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血肉改造
在這處於奧古斯塔女皇大運河北岸的工廠區中，零星散布著十來個被人稱為「垃圾箱」的警局，而麥格所在的是「中央警局」。
棺材一樣的建築，方正凌厲，入門首先能看見警局的徽章——秤，刀與槍，荊棘與皇冠圍繞著數字，與在前台蓋著帽子睡覺的前台。
麥格還在值夜班，最近幾天都是他，警官重新關上了門，喝著酒，身上還散發著一股泥土與汗水的氣味，這沒什麼所謂，反正就算有人來報案也沒用。
工廠區的警局就是這樣，為這種耗材解決了問題，查出了真相也沒人會褒獎，甚至還惹上一身臭，除非是「更上面」發下來的任務。
而好巧不巧，最近這些詭異屍體，失蹤案還真是上頭給下來的——雖然不抱希望，但好歹有個「態度」，至於是什麼態度，那就見仁見智了。
「無論是哪裡都有這些彎彎繞繞的破事。」亞瑟在面具下笑了笑，「結果不重要，重要的是態度，順便清理一批人。」
失蹤，邪教，無所謂，只要不影響產出，不影響聖牆內就無所謂，所以警察們也不怎麼在意——很簡單的一件事情，這裡的「平民」掌握不了任何暴力，甚至連物理意義上接近「權貴」的機會都沒有。
「正義先生。」這警官特別喜歡把「正義」這個詞語咬的死重，像是在嘲弄亞瑟。
亞瑟低聲笑了一下：「在這之前還有什麼是需要和我說的嗎？」
麥格背著手，走在前面：「你看起來對超凡力量很了解？」
「算是。」亞瑟說道，「經歷過一些事情。」
實際上，官方對超凡力量，各種奇奇怪怪的傳聞都不怎麼管，限制，而是利用三神教以及更多的謠言去稀釋，這反而建立了一種奇妙的「平衡」。
而且，教堂時不時就燒一批人——「如果真有這些瀆神的事情，那麼教會就會出手」。
就感覺是一個哪哪都出問題的程序，靠著各種bug達成了奇妙的平衡。
「事情......呵呵，其實現在最好就是別管。」麥格說道，「交給『渡夜人』或者『白教會』就好了。」
「渡夜人......白教會，呵，的確。」亞瑟聳肩，「或許交給他們是最好的，但現在，他們並沒有出手，不是嗎？」
亞瑟是第一次聽到渡夜人......只是，用腳指頭想一想都知道，能從麥格這種老油條嘴裡說出來的，就只會是那種「組織」了。
而白教會......庫塔尼德之鑑就是他們的「鍊金產物」。
小貴族雞賊地表示——我知道，雖然實際上他對此兩眼一抹黑，他看了眼麥格，這傢伙還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又往嘴裡灌了一口酒。
「那兩個傢伙呢？」亞瑟問道。
「發工資了。」麥格·伯恩斯說道，「他們一個去約會，一個去喝酒賭錢了，一晚狂歡之後，他們不會記得任何事情了——正義先生，和超凡力量打交道並不明智，只會死的更快。」
「你故意把他們支走的。」
麥格沉默了一會，他的脊背似乎更加佝僂了一點，輕輕捏著鼻樑：「你的觀察很敏銳，正義先生，因為涉及到超凡力量的事情，我們只會送死。」
「只是因為我們收到了線索，上頭要我們去搜集檢查，僅此而已，不然我大晚上的過去幹什麼？他們說會有『正式人員』來處理」他說道，「這邊已經夠討厭了，但事不關己起碼可以活著，我們沒人願意做墊腳石......我不想要增加無謂的犧牲。」
能理解。
亞瑟沒有回話，只是跟著麥格一路前往後室，空氣越來越冷，而牆壁上都出現了一點冷凝水珠，這警局竟然有專門放置屍體的地方。
「中央警局以前是個老教堂，後面才改造的。」麥格說道，他推開一扇向下的門，冷氣撲面，而蒸汽流轉的聲響越來越大。
