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共同性
亞瑟牢牢記得神父對他身體裡寄生物的診斷——具有生物特性，被外在力量威脅到的時候就會反撲......而盛宴的這種手段並不是外部侵入，而更像有目的地讓身體自己進行畸變。
那是「內部」的力量。
而且哪怕在這種情況下，這些屍體還是「活著」的，雖然更像是一團無意識的爛肉，但生命體徵的確存在。
也就是說，這幾具屍體在某種意義上，達到了他有機會延緩死亡倒計時的狀況——他或許可以在把自己身體掏空的同時「活著」。
「前置條件有那麼一點機會可以完成......要讓自己變成活著的肉囊，但問題是該怎麼樣去保證自己還能有意識......等等，那寄生物並不想讓自己死，肉體，或許『精神』也是。」
如果只是單純地活著，那沒有任何意義，他必須要有辦法可以活動——保持著自己的意識活動。
亞瑟眉頭擰緊，又鬆開，他的確找到了一個可能性，但也是他最後的一個機會了——他的內心有點騷動，不確定性還是很高，但無論如何都得嘗試了。
「找出了什麼線索嗎？正義先生。」麥格背著手，看著門口，他手指在按壓太陽穴，「哦，請原諒我，我不能看那些屍體，當初送過來的時候幫忙裝屍袋的人員都瘋了兩個。」
「嗯，屍體和我推測的一樣。」亞瑟手杖輕輕點著地板，「麥格警官，你有調查過吧，這些屍體原本的『模樣』，大致的失蹤地點等等。」
麥格沒有答話，他像是在想著什麼。
亞瑟輕笑：「因為你還有良心，麥格，你無法放任威脅在工廠區蔓延......你的習慣出賣了你，警官。」
「手掌，手指的老繭太厚，太多，還有傷痕，靴子的磨損程度也比其他警官要嚴重。」
「最重要的是。」亞瑟頓了一下，「你脖頸和手腕處也能看到一種長期被煤灰和金屬粉塵侵染後留下的暗沉色澤。」
「加上你偶爾下意識地、用特定指節按壓太陽穴或鼻樑的細微動作——那是長期在嘈雜，空氣污濁環境中試圖集中精神，或者緩解不適才會養成的習慣。這些，警官先生，可不是坐在辦公室里喝茶就能學會的。」
「您曾經也是工人吧。」
麥格低頭，再抬頭，推開門，跨出了半隻腳到門外：「而你的手太小，太柔軟了，正義先生，如果你不是一個返老還童的怪物，那就是從深淵中爬出，在宇宙中凝視著一切的巨大眼球。」
「您的遣詞造句也很有意思，讀過書？」
「跟我來吧，希望你能給我一些好消息......但是，恕我直言，你要是想要找到盛宴，可是難於登天。」麥格說道，他拒絕回答亞瑟的問題，「因為失蹤的人也好，屍體發現的地點也好，全都一言難盡。」
......
麥格遞給了亞瑟一本筆記本，是這老警官的私人物品，他沒有把自己調查的結果記在公式的文件上，他只是吩咐「萬一上頭的人過來的話，就讓我去親自和他們說，其他人別摻和這些事情了。」
「目前調查清楚的失蹤地點遍布了整個工廠區。」麥格張開夾在筆記本中的地圖，指著上面的紅點，「現在有27個是確定『失蹤』的，包括4個警察，其他的都是普通人。」
「嗯。」亞瑟翻看著筆記本，上面有寫著口供，但並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口徑非常統一，就只是說：人突然消失了。
就只是在工廠一起工作著，轉頭人就消失了。
「警察也是，在巡邏的時候就莫名其妙消失了。」麥格說道。
「你沒有消失。」亞瑟歪了歪頭，看著「受害者」發現地點——在牆壁中，只露出了一個腦袋，出現在天花板上......甚至有一具是直接出現在警局中。
「失蹤的都是相對年輕的警官對吧。」亞瑟手指點了點書頁，「橫跨的區域有點廣闊，」
「警局失蹤的人大概也就是20~23歲這個區間。」麥格耷拉著腦袋。
「工人......失蹤的應該是童工，對吧，我看到下面那些屍體都是相對嬌小的。」亞瑟抬頭，「為什麼不寫上去？」
麥格無奈地搖了搖頭，他似乎並不想要解釋，而是繞過了這個話題，但承認了——失蹤的的確是童工，年輕的童工，而警察也是。
「麥格警官。」亞瑟合上筆記本，還了回去，「給我你們的巡邏路線吧，我遲一點要實地去看一看。」
「沒用的。」麥格小聲說道，「這種涉及超凡力量的事件，我們根本解決不了，也難以找到線索，我們甚至不知道盛宴那些人到底長什麼樣子，用什麼手段......」
「不對，他們綁架的目標和目的都有了一絲端倪。」亞瑟說道，他的手指又開始摳著掌心，那股酥麻，讓人安心的觸感從掌心逐漸蔓延到全身，「但怎麼做到的，為什麼這麼做......我需要看看。」
實在是難整。
