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尋妹之心，附身術
穿過幾間破敗的老房子，江來拎著土豆、江小虎繞到後頭，一棟已經塌了一半的屋後，就是他家了。
這整座山頭，現在還住著人的，就只剩江來家和他叔叔家兩戶。
剛進院子，屋裡就飄出嗆鼻的煙味。
李玉珍正蹲在灶前燒火，濃煙滾滾，屋子裡全是煙塵。她一抬頭看到江來抱著江小虎回來，立馬罵罵咧咧地抄起掃帚走了過來。
江來一看這陣勢，立刻放下土豆，把江小虎也小心放地上站好，賠笑道：
「媽你別激動，你看這是什麼。」
他拉開麻袋，露出一袋乾淨飽滿的土豆。
李玉珍一愣：「哎喲，你哪弄來這麼多土豆？」
江來得意地拍了拍江小虎的腦袋，說：「這你就別問了，反正是不是夠吃好幾天了吧。」
李玉珍嘴上嫌棄：「我才不想知道呢……」可手還是掄起掃帚，在他背上輕輕敲了兩下。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小虎還小，骨頭軟，你別老拎著他！萬一給拎壞了咋整？」
江來一邊躲一邊笑：「行行行，下次不拎了。」
他掃了一眼屋裡，又問：「我爸和叔呢？」
李玉珍往隔壁一指：「在你叔家呢，正琢磨要不要下山找點吃的。」
江來點點頭：「那我過去看看，你先把土豆煮上。」
李玉珍應了聲，牽著江小虎去廚房忙活。
江來背著手往隔壁走，腳下踩著鬆軟的山土，心卻漸漸沉了下來。
這趟回來，本只是全家陪爺爺奶奶回鄉走個親，散個心，誰知道世界突然變天。
他叔叔一家平時常年在外打工，老宅里早就沒了人氣。山上本就沒多少糧，來的時候買了一些，但這麼多人一塊兒吃，這幾天也就見了底。
直到昨天，江來才知道家裡已經快揭不開鍋了，才臨時解鎖生長術催熟出一茬土豆，頂一頂燃眉之急。
他走到叔叔家，一進門，就察覺氣氛不對。
屋裡一片沉悶，幾人圍坐著，誰也沒說話，空氣中都是煙味。
看到江來來了，大家只是抬了抬頭，又低下去，沒人打招呼。
江來皺了皺眉，開口問他爸江平安：「老爸，你們在商量什麼？」
江平安沒出聲，只是悶頭抽菸，一根接一根，眼神飄忽。
倒是堂哥、江小虎的老爸江澤言開了口：「江來，咱家快沒啥吃的了，打算下山去找點東西順便去看看語夏他們。」
聽到「語夏」這個名字，江來心裡頓時一緊。
江語夏，是他親妹。天地異變前兩天去了姑姑家玩，在縣城裡。離這兒十幾公里，現在完全失聯，生死未卜。
江來低頭沉默了一會兒，心裡五味雜陳。
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片刻後，江來開口道：「吃的已經解決了，我搞來了一批土豆，夠吃幾天了。你們先別管其他的，準備一下，回家吃飯吧。」
他簡單跟幾人交代了幾句，便獨自出了門，沿著山路走到結界邊緣。
那條通往縣城的老路，如今已經徹底變了模樣。原本的水泥路早被瘋狂生長的雜草、灌木吞沒，連影子都找不到了。
樹比以前高了幾倍不止，山體也像是被拽高了幾十米，一切都變得陌生而壓迫。但江來早已見怪不怪——畢竟，他現在是土地神。
他站在結界邊，望著那片早已被綠意吞沒的世界，心裡浮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他不是沒想過去找妹妹。
問題在於——他動不了。
江來只能在自己的封地之內，施展完整神術。
一旦離開，神力會被壓制，神術也會大幅削弱，甚至直接失效。
這不是誰設的規矩，而是他成神那天，腦海中自動浮現的「神職規則」。
這些知識像被強行刻印進意識，無法遺忘。他花了整整一個月去梳理、記憶，也正是在那段時間，他注意到了一門早已解鎖的術法：
附身術。
他在第一批「入職獎勵」中就換下了這門術法，只是一直沒真正用過。
魂出原體，借屍還魂。
江來站在風中，靜靜回憶術法的內容與代價。
