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關聯
經陸青屹這麼一說，幾乎所有線索都串聯在了一起。
從觀音教的人劫持了周先生的貨物，到孫秘書長來陸氏商會討要說法，再到黃金大舞台發現觀音教的線索……
如果劉鴻文是想吞併陸家的產業，那便都解釋的通了。
「陸青屹，這可不興說啊。」
謝顯宗連忙拉著陸青屹走向舞台後的小廳，又連忙招呼陸長壽過來。
將房間門關上，謝顯宗壓低聲音提醒道：
「這劉老闆可是孫秘書長的朋友，我知道你們陸氏商會家大業大，陸老闆也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
可人家背後站著的是孫秘書長，老話說得好，民不與官斗，你陸家也沒什麼損失，能忍就忍了吧。」
「那就這麼讓人家欺負到頭上？」陸青屹罕見地發了火，當時我們商會的貨物被劫，他就立即在背後使絆子，煽動多家商會轉用別家的貨船，雖然後來長壽彌補回來了，但這口氣我可咽不下去。」
「已經不止是忍氣吞聲的問題了。」陸長壽插話道，「我在韓茉莉的住處，發現了一沓照片，上面拍的全是陸氏老宅和商會成員。」
謝顯宗大驚：「還有這事？」
陸青屹也同樣面露驚疑之色。
即便還不知道韓茉莉已死以及其與觀音教的關係，但話說到這份上，任誰都明白，對方是存心要對付陸氏商會了。
「要不長壽你試試請周先生幫忙？」謝顯宗幫著出主意道，「周先生這麼欣賞你，你家裡出事他肯定也不會袖手旁觀吧？」
陸長壽卻直接否定了謝顯宗的提議。
他總覺得，周先生對自己欣賞並不像外人想像的那樣，才見過一面的人，欣賞能欣賞到哪裡去？
真的會為自己對付長定城的二把手？
他沉吟了半晌，接著說道：
「如果我能查到劉鴻文勾結觀音教的證據，巡捕房能否將他逮捕歸案？」
「那肯定可以。」謝顯宗拍著胸脯說道，「觀音教的案子還牽扯了一百多隻黑太歲，放在全國都算的是大案。如果確實能證明劉鴻文和觀音教的關係，就是誰來也保不住他。」
就在這時，小廳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崔粟粟立在門前，臉上帶著明顯的凝重。
陸長壽立即追問道：「有結果了？」
在謝顯宗來之前不久，他曾拜託崔粟粟去幫忙檢查韓茉莉的屍體。
有一些猜想，需要驗證。
崔粟粟並未直接作答，只是說道：
「跟我來吧。」
說完，她便徑直向後院深處走去，陸長壽幾人連忙跟了上去。
在獨棟的廂房前，韓茉莉的屍體被臨時安置在草蓆上，身上整蓋著粗糙的麻布，
崔粟粟在屍身前停住，回望向三人提醒道：
「做好心理準備。」
話音落下，她將麻布徹底掀開。
看著韓茉莉赤裸的上半身，陸長壽與謝顯宗呼吸驟然停滯，陸青屹更是面色劇變，猛地撲到牆角，大口大口地嘔吐起來。
只見自脖頸以下，本該白皙的肌膚，竟被縱橫交錯的疤痕覆蓋，幾乎沒有一寸完好的地方。
更令人驚駭的，是她前胸的特殊部位，有明顯的燙傷疤痕，像是被烙鐵燙平，平日裡應該只能靠綁上布團填充曲線。
「這、這……」謝顯宗都結巴了，「這是怎麼搞出來的？」
崔粟粟解釋道：「從傷痕上來看，基本上都是很久以前的舊傷了。」
「舊傷……這？」謝顯宗還是沒搞明白狀況。
陸長壽上前一步，再次將麻布蓋上，遮擋住韓茉莉的身體。
「謝局長，你記不記得當時那間觀音禪院？」
經對方這麼一提醒，謝顯宗恍然大悟：
「你是說，甬道里的那些刑具？」
「對。」陸長壽直接肯定道，「當時禪院的主持慧聰老和尚，聯合一批鄉紳成立了互助會，收養了一大批孤兒，實際上是為了滿足他……」
話題點到為止，陸長壽並未再多說下去。
