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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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訊室的燈光昏暗得令人窒息,一盞老舊的日光燈管在天花板上發出輕微的嗡鳴聲,忽明忽暗地晃動著。

  周小苗坐在審訊室的椅子上,雙手被銬在面前的金屬桌面上,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眼神空洞地盯著桌面上的一道細小的裂紋。

  她穿著一件破舊衣服,袖口已經磨得發白,衣服上還帶著幾處褶皺,顯然是匆忙中穿上的。

  她的頭髮蓬鬆凌亂,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乾裂,仿佛已經很久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

  眼神無助和絕望,仿佛一個迷路的孩子,不知如何是好。

  趙剛站在審訊室的另一端,他的身影被日光燈的陰影拉得很長,投射在牆上的輪廓顯得格外高大而冷峻。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地盯著周小苗,仿佛要將她的心事全都看穿。

  「周小苗」雷剛的聲音低沉而嚴肅,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周小苗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的眼神閃爍,像是在尋找什麼答案,但最終還是低下了頭,無言以對。

  趙剛的目光沒有離開過周小苗,他從公文包中取出一疊文件,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紙張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這是你去藥店的購買記錄。」

  趙剛聲音依然冷峻,他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上的文件:「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你在一周前購買了這些藥,你買這些藥的目的是什麼?」

  周小苗瞳孔猛地收縮,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緊握成拳,指節泛白。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聲音哽咽:「媽媽……媽媽求我幫她解脫……我以為……我以為這樣可以減輕她的痛苦……」

  趙剛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失望和無奈。

  「減輕痛苦?你這是在犯罪你知道嗎?」

  「法律可不會因為你的『好意』而寬容!你知不知道,這東西害了你母親的性命!」

  周小苗身體微微顫抖,她的淚水如決堤般湧出,完全無法控制。

  「我……我沒有別的選擇……」周小苗的聲音幾乎不可聞,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仿佛每說一個字都要耗盡她所有的力氣。

  趙剛冷笑道:「沒有別的選擇?所以你承認是的自己親手殺了你的母親?」

  周小苗淚水如雨般落下,她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仿佛隨時都會崩潰,

  耳邊又在不斷迴響著母親最後的話語:「苗苗,如果你真的愛我,就幫我一個忙……」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卻又清晰得讓她無法忽視。

  「我……我錯了……」周小苗聲音哽咽了,她的身體微微弓起,仿佛在承受著某種無形的重壓,

  我真的是太自私了,根本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趙剛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而嚴肅,「根據現場的物證和你的供述,這很可能是一起『協助自殺』或『故意殺人』的案件,等著宣判吧。」

  周小苗瞳孔猛地收縮:「是我害了媽媽……我買了藥……」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句話,像是在給自己定罪,又像是在乞求寬恕!

  窗外的天色漸暗,房間裡的光線也變得越發昏暗。

  周小苗目光落在牆角的碎玻璃上,那些閃爍的光芒仿佛在提醒她,有些東西,一旦破碎,就再也無法復原。

  ……

  另一邊,

  陳默從案發現場找回來一本筆記本,封面上已經有些磨損,邊緣處甚至有些捲起,顯然已經被主人翻閱過無數次。

  陳默輕輕拿起這本日記翻開,日記的第一頁上,用潦草的字跡寫著:

  【1990年6月5日,我終於決定寫下這一切,或許有一天,這些文字能成為我的證詞,證明我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不是因為懦弱,而是因為……太痛了。】

  陳默的心猛地一緊,一頁頁地閱讀下去,仿佛在閱讀一個垂死之人的心路歷程。

  字跡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仿佛主人在書寫時,眼淚和藥瓶交替出現。

  【1990年6月10日,今天又是一個難熬的日子,


  疼痛從早上開始,就像有一把刀在切割我的每一寸肌肉,我試著吃藥,但藥效只能維持一小會兒。

  醫生說我的病已經到了晚期,再也不能緩解了,我告訴苗苗,『如果有一天我實在受不了了,你一定要答應我,幫我一個忙。』

  她哭著說『不要,媽媽,我求你別這麼說!』但我知道,這一天終將到來。】

  陳默的手指微微顫抖,他能感受到日記中每一筆字都浸透著絕望。

  繼續翻閱下去,他發現不僅記錄了自己的病痛,還詳細描述了她對死亡的渴望,以及她對周小苗的愧疚。

  【我不能讓苗苗看著我這樣一天天痛苦下去,

  她那麼年輕,應該有她的未來。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撐不下去了,我希望她能幫我結束這一切。我知道這很自私,但我真的不想再受這份罪了。】

  陳默的呼吸變得急促,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太陽穴在跳動,從椅子上站立起身,目光落在床頭柜上的藥瓶上。

  藥瓶已經被警方封存,初步判斷指紋的「存在」和「分布」,但確定指紋屬於某個人,並且「只有一個人」,

  至於是不是屬於李淑芬一人,還需要等專業的提取、對比、排除後才能得出確切結論。

  陳默腦中形成假設:「如果最終檢測確認這唯一的指紋屬於李淑芬呢?」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冷風灌進房間,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窗外的梧桐樹在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響聲,仿佛在訴說著什麼。

  他的腦海中不斷迴響著周小苗的話,「只想幫媽媽解脫。」

  但現在,證據卻指向了一個截然不同的方向。

  李淑芬的日記和藥瓶上的指紋都表明,這可能是一場「協助自殺」,而不是周小苗「故意殺人」。

  他走到書桌前,繼續翻找可能的線索,藥盒和病曆本他也全部帶了回來,

  他隨手拿起一個藥盒,發現上面的標籤已經被撕掉了,而在盒子的底部,還有一行小字:「本藥僅限本人服用。」

  陳默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回頭看向審訊室的方向,深吸一口氣,試圖理清思路。

  「如果李淑芬真的想結束自己的生命,她為什麼要讓周小苗買藥?自己為什麼不去買?還是自己沒有能力去買?」

  「身體虛弱無法出門?不想被熟人看到?故意將女兒捲入以「綁定」她完成「協助」?甚至可能周小苗說謊,藥並非她所買?」

  「或者,她只是想試探周小苗看看她是否真的會答應?」陳默在心中反覆問自己。

  「如果李秀蘭真的自己服藥,為什麼還要讓周小苗去買藥?

  她難道不知道,這樣做會讓周小苗背上罪名嗎?」陳默的聲音在房間中迴蕩,仿佛在自問,又仿佛在質問李淑芬的靈魂。

  他走到門口,回頭望了一眼不遠處的審訊室。

  「也許……」

  陳默在心中暗想周小苗或許真的是無辜的,但他也知道,法律並不會因為「幫忙」而減輕罪責。

  他的內心開始了一場激烈的掙扎——是堅持法律的嚴肅性,還是為周小苗爭取一個公正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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