第十三章 百年茶樹
杜宇凡沉默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迷茫與苦澀：「會去的。安頓好大家，我就走。」
「只是……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真的進得去縣城。」
「更不知道……爸媽他們，還在不在。」
話音不重，卻像沉石入水，泛起圈圈漣漪。
兩人對視一眼，心知彼此都背著太多，但此刻不需多言。
他們簡單商量了一下入殮事宜，然後便一同起身，準備將勞太飛——水月派最後的掌門，送入土中，歸於山林。
哪怕再多苦痛，此刻也該落幕了。
夜色漸沉，風起微涼。
營地門口，一堆柴火被碼得整整齊齊，勞太飛的遺體靜靜地躺在最上方，身形已經被白布包裹，只露出雙手交疊於胸前，仿佛沉睡一般。
三十多名水月派倖存者圍在一旁，神情低落，寂靜無言。每個人的眼裡，都藏著悲傷與沉痛。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不只是失去了親人，也失去了他們曾一輩子賴以為家的山門。
水月派，已不復存在。
想到過往種種，有人低頭掩面，有人紅著眼眶默默流淚。
火把在風中搖曳，映著勞凌逸蒼白的臉。他咬緊牙，舉起火把，站在柴堆前。
「爸……一路走好。」
「底下遇到了媽媽、姐姐她們，好好照顧她們。」
說完，他將火把緩緩送出。
「噗——」
柴堆點燃，火光竄起，照亮黑夜，照亮所有人的沉默與眼淚。
一炷香時間後，火堆燒成了灰燼。
勞凌逸跪下，用一隻布袋小心地收起父親的骨灰與殘灰，動作輕得像怕打擾到誰。
「爸，我會帶你回水月山，帶你回家的，。」
話音低沉，眼淚卻再也忍不住滑落下來。
他轉過身，背對人群，抹了抹臉。
眾人也都默默散開，回到了自己的住處，各自沉入寂靜的夜。
……
遠處山坡上，江來站在樹蔭下，靜靜望著那一場送別。
他沒有打擾，也沒有表態，只是站著，看著，看著那跳動的火光從熊熊燃燒，變為溫熱灰燼。
他的心也微微一沉。
親人的離世，是人世間最割魂的痛。
水月派眾人的悲傷，不需要言語也能感同。
而他，心中也藏著一份未放下的擔憂。
江語夏，還有姑姑一家——
他們現在在哪？
是活著，還是……
他不敢往下想。
他輕輕嘆了口氣，但心中還是有一絲慶幸：
至少，自己成了土地神。
至少，爸媽、爺爺奶奶、叔叔一家人，還都在小黑山安然無恙。
能庇護他們，於他而言，已是幸事。
但他知道，更多的事，才剛剛開始。
轉眼過去幾天，天剛蒙蒙亮，江來就起了床，伸個懶腰後，順手把堂哥江澤言和弟弟江澤星也從被窩裡拖了出來。
「三年之約不練武，十年之後悔成狗，起來起來！」
三人來到土地廟後山的一塊空地上，各自盤膝坐下，開始早課修煉。
江來一邊默運功法，一邊悄悄調動神力，把周圍天地靈氣緩緩聚攏，形成一個淡淡的靈氣渦旋，幫兩人加快吸收速度。
這也是神職帶來的便利——地界內調氣如指掌。
修煉一直持續到上午十一點左右，晨霧早已散盡，陽光穿過林葉灑落一地。
江來看了看時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行了，你們兩個繼續練，我去看看靈藥田。」
「別偷懶。」
江澤言和江澤星點點頭，閉眼繼續吐納。
