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分貴賤
周不群瞭然一笑，知道對方為何這麼問。
蘇景畢竟是因府君而死，心懷怨恨的可能性極大，雖然以往這種人最終都被成功馴服，但總要多點關注，仔細調教。
他笑道：「沒什麼特別的，我得知他的身份後，隨口提點他要往前看，他很自然的應了下來，說自己死而復生成為異人算是因禍得福了。
或許他對府君大人是有不滿，但他顯然是個知道利害的，後面有大好前程等著他，他顯然是低頭了。」
常大人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又問：「剛才我看到你們聚在一起，他似乎問了不少問題，都問了些什麼？」
「就問了一些有關聖人的話題，我們這些人是因為元初聖人死而復生，他對聖人感興趣也很正常。」
他眼中浮現出一絲疑惑之色，問道：「叔父大人，您為何對此人這般關注，以往也不是沒有宴會上的人，哪個敢怨恨？」
「他和那些人可不同。」
常大人咧咧嘴：「畢竟，他可是敢刺殺府君的主兒，性子極烈，需要多關注一下。」
周不群悚然一驚，不可置信道：「刺殺府君？！」
常大人將之前宴會上發生的事，簡單給周不群說了一下：
「別看此人是個鄉下人，年紀也小，他可不簡單，你後面幫我多盯著他點。」
說著，他朝著府君府的方向拱了拱手：「我為府君大人培植下屬，定要把事情做得扎紮實實，絕不允許有人表面一套心裡一套。」
周不群好不容易才壓下心頭震撼，連忙抱拳恭敬道：「願為叔父大人分憂。」
從常大人屋子走出來，周不群臉上恭敬之色緩緩褪去，他看著暗藍色的天空，眼中光芒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
……
就像王昭說的那樣，周不群做事果然妥帖周到，黃昏時分提著一大包東西來到蘇景的房子：
「這是便宜坊的鴨貨，如今這天氣，放不了，你要早點吃。這是李記的肉脯、稻香村的糕點、玉香樓的蜜餞……你嘗嘗看怎麼樣？要是有覺得好的，告訴我一聲。」
「多謝周大哥。」蘇景笑著將東西收下。
「一點兒小零嘴，哪用得著客氣。」
周不群揮揮手：「走吧，我家裡的管事已經將席面送過來了，咱到我房子一塊聚一聚，你昨日剛來，今天就當為你接風了。
咱也就這兩天能輕鬆一些，後天莊大人過來後，恐怕就要開始嚴格的訓練了。」
蘇景點點頭，問道：「周大哥，你知道訓練營具體訓練些什麼嗎？」
「這你就問錯人了，你別看我是官宦子弟，可這訓練營的事，我還真不知道。」
周不群搖搖頭，旋即一臉輕鬆地拍拍他肩膀：「管他有什麼名堂，咱只要一門心思為府君效忠，就出不了差錯。」
「還是周大哥看得清，受教了。」蘇景含笑道。
一轉眼，就到了訓練營開啟的日子。
最後兩天，沒有新的死而復生的幸運兒出現。
這天，蘇景和往常一樣，早早醒來。
算算日子，今天李牧雲所在的甲字院，又一次要去參加宴會服侍貴人了。
蘇景不知道上一次宴會李牧雲有沒有躲過府君毒手，現在是生是死，這兩天內心一直有點不安。
王大人說過，訓練營真正做主的是莊大人，要救李牧雲只能找莊大人，所以他這兩天沒有找那姓常的說起此事。
當然，這也是因為他知道只要李牧雲沒死在上次宴會中，這兩天就是安全的。
而今天訓練營開啟，他可以當面向姓莊的提請此事。
要是訓練營開啟的日子再往後一些，等不到姓莊的，他不會坐視李牧雲今日又冒著生死之危去宴會，早就去找那姓常的，請求對方幫自己向姓莊的傳遞消息了。
吃早飯的時候，蘇景等人得到通知，吃完飯在校場中央集合。
眾人對接下來的事情，都很好奇，匆匆吃完飯，就來到校場中央等候。
不一會兒，蘇景就見到了他期待已久的莊大人。
莊大人身高大約一米七出頭，身材適中，一張白皙圓臉肉嘟嘟，面相很是年輕，看上去有點孩童氣，和他身邊高達兩米、虎背熊腰的常大人走在一起，像是綿羊與猛虎同行。
可常大人這隻猛虎，卻顯得極度恭順，身位一直落在莊大人後面，不敢有半分逾矩。
「拜見莊大人！拜見常大人！」
周不群看到兩人，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抱拳鞠躬。