「這裡的蒸汽管道會通過『北風之息』冷凝陣列讓熱能轉化為冷氣，保持屍體的新鮮。」麥格咳嗽兩聲，帶他去到停屍間——與前世的布局很像，只是光源換成了煤油燈，冰櫃略微有點生鏽，那痕跡就像血流一樣。
而幾具「屍體」已經排開一列，放在鐵床上。
「正義先生，你可以查看屍體，但儘量不要動，破壞。」麥格凝視著屍體，「我好不容易找來了一個醫生來做檢測。」
「順便和我說說情況吧。」亞瑟說道。
他踱步，前往第一具「屍體」前，麥格點點頭，亞瑟把蓋在上面的白布緩緩掀開，心臟猛的一跳——說實話，他已經根據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言，加上前世看的各種恐怖電影，做足了想像與心理準備。
但是，當一具真正意義的「怪異屍體」展現在面前的時候，亞瑟的大腦不自禁抽動，又來了，那一種仿佛被未知存在睜眼盯著的怪異感覺又來了，太陽穴突突跳動著，神經開始抽痛，眼珠發熱。
超凡力量。
亞瑟呻吟一聲，但是這種感覺來得快，去的也快，很快就只剩下一點餘韻殘留。
「屍體」——亞瑟必須打上引號，因為他不清楚這玩意兒到底能不能算屍體
他的皮膚還保持著健康的淡粉色，但像是一件沒有縫隙，完美的膠衣緊緊繃在肌肉與骨骼之上，甚至連每一個骨節與肌肉紋理都清晰可見。
但如果只是這樣保持著人形的話，亞瑟也還好……但是，在那皮膚下面，不斷有大大小小的手指輪廓在鼓動，如同海浪，把皮膚撐到幾乎透明，又回縮。
他身體裡像是空的，但又長滿了怪異的手。
麥格一直背對著亞瑟，微微昂頭：「正義先生，聽得見嗎？」
亞瑟閉眼，過了好一會才睜開：「聽到了。」
是心跳聲。
屍體中還有心跳聲，而亞瑟自己的心跳聲也越來越響，他的呼吸也粗重了一點——活著的屍體……他手輕輕放在皮膚上，感受著那詭異的律動。
沒錯，這是盛宴的手筆，無論是類似神父的超凡力量，還是說他們掌握了某種儀式法術……這造成的結果的確悚然。
亞瑟摸了摸下巴，他把臉湊近，從頭到尾仔細打量，雙手觸碰了每一寸肌膚。
亞瑟掀開第二個屍體的白布，這一具更加怪異，雙腳被替換成了女人修長的手臂，而雙手十指卻是開花一樣，上面繼續長出小手，小手尖端再長......而五官也是用手組成的「擬態」，手指扭曲，裝作「眼睛」，「鼻子」，「嘴巴」。
而第三具屍體，乍一看似乎最為完整。
他保留了大致的人形輪廓，皮膚卻是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灰白色，如同劣質的石膏。
但軀幹部分，從頸部到胯部，卻是中空的——並非簡單的血肉被掏空，而是在那空腔的內壁上，增生著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肉質球體，如鐘乳石倒掛一樣。
亞瑟動作定格了一下，直起身，他揉了幾下太陽穴，閉眼，深呼吸，吐氣，隨後垂下手，手指摳著掌心。
他又看見了那些不可理喻的線條，聽見了囈語，在接觸這種由超凡力量引起的現象後，他都感覺身體中某種東西在甦醒。
不過。
「有戲。」亞瑟睜開眼睛，「盛宴的確可以達到讓我進行進行生命煉成的前置條件。」
三具「屍體」是活著的，某種意義上他們是死了，但還活著，但是，最重要的一點是——這三具由「盛宴」邪教造成影響的屍體沒有任何一點縫合，外部入侵的痕跡，這和他之前看到的那個「作品」有很大的相似之處。
也就是說......這些讓人作嘔的痕跡是「自然，內部增生」的，亞瑟猜測這更像是引導人體長成這模樣的——這與威廉神父擁有的大符文那種像是手術刀一樣從外部侵入是完全相反的形式。
