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長定醫院
長定醫院與尋常的醫館藥鋪不同，由政府出資建立，引入西洋醫學的技術和模式，又重金聘請了一批留洋歸國的大夫，除了治病救人外，還要承擔部分防疫的責任。
早些年霍亂病肆虐的時候，長定醫院便出過大力氣，救下了相當數量的病人。
因此在此次瘟疫爆發後，市長王紀文當機立斷，只要發現了疑似的病患，就立即送往長定醫院統一隔離救治。
只是，這些患者被拉進醫院後便杳無音訊，並且不讓任何人探視，引得患者親人的極度不滿。
此刻，長定醫院門口已聚集了大批神色陰鬱的百姓，一排腰間別槍的巡捕擋在門前，嚴令禁止任何人進入。
「各位差爺，您就行行好吧。我就是進去看麼兒一眼，看完馬上出來。」
「我父親昨天晚上就被拉到了醫院裡，到現在是死是活，連句準話都沒有。」
「是啊，就算已經死在了醫院裡，也得讓我們把屍首帶回去收斂入土吧。」
……
吵嚷聲越來越大，在醫院門口值守的謝顯宗，擺出了一副極為難看的表情。
他接過手下遞來的喇叭，朝人群喊道：
「鄉親們啊，王市長不讓進，也是為了你們好。眼下醫院已經查明了，這病有傳染的風險，如果放你們進去，萬一染上了可怎麼辦？
大家要相信政府，相信王市長，一有新的消息，肯定第一時間通知大家。」
「就算是有傳染的風險，我也想知道我大哥的情況。」人群中有人大聲說道。
「是啊，我那可憐的兒子被拉走時就快不行了，我只是想見他最後一面。」另一個聲音帶著哭腔響起。
百姓們越說越激動，幾乎將大門圍得水泄不通。
眾人推搡擁擠，隱隱有衝破防線的架勢。
不遠處，陸長壽與崔粟粟下了車，駐足在人群最外圍觀望。
他們本是專程來找謝顯宗了解情況的，看這陣勢，怕是一時半會見不著人了。
陸長壽皺了皺眉，正要轉身上車，目光卻在人群中掃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平日裡斯斯文文的帳房先生許文成，此刻他正不顧一切地朝人群里擠，可奈何身體太過瘦弱，卻始終只能在外圍不斷徘徊。
陸長壽幾步上前，直接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許文成猛地回頭，看清是陸長壽，眼中頓時燃起一絲希望。
「少東家，是您來了。您平日裡跟謝局長走得近，能不能……能不能替我求個情，讓我進去看看玲音？」
「鈴音也在裡面？」陸長壽問。
許文成眼都紅了，點頭確認道：
「今早上發的病，我帶她出去找大夫，碰巧遇見了巡邏的巡捕……直接就給拉到醫院裡了，這都快一個時辰了，半點消息都沒有……」
「你先別急，等一會兒謝局長忙完，我就去幫你問問情況。」
「哎，多謝少東家了。」許文成愁容滿面，「這孩子從小身子就弱，我真怕她撐不住……」
「鈴音這孩子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生命危險的。」陸長壽安慰道。
就在此時，人群中不知是誰高喊一聲：
「他們不讓咱們進，咱們就闖進去。」
這一聲如同火星濺入乾柴堆，本就情緒激動的百姓們瞬間爆發。
人群如潮水般向前涌去，前排的巡捕被推得連連後退，警棍在混亂中被擊落在地。
「攔住他們！」
謝顯宗臉色劇變，一把抽出腰間配槍，朝天扣動扳機。
砰。
槍聲震耳，洶湧的人潮為之一滯。
但寂靜只持續了數秒，緊接著，爆發了更猛烈的騷動。
人群不顧一切地向里衝撞，幾個壯漢已經撞開鐵柵欄，將巡捕們組成的防線沖得支離破碎。
謝顯宗正準備再次開槍，人群中陡然傳出婦人的呼喊聲。
「有人發病了！大家別擠了……這邊，有個病人。」
聲音極具穿透性，不少人都注意到了。
頃刻間，原本擁擠著的百姓們躁動不安起來，紛紛推搡著向兩側退避。
一名中年男子，被人群讓了出來。
