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香火解術,神力展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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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林國,小黑山。

  天是黑的,晨是冷的。

  明明已經上午九點,天色卻像傍晚一樣沉得發悶。烏雲壓得低,像天被人撕裂了一道口子,咧著,合不上。空氣黏重得像裹著一場雷,一口氣憋著,就是不落。

  一座荒廢已久的土地廟裡,一大一小兩人加條狗,正圍著供桌忙活,看著像搞祭祀,實則更像過家家。

  江來站在供桌前,盯著那尊他親手捏的土地公像。泥捏的,漆刷了一半,五官歪得驚人,丑得出奇,還偏偏帶點他的影子。他越看越滿意。

  幸虧這破廟早沒人來了,不然這尊像要是被村里人看見,他「江來」這名字,非得傳遍三鄉五里,罵聲能從正月罵到臘月。

  他一手拿著棒棒糖,一手舉著香,轉頭看向身邊那個胖嘟嘟的小孩。

  「虎子,跪下。」

  三歲的小胖墩江小虎,兩眼死死盯著那根糖,咽了口口水,毫不猶豫地接過香,「噗通」一聲跪下。

  「砰、砰、砰。」

  三連磕頭,乾脆利落,動作熟練得過分,像是練了幾百遍似的。

  就在那一瞬間,江來的腦子裡突然響起一串童音:「糖!吃糖!」

  他眼前一亮——那團原本混混沌沌的香火,猛地跳了一下,直線上升了五絲香火。

  溫熱的氣息從雕像腳下緩緩浮起,像一股熱潮,順著他腳底灌進身體。

  江來咧嘴一笑,心滿意足,一把拎起江小虎的後衣領,把他提了起來。

  糖塞給他,順手還捏了把他那圓滾滾的小臉蛋。

  小胖墩樂呵呵地接過糖,奶聲奶氣地說:「謝謝豬豬!」

  江來沒忍住笑出聲,摸了摸這個最虔誠、也是最「有用」的小信徒的腦袋。

  一個月前,211武道大學畢業,24的他還在城裡打工,被裁得措手不及,背著點賠償灰頭土臉跟家人回了老家,陰差陽錯成了這座破土地廟的新「神」。

  說是神,其實毛用沒有。香火幾近於無,連個好的法術都沒有。他靠哄騙小虎燒香,才堆出一點點香火,正打算試試解鎖的小法術——結果天變了。

  天邊撕開一道「通天口」,電停了、網斷了,手機成磚,樹瘋長,山抬高,整個世界像是重開了一次。

  過去的一個月,他嘗試用「神識」查探外界,結果力盡於廟域之外。

  這座山頭,是他的地盤。出了山,神力就像斷電一樣迅速衰退。他怕死,所以哪怕世界天翻地覆,他也沒敢跨出一步。

  「虎子,你先坐著吃糖,叔叔等會兒帶你回家。」

  江來蹲下身,拍拍江小虎的小肚子。

  小胖墩點點頭,撕開糖紙,咔嚓一口咬下,糖殼脆響,臉上寫著兩個字:滿足。

  江來起身,拎起廟後那袋家裡僅剩的土豆,繞路上山,大黃甩著尾巴跟在後頭,蹦蹦跳跳。

  這原本不過幾米高的小土坡,如今拔地成了一座上百米的巨山。原來一人高的小樹,全變成了十幾米的怪物樹,枝葉密得像蓋了張天幕。江來看多了,也麻了。

  他回頭瞥了眼大黃,嘴裡嘟囔:「還跳,等那天沒有東西吃了,就吃了你。」

  沒走多久,他來到一塊空地,隨手一指,地面立刻裂出一排排淺坑。袋子裡的幾斤小土豆自動飛起,一顆顆精準落入坑中。

  泥土像有意識一樣翻起,將種子穩穩蓋好。

  江來站直,閉眼,低聲念道:「生長術,給我長。」

  話音剛落,大地輕顫,那片土地迅速鼓動。

  土豆發芽、生根、抽枝、開花、凋謝——整個生長周期像被按了快進鍵,飛速演完四季。