「也就是說。」亞瑟眯起眼睛，「如果是『盛宴』這群玩意兒在我身上進行類似的行為，有概率能避開寄生物的反撲！」
棺材一樣的建築，方正凌厲，入門首先能看見警局的徽章——秤，刀與槍，荊棘與皇冠圍繞著數字，與在前台蓋著帽子睡覺的前台。
麥格還在值夜班，最近幾天都是他，警官重新關上了門，喝著酒，身上還散發著一股泥土與汗水的氣味，這沒什麼所謂，反正就算有人來報案也沒用。
工廠區的警局就是這樣，為這種耗材解決了問題，查出了真相也沒人會褒獎，甚至還惹上一身臭，除非是「更上面」發下來的任務。
而好巧不巧，最近這些詭異屍體，失蹤案還真是上頭給下來的——雖然不抱希望，但好歹有個「態度」，至於是什麼態度，那就見仁見智了。
「無論是哪裡都有這些彎彎繞繞的破事。」亞瑟在面具下笑了笑，「結果不重要，重要的是態度，順便清理一批人。」
失蹤，邪教，無所謂，只要不影響產出，不影響聖牆內就無所謂，所以警察們也不怎麼在意——很簡單的一件事情，這裡的「平民」掌握不了任何暴力，甚至連物理意義上接近「權貴」的機會都沒有。
「正義先生。」這警官特別喜歡把「正義」這個詞語咬的死重，像是在嘲弄亞瑟。
亞瑟低聲笑了一下：「在這之前還有什麼是需要和我說的嗎？」
麥格背著手，走在前面：「你看起來對超凡力量很了解？」
「算是。」亞瑟說道，「經歷過一些事情。」
實際上，官方對超凡力量，各種奇奇怪怪的傳聞都不怎麼管，限制，而是利用三神教以及更多的謠言去稀釋，這反而建立了一種奇妙的「平衡」。
而且，教堂時不時就燒一批人——「如果真有這些瀆神的事情，那麼教會就會出手」。
就感覺是一個哪哪都出問題的程序，靠著各種bug達成了奇妙的平衡。
「事情......呵呵，其實現在最好就是別管。」麥格說道，「交給『渡夜人』或者『白教會』就好了。」
「渡夜人......白教會，呵，的確。」亞瑟聳肩，「或許交給他們是最好的，但現在，他們並沒有出手，不是嗎？」
亞瑟是第一次聽到渡夜人......只是，用腳指頭想一想都知道，能從麥格這種老油條嘴裡說出來的，就只會是那種「組織」了。
而白教會......庫塔尼德之鑑就是他們的「鍊金產物」。
小貴族雞賊地表示——我知道，雖然實際上他對此兩眼一抹黑，他看了眼麥格，這傢伙還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又往嘴裡灌了一口酒。
「那兩個傢伙呢？」亞瑟問道。
「發工資了。」麥格·伯恩斯說道，「他們一個去約會，一個去喝酒賭錢了，一晚狂歡之後，他們不會記得任何事情了——正義先生，和超凡力量打交道並不明智，只會死的更快。」
「你故意把他們支走的。」
麥格沉默了一會，他的脊背似乎更加佝僂了一點，輕輕捏著鼻樑：「你的觀察很敏銳，正義先生，因為涉及到超凡力量的事情，我們只會送死。」
「只是因為我們收到了線索，上頭要我們去搜集檢查，僅此而已，不然我大晚上的過去幹什麼？他們說會有『正式人員』來處理」他說道，「這邊已經夠討厭了，但事不關己起碼可以活著，我們沒人願意做墊腳石......我不想要增加無謂的犧牲。」
能理解。
亞瑟沒有回話，只是跟著麥格一路前往後室，空氣越來越冷，而牆壁上都出現了一點冷凝水珠，這警局竟然有專門放置屍體的地方。
「中央警局以前是個老教堂，後面才改造的。」麥格說道，他推開一扇向下的門，冷氣撲面，而蒸汽流轉的聲響越來越大。
「這裡的蒸汽管道會通過『北風之息』冷凝陣列讓熱能轉化為冷氣，保持屍體的新鮮。」麥格咳嗽兩聲，帶他去到停屍間——與前世的布局很像，只是光源換成了煤油燈，冰櫃略微有點生鏽，那痕跡就像血流一樣。
而幾具「屍體」已經排開一列，放在鐵床上。
