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清晨
冰冷的匕首貼得更緊了，劉敬明渾身僵硬，大氣不敢喘。
「好漢饒命……饒命啊……」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幾乎不成調，「棺材也開過了，求您……求您放了我吧。」
陸長壽直接無視了劉敬明的哀求，聲音更加冰冷地說道：
「這棺材裡的是你爹劉鴻文？快說，他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這……這，我也不清楚啊。」
劉敬明崩潰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家父前段時間害了一場大病，眼見著都要好了……可，可身體卻越來越奇怪，先是長出了一些白毛，到後來不知為何就變成了現在這幅樣子。」
看對方的樣子，實在不像在說謊。
陸長壽在心中思忖了一會兒，追問道：
「你父親在生病期間，有沒有見過什麼人，吃過別人給的東西？」
劉敬明直接愣住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
「為醫好父親，我將長定城裡能請的名醫都請遍了，可他的病情卻沒有半點好轉。直到那天……韓茉莉突然找上門，帶來一罐藥粉給父親用了，才終於有了起色……」
他越說越激動，身體不由自主地抖動起來。
「是她，肯定是韓茉莉那個賤人，就是她害死了父親！」
陸長壽越聽越覺得疑惑。
難道之前的判斷有誤？劉鴻文並非觀音教的人？
他繼續問道：「你父親和孫懷仁到底是什麼關係？」
劉敬明全身猛地一僵。
還未等他開口，陸長壽手中的匕首再次壓緊。
「如果讓我發現你有半句謊話，刀子，可就不止是割傷你的皮肉那麼簡單了。」
「別，別殺我，我說……家父原先是孫秘書長老家宅子的管家。孫秘書長父母過世後，就把父親帶到了長定城，並為他偽造了一個外地商人的身份。
隨後，父親……就用那假身份，在城裡收購本地的一些生意，強取豪奪。但其實，那些產業最後全歸了孫懷仁。父親，不過是他明面上的幌子。」
謎底揭曉。
原來劉鴻文的真實身份，是孫懷仁的白手套。
「前不久，家父……收購陸氏商會的事沒辦成，已經惹得孫秘書長不快了。他要是知道，父親死後變成了這幅樣子，一定會找人取代我劉家的。」
劉敬明偷眼瞧著陸長壽，哀聲懇求道：
「好漢，我知道的全說了，求您高抬貴手，就饒了我吧。」
陸長壽快速在心中思索了一番。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孫懷仁和觀音教都想要對付陸氏商會，前者是為了商會這份產業，後者則動機不明。
但觀音教既然殺了劉鴻文，就基本上可以確定，兩方人馬並不是一路人。
上次觀音教劫持貨船的事情，說不定還真只是巧合。
觀音教暫且不說，孫懷仁想要對付商會，肯定不敢明目張胆的直接動手，大概率還是會使用商業上的手段，再輔以背地裡的一些小伎倆。
這劉敬明被自己一嚇，就將事情全都說了，明顯是個草包。
自己就算殺了他，孫懷仁也會繼續換個別的白手套，萬一換成個精明的，反倒難以對付。
還不如將這個草包留下，假若以後真在商業上交起手來，也完全有信心對付。
陸長壽冷冷地掃過管家和一眾家丁，開口說道：
「你手底下這些人，是否信得過？今晚的事，我不希望其他人知道。」
「信得過，完全信得過。」劉敬明連忙說道，「今日我向好漢說了這麼多關於孫秘書長的事情，傳到他耳朵里我也是死路一條。就算是好漢不說，我也絕對不會讓今天晚上的事情傳出去。」
陸長壽利落地收了手中的匕首，隨後朝著劉敬明的屁股上重重踢了一腳。
對方哎呦一聲，直接在地上摔了個狗啃泥。
眾人連忙上前，將劉敬明攙扶起身。
再抬頭，陸長壽的身影早已沒入了黑暗當中。
……
車子駛回長定城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整條街都空空蕩蕩的，顯得格外冷清，偶爾有人行道過，也是行色匆匆。
「咦，柳記早點鋪今天怎麼還沒開張？」
阿福放緩車速，疑惑探頭道，
「我還想著去買套煎餅呢。」
陸長壽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雖是現在只是早上，不會有太多行人，可街上的人也未免太少了些。
