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夜探
深夜。
陸長壽攀上劉府高大的後牆，足尖輕點牆邊的銀杏樹，借力落了下來，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響。
月亮被烏雲遮著，府邸各處的廂房也並未掌燈，環境極其黑暗，倒也確實是個潛入的好機會。
陸長壽貓著身子，沿著牆根的陰影疾行。
途中兩次遭遇提燈巡夜的家丁，都被他提前警覺，險險避過。
往前走了一段，前方竟透出些許隱約的光亮。
陸長壽第一反應仍以為碰到了巡夜的家丁，迅疾將身形藏匿在樹後。
然而，他很快察覺到了異樣。
光亮並未發生任何移動，並非是家丁提著的燈籠。
這麼晚了，還亮著燈？
陸長壽小心翼翼摸了過去，繞過一道月洞門後，眼前的景色豁然開朗。
前院廳堂外的空地上，一名麻服孝衣的男子正跪在火盆前，不斷向火焰中投入紙錢。
低沉的嗚咽聲斷斷續續，在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淒楚。
劉府這是死了人？
陸長壽心頭一震，沿著牆壁悄然挪至側方，透過門扉看清了廳堂內的景象。
偌大的廳堂里掛滿了白花花的布幔，黃麻紙錢散落了一地，招魂幡直直地立在廳堂兩側，幾名同樣身穿麻服孝衣的下人候在一旁。
一口黑漆棺材橫在堂中，棺蓋已經完全合上，顯然入殮完畢即將入土。
擺滿香燭貢品的靈台上，一方靈牌在燭光映照下尤為顯眼。
陸長壽凝神望去，憑藉著超凡的目力，清楚地看見了靈位上的刻字。
顯考劉公諱鴻文之靈位。
劉鴻文死了？
陸長壽瞬間想明白了，白天見到劉府的管家時，對方為何會有所隱瞞。
他真正想隱瞞的是劉鴻文的死訊。
正在疑惑間，院中男子燒盡手中最後一疊紙錢，踉蹌起身步入靈堂。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棺前，聲音哽咽地說道：
「父親，請恕敬明不孝，不能為您風光舉喪，也不敢向親朋故舊發訃告。
主要是您死的實在過於蹊蹺，若是被孫秘書長知道，一定不會饒了咱們的。為了咱們劉家的未來，也只能委屈您了。」
聽了這番話後，陸長壽心中疑惑更甚。
死的蹊蹺，不更應該向巡捕房報案，將事情查明麼？
為何反倒要秘不發喪？
「少爺，時辰差不多了。」管家走到劉敬明身側，提醒道：「再不送老爺入土，等天亮了，恐怕節外生枝。」
劉浩天在管家攙扶下站起，身形晃了晃，沙啞著嗓子吩咐道：
「起靈。」
家丁們無聲而迅速地用粗麻繩綑紮棺木，沉重的槓子架上肩頭。
一聲悶哼，棺材離地。
沒有哀樂，沒有哭嚎，只有雜沓沉重的腳步聲迴蕩，一路向後門移去。
陸長壽不敢耽擱，身形如一道貼著地面的影子，迅速從相反的方向翻出院牆。
辨明位置後，快步走向了停在街角的轎車。
老遠就看見阿福歪在駕駛座上打盹，陸長壽直接拉開了後門，拍了拍阿福的肩膀。
「少爺？」阿福猛地驚醒，睡眼惺忪，「您怎麼這麼快……」
陸長壽直接坐了進去。
「走，先去劉府的後門。」
老舊的引擎發出一陣低吼，車子緩緩滑入夜色。
劉府的後門，一輛寬大的馬車早已在門前候著。
眾家丁費力地將棺材抬了上去，車夫一抖韁繩，馬打了個響鼻，緩緩向前方駛去。
等到馬車漸漸沒入黑暗，陸長壽才對阿福吩咐道：
「跟上，別太近。」
汽車沿著馬車碾過的痕跡追了過去。
劉府的位置較為偏僻，周圍的道路上基本沒有其他車輪的痕跡，剛才駛離的馬車又遠比一般的寬出不少，痕跡很好辨認。
阿福小心翼翼地駕駛著汽車，一路跟著開到了郊外。
車子在郊外荒涼的小路上顛簸前行，最終在一片稀疏的小樹林邊緣停住。
阿福熄了火，遠遠盯著前方樹林中透出的幾點微弱光芒和晃動的人影。
「少爺，就是這兒了。」
陸長壽點點頭，推門下車，囑咐道：
「你將車調頭開出這片林子，在外面等我。」
「要不少爺我陪你去？」阿福壯著膽子問了一聲。
「不用，我一會兒就會回來。」