「你的意思是，這觀音教，其實就是當時那批被慧聰老和尚收養的孤兒成立的？」
「韓茉莉身上的傷基本驗證了這一點。」陸長壽繼續說道，「我當時在觀音禪院發現了一張照片，裡面是慧聰老師和四男一女五名孤兒的合影，現在想想照片裡的那個小女孩，應該就是韓茉莉。」
謝顯宗想起當年那樁舊案，幾乎脫口而出：
「我記得慧聰老和尚，當年被人殺害，屍體到最後變成了一隻羊……」
「那結果就更顯而易見了，當時有人殺死了慧聰老和尚，並使用造畜術將他造成一隻死羊，救下了那批孤兒。
他出於某種目的，教會這批孤兒本事，並讓這批孤兒幫他們收集黑太歲。
先前我曾在韓茉莉身上得到了一些消息，觀音教依舊在收集黑太歲，而是他們組織里的人，很有可能已經想到了一個快速收集黑太歲的辦法。」
謝顯宗心裡咯噔了一下，連忙問道：
「可有這個人的線索？」
陸長壽搖了搖頭：
「我本來還想套問出更多消息的，可是韓茉莉被突然躥出的影子滅口了。」
「那可如何是好啊。」謝顯宗愁眉苦臉地說道。
「我們目前唯一的線索是劉鴻文。」陸長壽繼續道，「謝局長，如果你不方便對劉鴻文直接展開調查，不妨去翻閱當年的卷宗，看看能不能發現新的線索。
而劉鴻文這邊，我獨自去調查。」
謝顯宗鄭重地說道：「好，等將現場的工作結束後，我就立即回巡捕房，查閱當年的卷宗。」
隨後謝顯宗又向陸長壽詢問了韓茉莉死時的大致情況，便沒有再多留他們，讓陸長壽帶著崔粟粟和陸青屹離開了。
……
第二日。
剛剛省親趕回來的阿福，不到中午就風風火火地進了陸長壽的家門。
幾日不見，他剃了個乾淨利落的平頭，一身嶄新的衣衫，整個人顯得意氣風發，與先前的吊兒郎當判若兩人。
「嘿，回了老家幾天，人精神了不少。」陸長壽打趣道。
「哎呀，少爺您就別笑話我了。」阿福撓著頭，笑呵呵地解釋道，「家裡給我說了門親事，我這次回去見到了人家姑娘。模樣長得好看不說，還特別溫柔賢惠，我打算年底就娶她過門，這不得有個人樣麼？」
陸長壽驚訝地看了阿福一眼，笑著說道：
「你小子行啊，有福氣。等結婚前一定告訴我，我到時候給你包個大紅包。」
阿福不好意思繼續話題，趕緊岔開道：
「對了少爺，我剛才順道去老宅問了，胡老爺有消息了，他打了份電報回來。」
陸長壽立即追問道：「舅舅都說了什麼？」
「胡老爺說他在外地有些私事得處理，要晚幾天才能回來，讓少爺您不必擔心。」
私事？
陸長壽雖有些納悶，但也並未太過於糾結。
胡全勇雖然看起來不著調，但畢竟也算是打拼多年的老江湖，只是晚回來幾天應該也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又和阿福閒聊了幾句，陸長壽便讓他開車，兩人先去了不厭精吃了頓肘子，接著按照謝顯宗提供的地址，直接開往劉鴻文的府邸。
阿福按吩咐把車停在稍遠處隱蔽起來。
陸長壽則熟練地將全身的行頭穿戴完畢，貼上假鬍子，戴上墨鏡，打起算命的布幡，向那劉府大門走去。
劉府的宅邸修建的極其闊氣。
高聳的門楣前是兩株枝繁葉茂的銀杏樹，朱漆大門鋥亮如新，兩側各立一塊白玉雕成的石鼓門墩。
連那一對銅製的門環上，也盤踞著栩栩如生的獅首圖案。
陸長壽走上前，不輕不重地叩響了門環。
咚咚咚。
三聲脆響過後，門開了條縫。
一個穿著黑色馬褂、頭戴瓜皮帽的中年男人探出身來，看打扮應該是府上的管家。
他眉頭緊鎖，面容十分憔悴。
「先生找誰？」
陸長壽捋了捋假須，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貧道方才路過貴府，見上空盤踞一股莫名黑煞之氣，心有所感，便起了一卦。
依卦象所示，貴府主人本該是福澤深厚之人……可是，可是……」
說到此處，陸長壽故意賣了個關子。