他的眼皮發黑，嘴唇也有些腫脹，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最關鍵的，兩臂的位置上長出了大片大片的白毛。
謝顯宗見狀，急忙衝到最前，朝身旁手下大吼：
「你們幾個還愣著幹嘛，還不趕緊去通知大夫。」
說完，他橫槍在胸前，朝混亂的人群厲聲喝道：
「你們想死還是想活？這病可是會傳染的，不想跟他一樣的，速速離開！」
方才還激憤洶湧的人群，此刻驚疑不定地盯著地上的病人，紛紛冷靜了下來。
一些已經闖進醫院大門的人，也慌忙退了回來。
一道瘦小的身影卻奮力撥開人群，快步奔向地上發病的男子。
謝顯宗急忙阻攔道
「小姑娘，別過去。」
崔粟粟頭也不抬，冷靜地說道：
「我是大夫，救人要緊。」
謝顯宗還想再次開口阻攔，陸長壽已走到他身側，低聲勸道：
「謝局長，讓她試試吧。她是懸壺法門的方士。」
謝顯宗看看陸長壽，又看看那瘦弱的少女，眼中雖有疑慮，終究把話咽了回去。
崔粟粟蹲下身，迅速取出幾枚銀針，手指翻飛，精準地刺入男子頭頂幾處穴位。
無需她吩咐，陸長壽已默契地上前，穩穩按住抽搐不已的患者。
周圍百姓屏息凝神，只見崔粟粟手法嫻熟，銀針在她指間如行雲流水。
片刻之後，男子的抽搐漸漸平息，呼吸也趨於平穩。
幾名抬著擔架的醫護人員，剛好目睹了眼前的一切，無不震驚地看著崔粟粟。
「治…治好了？」有人難以置信地低聲問。
崔粟粟遲疑了一下，坦言道：
「算是暫時將病情穩定住了，如果想要徹底治好，還需要另外想個別的法子。」
雖說未能將男子徹底治好，但經過崔粟粟的救治，男子的狀態明顯平穩了許多，無疑給驚恐絕望的百姓們打了一針強心劑。
謝顯宗趁機上前一步，高聲安撫道：
「諸位也看到了，通過這位小神醫的救治，剛才那個男子的病情暫時得以穩定。
雖然現在我們還沒有找到將瘟疫徹底治癒的法子，但懇請諸位鄉親，再多給我們一些時間，我們一定能找到將瘟疫徹底解決的辦法。
現在請大家先行回家，靜候消息。醫院，定會全力照料每一位病患。」
早些年霍亂病肆虐的時候，長定醫院便出過大力氣，救下了相當數量的病人。
因此在此次瘟疫爆發後，市長王紀文當機立斷，只要發現了疑似的病患，就立即送往長定醫院統一隔離救治。
只是，這些患者被拉進醫院後便杳無音訊，並且不讓任何人探視，引得患者親人的極度不滿。
此刻，長定醫院門口已聚集了大批神色陰鬱的百姓，一排腰間別槍的巡捕擋在門前，嚴令禁止任何人進入。
「各位差爺，您就行行好吧。我就是進去看麼兒一眼，看完馬上出來。」
「我父親昨天晚上就被拉到了醫院裡，到現在是死是活，連句準話都沒有。」
「是啊，就算已經死在了醫院裡，也得讓我們把屍首帶回去收斂入土吧。」
……
吵嚷聲越來越大，在醫院門口值守的謝顯宗，擺出了一副極為難看的表情。
他接過手下遞來的喇叭，朝人群喊道：
「鄉親們啊，王市長不讓進，也是為了你們好。眼下醫院已經查明了，這病有傳染的風險，如果放你們進去，萬一染上了可怎麼辦？
大家要相信政府，相信王市長，一有新的消息，肯定第一時間通知大家。」
「就算是有傳染的風險，我也想知道我大哥的情況。」人群中有人大聲說道。
「是啊，我那可憐的兒子被拉走時就快不行了，我只是想見他最後一面。」另一個聲音帶著哭腔響起。
百姓們越說越激動，幾乎將大門圍得水泄不通。
眾人推搡擁擠，隱隱有衝破防線的架勢。
不遠處，陸長壽與崔粟粟下了車，駐足在人群最外圍觀望。
他們本是專程來找謝顯宗了解情況的，看這陣勢，怕是一時半會見不著人了。
陸長壽皺了皺眉，正要轉身上車，目光卻在人群中掃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平日裡斯斯文文的帳房先生許文成，此刻他正不顧一切地朝人群里擠，可奈何身體太過瘦弱，卻始終只能在外圍不斷徘徊。