蘇景等少年也有樣學樣。
莊大人有點孩童氣的臉上掛滿笑容，目光從場上轉了一圈，微微點頭：「不必多禮。」
常大人則如同一座黑塔般杵在莊大人身後，一言不發。
莊大人沒有直接講述訓練內容，而是拉家常般不急不慢地問了問每個人的情況，時不時還開個玩笑，態度溫和隨意，像是個鄰家大哥一般。
原本諸位少年已經做好了接受嚴酷訓練的心理準備，經這麼一遭，蘇景能夠感受到，就這短短的功夫，其他人對莊大人都頗有好感。
另外，周不群是官宦子弟，背景深厚，蘇景因府君而死，也很特殊。
可莊大人對他們的態度和其他人沒什麼兩樣。
一番閒聊後，氣氛活絡起來，莊大人這才轉入正題：
「你們應該很好奇，訓練營要訓練些什麼東西吧？是不是覺得以後要加入貪狼衛，要在這裡學習什麼戰陣、武學、軍紀等等，接下來要累個半死，做不好就要挨打，要脫好幾層皮才能出去？」
眾人微微一怔，他們私下聊天，還真是這樣想的。
「我就知道你們是那樣想的，以往的學員也都一樣，一開始都把將我當成那要死命訓練他們折磨他們的豺狼教頭。」
莊大人笑眯眯道：「嘖嘖，你們這兩天暗地裡沒少編排我吧？」
眾人連稱不敢。
「嗨，那么小心幹嘛，就算編排我了又如何，過兩日酒桌上多喝兩杯就行了，我還能和你們計較不成。」
莊大人擺擺手：
「剛才我說的那些東西是要訓練，不過是你們進入貪狼衛後要做的事，我可不管那些，你們大可以把心放到肚子裡面。
我就做一件事，你們現在成為異人了，又進入府君麾下，身份和以前不同了。人啊，身份不同了，也就該換一個活法了。我啊，就是那個教你們換個活法的人。」
「換個活法？」眾人都是有點懵。
蘇景表面不動聲色，卻是想到什麼，心頭一緊。
莊大人擺擺手，孩童氣的臉上帶著笑容：「咱就從異人談起，你們覺得成為異人後，你們和以前有什麼不同？」
沒人說話。
「說唄，放心大膽的說，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看到莊大人那隨意模樣，王昭壯著膽子偷偷說了句：「能當官了。」
引起一片鬨笑聲。
王昭似乎對當官很有執念，私底下交談時常常提起。
「笑什麼？你們不想當官？他說得對。」
莊大人朝著王昭微笑點頭。
王昭受到鼓勵，不由將腰杆挺得更直了。
「誰還有其他看法？」莊大人笑問道。
「力氣比以前大了。」
「有修煉資質，修煉到高深境界，聽說能活得更久。」
少年們開始各抒己見。
「你們說的都沒錯，可沒有人說到根兒上，周不群是知道的，可這小子心眼亮，不願意刨我包袱，倒是個小滑頭。」
周不群咧嘴一笑，朝莊大人拱拱手。
莊大人對他點點頭，臉色微微正經了一點：
「陳國立國之初的神殿大祭司蘇圖，相當於我們景國的禮部尚書，有一段有關異人和普通人的論述，在陳國人盡皆知，你們知道是怎麼說的麼？」
眾人皆是搖頭。
莊大人目視眾人，緩緩道：
「他說，天生萬物，本有貴賤。異人者，得乾坤清氣之粹，懷抱珠玉，可通玄妙，乃天選之貴。
凡人者，承天地駁雜濁氣所生，形骸所具，靈竅未開，譬猶桌椅器物，唯能言語爾。
故天選貴者，當統領凡庶，指引其行，猶日月之燭幽暗也。凡庶乃天棄之器，宜恪守本分，竭力奉上，效犬馬之勤。
倘有冥頑不靈，悖逆天道者，當教之以荊條，儆之以斧鉞，若怙惡不悛，誅之伐之，實乃順天應人。
尊卑有等，貴賤攸分，此乃乾坤不易之至理！」
一席話說完，原本鬆快的氣氛頓時微微一滯，少年們表情變得僵硬，神色都是有些不自然。
他們雖然現在成了異人，可之前一直都是普通人，驟然聽到這種把普通人當桌椅板凳的說法，本能地感到不適，還有隱約的恐懼浮動。
蘇景則是瞳孔驟縮，心臟揪起。
對方這席話，讓他內心轟鳴不斷。
如同撥雲見日般，他知道對方要幹什麼了。
怪不得之前那王大人說等他從訓練營出來，該有的想法自然也就沒了。
對方要做的事，比什麼軍紀訓練、戰陣操練更為恐怖。
那些事只是折磨肉體，而對方這是要對他們洗腦，扭轉他們的思想。
那所謂的貪狼衛，應該是府君死士。
而培植死士，首先要做的就是洗腦。
洗腦的第一步，就是身份構建。
他一瞬間想起前世那些特殊時期論述雅利安-日耳曼族、大和民族優越性的文章，心裡一陣陣地犯噁心。