「正義先生，你可以查看屍體，但儘量不要動，破壞。」麥格凝視著屍體，「我好不容易找來了一個醫生來做檢測。」
「順便和我說說情況吧。」亞瑟說道。
他踱步，前往第一具「屍體」前，麥格點點頭，亞瑟把蓋在上面的白布緩緩掀開，心臟猛的一跳——說實話，他已經根據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言，加上前世看的各種恐怖電影，做足了想像與心理準備。
但是，當一具真正意義的「怪異屍體」展現在面前的時候，亞瑟的大腦不自禁抽動，又來了，那一種仿佛被未知存在睜眼盯著的怪異感覺又來了，太陽穴突突跳動著，神經開始抽痛，眼珠發熱。
超凡力量。
亞瑟呻吟一聲，但是這種感覺來得快，去的也快，很快就只剩下一點餘韻殘留。
「屍體」——亞瑟必須打上引號，因為他不清楚這玩意兒到底能不能算屍體
他的皮膚還保持著健康的淡粉色，但像是一件沒有縫隙，完美的膠衣緊緊繃在肌肉與骨骼之上，甚至連每一個骨節與肌肉紋理都清晰可見。
但如果只是這樣保持著人形的話，亞瑟也還好……但是，在那皮膚下面，不斷有大大小小的手指輪廓在鼓動，如同海浪，把皮膚撐到幾乎透明，又回縮。
他身體裡像是空的，但又長滿了怪異的手。
麥格一直背對著亞瑟，微微昂頭：「正義先生，聽得見嗎？」
亞瑟閉眼，過了好一會才睜開：「聽到了。」
是心跳聲。
屍體中還有心跳聲，而亞瑟自己的心跳聲也越來越響，他的呼吸也粗重了一點——活著的屍體……他手輕輕放在皮膚上，感受著那詭異的律動。
沒錯，這是盛宴的手筆，無論是類似神父的超凡力量，還是說他們掌握了某種儀式法術……這造成的結果的確悚然。
亞瑟摸了摸下巴，他把臉湊近，從頭到尾仔細打量，雙手觸碰了每一寸肌膚。
亞瑟掀開第二個屍體的白布，這一具更加怪異，雙腳被替換成了女人修長的手臂，而雙手十指卻是開花一樣，上面繼續長出小手，小手尖端再長......而五官也是用手組成的「擬態」，手指扭曲，裝作「眼睛」，「鼻子」，「嘴巴」。
而第三具屍體，乍一看似乎最為完整。
他保留了大致的人形輪廓，皮膚卻是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灰白色，如同劣質的石膏。
但軀幹部分，從頸部到胯部，卻是中空的——並非簡單的血肉被掏空，而是在那空腔的內壁上，增生著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肉質球體，如鐘乳石倒掛一樣。
亞瑟動作定格了一下，直起身，他揉了幾下太陽穴，閉眼，深呼吸，吐氣，隨後垂下手，手指摳著掌心。
他又看見了那些不可理喻的線條，聽見了囈語，在接觸這種由超凡力量引起的現象後，他都感覺身體中某種東西在甦醒。
不過。
「有戲。」亞瑟睜開眼睛，「盛宴的確可以達到讓我進行進行生命煉成的前置條件。」
三具「屍體」是活著的，某種意義上他們是死了，但還活著，但是，最重要的一點是——這三具由「盛宴」邪教造成影響的屍體沒有任何一點縫合，外部入侵的痕跡，這和他之前看到的那個「作品」有很大的相似之處。
也就是說......這些讓人作嘔的痕跡是「自然，內部增生」的，亞瑟猜測這更像是引導人體長成這模樣的——這與威廉神父擁有的大符文那種像是手術刀一樣從外部侵入是完全相反的形式。
「也就是說。」亞瑟眯起眼睛，「如果是『盛宴』這群玩意兒在我身上進行類似的行為，有概率能避開寄生物的反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