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回頭
「他們追得太緊了，」樊平手指重重戳在粗糙的路線圖上。
「咱們得一鼓作氣再往深處闖段路，到二重山與一重林的交界處，能從那兒繞條遠路折回去。」他頓了頓，聲音有些發澀，「就是......路程得遠上一倍不止。」
話音未落，任顧臉色驟然極度難看：「我們......不能再深入了」
在樊平聞聲愣神的瞬間，任顧腦中已掀起驚濤駭浪。
雲天行帶著雲三、雲四足足三個氣血武者，為何放著鏢隊不跟，偏偏進了一重林中，恰巧發現了他們倆採藥？
這個盤旋已久的疑問，在「二重山」三個字撞入腦海時，突然像鑰匙般捅開了所有謎團。
那些散落的細節瞬間串聯成線：雲龍鏢局近兩年來鏢車從未失手，竟敢接下二十里外這等鏢，而雲天行等人暗中跟著鏢車同行，怕是連那趙鏢頭都不知......
任顧額頭上滲出冷汗，一個駭人的猜測如毒蛇般纏上心頭。
隨著任顧將這些疑點一一說出，樊平的嘴越張越大，冷汗順著額角滑落：「任兄，你是說......雲龍鏢局跟血狼寨勾搭上了？」
任顧沉重點頭：「十有八九。」
他指尖往密林深處一指：「他們定是約在此處碰面，雲天行這個少主親自過來，這是要顯示誠意。」
「而我們......」任顧的聲音陡然發寒，「正是被故意往深處趕的，他想借刀殺人。」
血狼寨，那可是十年前連皆陽城各大勢力聯合圍剿都啃不下的硬骨頭。
傳聞寨主乃是化勁武者，寨子中窩著的全是些刀頭舔血的亡命徒，有叛逃的悍匪，有背負血案的凶人。
便是隨便衝出個氣血三四重的凶人，收拾他們倆都像碾死螞蟻。
「再往深處逃，就是自投死路。」任顧認真看著樊平，語氣斬釘截鐵，「我們必須殺回去！」
「可、可他們有三個人啊！還有個氣血二重的！」樊平的聲音顫抖，雙手在路線圖上胡亂扒拉，「我再找找，說不定還有別的岔路......」
「就非要拼個你死我活才行嗎？」樊平喃喃著。
「樊平。」任顧伸手按住他亂晃的肩膀，目光沉沉，「沒有別的路了。他們就在後面，一步不落。」
「我們撞破了他們勾結血狼寨的事，你覺得他們會讓活口離開？」
「這已經不是選不選的問題，要麼我們殺出去，要麼就等著被他們剁碎了餵狼。別再自欺欺人了。」
樊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抹掉了額頭上的汗，連指尖都在抖：「我知道了。」
任顧目光閃爍，死死捏著腰間短刃：「雲天行既然被我剛才那番話唬住，不敢跟我們死拼，那我們偏偏要與其死斗！」
「現在他們還不知道我們打算回頭死斗，先機掌握在我們手中。」
說著，他目光飛快掃過四周的草木，像是在搜尋什麼。
此處已深入一重林腹地，潮濕的腐葉在腳下積得半尺厚，藤蔓如虬龍般纏著老樹往上攀，連空氣里都飄著股濃重的草木腥氣。雖無珍貴的大藥，但各種常見的草藥還是偶爾能看見。
樊平見狀，終於定了定神，沉聲道：「雲家的家傳武學雲龍掌我知道，講究的是快打快收，身法迅捷得像陣風，但掌力終究差了些渾厚。」
他頓了頓，看向任顧：「咱們拖不得，必須速戰速決。」
「找到了。」任顧忽然快步沖向一叢開著紫花的植物，旁邊還纏繞著青綠色的藤蔓。
「這紫露草和青蛇藤伴生，分開都只是尋常草藥，但混在一起研磨，能淬出麻痹之毒。」
他說話間已經拔刀，刀刃在花葉藤蔓間快速刮過，墨綠色的汁液很快浸透了短刃的鋒面。
樊平也立刻跟上，學著他的樣子將兵刃淬毒，動作雖還有些抖，卻再沒半分猶豫。
「你先前不是說，跟這位雲少主還有過交情？」任顧一邊用碎布擦均勻刃身的汁液，一邊隨口問道。
樊平的動作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那是老早的事了。」
他聲音低了些：「以前的雲天行，還算是個正常少年。入了氣血境後，他爹開始讓其接管鏢局事務，他性子就變得越來越陰狠，跟換了個人似的。」
......