管家連忙從懷裡摸出了一枚銅元，遞了過去。
陸長壽沒有伸手去接，反而問道：
「貴府主人，最近一段時間裡，是不是生意不順，可依靠之人甚至經歷了血光之災？」
陸長壽口中的可依靠之人，指的是韓茉莉。
巡捕房並未將她的死訊對外公布，人又死在了後台，基本沒什麼人知道。
啪。
管家手中的銅元直接掉落在地，眼中同時閃過一絲慌亂。
他深吸一口氣，正色道：
「先生請在府外稍候，我立即去請示我家主人。」
說完，他便立刻轉身回到府里，甚至連掉在地上的銅元都沒有去撿。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管家回來了，手中還捧著個沉甸甸的錦袋。
將錦袋遞到陸長壽手中，管家又朝他拱了拱手。
「先生神機妙算，我家主人特命我奉上些茶水錢，請先生笑納。」
他肩膀動了動，繼續說道：
「至於先生提到的事情……我家主人也說了，這是府中的家事，不勞先生費心，也懇請先生不要對外聲張。」
說話間，管家的目光躲躲閃閃。
不等陸長壽開口，他便主動向陸長壽告辭，並連忙關上了房門。
不對啊……
陸長壽拿著錦袋，愣在了原地。
對方這是不信？
這個猜測剛一冒出，就立即被他否定。
對方如果不信，直接將自己趕走便是，何必還以重金相贈？
惦著錦袋的分量，至少有十枚現大洋，無疑不是一筆小錢了。
再看管家那副諱莫如深、急於送客的模樣，分明是在遮掩著什麼，給錢買自己閉嘴。
可他到底想要隱瞞什麼呢？
首先絕對不是要隱瞞韓茉莉的死訊，她畢竟是個戲子，每日拋頭露面，等黃金大舞台重新開張，去世的消息也肯定瞞不了太久。
難道劉鴻文近期還遇到了其他更大的麻煩？
陸長壽反覆思量。
既然假裝算命先生混進劉府的計策行不通，那就只能鋌而走險，等晚上偷偷溜進去探個究竟。
他倒要看看，劉鴻文府上，究竟藏著什麼見不得光的秘密。
從觀音教的人劫持了周先生的貨物，到孫秘書長來陸氏商會討要說法，再到黃金大舞台發現觀音教的線索……
如果劉鴻文是想吞併陸家的產業，那便都解釋的通了。
「陸青屹，這可不興說啊。」
謝顯宗連忙拉著陸青屹走向舞台後的小廳，又連忙招呼陸長壽過來。
將房間門關上，謝顯宗壓低聲音提醒道：
「這劉老闆可是孫秘書長的朋友，我知道你們陸氏商會家大業大，陸老闆也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
可人家背後站著的是孫秘書長，老話說得好，民不與官斗，你陸家也沒什麼損失，能忍就忍了吧。」
「那就這麼讓人家欺負到頭上？」陸青屹罕見地發了火，當時我們商會的貨物被劫，他就立即在背後使絆子，煽動多家商會轉用別家的貨船，雖然後來長壽彌補回來了，但這口氣我可咽不下去。」
「已經不止是忍氣吞聲的問題了。」陸長壽插話道，「我在韓茉莉的住處，發現了一沓照片，上面拍的全是陸氏老宅和商會成員。」
謝顯宗大驚：「還有這事？」
陸青屹也同樣面露驚疑之色。
即便還不知道韓茉莉已死以及其與觀音教的關係，但話說到這份上，任誰都明白，對方是存心要對付陸氏商會了。
「要不長壽你試試請周先生幫忙？」謝顯宗幫著出主意道，「周先生這麼欣賞你，你家裡出事他肯定也不會袖手旁觀吧？」
陸長壽卻直接否定了謝顯宗的提議。
他總覺得，周先生對自己欣賞並不像外人想像的那樣，才見過一面的人，欣賞能欣賞到哪裡去？
真的會為自己對付長定城的二把手？
他沉吟了半晌，接著說道：
「如果我能查到劉鴻文勾結觀音教的證據，巡捕房能否將他逮捕歸案？」
「那肯定可以。」謝顯宗拍著胸脯說道，「觀音教的案子還牽扯了一百多隻黑太歲，放在全國都算的是大案。如果確實能證明劉鴻文和觀音教的關係，就是誰來也保不住他。」
