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確認和懷疑
「其中有一槍擊中了大腿，也就是股動脈，擊中這裡會導致極其迅猛的失血，如果沒有採取有效止血措施可能在幾分鐘內因失血過多而死亡。」
「病人可以說是不幸中的萬幸，及時做了急救措施，為我們搶救爭取了更多的時間，至於後面病人是否能夠轉危為安，還要看病人自身。」
搶救室的燈滅了，但是吳玉梅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醫生的話在趙剛腦子裡迅速轉動，讓他異常冷靜下來，開始理清這些天的事情。
走廊盡頭，消防栓光潔如鏡的金屬表面映出他扭曲模糊的影子，他順勢倚著牆跌落在地，警徽隔得他生疼。
幾天前，他根據一些線索，開始調查妻子單位里剛升職不久的下屬張秀蘭的失蹤情況。
這個20歲的小姑娘對吳玉梅既敬重又依賴，失蹤前的幾天還找過他的妻子，之後就消失了。
趙剛的職業本能嗅到了不安的氣息，調查的動作隱秘而謹慎，他不敢過多打擾沉浸在擔憂中的妻子，怕她胡思亂想。
就在昨天臨下班之前，他剛剛從檔案室調閱了一份關聯區域可疑報案記錄的加密卷宗，
有幾份卷宗記錄顯示，家屬最初報案時描述的情況相當緊急和可疑，
但在初步調查後，記錄就變得語焉不詳，或者乾脆標註「報案人撤案」。
趙剛私下查過，對方不是矢口否認撤案，就是反口質問謹防不再跟進，沒想到剛去調查沒多久，自己的妻子就出事了。
妻子身上的槍傷利落乾脆，目的明確，絕非普通劫財。
妻子平常與人親和，根本不會與人結仇，只有自己，一定是他調查牽連了自己的妻子，
隱隱得出結論的趙剛一拳砸在牆壁上，拳頭已經開始流血。
那點微不足道的疼痛根本無法抵禦內心的後悔。
為什麼要去查張秀蘭失蹤案？為什麼沒有早點回家？
無盡的悔恨之後就是憤怒，不過這憤怒很快凝結成懷疑。
就在這時，陳默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趙剛的眼神瞬間充滿戒備。
腦海里一閃而過，
陳默和沈嶺為什麼會如此巧合地出現在案發現場？
他是救命恩人？還是……某些人派來探查虛實，甚至監視自己的眼睛？
趙剛強行咽下喉嚨里翻湧的質問，選擇沉默。
此刻，在他眼中陳默的身份變得模糊而可疑。
趙剛倚在牆角，刻意避免與陳默有任何眼神或言語的交流。
對於陳默，他看不透；王振國對陳默調閱檔案的格外上心，他也沒辦法假裝看不見。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再冒險。
那些堆積如山的卷宗，以及那十多起被刻意掩蓋的失蹤案，讓趙剛隱隱感覺到內部的腐壞。
他無法判斷這張年輕而專注的面孔下，究竟是一個真正追求公平正義的人，還是某些人手中的工具。
陳默顯然感受到了趙剛那幾乎化為實質的敵意和排斥，
正是這種的沉默和刻意的迴避，也讓陳默確認一件事，他並未參與王振國的事情。
想來應該是他查到了蛛絲馬跡，至於有沒有查到有關於王振國的蛛絲馬跡，這就無從得知。
陳默站在醫院走廊，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他向醫生詢問了吳玉梅最新狀況。
轉而說道：「趙隊，後背那一槍避開了了身體重要器官…」
陳默語氣平靜而專業，試圖向趙剛傳遞一絲理性的力量，
但在趙剛聽來，每一個字都加深了自己對對方的不信任，感覺字裡行間都是在試探。
趙剛依然沒有回應，只是目光越發陰沉，
陳默看著趙剛毫無回應的沉默和緊繃的側臉，默默的走出醫院大門，
夜晚微涼的空氣帶著城市特有的渾濁氣息撲面而來，卻也無法驅散他心頭的沉重與疑雲。
他也試著點起了煙，倚靠在醫院外牆冰冷的水泥柱上，尼古丁的辛辣暫時麻痹了緊繃的神經。
吳玉梅的傷勢之重，趙剛的懷疑，還有那發精準命中的專業射擊手法，無一不刺激著他的神經，
以往他覺得連環失蹤案變成了連環殺人案是兇手的瘋狂和兇殘，現在不得不考慮可能還有其他因素。
就在這時，一輛有些年頭的桑塔納警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醫院門口不遠處的陰影里。
車門打開，一個熟悉的身影鑽了出來，正是副隊長張強，
他同樣一臉凝重，眼圈發黑，他左右張望了一下，目光很快鎖定了倚在柱子旁吞雲吐霧的陳默。
「陳默，你咋來了？沒回去休息？」張強快步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沙啞和急切。