「借屍還魂，魂魄脫體，死屍復生。所附之身，須為新死不超過七日的肉體。失敗或身死，僅損耗神力，不傷本魂。」
江來沉默良久，望著那條空無一人的水泥路，心裡權衡再三，終於做了決定。
他轉身，慢慢往家走去。
回到屋裡，草草吃了碗米飯配土豆，又叮囑眾人一遍：「我出去一趟。」
隨後，他扛起幾隻空麻袋，又抓了一小袋土豆，獨自上了山。
回到廟後那片熟悉的空地，他按照流程再次施法。
這一次，他不再吝嗇——
神念一動，神力如水瀉地，直接傾灌下去。
不到片刻，土地翻湧，綠葉瘋長，整整兩百多斤的土豆接連冒頭，密密麻麻堆成三大袋。
看著眼前三麻袋土豆，江來低聲嘀咕：「這下，應該能撐一陣了吧。」
他拖著沉甸甸的麻袋往土地廟走去。
站在廟中，江來閉上眼，神識緩緩鋪開。
整座山的氣息像潮水般湧入感知中。他能感覺到山林的起伏、土壤的溫度，甚至每一粒灰塵的動靜，就像這片土地成了他身體的延伸。
這山，從根到頂，都是他的地盤。
他睜開眼，皺著眉喃喃：「奇怪，還是連只鳥都沒有。都飛哪去了？」
他嘆了口氣，扛起麻袋，轉身下山。
回到家，客廳里已經擠滿了人——爺爺奶奶、父母、叔叔一家，還有江小虎正趴在地毯上亂爬，逗得大人們偶爾笑兩聲，但整體氣氛依舊壓抑。
江來一進門，三袋土豆「砰砰砰」地放在地上。
李玉珍立馬走過來，一看又是那種滾圓飽滿的新鮮土豆，眼睛都亮了：「哎喲，你又弄來這麼多？到底哪搞來的？」
堂哥江澤言也走過來，掂了掂袋子，驚訝道：「這起碼兩百多斤吧？我記得咋這座山上沒有種土豆吧？」
江來直起腰，拍了拍手，猶豫片刻，索性不再藏著掖著：
「其實……我已經步入先天境了。」
他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接著，他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講了一遍。
其實早在剛剛成神的時候，他對神力還不熟練，施展時不小心被家人撞見。那會兒他臨時找了個理由，說自己成了土地廟的廟祝。只是隨口一提，既為了安撫他們，也是順帶讓他們去上香。
他當時說得輕描淡寫，大家也沒太當回事。
可現在再說出來，語氣變了，身份的分量也不一樣了。
講完，屋裡陷入一陣沉默。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神情倒不是震驚，反而更像是那種「你是不是剛才吃飯噎住了」的錯愕。
李玉珍皺了皺眉，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額頭：「你不是才吃飽嗎？怎麼又開始胡說八道了？」
江來翻了個白眼，懶得解釋，抬手就甩下一句：「行，你們看好了。」
他一抬手，指向窗外。
一股神意瞬間釋放，整個屋子溫度微變，風停了，光定了。
遠處山頭，一塊數千斤重的巨石轟然震動，緩緩升空，懸在半空中旋轉不止。
江來說了句「破」，那巨石瞬間化作飛灰，隨風而散。
眾人還沒從這一幕中反應過來，他又抬起手，指向地毯上正專心玩棒棒糖棍的小虎。
下一秒，小虎像被一隻無形之手托起，輕飄飄地離地而起，一點點飛向江來伸出的手心。
「臥槽……」江澤言脫口而出。
屋裡瞬間安靜，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像是腦子同時短路。
小虎愣了半秒，忽然「哇——」地一嗓子哭了出來，哭聲在屋裡炸響，震耳欲聾，直接把眾人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江來看著手裡哭成一團的小胖墩，頭疼地嘆了口氣，從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
