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對勁
老城區的陽光透過斑駁的梧桐樹灑在青灰色的水泥路上，陳默推著自行車，后座上還載著趙剛，
「又該修車了。「趙剛看著自行車後輪發出的吱呀聲，無奈地搖搖頭。
隊裡的經費有限，他實在捨不得把這筆錢花在修理上，
這可苦了陳默，一路上自行車吱呀吱呀不說，還十分難踩，
總算明白師傅李衛國為什麼讓自己跟著趙剛出現場了。
他要是這麼瞪自行車，怕是得心臟負荷不了。
「到了。「陳默停在一處老舊小區前，用袖口擦了擦額頭的汗。
小區外牆早已斑駁不堪，樓道里的台階更是搖搖欲墜，
刑警隊的隊員基本上人高馬大，這樣的樓梯只能容一人通行，稍不留神就會震起一層灰。
「2棟1單元2樓，201室。「
趙剛一邊說，一邊帶頭往樓上爬。
陳默緊隨其後，目光掃過樓道里張貼的各種小GG，那些泛黃的紙張上印著「辦證「「買票「的字樣，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推開門的瞬間，一眼看去這裡面小卻乾淨整齊，房間沒有難聞的異味，
只有靠近了死者，才會從其身上聞到一股淡淡的藥味。
李淑芬靜靜地躺在床上，臉上雖然布滿病容，卻透著幾分安詳。
床頭柜上的藥瓶吸引了陳默的注意——那是一瓶咪達唑侖，還有兩盒用過的芬太尼透皮貼劑包裝。
「保護好現場。」陳默在其他人要進去的那一瞬間說道。
說完從兜里拿出來事先準備好的鞋套和手套，這樣清晰明了的案件，幾乎是一目了然，這樣繁瑣的程度，趙剛是不太情願的。
不過礙於這人人多，而陳默又是規範流程，即便不願意，他也是按照陳默的要求做好了準備工作。
「有什麼發現？」
「死者是李淑芬，58歲，晚期胰腺癌患者。「率先到現場警員正在跟趙剛匯報，陳默掏出本子正記錄，「病歷顯示她最多還能活三個月。「
「發現死者的是李淑芬的鄰居，平常都有午睡的習慣，突然聽到一聲尖叫聲，這才發現了這件事。」
趙剛的目光落在一旁跪著的女子身上。
「周小苗，李淑芬的獨女，32歲。」
此時她眼神渙散，望著床上一動不動的母親，仿佛時間在這一刻凝固。
周小苗膝蓋突然發軟，她跌坐在地上，手指無意識地摸索著散落的藥瓶。
每一片藥片都像是千斤重，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記得昨天晚上，母親躺在床上，臉色比現在還要難看。
腦海里滿是母親握著她的聲音沙啞地說：「苗苗，如果你真的愛我，就幫我一個忙……」
「媽媽，我對不起你，都是我害了你，是我買的藥，你求我幫你…我就不該心軟…我錯了…」周小苗喃喃自語，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她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
趙剛他穿著一身警服，目光冷峻地掃視著現場，眼神之中的情緒說不出的複雜。
「你說你買了藥？」趙剛的聲音低沉而嚴肅，
周小苗沒有回答是還是不是，只是機械地重複著：「是我害了媽媽……我買了藥……」
「你知道這些藥的劑量嗎？」他問道，聲音依然冷峻。
周小苗眼淚再次湧出，她覺得自己像個犯了錯的孩子，無論如何都無法原諒自己。
「我以為……我以為這樣可以減輕她的痛苦……」她的聲音哽咽了。
「減輕痛苦？」趙剛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諷刺，「你知道嗎？你這是在犯罪！法律不會因為你的『好意』而寬容！」
周小苗身體微微顫抖，仿佛被雷剛的話擊中了要害。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中劇烈跳動，每一拍都像是在敲打她的罪惡感。
