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照片
眼下聚集在卦齋門口的百姓，全都是自己或至親曾在瘟疫中受過感染的。
對於他們來說，陸長壽就是救命恩人。
眼下終於等到陸長壽出來，難免心情激動，有人帶頭，竟全都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陸長壽則獨自在風中凌亂。
他從未見過這種架勢，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現在轉身回卦齋吧，不太合適；假裝沒看見吧，又被百姓們攔住了去路。
主要自己作為一名江相，還不能丟份兒。
合著自己還得說點兒什麼？
這也太尷尬了吧。
陸長壽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開口說話，卻聽跪在最前方的一位中年男人搶先開口了。
「陸神仙，我們無意打擾您的生活，請您不要為難。這次來就是專程和您見上一面，向您表達我們感激之情。」
說完，他轉頭看向身側那個不過才七八歲的男孩：
「給陸神仙磕頭。」
男孩得了吩咐，當即將頭低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記住陸神仙的臉，你這條命是人家給的，要學會知恩圖報。」
男孩懂事的點了點頭。
緊接著，又有另外一人說道：
「陸神仙，我們全家的性命全都是您救回來的，我也知道我沒什麼本事，可能一輩子還不上您的恩情。
但我會將您記在心裡，日日夜夜祈求您平安順遂。」
「陸神仙，我娘這次是您救回來的，我沒什麼能報答您的，只能將家裡下蛋的老母雞抓來了。您熬湯喝，補補身子。」
百姓們報恩的方式很樸實，富些的送上兩斤豬肉，窮些的也帶來了幾枚雞蛋。
陸長壽在最開始的時候還覺得有些尷尬，逐漸轉化為了感動。
不管怎麼說，自己這次確確實實是做了件好事，百姓們念著自己的好，想跟自己親近親近也無可厚非。
等將百姓們送走後，陸長壽再次回到了卦齋，專程向阿祁借了副墨鏡，貼上了假鬍子，又找來塊麻布纏在了頭上。
這下應該沒人能認出來了，就是怎麼感覺有點猥瑣呢……看著水銀鏡中的自己，陸長壽如此想道。
……
今日來巡捕房報案的百姓不在少數，大廳里甚至排起了長隊。
在鬧瘟疫的這段時間裡，巡捕房上上下下都忙著排查病患，城中的治安基本沒人維持，便有不少人動起了歪心思，趁著混亂幹些偷雞摸狗，入室搶劫的勾當。
案子擠壓了不少，直到今天也沒有辦完。
陸長壽自然沒空跟著一起排隊，鬼鬼祟祟地就往巡捕房二樓走。
「站住，說你呢，裹頭巾那個。」
今日恰巧趕上何勇生值班，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形跡可疑的陸長壽，直接將他攔了下來，
「你幹什麼的？案子得在一樓登記排隊。二樓閒雜人等禁止入內。」
周圍幾名正在排隊的百姓，也紛紛向著這邊看來。
陸長壽也不敢就此表露身份，只得硬著頭皮解釋道：
「我有急事，找謝顯宗。」
由於陸長壽一連昏迷了三日，嗓子極其干啞，何勇生顯然也沒聽出他的聲音。
何勇生又上下打量了陸長壽一番，心中的懷疑更深了。
「我們謝副局長是你想見就見的？有什麼事，你跟我說也是一樣。」
見對方依舊沒有放行的意思，陸長壽只得胡亂編了個理由：
「我是謝顯宗的表弟，家裡有急事來找他。」
「我們謝副局長三代單傳，我怎麼沒聽說過，他還有個表弟？」
「遠房遠房，謝副局長老婆的姑姑，跟我大嫂的老姨是妯娌！」
陸長壽說完，自己都覺得扯淡。
何勇生沒被繞進去，厲聲喝問道：
「胡說八道，你到底是誰？鬼鬼祟祟的。」
眼見著看向這邊的人越來越多，陸長壽就想要將何勇生拉到沒人的地方解釋清楚，可對方卻完全不為所動。
「有什麼事，不能在這邊說？」