小虎眼淚還掛著，目光已經被糖吸過去，小手一伸，抽抽噎噎喊了句：「糖——」
這整座山頭，現在還住著人的，就只剩江來家和他叔叔家兩戶。
剛進院子，屋裡就飄出嗆鼻的煙味。
李玉珍正蹲在灶前燒火，濃煙滾滾，屋子裡全是煙塵。她一抬頭看到江來抱著江小虎回來，立馬罵罵咧咧地抄起掃帚走了過來。
江來一看這陣勢，立刻放下土豆，把江小虎也小心放地上站好，賠笑道：
「媽你別激動，你看這是什麼。」
他拉開麻袋，露出一袋乾淨飽滿的土豆。
李玉珍一愣：「哎喲，你哪弄來這麼多土豆？」
江來得意地拍了拍江小虎的腦袋，說：「這你就別問了，反正是不是夠吃好幾天了吧。」
李玉珍嘴上嫌棄：「我才不想知道呢……」可手還是掄起掃帚，在他背上輕輕敲了兩下。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小虎還小，骨頭軟，你別老拎著他！萬一給拎壞了咋整？」
江來一邊躲一邊笑：「行行行，下次不拎了。」
他掃了一眼屋裡，又問：「我爸和叔呢？」
李玉珍往隔壁一指：「在你叔家呢，正琢磨要不要下山找點吃的。」
江來點點頭：「那我過去看看，你先把土豆煮上。」
李玉珍應了聲，牽著江小虎去廚房忙活。
江來背著手往隔壁走，腳下踩著鬆軟的山土，心卻漸漸沉了下來。
這趟回來，本只是全家陪爺爺奶奶回鄉走個親，散個心，誰知道世界突然變天。
他叔叔一家平時常年在外打工，老宅里早就沒了人氣。山上本就沒多少糧，來的時候買了一些，但這麼多人一塊兒吃，這幾天也就見了底。
直到昨天，江來才知道家裡已經快揭不開鍋了，才臨時解鎖生長術催熟出一茬土豆，頂一頂燃眉之急。
他走到叔叔家，一進門，就察覺氣氛不對。
屋裡一片沉悶，幾人圍坐著，誰也沒說話，空氣中都是煙味。
看到江來來了，大家只是抬了抬頭，又低下去，沒人打招呼。
江來皺了皺眉，開口問他爸江平安：「老爸，你們在商量什麼？」
江平安沒出聲，只是悶頭抽菸，一根接一根，眼神飄忽。
倒是堂哥、江小虎的老爸江澤言開了口：「江來，咱家快沒啥吃的了，打算下山去找點東西順便去看看語夏他們。」
聽到「語夏」這個名字，江來心裡頓時一緊。
江語夏，是他親妹。天地異變前兩天去了姑姑家玩，在縣城裡。離這兒十幾公里，現在完全失聯，生死未卜。
江來低頭沉默了一會兒，心裡五味雜陳。
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片刻後，江來開口道：「吃的已經解決了，我搞來了一批土豆，夠吃幾天了。你們先別管其他的，準備一下，回家吃飯吧。」
他簡單跟幾人交代了幾句，便獨自出了門，沿著山路走到結界邊緣。
那條通往縣城的老路，如今已經徹底變了模樣。原本的水泥路早被瘋狂生長的雜草、灌木吞沒，連影子都找不到了。
樹比以前高了幾倍不止，山體也像是被拽高了幾十米，一切都變得陌生而壓迫。但江來早已見怪不怪——畢竟，他現在是土地神。
他站在結界邊，望著那片早已被綠意吞沒的世界，心裡浮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他不是沒想過去找妹妹。
問題在於——他動不了。
江來只能在自己的封地之內，施展完整神術。
一旦離開，神力會被壓制，神術也會大幅削弱，甚至直接失效。
這不是誰設的規矩，而是他成神那天，腦海中自動浮現的「神職規則」。
這些知識像被強行刻印進意識，無法遺忘。他花了整整一個月去梳理、記憶，也正是在那段時間，他注意到了一門早已解鎖的術法：
附身術。
他在第一批「入職獎勵」中就換下了這門術法，只是一直沒真正用過。
魂出原體，借屍還魂。
江來站在風中，靜靜回憶術法的內容與代價。
「借屍還魂，魂魄脫體，死屍復生。所附之身，須為新死不超過七日的肉體。失敗或身死，僅損耗神力，不傷本魂。」
江來沉默良久，望著那條空無一人的水泥路，心裡權衡再三，終於做了決定。
