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猶豫的爹,迷信的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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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五戒,是指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徐湛之給劉誕解釋。

  劉誕笑道:「那我四哥這是一戒也守不了啊。」

  「也不是讓南平王出家。」徐湛之接著解釋,「只是讓法瑗大師為南平王的戒師。」

  「原來如此。」劉誕其實並不在意這些。

  「就算出家又怎麼樣?」徐湛之微微一笑,「現在哪個士族家裡沒有僧人女尼?蔡興宗每次出門都要女尼隨行,現在是家裡沒有僧人女尼,反而是不合時宜。」

  劉誕道:「聽說惠休是丈人的幕僚,有時間我倒是想見上他一見。」

  徐湛之道:「他雖是我的幕僚,名氣卻比我大多了,現在人們都把他和鮑照並稱鮑休,說他們是元嘉二才子。」

  「丈人謙虛了,您的文采,也是世人皆知的。」劉誕奉承一句,轉道:「對了,鮑照還在二哥手下做幕僚嗎?」

  徐湛之道:「去年他隨王僧達去義興,今年七月,和王僧達在義興七夕唱和,名盛一時。」

  七夕,劉誕在打碻磝。

  劉誕若有所思,喃喃道:「沈璞在淮南當太守。」

  徐湛之聽到劉誕突然從鮑照轉到沈璞,立時明白,劉誕不只是和他閒聊這麼簡單。

  徐湛之轉回正題,道:「嚴道育偽裝成女尼,藏在寺廟,以南平王的性子,我怕出了差錯。」

  徐湛之話聲剛落,僕人徐午匆忙奔了過來,先給劉誕行禮,然後對徐湛之道:「郎主,陛下傳您進宮,蔣黃門正在府上等著您。」

  「可有說什麼事?」徐湛之站起身。

  徐午道:「沒說,仆問了,蔣黃門說他也不知道。」

  徐湛之點點頭,給劉誕行禮,道:「必是緊要秘密之事,大王,我先告辭。」

  劉誕起身還禮,道:「丈人慢走。」

  徐湛之匆忙去了。

  徐湛之進了宮,到了含章殿,便看到兩個女婢跪在殿下,王僧綽和江湛站在一旁,神色複雜,劉義隆坐在殿上,臉色鐵青。

  除此之外,殿裡沒有其他人。

  劉義隆看到徐湛之,嘆息道:「唉,孝源你所報果然不錯,太子和劉濬,竟然和嚴道育依舊來往甚密,他們還在詛咒朕早死!甚至在信中公然說,朕若是再步步逼迫,就縮短朕的陽壽!他們還是稱朕為其人!」

  劉義隆越說越激動,眼眶已然紅了。

  「此大逆不道之事,遍尋古今,也是聞所未聞!」徐湛之先迎合劉義隆的情緒,接著話鋒一轉,問道:「嚴道育沒有抓到嗎?」

  江湛回道:「嚴道育和始興王一起回京,如今就藏在東宮。」

  徐湛之聞言,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兩個女婢,猜想是這兩個奴婢供出了嚴道育的行蹤。

  「要不要立刻捉拿嚴道育?」徐湛之問道。

  「不可。」王僧綽接過話,望著劉義隆。

  劉義隆點點頭,王僧綽便打開大門,對門口的卜天與道:「把那兩個婢女送進大牢。」

  「是。」卜天與領命,帶著四個侍衛進門,將跪在地上的兩個婢女抓走。

  王僧綽這才接著道:「太子不思悔改,仍舊和嚴道育往來,對陛下施以巫蠱之術,可見太子陷之深。若現在去捉了嚴道育,就等於和太子公開矛盾。因此,若陛下決定廢太子,便可去東宮抓拿嚴道育,若陛下還未下決心廢太子,便不可捉拿嚴道育。」

  王僧綽的意思很明顯,就是事到如今,要麼你就廢太子,把太子和嚴道育一起抓了,要麼你就別管,讓太子繼續和嚴道育為伍,然後將來把大位傳給你寵愛的太子。

  劉義隆猶猶豫豫,說道:「廢長立幼,禍亂之始。」

  王僧綽道:「陛下既然下不了決心,便應該立刻傳旨南平王,讓他立刻封鎖消息,不讓嚴道育婢女被抓之事泄露。」

  江湛道:「南平王已經封鎖消息。」

  徐湛之看了江湛一眼,知道江湛這是給劉鑠在劉義隆面前拉好感。

  劉義隆道:「廢立大事,不得不慎重,容朕再想想。」

  王僧綽欲言又止,不過終究沒有說,和徐湛之和江湛一起退下了。

  ……

  當日,夜,東宮。


  劉劭和劉濬把酒言歡,嚴道育在一旁正襟危坐。

  劉劭道:「天師果然厲害,父皇知道巫蠱之事,卻沒有責罰我兄弟二人,都是天師的功勞。」

  「是啊!」劉濬附和,「大哥你是沒親眼所見,之前劉誕去攔截我,天師就在旁邊的樹林裡,劉誕硬是沒找到天師。」

  嚴道育只微微一笑,道:「不過雕蟲小技。」

  三人舉杯,兄弟二人哈哈一笑,喝了一大口酒,嚴道育則只抿了一小口。

  劉劭又道:「如今父皇調你為荊州刺史,荊州可是重地,足見父皇對你已經信任如初。」

  劉濬道:「全靠大哥在京中為我說話,還有天師庇護。」

  劉劭擺手笑笑,表示都是小問題,接著說道:「可惜,王鸚鵡還在獄中。」

  劉濬嘆息道:「唉,我也還沒見海鹽公主。」

  兩人正懷念著,門口李卯突然敲門,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劉濬起身,打開門。

  劉劭問道:「何事?」

  李卯道:「天師的婢女,不見了!」

  「什麼?」劉濬大驚,問道:「你問過慧雲大師沒有?」

  「問過了。」李卯回答,「慧雲大師也說不知道,不過……」

  李卯欲言又止。

  「不過什麼?」劉濬追問。

  李卯道:「慧雲大師,似乎和南平王走得有些近。」

  劉劭嚇了一跳,對劉濬道:「她不會把我們的事告訴劉鑠吧?」

  劉濬搖頭,笑道:「大哥放心,慧雲並不知道我們的秘密,現在只要找到天師的婢女就行。」

  劉劭將信將疑,轉對嚴道育道:「天師,您能占卜天機,可否占卜?」

  嚴道育裝模作樣的算了算,然後突然大驚失色,道:「不好,她們有難!」

  「何難?」劉劭和劉濬同聲問道。

  嚴道育道:「我目前只能測吉凶,一會兒我開壇做法,為她們去凶,能不能成,就看她們的造化了。」

  其實,嚴道育這一手並不高明,先說有凶再做法,如果到時候那兩婢女沒事,就是她做法成功了,如果那兩婢女出了事,就是她們造化不行。

  這麼簡單的伎倆,劉劭和劉濬的智商其實是能看懂的。

  只是,他們信得太深了。

  嚴道育連敷衍他們,都不用變魔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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