不等阿福回應，陸長壽的身影已融入夜色。
樹林深處，一處早就挖好的深坑旁，劉敬明穿著麻服孝衣，臉上的淚痕未乾，卻已顯出一絲如釋重負的僵硬。
管家提著燈籠站在一旁指揮，幾個家丁正費力地將馬車上的棺材卸下來，粗繩繃緊，緩緩將棺木置在了土坑裡。
眾家丁拿起鐵鍬，正準備向深坑裡填土——
黑暗深處突然嗖嗖擲出兩枚銅錢，精準地擊中劉敬明身邊兩名家丁的腳踝。
兩名家丁慘嚎一聲，跌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蒙著面的陸長壽突然從黑暗中躥出，不待眾人反應，已欺至劉浩天身後。
胳膊瞬間鎖死對方雙臂，一柄匕首也貼上了劉浩天的脖頸。
「是誰？」管家失聲尖叫，燈籠差點脫手。
家丁們也立即圍攏上來。
「別動。」陸長壽將匕首微微下壓，鋒刃瞬間在劉浩天頸上劃開一道細線，鮮血緩緩滲出。
劉浩天驚恐地朝家丁吩咐道：「退，退開……都別過來。」
說完，他又強笑了兩聲：
「好漢，是求財麼？我有的是錢，你說個數，只要能不傷我性命，咱們都好商量。」
「我不要錢，」陸長壽冷冷地說道，「將坑裡那副棺材，打開。」
「啊？」
劉敬明顯然沒料到對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犯起了猶豫。
陸長壽手上的力道又微微加重了幾分。
劉敬明大驚失色，連忙吩咐道：
「沒聽到這位好漢爺的吩咐嗎？快點將棺材打開。」
坑邊的家丁面面相覷，一時間誰也沒有動彈。
「快點啊！」劉敬明催促道。
坑邊兩名家丁對視一眼，迅速跳入坑中，用填土的鐵鍬用力一撬。
嘎吱。
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厚重的棺蓋被猛地撬開，滑落一旁。
陸長壽的目光透過黑暗，直接向棺內看去。
只見棺材裡，赫然躺著一具扭曲的軀體。
人身之上，竟頂著一顆猙獰的山羊頭顱。
陸長壽愣住了，劉鴻文也是死在了觀音教手上？
陸長壽攀上劉府高大的後牆，足尖輕點牆邊的銀杏樹，借力落了下來，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響。
月亮被烏雲遮著，府邸各處的廂房也並未掌燈，環境極其黑暗，倒也確實是個潛入的好機會。
陸長壽貓著身子，沿著牆根的陰影疾行。
途中兩次遭遇提燈巡夜的家丁，都被他提前警覺，險險避過。
往前走了一段，前方竟透出些許隱約的光亮。
陸長壽第一反應仍以為碰到了巡夜的家丁，迅疾將身形藏匿在樹後。
然而，他很快察覺到了異樣。
光亮並未發生任何移動，並非是家丁提著的燈籠。
這麼晚了，還亮著燈？
陸長壽小心翼翼摸了過去，繞過一道月洞門後，眼前的景色豁然開朗。
前院廳堂外的空地上，一名麻服孝衣的男子正跪在火盆前，不斷向火焰中投入紙錢。
低沉的嗚咽聲斷斷續續，在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淒楚。
劉府這是死了人？
陸長壽心頭一震，沿著牆壁悄然挪至側方，透過門扉看清了廳堂內的景象。
偌大的廳堂里掛滿了白花花的布幔，黃麻紙錢散落了一地，招魂幡直直地立在廳堂兩側，幾名同樣身穿麻服孝衣的下人候在一旁。
一口黑漆棺材橫在堂中，棺蓋已經完全合上，顯然入殮完畢即將入土。
擺滿香燭貢品的靈台上，一方靈牌在燭光映照下尤為顯眼。
陸長壽凝神望去，憑藉著超凡的目力，清楚地看見了靈位上的刻字。
顯考劉公諱鴻文之靈位。
劉鴻文死了？
陸長壽瞬間想明白了，白天見到劉府的管家時，對方為何會有所隱瞞。
他真正想隱瞞的是劉鴻文的死訊。
正在疑惑間，院中男子燒盡手中最後一疊紙錢，踉蹌起身步入靈堂。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棺前，聲音哽咽地說道：
「父親，請恕敬明不孝，不能為您風光舉喪，也不敢向親朋故舊發訃告。