  沒多久,幾十株植株枯黃倒下,地面鼓起,一堆圓滾滾的土豆冒了出來,乾淨飽滿,滴泥不沾。

  江來抬手一揮,土豆自動分成十幾堆,整整齊齊排開。粗略一看,起碼100斤。

  他滿意地咧嘴一笑:「老媽還說我在家光睡覺,不幹活。等我扛著這堆回去,看她還怎麼念叨。」

  他低頭內視,神宮深處,那團原本就不算明亮的神光此刻又暗了一分——

  這批土豆,可不是白長的。

  為了催生它們,他動用了剛解鎖的「生長術」,也耗去不少神力。


  神力,是土地神的根本戰力,施法、禦敵、護地全靠它。可神力有上限,想突破,就得靠香火晉升神職。

  香火,不止是信仰,更是資源。解鎖神術、擴張封地、提升神格等等,全繞不開它。

  不過神明初登神位,天地自有賞賜——「初級神術及名額」,只需百點香火就能換一術,但數量有限。

  如今已是成神第二月。

  頭月他穩固身份、積攢香火;

  次月天地異變,他拼盡全力,施下結界,才保住小黑山。

  除非是品階高過他的神靈出手——但如今這世上,已無此存在。

  只要神位不墜、廟宇不毀,這道結界便無人可破。

  而如今,局勢穩定,危機猶存,他更需要香火。

  需要它來解鎖更高階神術,強化神宮之力;

  需要它來擴張封地,向「縣土地」發起衝擊;

  更需要它,作為日後為親人爭取神位。

  但香火太少了,遠遠不夠。

  幸好,他還有一張底牌。

  江小虎——他的頭號信徒,也是他掌握土地神權以來,最穩定的香火來源。

  三歲半,主力輸出,五級金香戶。

  天天打卡,準點磕頭,響亮得像敲鼓;

  一口糖換一句「謝謝豬豬」,香火就穩穩送到手。

  日供五絲,雷打不動,極其可靠。

  至於其他人……那就複雜多了。

  爸媽、叔叔一家這些「貪心戶」,不是不拜神,幾乎天天上香。

  誠心不是沒有,但他們的心思太雜,願望也太滿:

  「要他發大財,要江夢茹平安,要江來早日脫單,一家人歲歲平安……「

  江來最清楚不過,香火不是靠嘴說,而是靠心念的真誠——念頭若真,香火自生。可一旦心散神遊,哪怕香燒得再多,也是白搭。。

  成年人最容易出問題的就是這點。

  香是燒了,話也念了,但腦子早飛到別處——盤帳、想事等等。嘴上許願,心裡分神,自然香火不生。

  但真誠的時候,他們也能一口氣貢獻二三十絲。

  香火時有時無,忽高忽低,穩定性堪憂。

  江來乾脆統一稱他們為:「散香戶」。

  念頭一動,那些土豆齊刷刷歸攏,自己滾進麻袋,整整齊齊,不落一顆。

  他瞥了一眼神宮,體內神力尚可,還能再施展幾次神術。

  而神力也不是不可再生——香火能恢復,地脈也在緩慢滋養。

  這個世界雖然沒有「神氣」,但只要他還守著這片地,神職就在,神力也能續上。

  他提起那口麻袋,一百多斤,單手輕鬆拎起,轉身下山。

  廟門口,江小虎還坐在原地,嘴角掛著糖漬,糖紙撒了一地,正拿棒棒糖杆戳地,戳得起勁。

  江來看著他,一臉嫌棄地嘆了口氣:「小虎啊,叔叔這兩個月給你發的糖,沒有五十也有三十了吧?你每次都吃成這副德行,服了你了。」

  小虎頭也不抬,繼續戳地,一邊咂嘴吸糖漬。

  江來走過去,順手用他的小肚兜給他擦了擦嘴,一手提著孩子,一手拎著那袋土豆。

  大黃慢悠悠地跟在後頭,毛亂糟糟的,尾巴一搖一晃。

  天色陰沉,山風發冷,廟破得像隨時要塌,但他們仨一前一後地往廟裡走著,竟也有點荒誕得很穩當的味道。

  江來低頭笑了聲:「走,回去加個餐,讓我老娘看看,咱家本神多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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