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巫蠱之事續集
劉義隆依舊還在猶豫要不要留劉誕在京，讓徐湛之三人先退。
徐湛之出了宮，便去找劉誕。
兩人院中落座。
劉誕問道：「丈人出了宮便來尋我，父皇不會疑心吧？」
「不會。」徐湛之搖頭笑笑，「在外鎮藩的皇子，與朝中大臣，哪個沒有點姻親關係？親友走動，我來看望自己的女兒，是理所應當的。」
劉誕點頭，若有所思。
劉義隆沒有特務機構，最近身體又不好，禁衛軍也沒什麼業務能力，因此他目前對大臣的管理，是比較松的。
徐湛之接著道：「只是主上現在還沒有下定決心，要留您在京城。」
「但是父皇也沒有要我立刻回藩，是嗎？」劉誕道。
「也是。」徐湛之明白劉誕的意思，轉道：「那我便把嚴道育的消息呈報主上。」
劉誕道：「我本不想讓父皇為此事傷心，只是關乎大宋社稷，不得不為。」
徐湛之道：「大王的孝心，真讓人感動。」
劉誕道：「這事丈人方便親自呈報嗎？」
劉誕的意思，是想問徐湛之要不要把這事透露給其他人，讓其他人去頂劉劭。
他需要先確定徐湛之怎麼做。
徐湛之道：「此事本就是我職責所在，若借他人之口，便是對主上的不信任，也是事主不忠。」
劉誕點點頭，道：「丈人一片赤忱之心，讓人佩服。」
徐湛之回之一笑，道：「柳元景，還有周盤龍、孟繼祖的調令已經下發。」
劉誕道：「有勞丈人了。」
兩人聊了公事，又聊了幾句家常，這才分別。
次日。
徐湛之進宮，劉義隆正在華林苑閒逛。
徐湛之上前行禮，劉義隆擺手示意徐湛之不必客氣，打趣道：「當初讓休文和徐嫻成親，你還不願意，現在怎麼樣？」
徐湛之神色尷尬，擠出笑容，道：「臣只是怕徐嫻配不上隨王。」
「無妨，無妨。」劉義隆搖頭苦笑，「這人年紀大了，便越來越覺得親人之重。」
徐湛之道：「陛下慈悲，才有此感懷。」
劉義隆道：「休文是個好兒子，有他在，朕對大宋的將來感到放心，只是……只是太子……」
劉義隆神色又逐漸凝重起來。
劉義隆最近也逐漸意識到，只要提到劉誕，他就感受到愉悅，能看到希望，可提到劉劭，他就會鬱悶，感覺到迷茫。
徐湛之道：「說到太子，臣剛剛查到了嚴道育的消息。」
「她在哪兒？」劉義隆忙問。
徐湛之道：「由始興王藏在京口……」
「虎頭……虎頭！」劉義隆一下就怒了。
「和太子還有往來。」徐湛之說出了下半句。
「什麼？」劉義隆驚怒交加，踉踉蹌蹌的走到旁邊亭子落座。
冬日的寒風，有些冷。
過了半晌，劉義隆才道：「我，我對他如此寬容，他竟然不能修心向善，為何還要如此？我大宋江山，真的要交給這樣一個人嗎？」
徐湛之道：「陛下，此事關係重大，是否派人詳查清楚？」
「一定要查清楚！」劉義隆斬釘截鐵。
徐湛之見劉義隆的態度，並不覺得放心，又加一把火，說道：「這事臣不敢詳查，是擔心查了傳出去之後，對太子聲名有損，壞了朝廷威嚴，為保太子，不如秘密把嚴道育殺了。」
徐湛之這話，明面是在勸劉義隆保護劉劭，實則是暗示，太子行巫蠱之事，詛咒親爹，詛咒皇帝，名聲早已經臭了，這樣一個人，怎麼威服天下？怎麼治理百姓？
之前你力保太子，現在這樣的事又發生了，你要再保，恐怕向天下人交代不了。
劉義隆聽了徐湛之的話，怒道：「太子還有聲名嗎？」
徐湛之沒有回話。
劉義隆冷靜了會兒，便立馬傳王僧綽和江湛進宮。
君臣四人在殿中，其餘人皆退下。
劉義隆道：「朕收到消息，說嚴道育被劉濬藏在京口，仍舊和太子有往來。」
王僧綽思路清晰，問道：「陛下是否要詳查？」
「當然要詳查！」劉義隆道。
王僧綽道：「那可把始興王調離，另外調其他皇子去戍守京口。」
王僧綽這是調虎離山，然後讓其他皇子去查。
劉義隆想了想，道：「既然這樣，那便調劉濬為荊州刺史，出鎮荊州之前，讓他先回建康述職。然後，調休玄去鎮京口，再下密旨給休玄，讓他詳查嚴道育。」
「陛下英明！」王僧綽三人同聲道。
……
劉鑠收到旨意，不敢有遲，從石頭城日夜兼程，奔往京口。
