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繪畫風格
這幅作品的繪畫風格，單論起來，已經無比接近陸長壽先前看到過那些作品了。
只是色彩的運用上，不像另外幾幅那般誇張。
「在創作完這幅作…作品後，皮克曼還…還覺得不夠，認為色彩…彩並未達到他心理的預期。他開…開始嘗試自己去調配顏料，最…最後，用野狗的血液…液和磨碎的骨頭，完成了這幅作…作品。」
說著，戴楚夢拆開了另一幅油畫上的白布。
一個生著四條胳膊的男人，手裡似乎緊握著什麼，正以一種絕望的姿態跪地禱告。
這幅畫的色彩極為大膽誇張。
尤其是男人攥著東西的四雙手，指縫滲出些刺眼的血液，仿佛能聞到鐵鏽般的腥氣。
「又過…過了一段時間，野狗…狗的血液和骨頭，也不能滿足他…他的需求了。」
接下來皮克曼會選擇用什麼製作顏料，陸長壽已經非常清楚了。
老實說，在他一個外行人眼裡，使用人類的血液和骨頭，其效果未必就比野狗的更好。
這很有可能，只是出於皮克曼趨於病態的認知。
皮克曼的心理狀態，恐怕在那個時候已經徹底崩壞了。
戴楚夢繼續說道：
「皮克曼開始…始嘗試更多不同的顏料，始終無…無法讓他滿意，直到有一天，蔣…蔣一亨看到了皮克曼的作品，主動…動找上了他，說會為他提供一種完…完美的顏料。」
「你是指人的血液和骨頭？」
「我…我不知道。」戴楚夢抱住了頭，表情極為痛苦，「後來，我…我們的聯繫開始變得越來越少，直到最後，皮克曼將他…他那些不滿意的作品，全都送…送給了我，便徹底失蹤了。」
聽到這裡，陸長壽開始對皮克曼的形象有了大致的了解。
一位病態、偏執、瘋癲的繪畫者。
這種人，絕不可能因一樁命案就停下他那扭曲的藝術創造。
無論蔣一亨的死與皮克曼是有否關係，現在他失去了能為他提供「顏料」的人，就一定會自己去尋找顏料。
得抓緊了，不然很有可能還會有其他人遇害。
「陸…陸公子，我聽長佳說過一…一些你的事情。說你幫巡捕房破…破獲過大案，是個非常有本事的人。」
戴楚夢抬起頭，用一種近乎懇求的目光看著陸長壽。
「如果皮克曼在做錯的事…事情，我希…希望你能幫幫他，阻止他…他，不要讓他繼續再犯…犯錯了。
他真…真的很溫柔，我知道，我這個樣子，別的人…人都看不起我。只有皮克曼從來不會嫌棄我，把…把我當作朋友。」
「好，我答應你。」
陸長壽看著戴楚夢眼中真切的痛苦，無法拒絕。
況且，他本來就想找到皮克曼，去調查對方和憐人的關係。
他指了指皮克曼留下的三幅作品，問道：
「這些，我能借用一下麼？」
「沒…沒問題，隨便用。」戴楚夢連忙將三幅畫推到陸長壽麵前。
陸長壽從懷中掏出三枚辛元通寶，在桌上一字排開。
「幫我找到這三副畫作者所在的位置。」
他拿起一幅畫，閉上眼，將意念沉入銅錢與畫作之間的聯繫中。
可等了一會兒，眼前的場景沒有絲毫變化。
奇怪……
陸長壽回想起崔玄曾說過的話，會出現眼下這種情況，基本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皮克曼是比自己更高層次的方士，要麼他的位置被高層次的方士屏蔽了。
雖然黑色八卦可以幫自己在卜卦過程中跨越一定層次，但並不代表能窺探到所有高層次的方士。
如果層次差距過大，神啟狀態肯定無法順利進行。
為了驗證皮克曼是否為更層次的方士，陸長壽再次閉上眼，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我想知道皮克曼越來越病態的原因。」
當他睜開眼睛時，眼前的場景陡然發生變化。
神啟狀態中強烈的代入感，讓陸長壽瞬間意識到，此刻的自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右手拿著畫筆，左手提著顏料盒。
所以現在的我是皮克曼？
陸長壽心中有了猜測，便迅速向周圍望去。
注意到前方不遠處，有一面等人高的水銀鏡。
他快步走了過去，看清了自己現在的模樣。
只見鏡中的自己，變成了一隻邪祟。
一隻面容扭曲、嘴巴完全裂開、牙齒如刀尖般鋒利的邪祟。
……
從戴楚夢家裡離開時，天空突然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一陣寒風掠過，雨越下越大。
雨水冰冷刺骨，狠狠地砸在棚戶區坑窪不平的泥路上，瞬間匯成渾濁的泥流。
陸長壽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感覺鞋裡都是冰冷的雨水。
他暗罵了一聲，隨即向著巡捕房的方向跑去。
等到陸長壽見到謝顯宗時，已經完全被淋成了落湯雞。
謝顯宗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被嚇了一跳。
「長…長壽？」
陸長壽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謝局長，打擾了。」
