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降乩
謝顯宗耗費了無數口舌，總算將堵在長定醫院門口的百姓全都勸了回去。
等他看向陸長壽時，胖臉上早已布滿了汗水。
用袖子簡單擦了一把，便將陸長壽與崔粟粟叫到一旁，恭敬地拱了拱手。
「這次多靠了長壽和小神醫，真被百姓們闖入到醫院裡，染上了瘟疫，後果不堪設想。」
「謝局長，言重了。」
陸長壽連忙扶住謝顯宗的胳膊，開口問道：
「這次的瘟疫……到底是怎麼回事？」
「哎。」謝顯宗嘆了口氣，面色凝重地說道：「昨天夜裡突然爆發的，現在已經有幾十人喪命。
醫院的大夫對這種前所未見的怪病束手無策，我們只能選擇儘量去控制，不讓更多的人被傳染。
只是照這樣下去，不知道還要死多少人。」
陸長壽尋思了一會，開口道：
「光是控制肯定是沒用的，想要徹底解決這場瘟疫，還需要從源頭查起。」
「這個道理，我何嘗不明白？那些患者死後都變成了半人半羊的怪物，明擺著是觀音教的人在趁亂收集黑太歲。可……」
謝顯宗越說，臉色越難看，
「可你也看到了，我們巡捕房的人不是在這邊維持秩序，就是被派出去尋找已經染上瘟疫的病患了，根本沒有多餘的人手。」
他的臉上帶著為難，猶豫地繼續說道：
「長壽啊，我也知道我們巡捕房以前沒少受到過你的幫助，本來我不該開這個口。
可眼下，除了你，我真想不到誰有能力將此事徹底查清楚。就當我老謝求求你，幫我一次，也幫幫這長定城中的百姓一次。」
陸長壽本就存了查清瘟疫源頭的心思，痛快地答應了謝顯宗的請求。
「謝局長言重了，我也是長定城中的百姓，家人、朋友以及商會的兄弟們也都受到瘟疫的威脅，此事義不容辭。」
謝顯宗聽他這麼說，胖臉上的焦慮終於鬆動了幾分。
「好，好……有你這句話，我便可以放心了。」
陸長壽想了想，問道：
「謝局長可知道，這第一個感染瘟疫的人是誰？」
還未等謝顯宗開口，他身後的一名年輕巡捕，就搶著說道：
「我知道，是茶樓的一名夥計。」
謝顯宗也點點頭，向陸長壽解釋道：
「不錯，當時小何正好在街上執勤，現場的情況他最清楚不過。」
陸長壽看向這名被稱為小何的年輕巡捕。
「那就有勞何巡捕，將當時的情況原原本本的說一遍吧。」
何勇生回憶了一會兒，說道：
「根據我們後來的查證，那夥計確實是第一個染上瘟疫的。昨天下午，我在太平街巡邏，路過茶樓之時，碰巧遇到了這名夥計發病。
當時城隍廟的關廟祝也在茶樓中喝茶，看見夥計當時的情形，便斷定他是中了邪，二話不說就要將人帶走救治。」
「你們就讓他將人帶走了？」陸長問。
何勇生撓了撓頭，尷尬地解釋道：
「當時……我是真沒料到他是得了瘟疫，以為只是尋常的疾病。
況且治病的事，也不歸我們巡捕房管，那關廟祝也算是城裡小有名氣的土郎中，我便讓他將人帶走了。」
「那後來呢？」
「後來夥計不治身亡，死在了城隍廟裡。當時圍觀的人里，有不少都感染了瘟疫。」
「那家茶館可有派人調查過？」陸長壽又問。
「查了，我專門派丁午去的。」謝顯宗插話道，「他審問了茶樓老闆和其他夥計，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陸長壽微微頷首，丁午的方術最適合審問，如果他沒查出問題，那麼瘟疫的源頭很可能不在茶館本身。
他在心中認真思索了片刻，又問：
「那位關廟祝呢，他可否有染病？」
「沒有。」何勇生肯定地說道，「今天早晨的時候，我還和幾個兄弟去那片排查過，發現了新的幾名患者，但其中並沒有關廟祝。」
陸長壽心中當下有了計較。
觀音教的人，既然是在趁亂收集黑太歲，那將夥計帶走的關廟祝，便有著很大的嫌疑。
他決定立即去一趟城隍廟，從這位關廟祝身上打開突破口。
陸長壽又托謝顯宗派人打探清楚了許玲音的情況，這個小姑娘雖也在接受隔離治療，病情卻不算嚴重，還處於早期。