蘇景畢竟是因府君而死，心懷怨恨的可能性極大，雖然以往這種人最終都被成功馴服，但總要多點關注，仔細調教。
他笑道：「沒什麼特別的，我得知他的身份後，隨口提點他要往前看，他很自然的應了下來，說自己死而復生成為異人算是因禍得福了。
或許他對府君大人是有不滿，但他顯然是個知道利害的，後面有大好前程等著他，他顯然是低頭了。」
常大人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又問：「剛才我看到你們聚在一起，他似乎問了不少問題，都問了些什麼？」
「就問了一些有關聖人的話題，我們這些人是因為元初聖人死而復生，他對聖人感興趣也很正常。」
他眼中浮現出一絲疑惑之色，問道：「叔父大人，您為何對此人這般關注，以往也不是沒有宴會上的人，哪個敢怨恨？」
「他和那些人可不同。」
常大人咧咧嘴：「畢竟，他可是敢刺殺府君的主兒，性子極烈，需要多關注一下。」
周不群悚然一驚，不可置信道：「刺殺府君？！」
常大人將之前宴會上發生的事，簡單給周不群說了一下：
「別看此人是個鄉下人，年紀也小，他可不簡單，你後面幫我多盯著他點。」
說著，他朝著府君府的方向拱了拱手：「我為府君大人培植下屬，定要把事情做得扎紮實實，絕不允許有人表面一套心裡一套。」
周不群好不容易才壓下心頭震撼，連忙抱拳恭敬道：「願為叔父大人分憂。」
從常大人屋子走出來，周不群臉上恭敬之色緩緩褪去，他看著暗藍色的天空，眼中光芒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
……
就像王昭說的那樣，周不群做事果然妥帖周到，黃昏時分提著一大包東西來到蘇景的房子：
「這是便宜坊的鴨貨，如今這天氣，放不了，你要早點吃。這是李記的肉脯、稻香村的糕點、玉香樓的蜜餞……你嘗嘗看怎麼樣？要是有覺得好的，告訴我一聲。」
「多謝周大哥。」蘇景笑著將東西收下。
「一點兒小零嘴，哪用得著客氣。」
周不群揮揮手：「走吧，我家裡的管事已經將席面送過來了，咱到我房子一塊聚一聚，你昨日剛來，今天就當為你接風了。
咱也就這兩天能輕鬆一些，後天莊大人過來後，恐怕就要開始嚴格的訓練了。」
蘇景點點頭，問道：「周大哥，你知道訓練營具體訓練些什麼嗎？」
「這你就問錯人了，你別看我是官宦子弟，可這訓練營的事，我還真不知道。」
周不群搖搖頭，旋即一臉輕鬆地拍拍他肩膀：「管他有什麼名堂，咱只要一門心思為府君效忠，就出不了差錯。」
「還是周大哥看得清，受教了。」蘇景含笑道。
一轉眼，就到了訓練營開啟的日子。
最後兩天，沒有新的死而復生的幸運兒出現。
這天，蘇景和往常一樣，早早醒來。
算算日子，今天李牧雲所在的甲字院，又一次要去參加宴會服侍貴人了。
蘇景不知道上一次宴會李牧雲有沒有躲過府君毒手，現在是生是死，這兩天內心一直有點不安。
王大人說過，訓練營真正做主的是莊大人，要救李牧雲只能找莊大人，所以他這兩天沒有找那姓常的說起此事。
當然，這也是因為他知道只要李牧雲沒死在上次宴會中，這兩天就是安全的。
而今天訓練營開啟，他可以當面向姓莊的提請此事。
要是訓練營開啟的日子再往後一些，等不到姓莊的，他不會坐視李牧雲今日又冒著生死之危去宴會，早就去找那姓常的，請求對方幫自己向姓莊的傳遞消息了。
吃早飯的時候，蘇景等人得到通知，吃完飯在校場中央集合。
眾人對接下來的事情，都很好奇，匆匆吃完飯，就來到校場中央等候。
不一會兒，蘇景就見到了他期待已久的莊大人。
莊大人身高大約一米七出頭，身材適中，一張白皙圓臉肉嘟嘟，面相很是年輕，看上去有點孩童氣，和他身邊高達兩米、虎背熊腰的常大人走在一起，像是綿羊與猛虎同行。
可常大人這隻猛虎，卻顯得極度恭順，身位一直落在莊大人後面，不敢有半分逾矩。
「拜見莊大人！拜見常大人！」
周不群看到兩人，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抱拳鞠躬。
蘇景等少年也有樣學樣。
莊大人有點孩童氣的臉上掛滿笑容，目光從場上轉了一圈，微微點頭：「不必多禮。」