主要是您死的實在過於蹊蹺，若是被孫秘書長知道，一定不會饒了咱們的。為了咱們劉家的未來，也只能委屈您了。」
聽了這番話後，陸長壽心中疑惑更甚。
死的蹊蹺，不更應該向巡捕房報案，將事情查明麼？
為何反倒要秘不發喪？
「少爺，時辰差不多了。」管家走到劉敬明身側，提醒道：「再不送老爺入土，等天亮了，恐怕節外生枝。」
劉浩天在管家攙扶下站起，身形晃了晃，沙啞著嗓子吩咐道：
「起靈。」
家丁們無聲而迅速地用粗麻繩綑紮棺木，沉重的槓子架上肩頭。
一聲悶哼，棺材離地。
沒有哀樂，沒有哭嚎，只有雜沓沉重的腳步聲迴蕩，一路向後門移去。
陸長壽不敢耽擱，身形如一道貼著地面的影子，迅速從相反的方向翻出院牆。
辨明位置後，快步走向了停在街角的轎車。
老遠就看見阿福歪在駕駛座上打盹，陸長壽直接拉開了後門，拍了拍阿福的肩膀。
「少爺？」阿福猛地驚醒，睡眼惺忪，「您怎麼這麼快……」
陸長壽直接坐了進去。
「走，先去劉府的後門。」
老舊的引擎發出一陣低吼，車子緩緩滑入夜色。
劉府的後門，一輛寬大的馬車早已在門前候著。
眾家丁費力地將棺材抬了上去，車夫一抖韁繩，馬打了個響鼻，緩緩向前方駛去。
等到馬車漸漸沒入黑暗，陸長壽才對阿福吩咐道：
「跟上，別太近。」
汽車沿著馬車碾過的痕跡追了過去。
劉府的位置較為偏僻，周圍的道路上基本沒有其他車輪的痕跡，剛才駛離的馬車又遠比一般的寬出不少，痕跡很好辨認。
阿福小心翼翼地駕駛著汽車，一路跟著開到了郊外。
車子在郊外荒涼的小路上顛簸前行，最終在一片稀疏的小樹林邊緣停住。
阿福熄了火，遠遠盯著前方樹林中透出的幾點微弱光芒和晃動的人影。
「少爺，就是這兒了。」
陸長壽點點頭，推門下車，囑咐道：
「你將車調頭開出這片林子，在外面等我。」
「要不少爺我陪你去？」阿福壯著膽子問了一聲。
「不用，我一會兒就會回來。」
不等阿福回應，陸長壽的身影已融入夜色。
樹林深處，一處早就挖好的深坑旁，劉敬明穿著麻服孝衣，臉上的淚痕未乾，卻已顯出一絲如釋重負的僵硬。
管家提著燈籠站在一旁指揮，幾個家丁正費力地將馬車上的棺材卸下來，粗繩繃緊，緩緩將棺木置在了土坑裡。
眾家丁拿起鐵鍬，正準備向深坑裡填土——
黑暗深處突然嗖嗖擲出兩枚銅錢，精準地擊中劉敬明身邊兩名家丁的腳踝。
兩名家丁慘嚎一聲，跌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蒙著面的陸長壽突然從黑暗中躥出，不待眾人反應，已欺至劉浩天身後。
胳膊瞬間鎖死對方雙臂，一柄匕首也貼上了劉浩天的脖頸。
「是誰？」管家失聲尖叫，燈籠差點脫手。
家丁們也立即圍攏上來。
「別動。」陸長壽將匕首微微下壓，鋒刃瞬間在劉浩天頸上劃開一道細線，鮮血緩緩滲出。
劉浩天驚恐地朝家丁吩咐道：「退，退開……都別過來。」
說完，他又強笑了兩聲：
「好漢，是求財麼？我有的是錢，你說個數，只要能不傷我性命，咱們都好商量。」
「我不要錢，」陸長壽冷冷地說道，「將坑裡那副棺材，打開。」
「啊？」
劉敬明顯然沒料到對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犯起了猶豫。
陸長壽手上的力道又微微加重了幾分。
劉敬明大驚失色，連忙吩咐道：
「沒聽到這位好漢爺的吩咐嗎？快點將棺材打開。」
坑邊的家丁面面相覷，一時間誰也沒有動彈。
「快點啊！」劉敬明催促道。
坑邊兩名家丁對視一眼，迅速跳入坑中，用填土的鐵鍬用力一撬。
嘎吱。
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厚重的棺蓋被猛地撬開，滑落一旁。
陸長壽的目光透過黑暗，直接向棺內看去。
只見棺材裡，赫然躺著一具扭曲的軀體。
人身之上，竟頂著一顆猙獰的山羊頭顱。
陸長壽愣住了，劉鴻文也是死在了觀音教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