就在這時，何勇生突然注意到陸長壽嘴上黏著的鬍子掉了一塊，心知對方這是假鬍子貼片，一把將其扯了下來。
看清了對方的容貌，何勇生直接傻了。
「陸公子？你怎麼打扮成了這樣？」
幾個看過報紙上陸長壽照片的，最先反應了過來。
「這人是……是陸神仙！」
排隊報案的人群立馬炸開了鍋，那些仰慕陸長壽的百姓，見遇上了真人，再也顧不上別的，紛紛圍了上來，熱情的拉著陸長壽問東問西。
值守的巡捕們想要阻攔，卻根本攔不住，偌大的巡捕房大廳頓時變得比菜市場還要嘈雜混亂。
陸長壽叫苦不迭。
何勇生急得滿頭大汗，想護住陸長壽，自己卻也陷在人堆里脫不開身。
樓下的吵鬧聲終究是驚動了謝顯宗，他一臉怒容地站在欄杆旁，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
「吵什麼吵，誰再鬧就給我抓起來。」
謝顯宗畢竟是巡捕房的副局長，他話里的分量可不是尋常巡捕能比的，經他這麼一嚇唬，百姓們當即不敢再發出一點動靜。
大廳勉強恢復了秩序，陸長壽總算如願以償上到了二樓。
謝顯宗將陸長壽請進了自己的辦公室，確認周圍沒人後，特意鎖上了房門。
陸長壽見對方這般慎重，心中不由得泛起疑惑。
「謝副局長，你這是……」
「長壽，我一直拿你當我的親子侄看，所以有些事情，我不想瞞你。」
謝顯宗說著，轉身走向他那張寬大的紅木書桌，打開了書桌下方的鐵皮保險柜。
從中取出一個文件袋，遞給了陸長壽。
「這是從我秦仁杞遺物中發現的，有關於觀音教的線索，因為其中涉及的東西，我沒給任何人看過。
你看完後，自己決定要怎麼處理吧。」
聽了這話，陸長壽心中疑惑更深，連忙將文件袋拆開。
裡面放著一本古書和一張照片。
照片是一張六人合照，拍攝地點很像陸氏老宅，拍攝時間應該在一兩年前。
其中的四個，分別是先前見過的觀音教四人。
站在他們最左側的是陸青屹。
當看到站在五人中間的那位，陸長壽的瞳孔驟然緊縮。
只見那人身形清瘦、比現在看起來不知年輕了多少，但若仔細辨認還是能夠看出——
是陸攜江。
對於他們來說，陸長壽就是救命恩人。
眼下終於等到陸長壽出來，難免心情激動，有人帶頭，竟全都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陸長壽則獨自在風中凌亂。
他從未見過這種架勢，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現在轉身回卦齋吧，不太合適；假裝沒看見吧，又被百姓們攔住了去路。
主要自己作為一名江相，還不能丟份兒。
合著自己還得說點兒什麼？
這也太尷尬了吧。
陸長壽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開口說話，卻聽跪在最前方的一位中年男人搶先開口了。
「陸神仙，我們無意打擾您的生活，請您不要為難。這次來就是專程和您見上一面，向您表達我們感激之情。」
說完，他轉頭看向身側那個不過才七八歲的男孩：
「給陸神仙磕頭。」
男孩得了吩咐，當即將頭低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記住陸神仙的臉，你這條命是人家給的，要學會知恩圖報。」
男孩懂事的點了點頭。
緊接著，又有另外一人說道：
「陸神仙，我們全家的性命全都是您救回來的，我也知道我沒什麼本事，可能一輩子還不上您的恩情。
但我會將您記在心裡，日日夜夜祈求您平安順遂。」
「陸神仙，我娘這次是您救回來的，我沒什麼能報答您的，只能將家裡下蛋的老母雞抓來了。您熬湯喝，補補身子。」
百姓們報恩的方式很樸實，富些的送上兩斤豬肉，窮些的也帶來了幾枚雞蛋。
陸長壽在最開始的時候還覺得有些尷尬，逐漸轉化為了感動。
不管怎麼說，自己這次確確實實是做了件好事，百姓們念著自己的好，想跟自己親近親近也無可厚非。
