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意外的懷表
謝顯宗緊隨其後沖入客廳，瞬間注意到了地上的靴子。
他猛地抬頭，向正前方看去。
血泊中，赫然躺著一具屍體。
那是一位年輕的巡捕，死狀極其悽慘。
半張臉仿佛被什麼東西撕咬過一樣，完全爛掉，甚至可以看到血肉裏白花花的骨頭。
容貌無法辨識，只能通過制服上的編號確認其身份。
謝顯宗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先是錯愕，隨即轉化成震怒。
他霍然轉身，指著跟進來的巡捕吼道：
「媽的，你現在馬上回去召集兄弟！不管他們手頭有多重要的事情，全都給老子停下來！以這棟別墅為中心，方圓幾里一寸寸地搜！但凡覺得可疑的，全給我押回巡捕房！」
也不怪謝顯宗會如此震怒，一個巡捕死了，案件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這不僅僅只是一起簡單的謀殺，更是對長定城巡捕房的藐視。
「先等等。」
陸長壽伸手攔住幾欲奪門而出的謝顯宗，隨即蹲下身，仔細檢查起地上的痕跡。
「還等什麼？」
謝顯宗被怒氣沖昏了頭腦，連陸長壽的話也聽不進去了。
「現在死掉的那個，是我們巡捕房出生入死的兄弟！從他剛成為一名巡捕，我就認識他。看著他從新兵蛋子成為了一名合格的巡捕，看著他成家結婚，看著他的第一個孩子出生。
直到前不久，他的第二個孩子出生了，我還去他家喝過滿月酒。現在他死了，你要我要如何去面對他的一家老小？」
「謝局長，冷靜，冷靜！」
陸長壽快速分析著眼下的情況：
「現在的這場大雨，足以沖洗掉兇手留下的任何痕跡。盲目的尋找，沒有任何價值。
我不是阻止你去追查兇手，而是勸你換一種方式，一種更為可行，能真正將兇手捉拿歸案的方式。」
謝顯宗胸膛劇烈起伏著，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他的頭上，勉強找回一絲清明。
作為多年的老巡捕，他完全能明白陸長壽話里的意思。
然而，想要找到一種更為可行的方法，談何容易？
正如陸長壽所說，這場大雨沖洗掉了任何痕跡，甚至連兇手逃去了哪個方向，都無法判斷。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陸長壽再次開口了：
「我們先假設，殺死蔣一亨與這位巡捕的是同一個人。此人已經成功犯下第一起命案，並逃脫掉了巡捕房的追捕。
究竟是什麼原因，迫使其在有巡捕房值守的情況下，也要冒著風險折返回案發現場？」
謝顯宗愣住了。
剛剛的他完全被仇恨沖昏了頭腦，絲毫沒有考慮過兇手的動機。
陸長壽繼續說道：
「我剛剛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想來想去，也只想出一種可能。兇手在第一次殺人後，發現自己遺落了某樣至關重要的東西。
這樣東西或許可以暴露他的身份，或許對他非常重要。所以他要回到案發現場，將這件東西找回。」
邊說，陸長壽邊指了指地上凌亂的泥腳印：
「這些兇手留下的痕跡，也印證了我的猜想。所以，我們當前的目標，是找出那件被他遺漏的東西。」
謝顯宗聞言，立即看向地上的泥腳印。
正如陸長壽所說，泥腳印到處都是，且行動軌跡非常複雜。
不像是有規律的在房間中行走，而是一會兒去東，一會向西，完全符合在找某樣東西時的特點。
「可是……」謝顯宗仍有疑慮，「萬一……兇手已經找到這件東西，並將其帶走了呢？」