陳默掐滅了半截煙緩緩說道：「胳膊受傷了，要是回家我媽肯定要操心的睡不著覺，所以來醫院看看嫂子。」他斟酌著用詞。
張強重重嘆了口氣，也摸出煙點上，他狠狠吸了一口煙，仿佛要將憤怒一起吸進去再吐出來：「頭兒他……唉……」
陳默點點頭沒說話，等著張強的下文，他知道張強和趙剛私交甚篤，這個點特意過來，絕不會只是表達慰問。
果然，張強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貼著陳默的耳朵：「陳默，我聽說…你是第一個到現場的？還……幫了嫂子？」
「嗯，剛好路過附近，聽到槍響。」陳默簡潔地回答，避開了細節。
「萬幸，真是萬幸。」張強連連感嘆，
他拍了拍陳默的肩膀，力道很重，帶著老刑警特有的表達方式。
接著，他的表情變得極其嚴肅，眼神銳利起來：「現場…你看清楚動手的人了嗎？幾個？往哪邊跑了？」
陳默搖搖頭：「我到的時候，襲擊者已經撤離了初步判斷是手槍，中近距離射擊。」
他略去了對射擊角度和殺手可能接受過專業訓練的推測，這些暫時不適合對張強說。
「操！」張強狠狠地罵了一句，「光天化日，這些崽子真是囂張的很。」他煩躁地踱了兩步，煙霧繚繞。
「陳默，你腦子活絡，經驗雖然不如我們這些老油條，但看東西准，頭兒現在狀態不佳，這案子……你覺得像什麼？搶劫？」
陳默沉吟片刻，謹慎地開口：「動機不明，但襲擊非常果斷，不像是臨時起意的劫財或尋釁，更像是……有預謀的清除。」
「清除？」張強的眼皮猛地一跳，這個詞的分量太重了。
他死死盯著陳默，「你的意思是……衝著玉梅嫂子來的？還是衝著她背後的人？」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醫院裡面。
陳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張哥，趙隊最近是不是在查什麼棘手的案子？或者跟什麼人結怨了？」
陳默需要引導張強說出趙剛出門的原因，果然在他說完以後，
張強臉上的肌肉明顯繃緊，他深吸了幾口煙，似乎在權衡什麼。
醫院門口昏暗的燈光下，他的臉色顯得陰晴不定。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仿佛下定了決心，把菸頭扔在地上，狠狠地用腳碾滅。
「病人可以說是不幸中的萬幸，及時做了急救措施，為我們搶救爭取了更多的時間，至於後面病人是否能夠轉危為安，還要看病人自身。」
搶救室的燈滅了，但是吳玉梅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醫生的話在趙剛腦子裡迅速轉動，讓他異常冷靜下來，開始理清這些天的事情。
走廊盡頭，消防栓光潔如鏡的金屬表面映出他扭曲模糊的影子，他順勢倚著牆跌落在地，警徽隔得他生疼。
幾天前，他根據一些線索，開始調查妻子單位里剛升職不久的下屬張秀蘭的失蹤情況。
這個20歲的小姑娘對吳玉梅既敬重又依賴，失蹤前的幾天還找過他的妻子，之後就消失了。
趙剛的職業本能嗅到了不安的氣息，調查的動作隱秘而謹慎，他不敢過多打擾沉浸在擔憂中的妻子，怕她胡思亂想。
就在昨天臨下班之前，他剛剛從檔案室調閱了一份關聯區域可疑報案記錄的加密卷宗，
有幾份卷宗記錄顯示，家屬最初報案時描述的情況相當緊急和可疑，
但在初步調查後，記錄就變得語焉不詳，或者乾脆標註「報案人撤案」。
趙剛私下查過，對方不是矢口否認撤案，就是反口質問謹防不再跟進，沒想到剛去調查沒多久，自己的妻子就出事了。
妻子身上的槍傷利落乾脆，目的明確，絕非普通劫財。
妻子平常與人親和，根本不會與人結仇，只有自己，一定是他調查牽連了自己的妻子，
隱隱得出結論的趙剛一拳砸在牆壁上，拳頭已經開始流血。
那點微不足道的疼痛根本無法抵禦內心的後悔。
為什麼要去查張秀蘭失蹤案？為什麼沒有早點回家？
無盡的悔恨之後就是憤怒，不過這憤怒很快凝結成懷疑。
就在這時，陳默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趙剛的眼神瞬間充滿戒備。
腦海里一閃而過，
陳默和沈嶺為什麼會如此巧合地出現在案發現場？
他是救命恩人？還是……某些人派來探查虛實，甚至監視自己的眼睛？
趙剛強行咽下喉嚨里翻湧的質問，選擇沉默。
此刻，在他眼中陳默的身份變得模糊而可疑。
趙剛倚在牆角，刻意避免與陳默有任何眼神或言語的交流。
