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異狗與武者
飛入縣城核心區域後，江來終於見到了人。
他盤旋在空中，目光所及，整座縣城像是被巨力撕裂過一樣，殘垣斷壁隨處可見，街道塌陷，樓宇傾斜，許多地方甚至直接裂出深坑。
人……死了很多。
這座原本人口超百萬的大黑縣，如今街上空蕩蕩的，屍體和廢墟比活人還多。
江來飛到一棟尚且完好的高樓頂上，警惕地收攏羽翼，環視四周。
終於，在縣城中央的一塊空曠地帶，他發現了人群。
那裡像是臨時避難所，四面搭起殘破棚布，焦黑的鍋灶邊冒著微弱的火星。人群擠成一團，目測至多三萬人——這點數量，在昔日百萬常駐人口中，不過九牛一毛。
江來心中一沉。
他想起大林國，全國人口六十多億，疆域是地球的10倍，是五大強國之一，可眼下這密度……顯然，死的人遠比想像中多得多。
他俯下身，貼著風滑翔，在高樓間穿行。視線不斷在人群中搜索，一張一張臉地看過去，試圖從中找到那張熟悉的面孔。
江語夏。
「語夏……你在哪兒？出來啊，快點出來……」
他一邊飛一邊念叨，哪怕知道她不可能聽見。
如果能找到她，他願意冒點險動用本體接應——哪怕消耗再多香火神力也認了。
他冒險一次次盤旋、搜尋，每次都失望而歸。
忽然，他眼角一跳，定在遠處一條破街盡頭。
幾隻狗，正朝人群緩緩逼近。
它們體型遠比常規犬類龐大，渾身肌肉暴脹，獠牙外露，雙眼泛著詭異的紅光。每一隻都有成年牛犢般大小，踩過街道，破舊水泥地面都隱隱凹陷。
江來猛地一顫。
但還好——地面的人群終於察覺了異樣。
幾道高亮手電掃了過去，緊接著就有人爆喝一聲：「異獸！備戰！」
避難點瞬間沸騰。
幾頂帳篷後衝出一支身穿作戰服的小隊，動作熟練地架起槍枝，火炮，對準了狗群逼近的方向。同時，大量武者從人群中分散開，或披甲執刃，或手握冷槍，列陣而立。
江來懸在空中，終於鬆了口氣。
「看樣子，這地方能活下來的人，多多少少還是有兩把刷子的……體弱的，怕是早就挺不過來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幅鸚鵡之軀，嘆了口氣，喃喃道：「啄人都沒力……你們自己多多保重吧。」
其實他自己，也算個武者。
後天五重，可以說是很牛了，24歲，大學畢業一年到這種程度已屬優秀。擱在下面，也算頂尖，但他自己也清楚，若無意外，這輩子也就止步於後天六重。
江來至今還記得大學畢業那年，績點4.2，武測達標，論文優秀，一路順利進了大廠，混成了個區域經理。
這個世界雖科技發達，整體水平與前世地球相仿，但「全民習武」早已是基本國策。
從小學起就開始打基礎，高考時若能突破到後天三重，便可入重點武道大學，畢業後國家包分配，宗派、財閥、大廠也都會主動招人，門路多，平台大。
聽上去前景光明，但武者之路遠比看起來艱難。
藥材稀缺、環境惡化，突破瓶頸所需資源極為苛刻。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也卡在後天一二重徘徊。至於「先天境」？
那是傳說。
江來也只在古書和舊檔案里見過「兩百年前的先天宗師」之類的記載。現實中，從未有人真正突破。
下方，異變狗群仍在逼近。
就在這時，一個身披戰甲、手持步槍、背著長刀的中年男人沉聲下令：「開火！」
轟然間，火光四起，槍響密集，炮聲震天。
幾隻紅眼巨狗在火力中狂吼掙扎，身軀撕裂，血肉橫飛。但終究還是倒了下去。