「不太可能。」陸長壽斬釘截鐵地說道。
他又指了指別墅半敞著的窗戶，解釋道：
「從正門入，卻倉皇跳窗而逃，不正說明我們的到來打斷了他的行動麼？
再者，如果兇手真的是皮克曼的話，他為了收集顏料，也一定會將巡捕的屍體帶走。」
謝顯宗如醍醐灌頂，立即對身後的巡捕下令：
「你現在立刻回去，多叫幾個兄弟過來。就是將這棟別墅翻個底朝天，也要找出兇手遺留的東西。」
半小時後，增援的巡捕陸陸續續到齊。
可眼下，一個新的難題擺在眾人面前。
別墅是蔣一亨生前的居所。
這滿屋的物品，該如何確定，哪樣屬於蔣一亨？哪樣又是兇手留下的？
「管不了那麼多了。」謝顯宗直接拍板道，「只要是你們認為可疑的，不，房間裡的每一件雜物都不要放過。咱們先將其全部歸攏，再一件件的排查。」
「能被兇手倉促遺漏的，應該是他的隨身攜帶之物，體積不會太大。」陸長壽在一旁補充。
巡捕們應聲而動，別墅陷入一片嘈雜。
抽屜被粗暴地拉開，物品被稀里嘩啦地倒出；
架子上的書籍被一本本抽出來抖落；
沉重的家具被數人合力挪開，露出下方積攢的灰塵和偶爾發現的小物件。
一枚硬幣、一個掉了漆的紐扣、一張發黃的名片……全都被堆放在謝顯宗指定的區域。
陸長壽並沒有參與到搜索的隊伍中，而是踱著步子，仔細地審視著別墅里的每一寸空間。
作為藝術品商人，蔣一亨確實很有品味。
房間的整體裝修風格以西式為主，又毫不違和地輔以琺瑯彩的瓷器作為裝飾。
牆壁上錯落懸掛著幾副精緻的油畫，架子上書籍的顏色也被仔細分類排列，甚至就連餐廳的廚具，也雕刻著精緻的暗紋。
等到陸長壽將整棟別墅轉過一遍，巡捕們也將雜物儘可能地歸攏。
「長壽，你看。」
謝顯宗指著一客廳的雜物，有些為難地問道，
「都在這兒了，可這東西……實在太多了，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陸長壽快步走了過去，目光快速從已經分類排列的雜物中掃過，很快便注意到一枚不起眼的銅製懷表。
在眾多精緻的物品中，懷表極為格格不入。
先不說其廉價的材質，光是其雕刻的花紋就非常簡略粗糙，分明是小作坊生產的廉價貨。
陸長壽直接將懷表拾到手裡，非常篤定地說道：
「不用找了，應該就是這枚懷表了。」
「啊？」謝顯宗一臉狐疑，「可這懷表……」
「肯定是。」
陸長壽直接打斷對方，解釋道：
「你看看這宅子，從裡到外都透著精緻。這樣一枚粗劣的懷表，怎可能入得了蔣一亨的眼？」
謝顯宗一拍腦門，明顯已經聽懂了陸長壽的意思。
他立即轉身，對著周圍幾名似懂非懂的巡捕說道：
「你們看看，什麼叫做火眼金睛，什麼叫做高人？
都給我認真看認真學，但凡都能學到個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咱們巡捕房以後就沒有破不了的案子。」
陸長壽沒有將這番恭維的話放在心上，只凝視著掌中的懷表，腦海中泛起新的疑惑。
一個對著藝術近乎瘋狂偏執的繪畫者，為何會如此珍視這樣一枚懷表？
或許想清楚了這一點，就離找到皮克曼的蹤跡不遠了。
他毫不猶豫地從懷中掏出三枚辛元通寶，當著眾人的面一字排開，嘗試進入神啟狀態。
「我要知道，是誰將這枚懷表送給他主人的。」
眼前光影扭曲，場景驟變。
兩道身影同時出現在陸長壽的視野里。
其中一道身影，是個女人。
她長得不算漂亮，穿著打扮卻有幾分風塵女子的韻味。
此刻正緊緊抱著另外一個人。
對方的容貌非常怪異，甚至可以說是扭曲。
嘴巴咧成了圓形，牙齒尖利如刀，仿佛下一秒就有可能將女人吃掉。