等將百姓們送走後，陸長壽再次回到了卦齋，專程向阿祁借了副墨鏡，貼上了假鬍子，又找來塊麻布纏在了頭上。
這下應該沒人能認出來了，就是怎麼感覺有點猥瑣呢……看著水銀鏡中的自己，陸長壽如此想道。
……
今日來巡捕房報案的百姓不在少數，大廳里甚至排起了長隊。
在鬧瘟疫的這段時間裡，巡捕房上上下下都忙著排查病患，城中的治安基本沒人維持，便有不少人動起了歪心思，趁著混亂幹些偷雞摸狗，入室搶劫的勾當。
案子擠壓了不少，直到今天也沒有辦完。
陸長壽自然沒空跟著一起排隊，鬼鬼祟祟地就往巡捕房二樓走。
「站住，說你呢，裹頭巾那個。」
今日恰巧趕上何勇生值班，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形跡可疑的陸長壽，直接將他攔了下來，
「你幹什麼的？案子得在一樓登記排隊。二樓閒雜人等禁止入內。」
周圍幾名正在排隊的百姓，也紛紛向著這邊看來。
陸長壽也不敢就此表露身份，只得硬著頭皮解釋道：
「我有急事，找謝顯宗。」
由於陸長壽一連昏迷了三日，嗓子極其干啞，何勇生顯然也沒聽出他的聲音。
何勇生又上下打量了陸長壽一番，心中的懷疑更深了。
「我們謝副局長是你想見就見的？有什麼事，你跟我說也是一樣。」
見對方依舊沒有放行的意思，陸長壽只得胡亂編了個理由：
「我是謝顯宗的表弟，家裡有急事來找他。」
「我們謝副局長三代單傳，我怎麼沒聽說過，他還有個表弟？」
「遠房遠房，謝副局長老婆的姑姑，跟我大嫂的老姨是妯娌！」
陸長壽說完，自己都覺得扯淡。
何勇生沒被繞進去，厲聲喝問道：
「胡說八道，你到底是誰？鬼鬼祟祟的。」
眼見著看向這邊的人越來越多，陸長壽就想要將何勇生拉到沒人的地方解釋清楚，可對方卻完全不為所動。
「有什麼事，不能在這邊說？」
就在這時，何勇生突然注意到陸長壽嘴上黏著的鬍子掉了一塊，心知對方這是假鬍子貼片，一把將其扯了下來。
看清了對方的容貌，何勇生直接傻了。
「陸公子？你怎麼打扮成了這樣？」
幾個看過報紙上陸長壽照片的，最先反應了過來。
「這人是……是陸神仙！」
排隊報案的人群立馬炸開了鍋，那些仰慕陸長壽的百姓，見遇上了真人，再也顧不上別的，紛紛圍了上來，熱情的拉著陸長壽問東問西。
值守的巡捕們想要阻攔，卻根本攔不住，偌大的巡捕房大廳頓時變得比菜市場還要嘈雜混亂。
陸長壽叫苦不迭。
何勇生急得滿頭大汗，想護住陸長壽，自己卻也陷在人堆里脫不開身。
樓下的吵鬧聲終究是驚動了謝顯宗，他一臉怒容地站在欄杆旁，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
「吵什麼吵，誰再鬧就給我抓起來。」
謝顯宗畢竟是巡捕房的副局長，他話里的分量可不是尋常巡捕能比的，經他這麼一嚇唬，百姓們當即不敢再發出一點動靜。
大廳勉強恢復了秩序，陸長壽總算如願以償上到了二樓。
謝顯宗將陸長壽請進了自己的辦公室，確認周圍沒人後，特意鎖上了房門。
陸長壽見對方這般慎重，心中不由得泛起疑惑。
「謝副局長，你這是……」
「長壽，我一直拿你當我的親子侄看，所以有些事情，我不想瞞你。」
謝顯宗說著，轉身走向他那張寬大的紅木書桌，打開了書桌下方的鐵皮保險柜。
從中取出一個文件袋，遞給了陸長壽。
「這是從我秦仁杞遺物中發現的，有關於觀音教的線索，因為其中涉及的東西，我沒給任何人看過。
你看完後，自己決定要怎麼處理吧。」
聽了這話，陸長壽心中疑惑更深，連忙將文件袋拆開。
裡面放著一本古書和一張照片。
照片是一張六人合照，拍攝地點很像陸氏老宅，拍攝時間應該在一兩年前。
其中的四個，分別是先前見過的觀音教四人。
站在他們最左側的是陸青屹。
當看到站在五人中間的那位，陸長壽的瞳孔驟然緊縮。
只見那人身形清瘦、比現在看起來不知年輕了多少，但若仔細辨認還是能夠看出——
是陸攜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