他立即吩咐道：「繼續往前開，去其他地方看看，是不是也有類似的情況。」
車輛緩緩駛過空曠的街巷，陸長壽不住地向窗外打量。
「少爺，不對勁，太不對勁了。」阿福不斷向車外張望，「豆腐王老五的攤子也沒擺出來，福源茶館門口連茶旗子都沒掛……往常這個時辰，再怎麼著也該有些響動了。」
陸長壽的心也沉了下去，心裡莫名湧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車子正要轉過街角——
一個身穿淡藍色學生裙的身影突然從視野的死角跑了出來。
阿福猛踩剎車，整個身子被慣性帶著向前踉蹌了一下，險些撞上方向盤。
「沒長眼睛啊。」
阿福推開車門，就要與對方理論，可剛一下車，直接愣在了原地。
陸長壽覺得奇怪，也跟著下了車。
只見一個少女摔倒在了馬路中央，白皙的小腿擦出幾道血痕。
臉上更是毫無血色，眼圈紅腫。
「長佳？」陸長壽快步上前，將她扶了起來，「你怎麼在這，今天沒去上學？」
陸長佳抬頭看向陸長壽，如同看見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長壽哥，快，快去看看……姐……行。」
她嗚咽著，嘴裡的話始終連不成句子。
「發生了什麼，慢慢說，別著急。」陸長壽連忙拍了拍她的背。
陸長佳聲音漸緩，卻仍未止住哭泣：
「姐姐……她快要不行了。」
「你是說長喜姐？」陸長壽連忙問道，「怎麼回事？說清楚。」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陸長佳語無倫次，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昨天還好好的，晚上說有點頭疼，早早睡了。可今天早上我去叫她，怎麼也叫不醒。整個人燙得像火炭，嘴裡還說著胡話……我嚇壞了，跑出來想找大夫，可、可……」
她無助地指著空蕩蕩的街道，絕望地說道：
「仁濟堂，華壽堂……都還沒開門，我敲了半天也沒人應。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嗚嗚……」
「好漢饒命……饒命啊……」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幾乎不成調，「棺材也開過了，求您……求您放了我吧。」
陸長壽直接無視了劉敬明的哀求，聲音更加冰冷地說道：
「這棺材裡的是你爹劉鴻文？快說，他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這……這，我也不清楚啊。」
劉敬明崩潰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家父前段時間害了一場大病，眼見著都要好了……可，可身體卻越來越奇怪，先是長出了一些白毛，到後來不知為何就變成了現在這幅樣子。」
看對方的樣子，實在不像在說謊。
陸長壽在心中思忖了一會兒，追問道：
「你父親在生病期間，有沒有見過什麼人，吃過別人給的東西？」
劉敬明直接愣住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
「為醫好父親，我將長定城裡能請的名醫都請遍了，可他的病情卻沒有半點好轉。直到那天……韓茉莉突然找上門，帶來一罐藥粉給父親用了，才終於有了起色……」
他越說越激動，身體不由自主地抖動起來。
「是她，肯定是韓茉莉那個賤人，就是她害死了父親！」
陸長壽越聽越覺得疑惑。
難道之前的判斷有誤？劉鴻文並非觀音教的人？
他繼續問道：「你父親和孫懷仁到底是什麼關係？」
劉敬明全身猛地一僵。
還未等他開口，陸長壽手中的匕首再次壓緊。
「如果讓我發現你有半句謊話，刀子，可就不止是割傷你的皮肉那麼簡單了。」
「別，別殺我，我說……家父原先是孫秘書長老家宅子的管家。孫秘書長父母過世後，就把父親帶到了長定城，並為他偽造了一個外地商人的身份。
隨後，父親……就用那假身份，在城裡收購本地的一些生意，強取豪奪。但其實，那些產業最後全歸了孫懷仁。父親，不過是他明面上的幌子。」
謎底揭曉。
原來劉鴻文的真實身份，是孫懷仁的白手套。