江來懸在空中，心頭一緊，隨即輕輕鬆了口氣。
這支隊伍，絕不是烏合之眾。
反應迅速，配置精良，打擊果斷，已經具備正規軍的雛形。
縣城地廣人多，武者又是難控的變數，因此每座縣城都配備了專門的武裝力量。
這類部隊由武者組成，招募標準嚴格：武道二重以上、服從指揮、家世清白。人人配槍，刀槍劍戟自由選配，火力與冷兵器並重。
大林國對武器管控向來寬鬆，但唯獨槍械例外，管得極緊。原因無他——人多、地廣、山林密布、妖獸出沒頻繁，若再讓槍械泛濫，隱患無窮。
縣軍作戰，從不講究個人英雄主義。他們的優勢是團隊協同與火力配合。
畢竟——再高的武功，也敵不過一梭子子彈。
哪怕是後天九重，只要沒貼身，一旦被幾十支自動武器編織成的火力網罩住，也難活下來。
只有傳說中的「先天武者」，或許能千軍萬馬中取敵首級，進退自如。但那是兩百年前的傳說了。現實中，誰都沒真見過。
不過——天地變了。
現在……誰又敢說絕無可能？
「上前檢查。」
中年指揮官一聲令下。
幾名武者立刻躍出，槍刀在手，身形如猿，翻牆越障，落地無聲。
江來目光一凝，死死盯著幾人的起落身形、呼吸頻率和氣息波動，很快心中有數。
「後天三重起步，最前面那個……五重，年齡不超20。」
他暗自點頭，神情平靜，心裡卻難免感慨。
——沒辦法，縣城人口過百萬，總得冒出幾個宗派天才、世家弟子。
他自己也算努力。但能練到後天五重，靠的是死磕、靠的是韌勁，再加上一點不算差的天賦。
「如果前世地球記憶能早點覺醒就好了。」他感嘆道。
」或許還能靠那點見識和思路，在錢財上沖個「小目標」，攢點小錢，圖個安穩過日子。」
至於武道？他抬眼望天，輕輕吐出一句：
「後天九重，到頭了。」
他前世小說里常提「修仙」二字，而這世界卻聞所未聞。
但這世界的武道，確實強得離譜。宗師、大宗師，御風而行，肉身擋雷火，壽數動輒百年上千年。
早就不是什麼凡人能做到的事，簡直堪比傳說中的仙神。
「可惜啊——覺醒得太晚，但幸好給了一個神職。」
直到兩個月前，被土地廟選中，成了新任土地公，那那段模糊的記憶才倏然浮現。
那記憶像是前世宿慧，又像是某種天道補償。
江來飛落到一棟緊鄰營地的廢樓頂，借著高處的視角在人群中尋找江語夏的身影。
中年指揮官第一時間便注意到了這隻飛了許久、體態正常的鸚鵡，並未起疑，甚至抬手招呼他落到掌心。
江來沒有理會。他緊收羽翼，伏在屋檐邊緣，目光一動不動地掃視下方。
剛展開觀察，隔壁幾人的對話便鑽進耳中：「這狗肉能不能吃？好幾天沒沾過鮮肉了。」
有人已經蠢蠢欲動。
可那名中年指揮官卻低聲打斷，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我們不缺糧。城裡翻翻就有，沒必要冒險。」
一錘定音，眾人這才偃旗息鼓。
江來沒在關注。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下方，羽翼緊收，雙眼警覺地掃過一片又一片人潮。
夜色漸濃，涼風裹著塵土吹過廢墟，仿佛連空氣中都透著一股壓抑。
他的翅膀已經麻木，像快要折羽斷骨一樣。
他在空中連續飛行了太久，底下的人群來回掃視了兩遍，卻始終沒看見那張熟悉的臉。
他咬著一口氣撐著不肯落下。
天已經徹底黑了，下方營地燈火通明，上百支燈光照亮夜色，卻照不亮他心裡的那團迷霧。
江來望著遠方那片黑沉沉的街區，心頭一動，還是決定飛一趟姑姑家那邊。
他不敢肯定那裡是否還存在。