陸長壽幾步上前，直接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許文成猛地回頭，看清是陸長壽，眼中頓時燃起一絲希望。
「少東家，是您來了。您平日裡跟謝局長走得近，能不能……能不能替我求個情，讓我進去看看玲音？」
「鈴音也在裡面？」陸長壽問。
許文成眼都紅了，點頭確認道：
「今早上發的病，我帶她出去找大夫，碰巧遇見了巡邏的巡捕……直接就給拉到醫院裡了，這都快一個時辰了，半點消息都沒有……」
「你先別急，等一會兒謝局長忙完，我就去幫你問問情況。」
「哎，多謝少東家了。」許文成愁容滿面，「這孩子從小身子就弱，我真怕她撐不住……」
「鈴音這孩子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生命危險的。」陸長壽安慰道。
就在此時，人群中不知是誰高喊一聲：
「他們不讓咱們進，咱們就闖進去。」
這一聲如同火星濺入乾柴堆，本就情緒激動的百姓們瞬間爆發。
人群如潮水般向前涌去，前排的巡捕被推得連連後退，警棍在混亂中被擊落在地。
「攔住他們！」
謝顯宗臉色劇變，一把抽出腰間配槍，朝天扣動扳機。
砰。
槍聲震耳，洶湧的人潮為之一滯。
但寂靜只持續了數秒，緊接著，爆發了更猛烈的騷動。
人群不顧一切地向里衝撞，幾個壯漢已經撞開鐵柵欄，將巡捕們組成的防線沖得支離破碎。
謝顯宗正準備再次開槍，人群中陡然傳出婦人的呼喊聲。
「有人發病了！大家別擠了……這邊，有個病人。」
聲音極具穿透性，不少人都注意到了。
頃刻間，原本擁擠著的百姓們躁動不安起來，紛紛推搡著向兩側退避。
一名中年男子，被人群讓了出來。
他的眼皮發黑，嘴唇也有些腫脹，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最關鍵的，兩臂的位置上長出了大片大片的白毛。
謝顯宗見狀，急忙衝到最前，朝身旁手下大吼：
「你們幾個還愣著幹嘛，還不趕緊去通知大夫。」
說完，他橫槍在胸前，朝混亂的人群厲聲喝道：
「你們想死還是想活？這病可是會傳染的，不想跟他一樣的，速速離開！」
方才還激憤洶湧的人群，此刻驚疑不定地盯著地上的病人，紛紛冷靜了下來。
一些已經闖進醫院大門的人，也慌忙退了回來。
一道瘦小的身影卻奮力撥開人群，快步奔向地上發病的男子。
謝顯宗急忙阻攔道
「小姑娘，別過去。」
崔粟粟頭也不抬，冷靜地說道：
「我是大夫，救人要緊。」
謝顯宗還想再次開口阻攔，陸長壽已走到他身側，低聲勸道：
「謝局長，讓她試試吧。她是懸壺法門的方士。」
謝顯宗看看陸長壽，又看看那瘦弱的少女，眼中雖有疑慮，終究把話咽了回去。
崔粟粟蹲下身，迅速取出幾枚銀針，手指翻飛，精準地刺入男子頭頂幾處穴位。
無需她吩咐，陸長壽已默契地上前，穩穩按住抽搐不已的患者。
周圍百姓屏息凝神，只見崔粟粟手法嫻熟，銀針在她指間如行雲流水。
片刻之後，男子的抽搐漸漸平息，呼吸也趨於平穩。
幾名抬著擔架的醫護人員，剛好目睹了眼前的一切，無不震驚地看著崔粟粟。
「治…治好了？」有人難以置信地低聲問。
崔粟粟遲疑了一下，坦言道：
「算是暫時將病情穩定住了，如果想要徹底治好，還需要另外想個別的法子。」
雖說未能將男子徹底治好，但經過崔粟粟的救治，男子的狀態明顯平穩了許多，無疑給驚恐絕望的百姓們打了一針強心劑。
謝顯宗趁機上前一步，高聲安撫道：
「諸位也看到了，通過這位小神醫的救治，剛才那個男子的病情暫時得以穩定。
雖然現在我們還沒有找到將瘟疫徹底治癒的法子，但懇請諸位鄉親，再多給我們一些時間，我們一定能找到將瘟疫徹底解決的辦法。
現在請大家先行回家，靜候消息。醫院，定會全力照料每一位病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