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案件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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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微妙的靜默即將凝固的剎那,張強像只警覺的貓,悄然挪到陳默身側,壓著嗓子問:「你不是相親去了?咋回來了?」

  那聲音雖壓得極低,可在落針可聞的辦公室里,卻仿佛被無形地放大數倍,清晰得刺耳。

  這近乎貼臉開大的八卦,瞬間點燃了旁邊林濤的熱情,

  他像是嗅到了特殊氣味的獵手,目光牢牢鎖定了陳默,立馬豎起兩隻耳朵聽著。

  「相完了,家裡也沒什麼事兒,我就回來上班了。」陳默回答得平靜無波。

  張強忍不住咂了下舌,腹誹:

  相完了?在家躺著睡覺不香嗎?這福氣他倒是想接呢。

  陳默今天回來,實則是被昨天報紙角落裡那則不起眼的尋人啟事纏住了。

  這失蹤案失蹤像一根刺,隱隱帶來一種不祥的預感。

  前世那樁懸而未決的連環殺人案猛地浮現——橫跨省內五市,十九條人命,掀起的風暴驚天動地。

  千萬……別和這事沾上邊。

  他抬起眼,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平靜地投向正端坐在一旁、笑得毫無心機甚至顯得有些傻氣的林濤。

  「這位是?」陳默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哦,林濤!」張強立刻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複雜,

  「隔壁市重案組的隊長,響噹噹的人物!破案率比咱們頭兒都猛,年紀輕輕就專啃硬骨頭,奇案一個接一個地破!這次是來咱們這兒交流學習的……」

  一束陽光恰好穿過窗戶,明亮地打在年輕林濤的臉上,將那明朗到近乎毫無城府的笑容照得分毫畢現。

  陳默正待落座,只聽「蹭」地一聲!旁邊椅子上那敦實如小山般的身影竟猛地彈了起來,動作快得與體型形成巨大反差。

  報紙豆腐塊大小的尋人欄里,又添了一則啟事:

  【王麗萍,23歲,紡織廠女工……】

  陳默的視線停駐其上,林濤湊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粗厚的指關節無意識敲擊著桌面,

  「這是第三起了,這段時間,市里接連失蹤兩名年輕女性,每次現場附近,都發現一枚銀制蝴蝶發卡。」

  他頓了頓,語氣透著一股壓不住的煩躁:「其他區也接到過類似報案,失蹤案不算奇怪,可這回太集中了,基本上都是19到25歲的姑娘……不對勁兒,我總覺得這背後有事兒,可……」

  林濤攤開大手,一臉無奈,沒有實質性線索,他的懷疑更像捕風捉影,連報告都遞不上去。

  聽說趙剛團隊這次破案神速,角度刁鑽,他才抱著試試看的心思來「取經」。

  剛才陳默盯著尋人啟事時那種專注的神情,讓他心頭一跳——來對了!

  「活人憑空消失,大海撈針啊!」林濤的聲音從陳默身後傳來,帶著濃濃的無力感,「該翻的地方都翻遍了,屁都沒撈著。」

  陳默閉上眼,前世面對此類迷案,總能憑藉蛛絲馬跡撕開突破口。

  可此刻,他只能望著窗外,看陽光在磨得發亮的水泥地上投下斑駁光影。

  一個指紋鎖都算高科技的時代……沒有天網,沒有數據洪流,找人如同盲人摸象。

  陳默壓下心頭那股源自未來的焦灼,默然點頭,指腹摩挲著冰冷的搪瓷缸邊緣。

  沒錢,沒人脈,想推動技術革新?痴人說夢,不過真要遇上天大的案子,難道只能束手?

  他走到桌邊,端起那杯涼透的茶末水,灌了一口。

  林濤緊盯著他,眼中疑惑更濃。

  陳默明明對這案子上了心,怎麼又沒了下文?

  他有些不死心的往前湊了湊,聲音里滿是期待:「就想跟你們取取經,這沒影兒的案子,線索從哪兒生出來?你們上回……」

  「嘖!」旁邊的張副隊長張強實在看不下去了,覺得林濤有點蹬鼻子上臉,

  「這不瞎鬧嗎?我們破案也是現場痕跡堆出來的,你這案子的線索,基本上上屬於無中生有,你當變戲法呢?」

  張強對陳默的本事有數,但也覺得這事強人所難。

  「唉……」林濤臉上那點希冀的笑瞬間垮了,肩膀也跟著塌下去,

  「那……那換個案子總行吧。」他手忙腳亂地從鼓鼓囊囊的挎包里又掏出一沓卷宗,啪地拍在桌上,「這還有個懸案,關鍵物證沒了,線索亂成一鍋粥,連死因都存疑,卡殼小半年了!」


  卷宗推到法醫環節,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陳默。

  「這是當時的初步屍檢報告和現場照片。」有人遞過文件。

  陳默接過,修長的手指無聲而迅捷地翻動紙頁,

  「嘿,這個!」旁邊的林濤猛地躥起,半個身子幾乎探過桌面,蒲扇般的大手「咚」地戳在一張照片上,唾沫星子差點濺到報告,

  「死者的傷口,我們研究了好些天,頭都禿了都沒弄明白,後來我琢磨著,兇手肯定是個左撇子,使的兇器得是……」

  他唾沫橫飛,手臂大幅度揮舞,把陳默即將說出的專業分析,用一種極其誇張夾帶大量個人臆測和「野路子」推斷的方式,搶先吼了出來。

  末了還得意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嗡嗡作響,幾個老警員被驚得一哆嗦。

  「你就說我說的有沒有道理。」他環顧四周,一臉「快誇我」的表情。

  陳默面無表情地等那洪亮的餘音徹底消散。

  整個辦公室一片寂靜,他這才抬眼,緩緩說道:「你關於『創口形態推斷兇器』的推論,存在三個根本性錯誤。」

  林濤臉上的得意瞬間凍結。

  「第一,你完全忽略了死者倒地姿態對創口形成機制的影響;

  第二,你對兇器作用力方向及角度的理解,完全違背了法醫創傷學基本原理;

  第三……」

  陳默語氣平穩,每說一句,林濤就臉垮了一分,蔫蔫地縮回椅子,高大的身軀仿佛矮了一截,

  嘴裡含糊咕噥著:「哦……這、這樣啊……那、那……」

  可那雙眼睛再看向陳默時,卻亮得驚人,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敬佩,「兄弟,你可太牛了,怎麼稱呼?」

  陳默的目光並未移開報告,指尖停在其中一頁:「我叫陳默,另外,這份現場血跡形態照片的編號。」他抬眼,「也與歸檔記錄不符。」

  「啊?」林濤瞬間懵了,茫然徹底取代了所有表情,

  「不會吧,應該不可能吧,這……」他猛地彈起來,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我這就回去查。」話音未落,他人已像顆出膛的炮彈,慌不擇路地朝門口衝去,沉重的腳步聲咚咚咚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原本還打算好好嘚瑟一番,沒想到給別人挑了錯處,這也太丟人了,

  林濤跑出去很遠,這才反應過來:不對啊,他怎麼知道我們的編號和歸檔記錄?

  難不成之前看過?我去,這記憶力也太驚人了吧。

  林濤竄出去沒多久,

  辦公室的門又「哐當」一聲被撞開,值班員氣喘吁吁地衝進來,

  「城南,居民樓里出事了,一個老太太死在家裡,報案人說……是她親閨女下的手。」

  「走。」張強拿上傢伙事兒說道:「去現場!」

  陳默放下手中的搪瓷缸,拎起勘查箱便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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