亞瑟的時間太緊了，而目前看來，唯一有希望的路徑就是尋找盛宴，也許他們那種「血肉改造」能讓自己延緩生命，但肉眼可見的「不可能」也擺在面前。
一，他要怎麼以普通人的身份找到「盛宴」——聽麥格所說，應該會有「官方的超凡者」會去調查，但暫時沒有出現。
二，就算真給他找到的「盛宴」，要怎麼去進行他預想中的「血肉改造」？肉體可能可以活著，但是精神怎麼辦？沒有意識的肉團就只是肉而已，和肉鋪被鉤子掛著的牛肉，半扇豬肉並沒有區別。
對方可是邪教，邪教這個單詞可意味著太多了。
三，退一萬步來說，前面兩步他都順利實施了，那要怎麼逃？或者說在被「改造」之後，他要怎麼解決擁有著超凡力量的邪教徒，順利逃脫？
而亞瑟要在這短時間內完成這一切。
「哪怕知道了解法，也難以實施。」亞瑟認真，快速地翻閱了麥格警官的筆記，歪了歪頭，「介意撕下來這兩頁給我嗎？」
「隨意。」麥格說道，「如果你真能解決，找出那些傢伙的話。」
「嗯。」
亞瑟撕下那兩頁，走出了警察局，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微微嘆氣「解決源頭的無形之物是徒手揍死泰森，但現在的情況要類比的話，現在這見鬼的情況就是要把一頭飢餓的鯊魚嘴裡叼著，唯一能救命的解藥給毫髮無傷地取出來，而且我還流著血。」
但也只能做了。
亞瑟呼氣，吐氣，再次朝鍊金工坊走去。
......
麥格看著「正義先生」離開了，他站在前台發著呆，那略微蒼老的臉皮抖了幾下，他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皮膚，的確如亞瑟所說，皮膚的顏色會有不少區別，他又下意識地捏了捏鼻樑。
好敏銳的洞察力，他想著，正義先生的嗓音雖然嘶啞，但手實在是太嬌嫩了，就只是一個小孩。
「怎麼辦呢。」他喃喃自語，「一個小鬼都這麼彎彎繞繞想要去解決這個事情......」
隨後，他忽的站直身體，真是難受......麥格點了根煙，往辦公室走去，但是，就在這時候，他聽到了木輪子在地上顛簸的咔噠聲，他請的那一位醫生終於來了。
麥格重新打開了警局的門口，看著那有些佝僂，也有些讓人生厭的身影。
「霍蘭德先生。」麥格說道，「您終於來了。」
「不用謝，警官。」霍蘭德說道，「按照約定，我會給你一份詳細的報告，但在那之後，那幾具屍體就歸我了。」
那是「內部」的力量。
而且哪怕在這種情況下，這些屍體還是「活著」的，雖然更像是一團無意識的爛肉，但生命體徵的確存在。
也就是說，這幾具屍體在某種意義上，達到了他有機會延緩死亡倒計時的狀況——他或許可以在把自己身體掏空的同時「活著」。
「前置條件有那麼一點機會可以完成......要讓自己變成活著的肉囊，但問題是該怎麼樣去保證自己還能有意識......等等，那寄生物並不想讓自己死，肉體，或許『精神』也是。」
如果只是單純地活著，那沒有任何意義，他必須要有辦法可以活動——保持著自己的意識活動。
亞瑟眉頭擰緊，又鬆開，他的確找到了一個可能性，但也是他最後的一個機會了——他的內心有點騷動，不確定性還是很高，但無論如何都得嘗試了。
「找出了什麼線索嗎？正義先生。」麥格背著手，看著門口，他手指在按壓太陽穴，「哦，請原諒我，我不能看那些屍體，當初送過來的時候幫忙裝屍袋的人員都瘋了兩個。」
「嗯，屍體和我推測的一樣。」亞瑟手杖輕輕點著地板，「麥格警官，你有調查過吧，這些屍體原本的『模樣』，大致的失蹤地點等等。」
麥格沒有答話，他像是在想著什麼。
亞瑟輕笑：「因為你還有良心，麥格，你無法放任威脅在工廠區蔓延......你的習慣出賣了你，警官。」
「手掌，手指的老繭太厚，太多，還有傷痕，靴子的磨損程度也比其他警官要嚴重。」
「最重要的是。」亞瑟頓了一下，「你脖頸和手腕處也能看到一種長期被煤灰和金屬粉塵侵染後留下的暗沉色澤。」
「加上你偶爾下意識地、用特定指節按壓太陽穴或鼻樑的細微動作——那是長期在嘈雜，空氣污濁環境中試圖集中精神，或者緩解不適才會養成的習慣。這些，警官先生，可不是坐在辦公室里喝茶就能學會的。」
「您曾經也是工人吧。」
麥格低頭，再抬頭，推開門，跨出了半隻腳到門外：「而你的手太小，太柔軟了，正義先生，如果你不是一個返老還童的怪物，那就是從深淵中爬出，在宇宙中凝視著一切的巨大眼球。」
「您的遣詞造句也很有意思，讀過書？」
「跟我來吧，希望你能給我一些好消息......但是，恕我直言，你要是想要找到盛宴，可是難於登天。」麥格說道，他拒絕回答亞瑟的問題，「因為失蹤的人也好，屍體發現的地點也好，全都一言難盡。」
......