他轉身，慢慢往家走去。
回到屋裡，草草吃了碗米飯配土豆，又叮囑眾人一遍：「我出去一趟。」
隨後，他扛起幾隻空麻袋，又抓了一小袋土豆，獨自上了山。
回到廟後那片熟悉的空地，他按照流程再次施法。
這一次，他不再吝嗇——
神念一動，神力如水瀉地，直接傾灌下去。
不到片刻，土地翻湧，綠葉瘋長，整整兩百多斤的土豆接連冒頭，密密麻麻堆成三大袋。
看著眼前三麻袋土豆，江來低聲嘀咕：「這下，應該能撐一陣了吧。」
他拖著沉甸甸的麻袋往土地廟走去。
站在廟中，江來閉上眼，神識緩緩鋪開。
整座山的氣息像潮水般湧入感知中。他能感覺到山林的起伏、土壤的溫度，甚至每一粒灰塵的動靜，就像這片土地成了他身體的延伸。
這山，從根到頂，都是他的地盤。
他睜開眼，皺著眉喃喃：「奇怪，還是連只鳥都沒有。都飛哪去了？」
他嘆了口氣，扛起麻袋，轉身下山。
回到家，客廳里已經擠滿了人——爺爺奶奶、父母、叔叔一家，還有江小虎正趴在地毯上亂爬，逗得大人們偶爾笑兩聲，但整體氣氛依舊壓抑。
江來一進門，三袋土豆「砰砰砰」地放在地上。
李玉珍立馬走過來，一看又是那種滾圓飽滿的新鮮土豆，眼睛都亮了：「哎喲，你又弄來這麼多？到底哪搞來的？」
堂哥江澤言也走過來，掂了掂袋子，驚訝道：「這起碼兩百多斤吧？我記得咋這座山上沒有種土豆吧？」
江來直起腰，拍了拍手，猶豫片刻，索性不再藏著掖著：
「其實……我已經步入先天境了。」
他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接著，他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講了一遍。
其實早在剛剛成神的時候，他對神力還不熟練，施展時不小心被家人撞見。那會兒他臨時找了個理由，說自己成了土地廟的廟祝。只是隨口一提，既為了安撫他們，也是順帶讓他們去上香。
他當時說得輕描淡寫，大家也沒太當回事。
可現在再說出來，語氣變了，身份的分量也不一樣了。
講完，屋裡陷入一陣沉默。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神情倒不是震驚，反而更像是那種「你是不是剛才吃飯噎住了」的錯愕。
李玉珍皺了皺眉，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額頭：「你不是才吃飽嗎？怎麼又開始胡說八道了？」
江來翻了個白眼，懶得解釋，抬手就甩下一句：「行，你們看好了。」
他一抬手，指向窗外。
一股神意瞬間釋放，整個屋子溫度微變，風停了，光定了。
遠處山頭，一塊數千斤重的巨石轟然震動，緩緩升空，懸在半空中旋轉不止。
江來說了句「破」，那巨石瞬間化作飛灰，隨風而散。
眾人還沒從這一幕中反應過來，他又抬起手，指向地毯上正專心玩棒棒糖棍的小虎。
下一秒，小虎像被一隻無形之手托起，輕飄飄地離地而起，一點點飛向江來伸出的手心。
「臥槽……」江澤言脫口而出。
屋裡瞬間安靜，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像是腦子同時短路。
小虎愣了半秒，忽然「哇——」地一嗓子哭了出來，哭聲在屋裡炸響，震耳欲聾，直接把眾人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江來看著手裡哭成一團的小胖墩，頭疼地嘆了口氣，從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
小虎眼淚還掛著，目光已經被糖吸過去，小手一伸，抽抽噎噎喊了句：「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