但——哪怕只剩瓦礫，他也得親眼看一眼。
他盤旋在空中，目光所及，整座縣城像是被巨力撕裂過一樣，殘垣斷壁隨處可見，街道塌陷，樓宇傾斜，許多地方甚至直接裂出深坑。
人……死了很多。
這座原本人口超百萬的大黑縣，如今街上空蕩蕩的，屍體和廢墟比活人還多。
江來飛到一棟尚且完好的高樓頂上，警惕地收攏羽翼，環視四周。
終於，在縣城中央的一塊空曠地帶，他發現了人群。
那裡像是臨時避難所，四面搭起殘破棚布，焦黑的鍋灶邊冒著微弱的火星。人群擠成一團，目測至多三萬人——這點數量，在昔日百萬常駐人口中，不過九牛一毛。
江來心中一沉。
他想起大林國，全國人口六十多億，疆域是地球的10倍，是五大強國之一，可眼下這密度……顯然，死的人遠比想像中多得多。
他俯下身，貼著風滑翔，在高樓間穿行。視線不斷在人群中搜索，一張一張臉地看過去，試圖從中找到那張熟悉的面孔。
江語夏。
「語夏……你在哪兒？出來啊，快點出來……」
他一邊飛一邊念叨，哪怕知道她不可能聽見。
如果能找到她，他願意冒點險動用本體接應——哪怕消耗再多香火神力也認了。
他冒險一次次盤旋、搜尋，每次都失望而歸。
忽然，他眼角一跳，定在遠處一條破街盡頭。
幾隻狗，正朝人群緩緩逼近。
它們體型遠比常規犬類龐大，渾身肌肉暴脹，獠牙外露，雙眼泛著詭異的紅光。每一隻都有成年牛犢般大小，踩過街道，破舊水泥地面都隱隱凹陷。
江來猛地一顫。
但還好——地面的人群終於察覺了異樣。
幾道高亮手電掃了過去，緊接著就有人爆喝一聲：「異獸！備戰！」
避難點瞬間沸騰。
幾頂帳篷後衝出一支身穿作戰服的小隊，動作熟練地架起槍枝，火炮，對準了狗群逼近的方向。同時，大量武者從人群中分散開，或披甲執刃，或手握冷槍，列陣而立。
江來懸在空中，終於鬆了口氣。
「看樣子，這地方能活下來的人，多多少少還是有兩把刷子的……體弱的，怕是早就挺不過來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幅鸚鵡之軀，嘆了口氣，喃喃道：「啄人都沒力……你們自己多多保重吧。」
其實他自己，也算個武者。
後天五重，可以說是很牛了，24歲，大學畢業一年到這種程度已屬優秀。擱在下面，也算頂尖，但他自己也清楚，若無意外，這輩子也就止步於後天六重。
江來至今還記得大學畢業那年，績點4.2，武測達標，論文優秀，一路順利進了大廠，混成了個區域經理。
這個世界雖科技發達，整體水平與前世地球相仿，但「全民習武」早已是基本國策。
從小學起就開始打基礎，高考時若能突破到後天三重，便可入重點武道大學，畢業後國家包分配，宗派、財閥、大廠也都會主動招人，門路多，平台大。
聽上去前景光明，但武者之路遠比看起來艱難。
藥材稀缺、環境惡化，突破瓶頸所需資源極為苛刻。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也卡在後天一二重徘徊。至於「先天境」？
那是傳說。
江來也只在古書和舊檔案里見過「兩百年前的先天宗師」之類的記載。現實中，從未有人真正突破。
下方，異變狗群仍在逼近。
就在這時，一個身披戰甲、手持步槍、背著長刀的中年男人沉聲下令：「開火！」
轟然間，火光四起，槍響密集，炮聲震天。
幾隻紅眼巨狗在火力中狂吼掙扎，身軀撕裂，血肉橫飛。但終究還是倒了下去。
江來懸在空中，心頭一緊，隨即輕輕鬆了口氣。
這支隊伍，絕不是烏合之眾。
反應迅速，配置精良，打擊果斷，已經具備正規軍的雛形。