然而，他沒有這麼做，只是無比溫柔地回抱著女人。
他猛地抬頭，向正前方看去。
血泊中，赫然躺著一具屍體。
那是一位年輕的巡捕，死狀極其悽慘。
半張臉仿佛被什麼東西撕咬過一樣，完全爛掉，甚至可以看到血肉裏白花花的骨頭。
容貌無法辨識，只能通過制服上的編號確認其身份。
謝顯宗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先是錯愕，隨即轉化成震怒。
他霍然轉身，指著跟進來的巡捕吼道：
「媽的，你現在馬上回去召集兄弟！不管他們手頭有多重要的事情，全都給老子停下來！以這棟別墅為中心，方圓幾里一寸寸地搜！但凡覺得可疑的，全給我押回巡捕房！」
也不怪謝顯宗會如此震怒，一個巡捕死了，案件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這不僅僅只是一起簡單的謀殺，更是對長定城巡捕房的藐視。
「先等等。」
陸長壽伸手攔住幾欲奪門而出的謝顯宗，隨即蹲下身，仔細檢查起地上的痕跡。
「還等什麼？」
謝顯宗被怒氣沖昏了頭腦，連陸長壽的話也聽不進去了。
「現在死掉的那個，是我們巡捕房出生入死的兄弟！從他剛成為一名巡捕，我就認識他。看著他從新兵蛋子成為了一名合格的巡捕，看著他成家結婚，看著他的第一個孩子出生。
直到前不久，他的第二個孩子出生了，我還去他家喝過滿月酒。現在他死了，你要我要如何去面對他的一家老小？」
「謝局長，冷靜，冷靜！」
陸長壽快速分析著眼下的情況：
「現在的這場大雨，足以沖洗掉兇手留下的任何痕跡。盲目的尋找，沒有任何價值。
我不是阻止你去追查兇手，而是勸你換一種方式，一種更為可行，能真正將兇手捉拿歸案的方式。」
謝顯宗胸膛劇烈起伏著，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他的頭上，勉強找回一絲清明。
作為多年的老巡捕，他完全能明白陸長壽話里的意思。
然而，想要找到一種更為可行的方法，談何容易？
正如陸長壽所說，這場大雨沖洗掉了任何痕跡，甚至連兇手逃去了哪個方向，都無法判斷。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陸長壽再次開口了：
「我們先假設，殺死蔣一亨與這位巡捕的是同一個人。此人已經成功犯下第一起命案，並逃脫掉了巡捕房的追捕。
究竟是什麼原因，迫使其在有巡捕房值守的情況下，也要冒著風險折返回案發現場？」
謝顯宗愣住了。
剛剛的他完全被仇恨沖昏了頭腦，絲毫沒有考慮過兇手的動機。
陸長壽繼續說道：
「我剛剛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想來想去，也只想出一種可能。兇手在第一次殺人後，發現自己遺落了某樣至關重要的東西。
這樣東西或許可以暴露他的身份，或許對他非常重要。所以他要回到案發現場，將這件東西找回。」
邊說，陸長壽邊指了指地上凌亂的泥腳印：
「這些兇手留下的痕跡，也印證了我的猜想。所以，我們當前的目標，是找出那件被他遺漏的東西。」
謝顯宗聞言，立即看向地上的泥腳印。
正如陸長壽所說，泥腳印到處都是，且行動軌跡非常複雜。
不像是有規律的在房間中行走，而是一會兒去東，一會向西，完全符合在找某樣東西時的特點。
「可是……」謝顯宗仍有疑慮，「萬一……兇手已經找到這件東西，並將其帶走了呢？」
「不太可能。」陸長壽斬釘截鐵地說道。
他又指了指別墅半敞著的窗戶，解釋道：
「從正門入，卻倉皇跳窗而逃，不正說明我們的到來打斷了他的行動麼？