趙剛直起身，目光掃過整個房間，從初到現場的警員口中已經得知事情的大概，
眼看目前周小苗的狀態不佳，也問不出什麼東西。
趙剛說道：「先控制住她。「示意民警將周小苗帶走，眼下這很多證據都已經指向周小苗，
這種毫無疑點的案件，只要有關鍵證據，都可以直接結案了，於是將所有的目光放在了陳默身上。
而對於陳默來說，這個案子雖然看起來簡單，但有些細節讓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陳默走到床邊，伸手輕輕掀開李秀蘭的手，檢查她的指甲是否有殘留的藥物痕跡，
他的動作很輕，但每一個細節都沒有放過。
隨後，他又仔細檢查了床單，沒有明顯的血跡和掙扎，只有靠近左手邊床單比較褶皺一些，
陳默蹲下身，仔細左手邊的床頭櫃，
床頭柜上散落著幾個空藥瓶，旁邊有一杯喝剩的水，沒有明顯暴力侵入或打鬥痕跡，
初步判斷李淑芬死亡時間在11點30左右，
藥瓶的擺放位置，水杯里的餘溫，大部分物品擺放的位置都在左手邊的床頭櫃，結合死者左手老繭厚重。
足以說明她擅長用左手，左邊身體床單褶皺也說明，她可能去伸手夠了左邊床頭柜上的物品。
會是什麼呢？是藥，還是這地上歪著的相框？
相框裡只有李淑芬和周小苗的合影，照片已經有些褪色，但母女兩人的笑容依然清晰可見。
而且通過藥物原本的劑量，這好像與李淑芬實際體重不符！
死者體重60kG，至少需要100mg，殘留顯示只用了50mg，達不到致死量。
「趙隊，「陳默突然開口，「我覺得有必要再核實一下醫院和藥店的記錄。「
趙剛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一旁的警員說道：「已核實，是周小苗去買了咪達唑侖。」
「多少？」
「如果只有50mg達不到致死量。」
趙剛有些不耐煩的說道：「病歷可能有誤？或者她自己偷偷減量了？」
下一秒，趙剛叮囑道：「立即核查醫生開的劑量和她的體重記錄。」
「是，趙隊，另外根據走訪筆錄發現，周小苗是李淑芬獨女，單身，辭去工作全職照顧母親近一年。」
陳默聽著表述模糊，但指向性有些明確，他忍不住微微皺眉，
從現在看來，很多方都表明是周小苗害死了李淑芬，
但是她現在的供詞停留在非常模糊的層面「我買了藥」、「你求我幫你」，缺乏關鍵細節。
這本身就是一個疑點，她為何不直接說「是我餵她吃的」？
是精神崩潰導致語無倫次？還是潛意識在規避最直接的指控？
她買了藥，也並不能準確說她直接給母親李淑芬用了藥，
或者是李淑芬在清醒意識下自主自動服用藥物。
「走吧。「趙剛拍了拍手上的灰，
「頭兒，不再看看麼。」
趙剛看著現場說道：「死者重病求死意願強烈，而且女兒小雅親口承認購買並提供了「幫助解脫」的關鍵藥物。
現場藥物空瓶及使用痕跡，女兒神情極度愧疚自責。」
「這案件還有什麼疑問，人證物證動機行為都存在，兇手都已經認罪，這種情況可以定案了。」
趙剛更傾向於將此案定性為「情節較輕的故意殺人罪」或「協助自殺罪」，必須依法追究其法律責任，
張強一邊聽著趙剛的看法，一邊又時不時的看著陳默還在勘察現場，總覺得還有其他線索。
他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陳默，
此刻發現第三層抽屜的把手有比其他抽屜更明顯的使用痕跡，
像是指甲日復一日的使用劃痕，陳默打開抽屜，裡面的內容好像是日記。
趙剛聲音不高不低的說道：「法律不問苦衷，只看行為和她造成的後果。」
「這案件很明了，收隊。」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灑在李淑芬的臉上，為她蒼白的面容鍍上一層金邊。