縣城地廣人多，武者又是難控的變數，因此每座縣城都配備了專門的武裝力量。
這類部隊由武者組成，招募標準嚴格：武道二重以上、服從指揮、家世清白。人人配槍，刀槍劍戟自由選配，火力與冷兵器並重。
大林國對武器管控向來寬鬆，但唯獨槍械例外，管得極緊。原因無他——人多、地廣、山林密布、妖獸出沒頻繁，若再讓槍械泛濫，隱患無窮。
縣軍作戰，從不講究個人英雄主義。他們的優勢是團隊協同與火力配合。
畢竟——再高的武功，也敵不過一梭子子彈。
哪怕是後天九重，只要沒貼身，一旦被幾十支自動武器編織成的火力網罩住，也難活下來。
只有傳說中的「先天武者」，或許能千軍萬馬中取敵首級，進退自如。但那是兩百年前的傳說了。現實中，誰都沒真見過。
不過——天地變了。
現在……誰又敢說絕無可能？
「上前檢查。」
中年指揮官一聲令下。
幾名武者立刻躍出，槍刀在手，身形如猿，翻牆越障，落地無聲。
江來目光一凝，死死盯著幾人的起落身形、呼吸頻率和氣息波動，很快心中有數。
「後天三重起步，最前面那個……五重，年齡不超20。」
他暗自點頭，神情平靜，心裡卻難免感慨。
——沒辦法，縣城人口過百萬，總得冒出幾個宗派天才、世家弟子。
他自己也算努力。但能練到後天五重，靠的是死磕、靠的是韌勁，再加上一點不算差的天賦。
「如果前世地球記憶能早點覺醒就好了。」他感嘆道。
」或許還能靠那點見識和思路，在錢財上沖個「小目標」，攢點小錢，圖個安穩過日子。」
至於武道？他抬眼望天，輕輕吐出一句：
「後天九重，到頭了。」
他前世小說里常提「修仙」二字，而這世界卻聞所未聞。
但這世界的武道，確實強得離譜。宗師、大宗師，御風而行，肉身擋雷火，壽數動輒百年上千年。
早就不是什麼凡人能做到的事，簡直堪比傳說中的仙神。
「可惜啊——覺醒得太晚，但幸好給了一個神職。」
直到兩個月前，被土地廟選中，成了新任土地公，那那段模糊的記憶才倏然浮現。
那記憶像是前世宿慧，又像是某種天道補償。
江來飛落到一棟緊鄰營地的廢樓頂，借著高處的視角在人群中尋找江語夏的身影。
中年指揮官第一時間便注意到了這隻飛了許久、體態正常的鸚鵡，並未起疑，甚至抬手招呼他落到掌心。
江來沒有理會。他緊收羽翼，伏在屋檐邊緣，目光一動不動地掃視下方。
剛展開觀察，隔壁幾人的對話便鑽進耳中：「這狗肉能不能吃？好幾天沒沾過鮮肉了。」
有人已經蠢蠢欲動。
可那名中年指揮官卻低聲打斷，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我們不缺糧。城裡翻翻就有，沒必要冒險。」
一錘定音，眾人這才偃旗息鼓。
江來沒在關注。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下方，羽翼緊收，雙眼警覺地掃過一片又一片人潮。
夜色漸濃，涼風裹著塵土吹過廢墟，仿佛連空氣中都透著一股壓抑。
他的翅膀已經麻木，像快要折羽斷骨一樣。
他在空中連續飛行了太久，底下的人群來回掃視了兩遍，卻始終沒看見那張熟悉的臉。
他咬著一口氣撐著不肯落下。
天已經徹底黑了，下方營地燈火通明，上百支燈光照亮夜色，卻照不亮他心裡的那團迷霧。
江來望著遠方那片黑沉沉的街區，心頭一動，還是決定飛一趟姑姑家那邊。
他不敢肯定那裡是否還存在。
但——哪怕只剩瓦礫，他也得親眼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