「前不久，家父……收購陸氏商會的事沒辦成，已經惹得孫秘書長不快了。他要是知道，父親死後變成了這幅樣子，一定會找人取代我劉家的。」
劉敬明偷眼瞧著陸長壽，哀聲懇求道：
「好漢，我知道的全說了，求您高抬貴手，就饒了我吧。」
陸長壽快速在心中思索了一番。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孫懷仁和觀音教都想要對付陸氏商會，前者是為了商會這份產業，後者則動機不明。
但觀音教既然殺了劉鴻文，就基本上可以確定，兩方人馬並不是一路人。
上次觀音教劫持貨船的事情，說不定還真只是巧合。
觀音教暫且不說，孫懷仁想要對付商會，肯定不敢明目張胆的直接動手，大概率還是會使用商業上的手段，再輔以背地裡的一些小伎倆。
這劉敬明被自己一嚇，就將事情全都說了，明顯是個草包。
自己就算殺了他，孫懷仁也會繼續換個別的白手套，萬一換成個精明的，反倒難以對付。
還不如將這個草包留下，假若以後真在商業上交起手來，也完全有信心對付。
陸長壽冷冷地掃過管家和一眾家丁，開口說道：
「你手底下這些人，是否信得過？今晚的事，我不希望其他人知道。」
「信得過，完全信得過。」劉敬明連忙說道，「今日我向好漢說了這麼多關於孫秘書長的事情，傳到他耳朵里我也是死路一條。就算是好漢不說，我也絕對不會讓今天晚上的事情傳出去。」
陸長壽利落地收了手中的匕首，隨後朝著劉敬明的屁股上重重踢了一腳。
對方哎呦一聲，直接在地上摔了個狗啃泥。
眾人連忙上前，將劉敬明攙扶起身。
再抬頭，陸長壽的身影早已沒入了黑暗當中。
……
車子駛回長定城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整條街都空空蕩蕩的，顯得格外冷清，偶爾有人行道過，也是行色匆匆。
「咦，柳記早點鋪今天怎麼還沒開張？」
阿福放緩車速，疑惑探頭道，
「我還想著去買套煎餅呢。」
陸長壽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雖是現在只是早上，不會有太多行人，可街上的人也未免太少了些。
他立即吩咐道：「繼續往前開，去其他地方看看，是不是也有類似的情況。」
車輛緩緩駛過空曠的街巷，陸長壽不住地向窗外打量。
「少爺，不對勁，太不對勁了。」阿福不斷向車外張望，「豆腐王老五的攤子也沒擺出來，福源茶館門口連茶旗子都沒掛……往常這個時辰，再怎麼著也該有些響動了。」
陸長壽的心也沉了下去，心裡莫名湧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車子正要轉過街角——
一個身穿淡藍色學生裙的身影突然從視野的死角跑了出來。
阿福猛踩剎車，整個身子被慣性帶著向前踉蹌了一下，險些撞上方向盤。
「沒長眼睛啊。」
阿福推開車門，就要與對方理論，可剛一下車，直接愣在了原地。
陸長壽覺得奇怪，也跟著下了車。
只見一個少女摔倒在了馬路中央，白皙的小腿擦出幾道血痕。
臉上更是毫無血色，眼圈紅腫。
「長佳？」陸長壽快步上前，將她扶了起來，「你怎麼在這，今天沒去上學？」
陸長佳抬頭看向陸長壽，如同看見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長壽哥，快，快去看看……姐……行。」
她嗚咽著，嘴裡的話始終連不成句子。
「發生了什麼，慢慢說，別著急。」陸長壽連忙拍了拍她的背。
陸長佳聲音漸緩，卻仍未止住哭泣：
「姐姐……她快要不行了。」
「你是說長喜姐？」陸長壽連忙問道，「怎麼回事？說清楚。」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陸長佳語無倫次，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昨天還好好的，晚上說有點頭疼，早早睡了。可今天早上我去叫她，怎麼也叫不醒。整個人燙得像火炭，嘴裡還說著胡話……我嚇壞了，跑出來想找大夫，可、可……」
她無助地指著空蕩蕩的街道，絕望地說道：
「仁濟堂，華壽堂……都還沒開門，我敲了半天也沒人應。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