到了京口，劉濬剛剛離開，劉鑠便下令搜查嚴道育的行蹤。
由於有徐湛之提供的線索，劉鑠直奔嚴道育藏身之地。
懷恩寺。
劉鑠帶領大隊士兵沖入寺廟，嚇得寺廟女尼四處奔逃。
懷恩寺廟主看見官兵，並不害怕，反而逆著士兵，找到劉鑠，問道：「你是何人？怎敢攪擾佛門清靜之地？」
「南平王。」劉鑠回道。
這廟主神情一怔，道：「南平王這是做什麼？」
劉鑠打量一眼這廟主，見是一個眉清目秀，頗有姿色的女尼，說道：「我搜查罪犯，怎麼？你要捕符嗎？」
「不敢。」這女廟主面色鎮定，「只是這是始興王常來之地，怎麼會有罪犯呢？」
劉鑠知道劉濬的為人，又打量了這女廟主一眼，見她清麗絕俗的容顏下，竟然沒有懼色，便想到了這女廟主和劉濬的關係。
劉鑠冷笑道：「我二哥已經移鎮，現在拿他來壓我，恐怕不合適吧？」
這女廟主又是一愣，道：「始興王已經移鎮了？」
「你竟然不知道嗎？」劉鑠有些驚訝。
兩人正說著話，士兵來報，道：「大王，沒找到嚴道育，只抓到她的兩個婢女。」
這女廟主看了一眼士兵抓著的兩個女婢，驚訝道：「她們服侍之人，竟然就是嚴道育？慧靜不是佛門中人嗎？」
這段時間，嚴道育為了躲避搜查，便扮成尼姑，住在懷恩寺。
南朝時代，寺廟一直是藏污納垢的好地方。
劉鑠看這女廟主的樣子，覺得她不像是演的，心想：「二哥竟然連這都沒告訴她，果然行事周密了許多。」
劉鑠想著，說道：「你知道窩藏罪犯，是什麼罪嗎？」
這女廟主慌了，立刻跪地，眼淚汪汪的道：「大王，我們實在不知她就是嚴道育，請大王恕罪啊！」
劉鑠看著眼前女尼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伸手抬起女尼的臉，說道：「你們有沒有窩藏罪犯，我會調查清楚，你只需要配合調查就行了。」
這女廟主望著劉鑠看她的眼神，知道劉鑠想要什麼，抽泣一聲，輕聲回道：「慧雲配合大王調查。」
劉鑠哈哈一笑，道：「當年父皇讓法瑗大師授我五戒，說起來，我也是佛門中人。」
徐湛之出了宮，便去找劉誕。
兩人院中落座。
劉誕問道：「丈人出了宮便來尋我，父皇不會疑心吧？」
「不會。」徐湛之搖頭笑笑，「在外鎮藩的皇子，與朝中大臣，哪個沒有點姻親關係？親友走動，我來看望自己的女兒，是理所應當的。」
劉誕點頭，若有所思。
劉義隆沒有特務機構，最近身體又不好，禁衛軍也沒什麼業務能力，因此他目前對大臣的管理，是比較松的。
徐湛之接著道：「只是主上現在還沒有下定決心，要留您在京城。」
「但是父皇也沒有要我立刻回藩，是嗎？」劉誕道。
「也是。」徐湛之明白劉誕的意思，轉道：「那我便把嚴道育的消息呈報主上。」
劉誕道：「我本不想讓父皇為此事傷心，只是關乎大宋社稷，不得不為。」
徐湛之道：「大王的孝心，真讓人感動。」
劉誕道：「這事丈人方便親自呈報嗎？」
劉誕的意思，是想問徐湛之要不要把這事透露給其他人，讓其他人去頂劉劭。
他需要先確定徐湛之怎麼做。
徐湛之道：「此事本就是我職責所在，若借他人之口，便是對主上的不信任，也是事主不忠。」
劉誕點點頭，道：「丈人一片赤忱之心，讓人佩服。」
徐湛之回之一笑，道：「柳元景，還有周盤龍、孟繼祖的調令已經下發。」
劉誕道：「有勞丈人了。」
兩人聊了公事，又聊了幾句家常，這才分別。
次日。
徐湛之進宮，劉義隆正在華林苑閒逛。
徐湛之上前行禮，劉義隆擺手示意徐湛之不必客氣，打趣道：「當初讓休文和徐嫻成親，你還不願意，現在怎麼樣？」
徐湛之神色尷尬，擠出笑容，道：「臣只是怕徐嫻配不上隨王。」
「無妨，無妨。」劉義隆搖頭苦笑，「這人年紀大了，便越來越覺得親人之重。」
徐湛之道：「陛下慈悲，才有此感懷。」
劉義隆道：「休文是個好兒子，有他在，朕對大宋的將來感到放心，只是……只是太子……」
劉義隆神色又逐漸凝重起來。
劉義隆最近也逐漸意識到，只要提到劉誕，他就感受到愉悅，能看到希望，可提到劉劭，他就會鬱悶，感覺到迷茫。