常大人則如同一座黑塔般杵在莊大人身後，一言不發。
莊大人沒有直接講述訓練內容，而是拉家常般不急不慢地問了問每個人的情況，時不時還開個玩笑，態度溫和隨意，像是個鄰家大哥一般。
原本諸位少年已經做好了接受嚴酷訓練的心理準備，經這麼一遭，蘇景能夠感受到，就這短短的功夫，其他人對莊大人都頗有好感。
另外，周不群是官宦子弟，背景深厚，蘇景因府君而死，也很特殊。
可莊大人對他們的態度和其他人沒什麼兩樣。
一番閒聊後，氣氛活絡起來，莊大人這才轉入正題：
「你們應該很好奇，訓練營要訓練些什麼東西吧？是不是覺得以後要加入貪狼衛，要在這裡學習什麼戰陣、武學、軍紀等等，接下來要累個半死，做不好就要挨打，要脫好幾層皮才能出去？」
眾人微微一怔，他們私下聊天，還真是這樣想的。
「我就知道你們是那樣想的，以往的學員也都一樣，一開始都把將我當成那要死命訓練他們折磨他們的豺狼教頭。」
莊大人笑眯眯道：「嘖嘖，你們這兩天暗地裡沒少編排我吧？」
眾人連稱不敢。
「嗨，那么小心幹嘛，就算編排我了又如何，過兩日酒桌上多喝兩杯就行了，我還能和你們計較不成。」
莊大人擺擺手：
「剛才我說的那些東西是要訓練，不過是你們進入貪狼衛後要做的事，我可不管那些，你們大可以把心放到肚子裡面。
我就做一件事，你們現在成為異人了，又進入府君麾下，身份和以前不同了。人啊，身份不同了，也就該換一個活法了。我啊，就是那個教你們換個活法的人。」
「換個活法？」眾人都是有點懵。
蘇景表面不動聲色，卻是想到什麼，心頭一緊。
莊大人擺擺手，孩童氣的臉上帶著笑容：「咱就從異人談起，你們覺得成為異人後，你們和以前有什麼不同？」
沒人說話。
「說唄，放心大膽的說，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看到莊大人那隨意模樣，王昭壯著膽子偷偷說了句：「能當官了。」
引起一片鬨笑聲。
王昭似乎對當官很有執念，私底下交談時常常提起。
「笑什麼？你們不想當官？他說得對。」
莊大人朝著王昭微笑點頭。
王昭受到鼓勵，不由將腰杆挺得更直了。
「誰還有其他看法？」莊大人笑問道。
「力氣比以前大了。」
「有修煉資質，修煉到高深境界，聽說能活得更久。」
少年們開始各抒己見。
「你們說的都沒錯，可沒有人說到根兒上，周不群是知道的，可這小子心眼亮，不願意刨我包袱，倒是個小滑頭。」
周不群咧嘴一笑，朝莊大人拱拱手。
莊大人對他點點頭，臉色微微正經了一點：
「陳國立國之初的神殿大祭司蘇圖，相當於我們景國的禮部尚書，有一段有關異人和普通人的論述，在陳國人盡皆知，你們知道是怎麼說的麼？」
眾人皆是搖頭。
莊大人目視眾人，緩緩道：
「他說，天生萬物，本有貴賤。異人者，得乾坤清氣之粹，懷抱珠玉，可通玄妙，乃天選之貴。
凡人者，承天地駁雜濁氣所生，形骸所具，靈竅未開，譬猶桌椅器物，唯能言語爾。
故天選貴者，當統領凡庶，指引其行，猶日月之燭幽暗也。凡庶乃天棄之器，宜恪守本分，竭力奉上，效犬馬之勤。
倘有冥頑不靈，悖逆天道者，當教之以荊條，儆之以斧鉞，若怙惡不悛，誅之伐之，實乃順天應人。
尊卑有等，貴賤攸分，此乃乾坤不易之至理！」
一席話說完，原本鬆快的氣氛頓時微微一滯，少年們表情變得僵硬，神色都是有些不自然。
他們雖然現在成了異人，可之前一直都是普通人，驟然聽到這種把普通人當桌椅板凳的說法，本能地感到不適，還有隱約的恐懼浮動。
蘇景則是瞳孔驟縮，心臟揪起。
對方這席話，讓他內心轟鳴不斷。
如同撥雲見日般，他知道對方要幹什麼了。
怪不得之前那王大人說等他從訓練營出來，該有的想法自然也就沒了。
對方要做的事，比什麼軍紀訓練、戰陣操練更為恐怖。
那些事只是折磨肉體，而對方這是要對他們洗腦，扭轉他們的思想。
那所謂的貪狼衛，應該是府君死士。
而培植死士，首先要做的就是洗腦。
洗腦的第一步，就是身份構建。
他一瞬間想起前世那些特殊時期論述雅利安-日耳曼族、大和民族優越性的文章，心裡一陣陣地犯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