雲天行一行三人踏著厚厚的腐葉，在幽暗的密林中穿行。
他們腰間各自別著短刃，在這路徑難行的密林深處，輕便的短刃是必備之物。
氣血二重的雲三走在最前方三丈處，目光銳利地搜尋著任顧二人留下的痕跡，身後跟著雲天行與亦步亦趨的雲四。
雲三雲四二人是雲家豢養多年的手下，忠心耿耿，同時與鏢局毫無關係，故而被派來執行此事。
雲天行腦海中反覆迴響著父親雲震的話語：「辦妥此事，可保你穩坐總鏢頭之位。」
他心裡清楚，若不是倚仗父親的權勢，這些平日裡畢恭畢敬的隨從，暗地裡未必瞧得起他。
「雲震，你且看好了，我自有能力。」他暗自咬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短刃的雲紋鞘身。
就在此時，雲三忽然停在一叢茂密的雜草旁，眉頭緊鎖：「少主，痕跡斷了——」
話未說盡，一道身影猛地從雜草深處暴起，手持短刃直刺雲三胸膛。
雲三反應極快，側身險險避開這致命一刺，掌心陡然騰起翻湧的氣血，一掌重重擊在突襲者胸口。
樊平悶哼一聲，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橫飛出去，跌落在腐葉堆中。
就在這時，雲三身後的灌木林枝葉狂顫，任顧如離弦之箭竄出。
「來嘗嘗我的混元拳！」
他雙拳並于丹田前，氣血翻湧間擺出混元開天的起手式，拳風未至已將周遭落葉捲成渦流，全身氣血灌注之下的右拳轟然砸向雲三後心。
雲三驚覺勁風襲背，腰間短刃尚未出鞘，只得旋身以掌迎擊。
掌拳交擊的剎那爆發出悶雷般的聲響，任顧如遭重錘，整個人倒飛出去，撞至一棵古樹上才勉強穩住身形，手臂傳來陣陣刺痛發麻。
氣血二重與一重的差距在此刻顯露無遺，不可硬撼。
然而任顧嘴角卻勾起一抹笑意。
只見雲三收回手掌時，掌心赫然滲出鮮血，其掌心赫然有一個寸許的傷口，鮮紅之血正順著創口緩緩蔓延。
任顧早就將淬毒的短刃綁在手腕內側，借著對拳的時機將其刺穿雲三掌心。
「咱們得一鼓作氣再往深處闖段路，到二重山與一重林的交界處，能從那兒繞條遠路折回去。」他頓了頓，聲音有些發澀，「就是......路程得遠上一倍不止。」
話音未落，任顧臉色驟然極度難看：「我們......不能再深入了」
在樊平聞聲愣神的瞬間，任顧腦中已掀起驚濤駭浪。
雲天行帶著雲三、雲四足足三個氣血武者，為何放著鏢隊不跟，偏偏進了一重林中，恰巧發現了他們倆採藥？
這個盤旋已久的疑問，在「二重山」三個字撞入腦海時，突然像鑰匙般捅開了所有謎團。
那些散落的細節瞬間串聯成線：雲龍鏢局近兩年來鏢車從未失手，竟敢接下二十里外這等鏢，而雲天行等人暗中跟著鏢車同行，怕是連那趙鏢頭都不知......