「又該修車了。「趙剛看著自行車後輪發出的吱呀聲，無奈地搖搖頭。
隊裡的經費有限，他實在捨不得把這筆錢花在修理上，
這可苦了陳默，一路上自行車吱呀吱呀不說，還十分難踩，
總算明白師傅李衛國為什麼讓自己跟著趙剛出現場了。
他要是這麼瞪自行車，怕是得心臟負荷不了。
「到了。「陳默停在一處老舊小區前，用袖口擦了擦額頭的汗。
小區外牆早已斑駁不堪，樓道里的台階更是搖搖欲墜，
刑警隊的隊員基本上人高馬大，這樣的樓梯只能容一人通行，稍不留神就會震起一層灰。
「2棟1單元2樓，201室。「
趙剛一邊說，一邊帶頭往樓上爬。
陳默緊隨其後，目光掃過樓道里張貼的各種小GG，那些泛黃的紙張上印著「辦證「「買票「的字樣，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推開門的瞬間，一眼看去這裡面小卻乾淨整齊，房間沒有難聞的異味，
只有靠近了死者，才會從其身上聞到一股淡淡的藥味。
李淑芬靜靜地躺在床上，臉上雖然布滿病容，卻透著幾分安詳。
床頭柜上的藥瓶吸引了陳默的注意——那是一瓶咪達唑侖，還有兩盒用過的芬太尼透皮貼劑包裝。
「保護好現場。」陳默在其他人要進去的那一瞬間說道。
說完從兜里拿出來事先準備好的鞋套和手套，這樣清晰明了的案件，幾乎是一目了然，這樣繁瑣的程度，趙剛是不太情願的。
不過礙於這人人多，而陳默又是規範流程，即便不願意，他也是按照陳默的要求做好了準備工作。
「有什麼發現？」
「死者是李淑芬，58歲，晚期胰腺癌患者。「率先到現場警員正在跟趙剛匯報，陳默掏出本子正記錄，「病歷顯示她最多還能活三個月。「
「發現死者的是李淑芬的鄰居，平常都有午睡的習慣，突然聽到一聲尖叫聲，這才發現了這件事。」
趙剛的目光落在一旁跪著的女子身上。
「周小苗，李淑芬的獨女，32歲。」
此時她眼神渙散，望著床上一動不動的母親，仿佛時間在這一刻凝固。
周小苗膝蓋突然發軟，她跌坐在地上，手指無意識地摸索著散落的藥瓶。
每一片藥片都像是千斤重，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記得昨天晚上，母親躺在床上，臉色比現在還要難看。
腦海里滿是母親握著她的聲音沙啞地說：「苗苗，如果你真的愛我，就幫我一個忙……」
「媽媽，我對不起你，都是我害了你，是我買的藥，你求我幫你…我就不該心軟…我錯了…」周小苗喃喃自語，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她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
趙剛他穿著一身警服，目光冷峻地掃視著現場，眼神之中的情緒說不出的複雜。
「你說你買了藥？」趙剛的聲音低沉而嚴肅，
周小苗沒有回答是還是不是，只是機械地重複著：「是我害了媽媽……我買了藥……」
「你知道這些藥的劑量嗎？」他問道，聲音依然冷峻。
周小苗眼淚再次湧出，她覺得自己像個犯了錯的孩子，無論如何都無法原諒自己。
「我以為……我以為這樣可以減輕她的痛苦……」她的聲音哽咽了。
「減輕痛苦？」趙剛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諷刺，「你知道嗎？你這是在犯罪！法律不會因為你的『好意』而寬容！」
周小苗身體微微顫抖，仿佛被雷剛的話擊中了要害。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中劇烈跳動，每一拍都像是在敲打她的罪惡感。
趙剛直起身，目光掃過整個房間，從初到現場的警員口中已經得知事情的大概，