對於陳默，他看不透；王振國對陳默調閱檔案的格外上心，他也沒辦法假裝看不見。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再冒險。
那些堆積如山的卷宗，以及那十多起被刻意掩蓋的失蹤案，讓趙剛隱隱感覺到內部的腐壞。
他無法判斷這張年輕而專注的面孔下，究竟是一個真正追求公平正義的人，還是某些人手中的工具。
陳默顯然感受到了趙剛那幾乎化為實質的敵意和排斥，
正是這種的沉默和刻意的迴避，也讓陳默確認一件事，他並未參與王振國的事情。
想來應該是他查到了蛛絲馬跡，至於有沒有查到有關於王振國的蛛絲馬跡，這就無從得知。
陳默站在醫院走廊，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他向醫生詢問了吳玉梅最新狀況。
轉而說道：「趙隊，後背那一槍避開了了身體重要器官…」
陳默語氣平靜而專業，試圖向趙剛傳遞一絲理性的力量，
但在趙剛聽來，每一個字都加深了自己對對方的不信任，感覺字裡行間都是在試探。
趙剛依然沒有回應，只是目光越發陰沉，
陳默看著趙剛毫無回應的沉默和緊繃的側臉，默默的走出醫院大門，
夜晚微涼的空氣帶著城市特有的渾濁氣息撲面而來，卻也無法驅散他心頭的沉重與疑雲。
他也試著點起了煙，倚靠在醫院外牆冰冷的水泥柱上，尼古丁的辛辣暫時麻痹了緊繃的神經。
吳玉梅的傷勢之重，趙剛的懷疑，還有那發精準命中的專業射擊手法，無一不刺激著他的神經，
以往他覺得連環失蹤案變成了連環殺人案是兇手的瘋狂和兇殘，現在不得不考慮可能還有其他因素。
就在這時，一輛有些年頭的桑塔納警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醫院門口不遠處的陰影里。
車門打開，一個熟悉的身影鑽了出來，正是副隊長張強，
他同樣一臉凝重，眼圈發黑，他左右張望了一下，目光很快鎖定了倚在柱子旁吞雲吐霧的陳默。
「陳默，你咋來了？沒回去休息？」張強快步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沙啞和急切。
陳默掐滅了半截煙緩緩說道：「胳膊受傷了，要是回家我媽肯定要操心的睡不著覺，所以來醫院看看嫂子。」他斟酌著用詞。
張強重重嘆了口氣，也摸出煙點上，他狠狠吸了一口煙，仿佛要將憤怒一起吸進去再吐出來：「頭兒他……唉……」
陳默點點頭沒說話，等著張強的下文，他知道張強和趙剛私交甚篤，這個點特意過來，絕不會只是表達慰問。
果然，張強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貼著陳默的耳朵：「陳默，我聽說…你是第一個到現場的？還……幫了嫂子？」
「嗯，剛好路過附近，聽到槍響。」陳默簡潔地回答，避開了細節。
「萬幸，真是萬幸。」張強連連感嘆，
他拍了拍陳默的肩膀，力道很重，帶著老刑警特有的表達方式。
接著，他的表情變得極其嚴肅，眼神銳利起來：「現場…你看清楚動手的人了嗎？幾個？往哪邊跑了？」
陳默搖搖頭：「我到的時候，襲擊者已經撤離了初步判斷是手槍，中近距離射擊。」
他略去了對射擊角度和殺手可能接受過專業訓練的推測，這些暫時不適合對張強說。
「操！」張強狠狠地罵了一句，「光天化日，這些崽子真是囂張的很。」他煩躁地踱了兩步，煙霧繚繞。
「陳默，你腦子活絡，經驗雖然不如我們這些老油條，但看東西准，頭兒現在狀態不佳，這案子……你覺得像什麼？搶劫？」
陳默沉吟片刻，謹慎地開口：「動機不明，但襲擊非常果斷，不像是臨時起意的劫財或尋釁，更像是……有預謀的清除。」
「清除？」張強的眼皮猛地一跳，這個詞的分量太重了。
他死死盯著陳默，「你的意思是……衝著玉梅嫂子來的？還是衝著她背後的人？」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醫院裡面。
陳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張哥，趙隊最近是不是在查什麼棘手的案子？或者跟什麼人結怨了？」
陳默需要引導張強說出趙剛出門的原因，果然在他說完以後，
張強臉上的肌肉明顯繃緊，他深吸了幾口煙，似乎在權衡什麼。
醫院門口昏暗的燈光下，他的臉色顯得陰晴不定。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仿佛下定了決心，把菸頭扔在地上，狠狠地用腳碾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