任顧額頭上滲出冷汗，一個駭人的猜測如毒蛇般纏上心頭。
隨著任顧將這些疑點一一說出，樊平的嘴越張越大，冷汗順著額角滑落：「任兄，你是說......雲龍鏢局跟血狼寨勾搭上了？」
任顧沉重點頭：「十有八九。」
他指尖往密林深處一指：「他們定是約在此處碰面，雲天行這個少主親自過來，這是要顯示誠意。」
「而我們......」任顧的聲音陡然發寒，「正是被故意往深處趕的，他想借刀殺人。」
血狼寨，那可是十年前連皆陽城各大勢力聯合圍剿都啃不下的硬骨頭。
傳聞寨主乃是化勁武者，寨子中窩著的全是些刀頭舔血的亡命徒，有叛逃的悍匪，有背負血案的凶人。
便是隨便衝出個氣血三四重的凶人，收拾他們倆都像碾死螞蟻。
「再往深處逃，就是自投死路。」任顧認真看著樊平，語氣斬釘截鐵，「我們必須殺回去！」
「可、可他們有三個人啊！還有個氣血二重的！」樊平的聲音顫抖，雙手在路線圖上胡亂扒拉，「我再找找，說不定還有別的岔路......」
「就非要拼個你死我活才行嗎？」樊平喃喃著。
「樊平。」任顧伸手按住他亂晃的肩膀，目光沉沉，「沒有別的路了。他們就在後面，一步不落。」
「我們撞破了他們勾結血狼寨的事，你覺得他們會讓活口離開？」
「這已經不是選不選的問題，要麼我們殺出去，要麼就等著被他們剁碎了餵狼。別再自欺欺人了。」
樊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抹掉了額頭上的汗，連指尖都在抖：「我知道了。」
任顧目光閃爍，死死捏著腰間短刃：「雲天行既然被我剛才那番話唬住，不敢跟我們死拼，那我們偏偏要與其死斗！」
「現在他們還不知道我們打算回頭死斗，先機掌握在我們手中。」
說著，他目光飛快掃過四周的草木，像是在搜尋什麼。
此處已深入一重林腹地，潮濕的腐葉在腳下積得半尺厚，藤蔓如虬龍般纏著老樹往上攀，連空氣里都飄著股濃重的草木腥氣。雖無珍貴的大藥，但各種常見的草藥還是偶爾能看見。
樊平見狀，終於定了定神，沉聲道：「雲家的家傳武學雲龍掌我知道，講究的是快打快收，身法迅捷得像陣風，但掌力終究差了些渾厚。」
他頓了頓，看向任顧：「咱們拖不得，必須速戰速決。」
「找到了。」任顧忽然快步沖向一叢開著紫花的植物，旁邊還纏繞著青綠色的藤蔓。
「這紫露草和青蛇藤伴生，分開都只是尋常草藥，但混在一起研磨，能淬出麻痹之毒。」
他說話間已經拔刀，刀刃在花葉藤蔓間快速刮過，墨綠色的汁液很快浸透了短刃的鋒面。
樊平也立刻跟上，學著他的樣子將兵刃淬毒，動作雖還有些抖，卻再沒半分猶豫。
「你先前不是說，跟這位雲少主還有過交情？」任顧一邊用碎布擦均勻刃身的汁液，一邊隨口問道。
樊平的動作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那是老早的事了。」
他聲音低了些：「以前的雲天行，還算是個正常少年。入了氣血境後，他爹開始讓其接管鏢局事務，他性子就變得越來越陰狠，跟換了個人似的。」
......
雲天行一行三人踏著厚厚的腐葉，在幽暗的密林中穿行。
他們腰間各自別著短刃，在這路徑難行的密林深處，輕便的短刃是必備之物。
氣血二重的雲三走在最前方三丈處，目光銳利地搜尋著任顧二人留下的痕跡，身後跟著雲天行與亦步亦趨的雲四。
雲三雲四二人是雲家豢養多年的手下，忠心耿耿，同時與鏢局毫無關係，故而被派來執行此事。
雲天行腦海中反覆迴響著父親雲震的話語：「辦妥此事，可保你穩坐總鏢頭之位。」
他心裡清楚，若不是倚仗父親的權勢，這些平日裡畢恭畢敬的隨從，暗地裡未必瞧得起他。
「雲震，你且看好了，我自有能力。」他暗自咬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短刃的雲紋鞘身。
就在此時，雲三忽然停在一叢茂密的雜草旁，眉頭緊鎖：「少主，痕跡斷了——」
話未說盡，一道身影猛地從雜草深處暴起，手持短刃直刺雲三胸膛。
雲三反應極快，側身險險避開這致命一刺，掌心陡然騰起翻湧的氣血，一掌重重擊在突襲者胸口。
樊平悶哼一聲，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橫飛出去，跌落在腐葉堆中。
就在這時，雲三身後的灌木林枝葉狂顫，任顧如離弦之箭竄出。
「來嘗嘗我的混元拳！」
他雙拳並于丹田前，氣血翻湧間擺出混元開天的起手式，拳風未至已將周遭落葉捲成渦流，全身氣血灌注之下的右拳轟然砸向雲三後心。
雲三驚覺勁風襲背，腰間短刃尚未出鞘，只得旋身以掌迎擊。
掌拳交擊的剎那爆發出悶雷般的聲響，任顧如遭重錘，整個人倒飛出去，撞至一棵古樹上才勉強穩住身形，手臂傳來陣陣刺痛發麻。
氣血二重與一重的差距在此刻顯露無遺，不可硬撼。
然而任顧嘴角卻勾起一抹笑意。
只見雲三收回手掌時，掌心赫然滲出鮮血，其掌心赫然有一個寸許的傷口，鮮紅之血正順著創口緩緩蔓延。
任顧早就將淬毒的短刃綁在手腕內側，借著對拳的時機將其刺穿雲三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