就在這時，小廳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崔粟粟立在門前，臉上帶著明顯的凝重。
陸長壽立即追問道：「有結果了？」
在謝顯宗來之前不久，他曾拜託崔粟粟去幫忙檢查韓茉莉的屍體。
有一些猜想，需要驗證。
崔粟粟並未直接作答，只是說道：
「跟我來吧。」
說完，她便徑直向後院深處走去，陸長壽幾人連忙跟了上去。
在獨棟的廂房前，韓茉莉的屍體被臨時安置在草蓆上，身上整蓋著粗糙的麻布，
崔粟粟在屍身前停住，回望向三人提醒道：
「做好心理準備。」
話音落下，她將麻布徹底掀開。
看著韓茉莉赤裸的上半身，陸長壽與謝顯宗呼吸驟然停滯，陸青屹更是面色劇變，猛地撲到牆角，大口大口地嘔吐起來。
只見自脖頸以下，本該白皙的肌膚，竟被縱橫交錯的疤痕覆蓋，幾乎沒有一寸完好的地方。
更令人驚駭的，是她前胸的特殊部位，有明顯的燙傷疤痕，像是被烙鐵燙平，平日裡應該只能靠綁上布團填充曲線。
「這、這……」謝顯宗都結巴了，「這是怎麼搞出來的？」
崔粟粟解釋道：「從傷痕上來看，基本上都是很久以前的舊傷了。」
「舊傷……這？」謝顯宗還是沒搞明白狀況。
陸長壽上前一步，再次將麻布蓋上，遮擋住韓茉莉的身體。
「謝局長，你記不記得當時那間觀音禪院？」
經對方這麼一提醒，謝顯宗恍然大悟：
「你是說，甬道里的那些刑具？」
「對。」陸長壽直接肯定道，「當時禪院的主持慧聰老和尚，聯合一批鄉紳成立了互助會，收養了一大批孤兒，實際上是為了滿足他……」
話題點到為止，陸長壽並未再多說下去。
「你的意思是，這觀音教，其實就是當時那批被慧聰老和尚收養的孤兒成立的？」
「韓茉莉身上的傷基本驗證了這一點。」陸長壽繼續說道，「我當時在觀音禪院發現了一張照片，裡面是慧聰老師和四男一女五名孤兒的合影，現在想想照片裡的那個小女孩，應該就是韓茉莉。」
謝顯宗想起當年那樁舊案，幾乎脫口而出：
「我記得慧聰老和尚，當年被人殺害，屍體到最後變成了一隻羊……」
「那結果就更顯而易見了，當時有人殺死了慧聰老和尚，並使用造畜術將他造成一隻死羊，救下了那批孤兒。
他出於某種目的，教會這批孤兒本事，並讓這批孤兒幫他們收集黑太歲。
先前我曾在韓茉莉身上得到了一些消息，觀音教依舊在收集黑太歲，而是他們組織里的人，很有可能已經想到了一個快速收集黑太歲的辦法。」
謝顯宗心裡咯噔了一下，連忙問道：
「可有這個人的線索？」
陸長壽搖了搖頭：
「我本來還想套問出更多消息的，可是韓茉莉被突然躥出的影子滅口了。」
「那可如何是好啊。」謝顯宗愁眉苦臉地說道。
「我們目前唯一的線索是劉鴻文。」陸長壽繼續道，「謝局長，如果你不方便對劉鴻文直接展開調查，不妨去翻閱當年的卷宗，看看能不能發現新的線索。
而劉鴻文這邊，我獨自去調查。」
謝顯宗鄭重地說道：「好，等將現場的工作結束後，我就立即回巡捕房，查閱當年的卷宗。」
隨後謝顯宗又向陸長壽詢問了韓茉莉死時的大致情況，便沒有再多留他們，讓陸長壽帶著崔粟粟和陸青屹離開了。
……
第二日。
剛剛省親趕回來的阿福，不到中午就風風火火地進了陸長壽的家門。
幾日不見，他剃了個乾淨利落的平頭，一身嶄新的衣衫，整個人顯得意氣風發，與先前的吊兒郎當判若兩人。
「嘿，回了老家幾天，人精神了不少。」陸長壽打趣道。
「哎呀，少爺您就別笑話我了。」阿福撓著頭，笑呵呵地解釋道，「家裡給我說了門親事，我這次回去見到了人家姑娘。模樣長得好看不說，還特別溫柔賢惠，我打算年底就娶她過門，這不得有個人樣麼？」
陸長壽驚訝地看了阿福一眼，笑著說道：