再者，如果兇手真的是皮克曼的話，他為了收集顏料，也一定會將巡捕的屍體帶走。」
謝顯宗如醍醐灌頂，立即對身後的巡捕下令：
「你現在立刻回去，多叫幾個兄弟過來。就是將這棟別墅翻個底朝天，也要找出兇手遺留的東西。」
半小時後，增援的巡捕陸陸續續到齊。
可眼下，一個新的難題擺在眾人面前。
別墅是蔣一亨生前的居所。
這滿屋的物品，該如何確定，哪樣屬於蔣一亨？哪樣又是兇手留下的？
「管不了那麼多了。」謝顯宗直接拍板道，「只要是你們認為可疑的，不，房間裡的每一件雜物都不要放過。咱們先將其全部歸攏，再一件件的排查。」
「能被兇手倉促遺漏的，應該是他的隨身攜帶之物，體積不會太大。」陸長壽在一旁補充。
巡捕們應聲而動，別墅陷入一片嘈雜。
抽屜被粗暴地拉開，物品被稀里嘩啦地倒出；
架子上的書籍被一本本抽出來抖落；
沉重的家具被數人合力挪開，露出下方積攢的灰塵和偶爾發現的小物件。
一枚硬幣、一個掉了漆的紐扣、一張發黃的名片……全都被堆放在謝顯宗指定的區域。
陸長壽並沒有參與到搜索的隊伍中，而是踱著步子，仔細地審視著別墅里的每一寸空間。
作為藝術品商人，蔣一亨確實很有品味。
房間的整體裝修風格以西式為主，又毫不違和地輔以琺瑯彩的瓷器作為裝飾。
牆壁上錯落懸掛著幾副精緻的油畫，架子上書籍的顏色也被仔細分類排列，甚至就連餐廳的廚具，也雕刻著精緻的暗紋。
等到陸長壽將整棟別墅轉過一遍，巡捕們也將雜物儘可能地歸攏。
「長壽，你看。」
謝顯宗指著一客廳的雜物，有些為難地問道，
「都在這兒了，可這東西……實在太多了，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陸長壽快步走了過去，目光快速從已經分類排列的雜物中掃過，很快便注意到一枚不起眼的銅製懷表。
在眾多精緻的物品中，懷表極為格格不入。
先不說其廉價的材質，光是其雕刻的花紋就非常簡略粗糙，分明是小作坊生產的廉價貨。
陸長壽直接將懷表拾到手裡，非常篤定地說道：
「不用找了，應該就是這枚懷表了。」
「啊？」謝顯宗一臉狐疑，「可這懷表……」
「肯定是。」
陸長壽直接打斷對方，解釋道：
「你看看這宅子，從裡到外都透著精緻。這樣一枚粗劣的懷表，怎可能入得了蔣一亨的眼？」
謝顯宗一拍腦門，明顯已經聽懂了陸長壽的意思。
他立即轉身，對著周圍幾名似懂非懂的巡捕說道：
「你們看看，什麼叫做火眼金睛，什麼叫做高人？
都給我認真看認真學，但凡都能學到個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咱們巡捕房以後就沒有破不了的案子。」
陸長壽沒有將這番恭維的話放在心上，只凝視著掌中的懷表，腦海中泛起新的疑惑。
一個對著藝術近乎瘋狂偏執的繪畫者，為何會如此珍視這樣一枚懷表？
或許想清楚了這一點，就離找到皮克曼的蹤跡不遠了。
他毫不猶豫地從懷中掏出三枚辛元通寶，當著眾人的面一字排開，嘗試進入神啟狀態。
「我要知道，是誰將這枚懷表送給他主人的。」
眼前光影扭曲，場景驟變。
兩道身影同時出現在陸長壽的視野里。
其中一道身影，是個女人。
她長得不算漂亮，穿著打扮卻有幾分風塵女子的韻味。
此刻正緊緊抱著另外一個人。
對方的容貌非常怪異，甚至可以說是扭曲。
嘴巴咧成了圓形，牙齒尖利如刀，仿佛下一秒就有可能將女人吃掉。
然而，他沒有這麼做，只是無比溫柔地回抱著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