徐湛之道：「說到太子，臣剛剛查到了嚴道育的消息。」
「她在哪兒？」劉義隆忙問。
徐湛之道：「由始興王藏在京口……」
「虎頭……虎頭！」劉義隆一下就怒了。
「和太子還有往來。」徐湛之說出了下半句。
「什麼？」劉義隆驚怒交加，踉踉蹌蹌的走到旁邊亭子落座。
冬日的寒風，有些冷。
過了半晌，劉義隆才道：「我，我對他如此寬容，他竟然不能修心向善，為何還要如此？我大宋江山，真的要交給這樣一個人嗎？」
徐湛之道：「陛下，此事關係重大，是否派人詳查清楚？」
「一定要查清楚！」劉義隆斬釘截鐵。
徐湛之見劉義隆的態度，並不覺得放心，又加一把火，說道：「這事臣不敢詳查，是擔心查了傳出去之後，對太子聲名有損，壞了朝廷威嚴，為保太子，不如秘密把嚴道育殺了。」
徐湛之這話，明面是在勸劉義隆保護劉劭，實則是暗示，太子行巫蠱之事，詛咒親爹，詛咒皇帝，名聲早已經臭了，這樣一個人，怎麼威服天下？怎麼治理百姓？
之前你力保太子，現在這樣的事又發生了，你要再保，恐怕向天下人交代不了。
劉義隆聽了徐湛之的話，怒道：「太子還有聲名嗎？」
徐湛之沒有回話。
劉義隆冷靜了會兒，便立馬傳王僧綽和江湛進宮。
君臣四人在殿中，其餘人皆退下。
劉義隆道：「朕收到消息，說嚴道育被劉濬藏在京口，仍舊和太子有往來。」
王僧綽思路清晰，問道：「陛下是否要詳查？」
「當然要詳查！」劉義隆道。
王僧綽道：「那可把始興王調離，另外調其他皇子去戍守京口。」
王僧綽這是調虎離山，然後讓其他皇子去查。
劉義隆想了想，道：「既然這樣，那便調劉濬為荊州刺史，出鎮荊州之前，讓他先回建康述職。然後，調休玄去鎮京口，再下密旨給休玄，讓他詳查嚴道育。」
「陛下英明！」王僧綽三人同聲道。
……
劉鑠收到旨意，不敢有遲，從石頭城日夜兼程，奔往京口。
到了京口，劉濬剛剛離開，劉鑠便下令搜查嚴道育的行蹤。
由於有徐湛之提供的線索，劉鑠直奔嚴道育藏身之地。
懷恩寺。
劉鑠帶領大隊士兵沖入寺廟，嚇得寺廟女尼四處奔逃。
懷恩寺廟主看見官兵，並不害怕，反而逆著士兵，找到劉鑠，問道：「你是何人？怎敢攪擾佛門清靜之地？」
「南平王。」劉鑠回道。
這廟主神情一怔，道：「南平王這是做什麼？」
劉鑠打量一眼這廟主，見是一個眉清目秀，頗有姿色的女尼，說道：「我搜查罪犯，怎麼？你要捕符嗎？」
「不敢。」這女廟主面色鎮定，「只是這是始興王常來之地，怎麼會有罪犯呢？」
劉鑠知道劉濬的為人，又打量了這女廟主一眼，見她清麗絕俗的容顏下，竟然沒有懼色，便想到了這女廟主和劉濬的關係。
劉鑠冷笑道：「我二哥已經移鎮，現在拿他來壓我，恐怕不合適吧？」
這女廟主又是一愣，道：「始興王已經移鎮了？」
「你竟然不知道嗎？」劉鑠有些驚訝。
兩人正說著話，士兵來報，道：「大王，沒找到嚴道育，只抓到她的兩個婢女。」
這女廟主看了一眼士兵抓著的兩個女婢，驚訝道：「她們服侍之人，竟然就是嚴道育？慧靜不是佛門中人嗎？」
這段時間，嚴道育為了躲避搜查，便扮成尼姑，住在懷恩寺。
南朝時代，寺廟一直是藏污納垢的好地方。
劉鑠看這女廟主的樣子，覺得她不像是演的，心想：「二哥竟然連這都沒告訴她，果然行事周密了許多。」
劉鑠想著，說道：「你知道窩藏罪犯，是什麼罪嗎？」
這女廟主慌了，立刻跪地，眼淚汪汪的道：「大王，我們實在不知她就是嚴道育，請大王恕罪啊！」
劉鑠看著眼前女尼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伸手抬起女尼的臉，說道：「你們有沒有窩藏罪犯，我會調查清楚，你只需要配合調查就行了。」
這女廟主望著劉鑠看她的眼神，知道劉鑠想要什麼，抽泣一聲，輕聲回道：「慧雲配合大王調查。」
劉鑠哈哈一笑，道：「當年父皇讓法瑗大師授我五戒，說起來，我也是佛門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