麥格遞給了亞瑟一本筆記本，是這老警官的私人物品，他沒有把自己調查的結果記在公式的文件上，他只是吩咐「萬一上頭的人過來的話，就讓我去親自和他們說，其他人別摻和這些事情了。」
「目前調查清楚的失蹤地點遍布了整個工廠區。」麥格張開夾在筆記本中的地圖，指著上面的紅點，「現在有27個是確定『失蹤』的，包括4個警察，其他的都是普通人。」
「嗯。」亞瑟翻看著筆記本，上面有寫著口供，但並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口徑非常統一，就只是說：人突然消失了。
就只是在工廠一起工作著，轉頭人就消失了。
「警察也是，在巡邏的時候就莫名其妙消失了。」麥格說道。
「你沒有消失。」亞瑟歪了歪頭，看著「受害者」發現地點——在牆壁中，只露出了一個腦袋，出現在天花板上......甚至有一具是直接出現在警局中。
「失蹤的都是相對年輕的警官對吧。」亞瑟手指點了點書頁，「橫跨的區域有點廣闊，」
「警局失蹤的人大概也就是20~23歲這個區間。」麥格耷拉著腦袋。
「工人......失蹤的應該是童工，對吧，我看到下面那些屍體都是相對嬌小的。」亞瑟抬頭，「為什麼不寫上去？」
麥格無奈地搖了搖頭，他似乎並不想要解釋，而是繞過了這個話題，但承認了——失蹤的的確是童工，年輕的童工，而警察也是。
「麥格警官。」亞瑟合上筆記本，還了回去，「給我你們的巡邏路線吧，我遲一點要實地去看一看。」
「沒用的。」麥格小聲說道，「這種涉及超凡力量的事件，我們根本解決不了，也難以找到線索，我們甚至不知道盛宴那些人到底長什麼樣子，用什麼手段......」
「不對，他們綁架的目標和目的都有了一絲端倪。」亞瑟說道，他的手指又開始摳著掌心，那股酥麻，讓人安心的觸感從掌心逐漸蔓延到全身，「但怎麼做到的，為什麼這麼做......我需要看看。」
實在是難整。
亞瑟的時間太緊了，而目前看來，唯一有希望的路徑就是尋找盛宴，也許他們那種「血肉改造」能讓自己延緩生命，但肉眼可見的「不可能」也擺在面前。
一，他要怎麼以普通人的身份找到「盛宴」——聽麥格所說，應該會有「官方的超凡者」會去調查，但暫時沒有出現。
二，就算真給他找到的「盛宴」，要怎麼去進行他預想中的「血肉改造」？肉體可能可以活著，但是精神怎麼辦？沒有意識的肉團就只是肉而已，和肉鋪被鉤子掛著的牛肉，半扇豬肉並沒有區別。
對方可是邪教，邪教這個單詞可意味著太多了。
三，退一萬步來說，前面兩步他都順利實施了，那要怎麼逃？或者說在被「改造」之後，他要怎麼解決擁有著超凡力量的邪教徒，順利逃脫？
而亞瑟要在這短時間內完成這一切。
「哪怕知道了解法，也難以實施。」亞瑟認真，快速地翻閱了麥格警官的筆記，歪了歪頭，「介意撕下來這兩頁給我嗎？」
「隨意。」麥格說道，「如果你真能解決，找出那些傢伙的話。」
「嗯。」
亞瑟撕下那兩頁，走出了警察局，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微微嘆氣「解決源頭的無形之物是徒手揍死泰森，但現在的情況要類比的話，現在這見鬼的情況就是要把一頭飢餓的鯊魚嘴裡叼著，唯一能救命的解藥給毫髮無傷地取出來，而且我還流著血。」
但也只能做了。
亞瑟呼氣，吐氣，再次朝鍊金工坊走去。
......
麥格看著「正義先生」離開了，他站在前台發著呆，那略微蒼老的臉皮抖了幾下，他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皮膚，的確如亞瑟所說，皮膚的顏色會有不少區別，他又下意識地捏了捏鼻樑。
好敏銳的洞察力，他想著，正義先生的嗓音雖然嘶啞，但手實在是太嬌嫩了，就只是一個小孩。
「怎麼辦呢。」他喃喃自語，「一個小鬼都這麼彎彎繞繞想要去解決這個事情......」
隨後，他忽的站直身體，真是難受......麥格點了根煙，往辦公室走去，但是，就在這時候，他聽到了木輪子在地上顛簸的咔噠聲，他請的那一位醫生終於來了。
麥格重新打開了警局的門口，看著那有些佝僂，也有些讓人生厭的身影。
「霍蘭德先生。」麥格說道，「您終於來了。」
「不用謝，警官。」霍蘭德說道，「按照約定，我會給你一份詳細的報告，但在那之後，那幾具屍體就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