向憂心忡忡的許文成說明了，便準備即刻出發。
崔粟粟則執意留在長定醫院，想要幫助醫院的大夫，暫時穩定患者們的病情。
看著對方堅定的眼神，陸長壽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
城隍廟離長定醫院並不算遠。阿福駕車載著三人穿過兩條街巷，很快就到了。
長定城中的城隍廟規模不小，牌樓的匾額上用金漆寫著城隍廟三字，兩側的栓馬柱上則是提了一副簡短的對聯「是是非非地，冥冥曉曉天。」
不同於外面的死氣沉沉，城隍廟內竟然罕見的非常熱鬧。
陸長壽與兩名巡捕沿著石階拾級而上，走到半路，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回春堂的老闆娘秦月見，正在與一名穿著戲袍的男子交談。
兩人似乎談的非常不愉快，秦月見一直蹙著眉頭，又低聲與男人爭辯了兩句，便匆匆轉身離去。
「秦姐姐。」陸長壽迎了上去。
秦月見步履匆匆，與陸長壽擦肩而過時只是略微點了下頭，甚至沒顧上應聲，看樣子有著急的事情需要處理。
陸長壽倒也沒太在意，與兩位巡捕繼續向上，一直進到了城隍廟的前院。
前院比預想中要大，一座頗為氣派的戲樓，正立在前院中央，周圍還站滿了圍觀的百姓。
幾名司掌銅鑼的樂師正在台上調試樂器，似乎有一場大戲馬上就要開始了。
「城內不是禁嚴了嗎，怎麼城隍廟裡有這麼多人，還有唱戲的？」陸長壽疑惑問道。
「這不是要唱戲。」李毅恆解釋道，「這是準備請城隍爺降乩。」
「降乩是什麼？」
「就是請城隍爺上身的一種儀式。現在城裡鬧得人心惶惶的，百姓也需要個心理安慰，便紛紛來城隍廟祈求城隍爺驅災辟疫。」
聽到對方這麼說，陸長壽也來了興趣，將目光投向戲台。
只見台中央的香案上，一個香爐青煙裊裊，兩旁赫然擺放著三隻倒扣的白瓷碗。
鐺，鐺，鐺——
突然，脆亮的銅鑼聲響起，降乩儀式就要開始了。
等他看向陸長壽時，胖臉上早已布滿了汗水。
用袖子簡單擦了一把，便將陸長壽與崔粟粟叫到一旁，恭敬地拱了拱手。
「這次多靠了長壽和小神醫，真被百姓們闖入到醫院裡，染上了瘟疫，後果不堪設想。」
「謝局長，言重了。」
陸長壽連忙扶住謝顯宗的胳膊，開口問道：
「這次的瘟疫……到底是怎麼回事？」
「哎。」謝顯宗嘆了口氣，面色凝重地說道：「昨天夜裡突然爆發的，現在已經有幾十人喪命。
醫院的大夫對這種前所未見的怪病束手無策，我們只能選擇儘量去控制，不讓更多的人被傳染。
只是照這樣下去，不知道還要死多少人。」
陸長壽尋思了一會，開口道：
「光是控制肯定是沒用的，想要徹底解決這場瘟疫，還需要從源頭查起。」
「這個道理，我何嘗不明白？那些患者死後都變成了半人半羊的怪物，明擺著是觀音教的人在趁亂收集黑太歲。可……」
謝顯宗越說，臉色越難看，
「可你也看到了，我們巡捕房的人不是在這邊維持秩序，就是被派出去尋找已經染上瘟疫的病患了，根本沒有多餘的人手。」
他的臉上帶著為難，猶豫地繼續說道：
「長壽啊，我也知道我們巡捕房以前沒少受到過你的幫助，本來我不該開這個口。
可眼下，除了你，我真想不到誰有能力將此事徹底查清楚。就當我老謝求求你，幫我一次，也幫幫這長定城中的百姓一次。」
陸長壽本就存了查清瘟疫源頭的心思，痛快地答應了謝顯宗的請求。
「謝局長言重了，我也是長定城中的百姓，家人、朋友以及商會的兄弟們也都受到瘟疫的威脅，此事義不容辭。」
謝顯宗聽他這麼說，胖臉上的焦慮終於鬆動了幾分。
「好，好……有你這句話，我便可以放心了。」
陸長壽想了想，問道：
「謝局長可知道，這第一個感染瘟疫的人是誰？」
還未等謝顯宗開口，他身後的一名年輕巡捕，就搶著說道：
「我知道，是茶樓的一名夥計。」
謝顯宗也點點頭，向陸長壽解釋道：