眼看目前周小苗的狀態不佳，也問不出什麼東西。
趙剛說道：「先控制住她。「示意民警將周小苗帶走，眼下這很多證據都已經指向周小苗，
這種毫無疑點的案件，只要有關鍵證據，都可以直接結案了，於是將所有的目光放在了陳默身上。
而對於陳默來說，這個案子雖然看起來簡單，但有些細節讓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陳默走到床邊，伸手輕輕掀開李秀蘭的手，檢查她的指甲是否有殘留的藥物痕跡，
他的動作很輕，但每一個細節都沒有放過。
隨後，他又仔細檢查了床單，沒有明顯的血跡和掙扎，只有靠近左手邊床單比較褶皺一些，
陳默蹲下身，仔細左手邊的床頭櫃，
床頭柜上散落著幾個空藥瓶，旁邊有一杯喝剩的水，沒有明顯暴力侵入或打鬥痕跡，
初步判斷李淑芬死亡時間在11點30左右，
藥瓶的擺放位置，水杯里的餘溫，大部分物品擺放的位置都在左手邊的床頭櫃，結合死者左手老繭厚重。
足以說明她擅長用左手，左邊身體床單褶皺也說明，她可能去伸手夠了左邊床頭柜上的物品。
會是什麼呢？是藥，還是這地上歪著的相框？
相框裡只有李淑芬和周小苗的合影，照片已經有些褪色，但母女兩人的笑容依然清晰可見。
而且通過藥物原本的劑量，這好像與李淑芬實際體重不符！
死者體重60kG，至少需要100mg，殘留顯示只用了50mg，達不到致死量。
「趙隊，「陳默突然開口，「我覺得有必要再核實一下醫院和藥店的記錄。「
趙剛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一旁的警員說道：「已核實，是周小苗去買了咪達唑侖。」
「多少？」
「如果只有50mg達不到致死量。」
趙剛有些不耐煩的說道：「病歷可能有誤？或者她自己偷偷減量了？」
下一秒，趙剛叮囑道：「立即核查醫生開的劑量和她的體重記錄。」
「是，趙隊，另外根據走訪筆錄發現，周小苗是李淑芬獨女，單身，辭去工作全職照顧母親近一年。」
陳默聽著表述模糊，但指向性有些明確，他忍不住微微皺眉，
從現在看來，很多方都表明是周小苗害死了李淑芬，
但是她現在的供詞停留在非常模糊的層面「我買了藥」、「你求我幫你」，缺乏關鍵細節。
這本身就是一個疑點，她為何不直接說「是我餵她吃的」？
是精神崩潰導致語無倫次？還是潛意識在規避最直接的指控？
她買了藥，也並不能準確說她直接給母親李淑芬用了藥，
或者是李淑芬在清醒意識下自主自動服用藥物。
「走吧。「趙剛拍了拍手上的灰，
「頭兒，不再看看麼。」
趙剛看著現場說道：「死者重病求死意願強烈，而且女兒小雅親口承認購買並提供了「幫助解脫」的關鍵藥物。
現場藥物空瓶及使用痕跡，女兒神情極度愧疚自責。」
「這案件還有什麼疑問，人證物證動機行為都存在，兇手都已經認罪，這種情況可以定案了。」
趙剛更傾向於將此案定性為「情節較輕的故意殺人罪」或「協助自殺罪」，必須依法追究其法律責任，
張強一邊聽著趙剛的看法，一邊又時不時的看著陳默還在勘察現場，總覺得還有其他線索。
他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陳默，
此刻發現第三層抽屜的把手有比其他抽屜更明顯的使用痕跡，
像是指甲日復一日的使用劃痕，陳默打開抽屜，裡面的內容好像是日記。
趙剛聲音不高不低的說道：「法律不問苦衷，只看行為和她造成的後果。」
「這案件很明了，收隊。」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灑在李淑芬的臉上，為她蒼白的面容鍍上一層金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