兩人點點頭，依舊盤坐不動。
江來走進靈藥區，第一站便是那棵百年老茶樹。
江來成了土地神後，便用神力日日溫養，三百年樹齡，樹幹通靈、葉脈吐香，早已不再凡俗。
他伸出手掌，貼在樹幹上，神力緩緩灌注。
不多時，樹枝微震，淡淡霧氣自葉脈升起，枝頭緩緩綻出朵朵淺綠色小花，緊接著吐出五六片清新的嫩芽。
江來感應了一下茶樹的年輪變化，臉色頓時一黑。
「……我靠，十年才能采一次茶？你咋越長越不行啊？」
他翻了個白眼，卻還是小心翼翼將茶葉摘下，用神力淨化、揉制、烘乾，耗費了幾十時間，制出薄薄一包茶葉。
五兩齣頭。
江來將茶靠近鼻端輕輕一嗅，頓時一股淡雅清幽、帶著靈韻的茶香撲面而來，腦海瞬間一清，連昨夜微微疲乏的思緒也仿佛被洗滌一空。
「……好香啊。」
他眼神一亮，口中低語：
「這茶果然不凡，光是香氣就帶有清神醒腦、凝氣靜心的效果。」
「若用來輔助修煉，能壓下浮躁氣血、穩固武者心境；若是配合靈藥煉製，說不定還能提升突破成功率。」
「這要是給外面那些後天後期以下的武者拿去泡上一壺，估計能搶破頭皮，後天後期以上的效果好像就微乎其微了。」
他一邊品評，一邊摩挲著手裡的茶葉包，嘴角揚起一絲輕鬆的笑意。
「雖然十年一采，但只要我神力夠，哪怕十年周期我也能一天縮完。」
「也算是小黑山的一寶了。」
江來滿意地收起茶葉，隨後又催熟了一批靈藥，將那株已經百年的靈霧花連同幾株幾十年的黃精等輔助材料一併採摘。
這些都是煉製養氣丹的材料。
如今他的煉丹術早已爐火純青，煉養氣丹更是駕輕就熟，每一爐至少能出七枚以上，成丹率穩定得驚人。
采完藥後，他轉頭看向不遠處空地，堂哥江澤言和弟弟江宇仍在專注修煉，汗水濕透了衣背，卻毫無倦意。
江來笑了笑，揚聲喊道：「行了，先回家吃飯吧，吃飽了再繼續練。」
兩人睜眼應道：「好的。」
隨即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跟著江來一起下山回家。
一進屋，飯菜的香氣便撲鼻而來。
桌上已經擺滿了熱氣騰騰的飯菜，一大家子都坐好了，等著他們回來開飯——只有一個人例外。
江小虎。
這傢伙恐早就吃上了，一張小臉油光鋥亮，嘴邊還沾著肉湯，看見他們回來只是抬頭瞄了一眼，隨即又抓起一塊燉得酥爛的虎肉，埋頭猛啃。
「……這吃相。」
江來一邊把裝靈藥的小包放在牆角，一邊走過去摸了摸小虎的腦袋，調侃道：「你好髒啊。」
小虎咕噥了一聲，壓根沒搭理他，嘴裡的肉也沒停，咬得香津四溢。
江來笑罵了一句，也不再多說，拉開板凳坐下開吃。
今天的主菜是土豆拌虎肉，雖然簡陋，但虎妖肉燉得軟爛入味，再配上山泉水煮出來的土豆，倒也算是一頓正經的豐盛餐。
看著一家人吃得香，江來的心裡泛起一絲滿足。
不過，看著滿桌的土豆，他心中還是嘆了口氣：
「天天吃這玩意兒，早就吃膩了。」
「改天得再附身出去看看，查查外面的情況，也順便找點別的糧種回來。」
「至少也讓爸媽吃點細糧、青菜啥的，過得舒服點。」
他轉頭看了眼父母那邊，老爸江平安、老媽李玉珍等等親人都還在後天二三重，年紀大了修煉本就慢，他也從沒逼過他們練功。
「他們這年紀了，也不圖修個多高。」
「等我神職再往上走，香火再積攢一些，乾脆給他們也封個小神，到時候混混日子，平平安安地活著就挺好。」