「不錯，當時小何正好在街上執勤，現場的情況他最清楚不過。」
陸長壽看向這名被稱為小何的年輕巡捕。
「那就有勞何巡捕，將當時的情況原原本本的說一遍吧。」
何勇生回憶了一會兒，說道：
「根據我們後來的查證，那夥計確實是第一個染上瘟疫的。昨天下午，我在太平街巡邏，路過茶樓之時，碰巧遇到了這名夥計發病。
當時城隍廟的關廟祝也在茶樓中喝茶，看見夥計當時的情形，便斷定他是中了邪，二話不說就要將人帶走救治。」
「你們就讓他將人帶走了？」陸長問。
何勇生撓了撓頭，尷尬地解釋道：
「當時……我是真沒料到他是得了瘟疫，以為只是尋常的疾病。
況且治病的事，也不歸我們巡捕房管，那關廟祝也算是城裡小有名氣的土郎中，我便讓他將人帶走了。」
「那後來呢？」
「後來夥計不治身亡，死在了城隍廟裡。當時圍觀的人里，有不少都感染了瘟疫。」
「那家茶館可有派人調查過？」陸長壽又問。
「查了，我專門派丁午去的。」謝顯宗插話道，「他審問了茶樓老闆和其他夥計，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陸長壽微微頷首，丁午的方術最適合審問，如果他沒查出問題，那麼瘟疫的源頭很可能不在茶館本身。
他在心中認真思索了片刻，又問：
「那位關廟祝呢，他可否有染病？」
「沒有。」何勇生肯定地說道，「今天早晨的時候，我還和幾個兄弟去那片排查過，發現了新的幾名患者，但其中並沒有關廟祝。」
陸長壽心中當下有了計較。
觀音教的人，既然是在趁亂收集黑太歲，那將夥計帶走的關廟祝，便有著很大的嫌疑。
他決定立即去一趟城隍廟，從這位關廟祝身上打開突破口。
陸長壽又托謝顯宗派人打探清楚了許玲音的情況，這個小姑娘雖也在接受隔離治療，病情卻不算嚴重，還處於早期。
向憂心忡忡的許文成說明了，便準備即刻出發。
崔粟粟則執意留在長定醫院，想要幫助醫院的大夫，暫時穩定患者們的病情。
看著對方堅定的眼神，陸長壽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
城隍廟離長定醫院並不算遠。阿福駕車載著三人穿過兩條街巷，很快就到了。
長定城中的城隍廟規模不小，牌樓的匾額上用金漆寫著城隍廟三字，兩側的栓馬柱上則是提了一副簡短的對聯「是是非非地，冥冥曉曉天。」
不同於外面的死氣沉沉，城隍廟內竟然罕見的非常熱鬧。
陸長壽與兩名巡捕沿著石階拾級而上，走到半路，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回春堂的老闆娘秦月見，正在與一名穿著戲袍的男子交談。
兩人似乎談的非常不愉快，秦月見一直蹙著眉頭，又低聲與男人爭辯了兩句，便匆匆轉身離去。
「秦姐姐。」陸長壽迎了上去。
秦月見步履匆匆，與陸長壽擦肩而過時只是略微點了下頭，甚至沒顧上應聲，看樣子有著急的事情需要處理。
陸長壽倒也沒太在意，與兩位巡捕繼續向上，一直進到了城隍廟的前院。
前院比預想中要大，一座頗為氣派的戲樓，正立在前院中央，周圍還站滿了圍觀的百姓。
幾名司掌銅鑼的樂師正在台上調試樂器，似乎有一場大戲馬上就要開始了。
「城內不是禁嚴了嗎，怎麼城隍廟裡有這麼多人，還有唱戲的？」陸長壽疑惑問道。
「這不是要唱戲。」李毅恆解釋道，「這是準備請城隍爺降乩。」
「降乩是什麼？」
「就是請城隍爺上身的一種儀式。現在城裡鬧得人心惶惶的，百姓也需要個心理安慰，便紛紛來城隍廟祈求城隍爺驅災辟疫。」
聽到對方這麼說，陸長壽也來了興趣，將目光投向戲台。
只見台中央的香案上，一個香爐青煙裊裊，兩旁赫然擺放著三隻倒扣的白瓷碗。
鐺，鐺，鐺——
突然，脆亮的銅鑼聲響起，降乩儀式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