「什麼打擾不打擾的，有什麼重要的事不能明天再說？還至於大晚上的冒雨過來？」
謝顯宗又急又氣，趕忙招呼手下，拿來熱毛巾和乾淨的衣服，又親自為陸長壽倒上一碗熱茶。
陸長壽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瞬間感覺體內的寒意驅散了不少。
「倒也不是特意冒雨過來的。只是我剛才在棚戶區，離這裡比回家更近，再加上我確實有事找你，就直接過來了。」
「棚戶區？你去棚戶區幹嘛了？」
「去查了一些關於皮克曼的事情。」
「發現什麼線索了？」
「有一些，但用處不大。」陸長壽坦然說道，「所以才會過來找你，想去蔣一亨的案發現場看看。」
「這個簡單，回頭我告訴你地址，你明天一早直接過去就行。在案發地值守的巡捕還沒撤回來呢，你報我的名字，有什麼事情直接問他們。」
陸長壽並未回話，只默默地站了起來。
「恩？」
謝顯宗本來還心存疑惑，突然反應了過來。
「你不會想現在就去吧？」
……
雨水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噼里啪啦地敲打著車頂。
謝顯宗打了個哈欠，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煩悶。
「這也就是長壽你，不然就算是換做王市長，這大半夜的，也休想讓我去出現場。」
陸長壽也聽出這話里半是恭維半是抱怨，連忙說道：
「這不正能體現謝局長你高升之後，依舊不忘初心，為民請命麼？」
「少來，沒見過哪個局長大半夜為民請命的。」
話音未落，車子拐進了一間公館，十數棟具有明顯西式風格的別墅映入眼帘。
轎車徑直駛向最深處的一棟，穩穩停了下來。
另一輛巡捕房的汽車停在斜前方，車廂里並未看到任何人影。
陸長壽疑惑地看向謝顯宗：
「謝局長，不是說安排了人在這裡值守麼？」
謝顯宗臉色倏地一沉，啐道：
「媽的，這不明擺著去偷懶了麼？老子都來出現場了，他們竟敢玩忽職守，明天看老子不扒了他的皮。」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推開車門，冒雨跟在陸長壽身後朝蔣一亨的別墅衝去，
別墅大門虛掩，門前光潔的台階上，赫然印著一排歪斜的泥腳印。
「不好！」
兩人同時喊了一聲，連忙沖了進去。
陸長壽剛剛踏進玄關，腳下便踢到一件重物
低頭一看，竟是一隻巡捕房的制式皮靴。
靴口邊沿，還沾染著暗紅色的血跡。
只是色彩的運用上，不像另外幾幅那般誇張。
「在創作完這幅作…作品後，皮克曼還…還覺得不夠，認為色彩…彩並未達到他心理的預期。他開…開始嘗試自己去調配顏料，最…最後，用野狗的血液…液和磨碎的骨頭，完成了這幅作…作品。」
說著，戴楚夢拆開了另一幅油畫上的白布。
一個生著四條胳膊的男人，手裡似乎緊握著什麼，正以一種絕望的姿態跪地禱告。
這幅畫的色彩極為大膽誇張。
尤其是男人攥著東西的四雙手，指縫滲出些刺眼的血液，仿佛能聞到鐵鏽般的腥氣。
「又過…過了一段時間，野狗…狗的血液和骨頭，也不能滿足他…他的需求了。」
接下來皮克曼會選擇用什麼製作顏料，陸長壽已經非常清楚了。
老實說，在他一個外行人眼裡，使用人類的血液和骨頭，其效果未必就比野狗的更好。
這很有可能，只是出於皮克曼趨於病態的認知。
皮克曼的心理狀態，恐怕在那個時候已經徹底崩壞了。
戴楚夢繼續說道：
「皮克曼開始…始嘗試更多不同的顏料，始終無…無法讓他滿意，直到有一天，蔣…蔣一亨看到了皮克曼的作品，主動…動找上了他，說會為他提供一種完…完美的顏料。」
「你是指人的血液和骨頭？」
「我…我不知道。」戴楚夢抱住了頭，表情極為痛苦，「後來，我…我們的聯繫開始變得越來越少，直到最後，皮克曼將他…他那些不滿意的作品，全都送…送給了我，便徹底失蹤了。」
聽到這裡，陸長壽開始對皮克曼的形象有了大致的了解。
一位病態、偏執、瘋癲的繪畫者。
這種人，絕不可能因一樁命案就停下他那扭曲的藝術創造。
無論蔣一亨的死與皮克曼是有否關係，現在他失去了能為他提供「顏料」的人，就一定會自己去尋找顏料。
得抓緊了，不然很有可能還會有其他人遇害。
「陸…陸公子，我聽長佳說過一…一些你的事情。說你幫巡捕房破…破獲過大案，是個非常有本事的人。」
戴楚夢抬起頭，用一種近乎懇求的目光看著陸長壽。
「如果皮克曼在做錯的事…事情，我希…希望你能幫幫他，阻止他…他，不要讓他繼續再犯…犯錯了。
他真…真的很溫柔，我知道，我這個樣子，別的人…人都看不起我。只有皮克曼從來不會嫌棄我，把…把我當作朋友。」
「好，我答應你。」
陸長壽看著戴楚夢眼中真切的痛苦，無法拒絕。
況且，他本來就想找到皮克曼，去調查對方和憐人的關係。
他指了指皮克曼留下的三幅作品，問道：
「這些，我能借用一下麼？」
「沒…沒問題，隨便用。」戴楚夢連忙將三幅畫推到陸長壽麵前。