「你小子行啊，有福氣。等結婚前一定告訴我，我到時候給你包個大紅包。」
阿福不好意思繼續話題，趕緊岔開道：
「對了少爺，我剛才順道去老宅問了，胡老爺有消息了，他打了份電報回來。」
陸長壽立即追問道：「舅舅都說了什麼？」
「胡老爺說他在外地有些私事得處理，要晚幾天才能回來，讓少爺您不必擔心。」
私事？
陸長壽雖有些納悶，但也並未太過於糾結。
胡全勇雖然看起來不著調，但畢竟也算是打拼多年的老江湖，只是晚回來幾天應該也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又和阿福閒聊了幾句，陸長壽便讓他開車，兩人先去了不厭精吃了頓肘子，接著按照謝顯宗提供的地址，直接開往劉鴻文的府邸。
阿福按吩咐把車停在稍遠處隱蔽起來。
陸長壽則熟練地將全身的行頭穿戴完畢，貼上假鬍子，戴上墨鏡，打起算命的布幡，向那劉府大門走去。
劉府的宅邸修建的極其闊氣。
高聳的門楣前是兩株枝繁葉茂的銀杏樹，朱漆大門鋥亮如新，兩側各立一塊白玉雕成的石鼓門墩。
連那一對銅製的門環上，也盤踞著栩栩如生的獅首圖案。
陸長壽走上前，不輕不重地叩響了門環。
咚咚咚。
三聲脆響過後，門開了條縫。
一個穿著黑色馬褂、頭戴瓜皮帽的中年男人探出身來，看打扮應該是府上的管家。
他眉頭緊鎖，面容十分憔悴。
「先生找誰？」
陸長壽捋了捋假須，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貧道方才路過貴府，見上空盤踞一股莫名黑煞之氣，心有所感，便起了一卦。
依卦象所示，貴府主人本該是福澤深厚之人……可是，可是……」
說到此處，陸長壽故意賣了個關子。
管家連忙從懷裡摸出了一枚銅元，遞了過去。
陸長壽沒有伸手去接，反而問道：
「貴府主人，最近一段時間裡，是不是生意不順，可依靠之人甚至經歷了血光之災？」
陸長壽口中的可依靠之人，指的是韓茉莉。
巡捕房並未將她的死訊對外公布，人又死在了後台，基本沒什麼人知道。
啪。
管家手中的銅元直接掉落在地，眼中同時閃過一絲慌亂。
他深吸一口氣，正色道：
「先生請在府外稍候，我立即去請示我家主人。」
說完，他便立刻轉身回到府里，甚至連掉在地上的銅元都沒有去撿。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管家回來了，手中還捧著個沉甸甸的錦袋。
將錦袋遞到陸長壽手中，管家又朝他拱了拱手。
「先生神機妙算，我家主人特命我奉上些茶水錢，請先生笑納。」
他肩膀動了動，繼續說道：
「至於先生提到的事情……我家主人也說了，這是府中的家事，不勞先生費心，也懇請先生不要對外聲張。」
說話間，管家的目光躲躲閃閃。
不等陸長壽開口，他便主動向陸長壽告辭，並連忙關上了房門。
不對啊……
陸長壽拿著錦袋，愣在了原地。
對方這是不信？
這個猜測剛一冒出，就立即被他否定。
對方如果不信，直接將自己趕走便是，何必還以重金相贈？
惦著錦袋的分量，至少有十枚現大洋，無疑不是一筆小錢了。
再看管家那副諱莫如深、急於送客的模樣，分明是在遮掩著什麼，給錢買自己閉嘴。
可他到底想要隱瞞什麼呢？
首先絕對不是要隱瞞韓茉莉的死訊，她畢竟是個戲子，每日拋頭露面，等黃金大舞台重新開張，去世的消息也肯定瞞不了太久。
難道劉鴻文近期還遇到了其他更大的麻煩？
陸長壽反覆思量。
既然假裝算命先生混進劉府的計策行不通，那就只能鋌而走險，等晚上偷偷溜進去探個究竟。
他倒要看看，劉鴻文府上，究竟藏著什麼見不得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