他低頭繼續吃飯，心裡卻已經開始默默盤算下一步該怎麼布局。
「只是……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真的進得去縣城。」
「更不知道……爸媽他們，還在不在。」
話音不重，卻像沉石入水，泛起圈圈漣漪。
兩人對視一眼，心知彼此都背著太多，但此刻不需多言。
他們簡單商量了一下入殮事宜，然後便一同起身，準備將勞太飛——水月派最後的掌門，送入土中，歸於山林。
哪怕再多苦痛，此刻也該落幕了。
夜色漸沉，風起微涼。
營地門口，一堆柴火被碼得整整齊齊，勞太飛的遺體靜靜地躺在最上方，身形已經被白布包裹，只露出雙手交疊於胸前，仿佛沉睡一般。
三十多名水月派倖存者圍在一旁，神情低落，寂靜無言。每個人的眼裡，都藏著悲傷與沉痛。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不只是失去了親人，也失去了他們曾一輩子賴以為家的山門。
水月派，已不復存在。
想到過往種種，有人低頭掩面，有人紅著眼眶默默流淚。
火把在風中搖曳，映著勞凌逸蒼白的臉。他咬緊牙，舉起火把，站在柴堆前。
「爸……一路走好。」
「底下遇到了媽媽、姐姐她們，好好照顧她們。」
說完，他將火把緩緩送出。
「噗——」
柴堆點燃，火光竄起，照亮黑夜，照亮所有人的沉默與眼淚。
一炷香時間後，火堆燒成了灰燼。
勞凌逸跪下，用一隻布袋小心地收起父親的骨灰與殘灰，動作輕得像怕打擾到誰。
「爸，我會帶你回水月山，帶你回家的，。」
話音低沉，眼淚卻再也忍不住滑落下來。
他轉過身，背對人群，抹了抹臉。
眾人也都默默散開，回到了自己的住處，各自沉入寂靜的夜。
……
遠處山坡上，江來站在樹蔭下，靜靜望著那一場送別。
他沒有打擾，也沒有表態，只是站著，看著，看著那跳動的火光從熊熊燃燒，變為溫熱灰燼。
他的心也微微一沉。
親人的離世，是人世間最割魂的痛。
水月派眾人的悲傷，不需要言語也能感同。
而他，心中也藏著一份未放下的擔憂。
江語夏，還有姑姑一家——
他們現在在哪？
是活著，還是……
他不敢往下想。
他輕輕嘆了口氣，但心中還是有一絲慶幸：
至少，自己成了土地神。
至少，爸媽、爺爺奶奶、叔叔一家人，還都在小黑山安然無恙。
能庇護他們，於他而言，已是幸事。
但他知道，更多的事，才剛剛開始。
轉眼過去幾天，天剛蒙蒙亮，江來就起了床，伸個懶腰後，順手把堂哥江澤言和弟弟江澤星也從被窩裡拖了出來。
「三年之約不練武，十年之後悔成狗，起來起來！」
三人來到土地廟後山的一塊空地上，各自盤膝坐下，開始早課修煉。
江來一邊默運功法，一邊悄悄調動神力，把周圍天地靈氣緩緩聚攏，形成一個淡淡的靈氣渦旋，幫兩人加快吸收速度。
這也是神職帶來的便利——地界內調氣如指掌。
修煉一直持續到上午十一點左右，晨霧早已散盡，陽光穿過林葉灑落一地。
江來看了看時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行了，你們兩個繼續練，我去看看靈藥田。」
「別偷懶。」
江澤言和江澤星點點頭，閉眼繼續吐納。
兩人點點頭，依舊盤坐不動。
江來走進靈藥區，第一站便是那棵百年老茶樹。
江來成了土地神後，便用神力日日溫養，三百年樹齡，樹幹通靈、葉脈吐香，早已不再凡俗。