陸長壽從懷中掏出三枚辛元通寶，在桌上一字排開。
「幫我找到這三副畫作者所在的位置。」
他拿起一幅畫，閉上眼，將意念沉入銅錢與畫作之間的聯繫中。
可等了一會兒，眼前的場景沒有絲毫變化。
奇怪……
陸長壽回想起崔玄曾說過的話，會出現眼下這種情況，基本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皮克曼是比自己更高層次的方士，要麼他的位置被高層次的方士屏蔽了。
雖然黑色八卦可以幫自己在卜卦過程中跨越一定層次，但並不代表能窺探到所有高層次的方士。
如果層次差距過大，神啟狀態肯定無法順利進行。
為了驗證皮克曼是否為更層次的方士，陸長壽再次閉上眼，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我想知道皮克曼越來越病態的原因。」
當他睜開眼睛時，眼前的場景陡然發生變化。
神啟狀態中強烈的代入感，讓陸長壽瞬間意識到，此刻的自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右手拿著畫筆，左手提著顏料盒。
所以現在的我是皮克曼？
陸長壽心中有了猜測，便迅速向周圍望去。
注意到前方不遠處，有一面等人高的水銀鏡。
他快步走了過去，看清了自己現在的模樣。
只見鏡中的自己，變成了一隻邪祟。
一隻面容扭曲、嘴巴完全裂開、牙齒如刀尖般鋒利的邪祟。
……
從戴楚夢家裡離開時，天空突然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一陣寒風掠過，雨越下越大。
雨水冰冷刺骨，狠狠地砸在棚戶區坑窪不平的泥路上，瞬間匯成渾濁的泥流。
陸長壽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感覺鞋裡都是冰冷的雨水。
他暗罵了一聲，隨即向著巡捕房的方向跑去。
等到陸長壽見到謝顯宗時，已經完全被淋成了落湯雞。
謝顯宗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被嚇了一跳。
「長…長壽？」
陸長壽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謝局長，打擾了。」
「什麼打擾不打擾的，有什麼重要的事不能明天再說？還至於大晚上的冒雨過來？」
謝顯宗又急又氣，趕忙招呼手下，拿來熱毛巾和乾淨的衣服，又親自為陸長壽倒上一碗熱茶。
陸長壽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瞬間感覺體內的寒意驅散了不少。
「倒也不是特意冒雨過來的。只是我剛才在棚戶區，離這裡比回家更近，再加上我確實有事找你，就直接過來了。」
「棚戶區？你去棚戶區幹嘛了？」
「去查了一些關於皮克曼的事情。」
「發現什麼線索了？」
「有一些，但用處不大。」陸長壽坦然說道，「所以才會過來找你，想去蔣一亨的案發現場看看。」
「這個簡單，回頭我告訴你地址，你明天一早直接過去就行。在案發地值守的巡捕還沒撤回來呢，你報我的名字，有什麼事情直接問他們。」
陸長壽並未回話，只默默地站了起來。
「恩？」
謝顯宗本來還心存疑惑，突然反應了過來。
「你不會想現在就去吧？」
……
雨水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噼里啪啦地敲打著車頂。
謝顯宗打了個哈欠，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煩悶。
「這也就是長壽你，不然就算是換做王市長，這大半夜的，也休想讓我去出現場。」
陸長壽也聽出這話里半是恭維半是抱怨，連忙說道：
「這不正能體現謝局長你高升之後，依舊不忘初心，為民請命麼？」
「少來，沒見過哪個局長大半夜為民請命的。」
話音未落，車子拐進了一間公館，十數棟具有明顯西式風格的別墅映入眼帘。
轎車徑直駛向最深處的一棟，穩穩停了下來。
另一輛巡捕房的汽車停在斜前方，車廂里並未看到任何人影。
陸長壽疑惑地看向謝顯宗：
「謝局長，不是說安排了人在這裡值守麼？」
謝顯宗臉色倏地一沉，啐道：
「媽的，這不明擺著去偷懶了麼？老子都來出現場了，他們竟敢玩忽職守，明天看老子不扒了他的皮。」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推開車門，冒雨跟在陸長壽身後朝蔣一亨的別墅衝去，
別墅大門虛掩，門前光潔的台階上，赫然印著一排歪斜的泥腳印。
「不好！」
兩人同時喊了一聲，連忙沖了進去。
陸長壽剛剛踏進玄關，腳下便踢到一件重物
低頭一看，竟是一隻巡捕房的制式皮靴。
靴口邊沿，還沾染著暗紅色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