他伸出手掌，貼在樹幹上，神力緩緩灌注。
不多時，樹枝微震，淡淡霧氣自葉脈升起，枝頭緩緩綻出朵朵淺綠色小花，緊接著吐出五六片清新的嫩芽。
江來感應了一下茶樹的年輪變化，臉色頓時一黑。
「……我靠，十年才能采一次茶？你咋越長越不行啊？」
他翻了個白眼，卻還是小心翼翼將茶葉摘下，用神力淨化、揉制、烘乾，耗費了幾十時間，制出薄薄一包茶葉。
五兩齣頭。
江來將茶靠近鼻端輕輕一嗅，頓時一股淡雅清幽、帶著靈韻的茶香撲面而來，腦海瞬間一清，連昨夜微微疲乏的思緒也仿佛被洗滌一空。
「……好香啊。」
他眼神一亮，口中低語：
「這茶果然不凡，光是香氣就帶有清神醒腦、凝氣靜心的效果。」
「若用來輔助修煉，能壓下浮躁氣血、穩固武者心境；若是配合靈藥煉製，說不定還能提升突破成功率。」
「這要是給外面那些後天後期以下的武者拿去泡上一壺，估計能搶破頭皮，後天後期以上的效果好像就微乎其微了。」
他一邊品評，一邊摩挲著手裡的茶葉包，嘴角揚起一絲輕鬆的笑意。
「雖然十年一采，但只要我神力夠，哪怕十年周期我也能一天縮完。」
「也算是小黑山的一寶了。」
江來滿意地收起茶葉，隨後又催熟了一批靈藥，將那株已經百年的靈霧花連同幾株幾十年的黃精等輔助材料一併採摘。
這些都是煉製養氣丹的材料。
如今他的煉丹術早已爐火純青，煉養氣丹更是駕輕就熟，每一爐至少能出七枚以上，成丹率穩定得驚人。
采完藥後，他轉頭看向不遠處空地，堂哥江澤言和弟弟江宇仍在專注修煉，汗水濕透了衣背，卻毫無倦意。
江來笑了笑，揚聲喊道：「行了，先回家吃飯吧，吃飽了再繼續練。」
兩人睜眼應道：「好的。」
隨即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跟著江來一起下山回家。
一進屋，飯菜的香氣便撲鼻而來。
桌上已經擺滿了熱氣騰騰的飯菜，一大家子都坐好了，等著他們回來開飯——只有一個人例外。
江小虎。
這傢伙恐早就吃上了，一張小臉油光鋥亮，嘴邊還沾著肉湯，看見他們回來只是抬頭瞄了一眼，隨即又抓起一塊燉得酥爛的虎肉，埋頭猛啃。
「……這吃相。」
江來一邊把裝靈藥的小包放在牆角，一邊走過去摸了摸小虎的腦袋，調侃道：「你好髒啊。」
小虎咕噥了一聲，壓根沒搭理他，嘴裡的肉也沒停，咬得香津四溢。
江來笑罵了一句，也不再多說，拉開板凳坐下開吃。
今天的主菜是土豆拌虎肉，雖然簡陋，但虎妖肉燉得軟爛入味，再配上山泉水煮出來的土豆，倒也算是一頓正經的豐盛餐。
看著一家人吃得香，江來的心裡泛起一絲滿足。
不過，看著滿桌的土豆，他心中還是嘆了口氣：
「天天吃這玩意兒，早就吃膩了。」
「改天得再附身出去看看，查查外面的情況，也順便找點別的糧種回來。」
「至少也讓爸媽吃點細糧、青菜啥的，過得舒服點。」
他轉頭看了眼父母那邊，老爸江平安、老媽李玉珍等等親人都還在後天二三重，年紀大了修煉本就慢，他也從沒逼過他們練功。
「他們這年紀了，也不圖修個多高。」
「等我神職再往上走，香火再積攢一些，乾脆給他們也封個小神，到時候混混日子，平平安安地活著就挺好。」
他低頭繼續吃飯，心裡卻已經開始默默盤算下一步該怎麼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