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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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6章 終於回來了

  夜深人靜,套房的客廳只留了一盞落地燈,暈開一圈暖黃的光暈。

  小橙子早已回房休息,劉藝菲和顧臨川卻毫無睡意。兩人並肩窩在沙發上,誰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窗外。

  蘇黎世的夜景不如巴黎絢爛,更似一幅用理性線條勾勒出的畫卷,遠處機場跑道的指示燈規律地明滅,如同城市的呼吸。

  玻璃窗隔絕了外面的寒冷,也模糊了遠處的光點,映出室內兩人安靜的倒影。

  劉藝菲的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窗外,白天的意外場景不受控制地一幕幕回放。

  車子打滑甩尾的失重感,窗外急速逼近的亂石陡坡,輪胎爆裂的巨響————

  那一刻,她腦子裡確實閃過了很多,甚至有一瞬想到了最壞的結果。

  冰涼的後怕如同細小的蛇,沿著脊椎悄然攀爬。她下意識地往顧臨川身邊靠了靠,汲取著他身上傳來的穩定熱源。

  幸好,身邊這個看起來清瘦的紙片人,在關鍵時刻爆發出驚人的冷靜和控制力,硬生生把車從懸崖邊拉了回來。

  而此刻的顧臨川,腦袋依舊處於半宕機狀態。高度緊張駕駛後的精神鬆懈,混合著遲來的恐懼,讓他感覺太陽穴隱隱作痛。

  他只要一閉上眼,就是車輪失控、瀕臨深淵的畫面,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差一點點————就那麼一點點!

  他不敢想像如果當時控不住車,後果會怎樣。

  一股無名火夾雜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在他胸腔里悶燒。

  「不行!」顧臨川忽然出聲,打破了滿室的寂靜,「下次非得狠狠宰明軒一頓不可!米其林三星算什麼?得讓他出次大血才能長記性!」

  劉藝菲被他這孩子氣的報復宣言拉回了思緒,側過頭看他。

  暖黃的光線下,他那張平日裡沒什麼表情的臉,此刻寫滿了「我很後怕」和「我要報復」的執拗。

  她心裡覺得好笑,又泛起絲絲縷縷的心疼。

  她伸出手,溫柔地撫上他的短髮,指尖穿過柔軟的髮絲,輕輕按摩著他的頭皮,試圖緩解他的緊繃。

  「好啦,這就是個意外,誰也沒長前後眼,預料不到的。」

  她的聲音像羽毛一樣輕軟,「而且,你也知道歐洲人那————嗯,感人的工作效率,完全比不上咱們國內的。」

  她頓了頓,捧起他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她的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帶著一種看透世事後的豁達和一點點狡黠的樂觀:「雖然這次來霞慕尼,我和明軒都有慫恿的成分,但結果————也不算太壞嘛。」

  顧臨川詫異地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這種驚魂之旅怎麼能稱得上「不壞」。

  劉藝菲笑眯眯地,開始掰著手指頭數:「你看,我們滑了雪雖然你摔得比較有創意;吃了當地特色的奶酪火鍋雖然味道有點一言難盡;堆了雪人,逛了博物館,還————」

  她故意拉長了語調,指尖輕輕點在他的鼻尖上,「還共同經歷了一次生死時速」,留下了一段絕對————嗯,印象深刻的回憶。這難道不算是特別的經歷嗎?」

  顧臨川聽著她這套「歪理」,看著她努力調動氣氛、安撫自己的模樣,心頭那點憤懣和殘留的恐懼,竟真的像被陽光照射的冰雪,一點點消融了。

  他忍不住彎起嘴角,他的老婆大人,總是有這種化窘迫為趣事、化驚嚇為談資的奇妙能力。

  他忽然向前一傾,整個腦袋埋進劉藝菲溫暖柔軟的頸窩,悶悶的聲音傳出來:「反正————下次再去哪裡,我們自己做攻略,再也不聽明軒瞎忽悠了。」

  他手臂環住她的腰,收得更緊了些,「再讓他挑地方,指不定下次就是把我們忽悠去亞馬遜雨林餵蚊子,或者去撒哈拉沙漠曬太陽了。」

  劉藝菲被他這誇張的比喻逗得低笑出聲,感受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傳來的依賴,心軟得一塌糊塗。

  她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好,好,都聽你的。下次想去哪裡,你說了算,我負責附議。」

  隨後,她想起什麼,語氣稍微嚴肅了一點,帶著點提醒的意味:「不過,回去之後,今天路上這驚險一幕,可得對舅舅、舅媽,還有我媽他們保密哦。」

  她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帶著點心照不宣的狡黠,「不然————你懂的。」


  顧臨川在她懷裡用力點頭。

  他當然懂。

  要是讓國內那幾位長輩知道,他們差點在異國他鄉連人帶車滾下山谷,明軒估計真得被他爸媽混合雙打,剝掉一層皮。

  雖然嘴上說著要宰明軒一頓,但那畢竟是多年兄弟,真讓他受這無妄之災,顧臨川心裡也過意不去。

  兩人就這樣在沙發上靜靜相擁了片刻,窗外的蘇黎世夜景依舊冷靜而璀璨,室內的氣氛卻漸漸被一種劫後餘生的親密和暖昧所取代。

  忽然,劉藝菲眼底掠過一絲壞笑。

  她手臂驟然用力,腰腹核心收緊,竟以一個標準的公主抱,將猝不及防的顧臨川從沙發上抱了起來!

  「?!」

  顧臨川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她的脖頸,臉上滿是錯愕。

  劉藝菲低頭看著懷裡難得露出懵懂表情的「大冰塊」,學著他平時那副清冷的調調,眼底卻閃著惡作劇得逞的光芒。

  她故意拖長了聲音戲謔道:「顧公子~今日受到驚嚇了。長夜漫漫,無心睡眠,不如————你就從了本姑娘,讓本姑娘好好給你壓壓驚?」

  顧臨川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反應過來。

  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非常上道地放鬆了身體,甚至故意把頭往她肩窩裡蹭了蹭。

  用一種帶著點委屈又隱含期待的語調配合道:「唉————既然落入劉姑娘之手,在下——任憑發落便是!」

  劉藝菲被他這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逗得噗嗤一笑,腳下步子更快了。

  這一夜,在靜謐的酒店套房裡,劉藝菲徹底化身掌控全局的女王。

  一切盡在不言中。

  瑞士時間2月3號上午10點多,劉藝菲、顧臨川和小橙子三人終於踏上了返回國內的航班。

  十幾個小時的漫長飛行,伴隨著機艙外晝夜的交替,終於在4號中午11點多,將三人再次帶回了杭城。

  飛機艙門一開,一股熟悉的、帶著江南特有濕冷的空氣便撲面而來,瞬間穿透了厚重的衣物,讓劉藝菲猛地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地把臉往羽絨服領子裡又縮了縮。

  「這濕冷,真是比阿爾卑斯的乾冷鑽心」多了。」她小聲嘟囔著,加快了腳步。

  蕭山機場的停車場裡,那輛熟悉的黑色奧迪靜靜等待著。

  三人動作利落地將行李塞進後備箱,迅速鑽入車內。暖氣打開,驅散了些許寒意,車子平穩地駛離機場,匯入杭城午間的車流。

  四十分鐘後,車子駛入九溪玫瑰園。

  行李只是匆匆搬進別墅,甚至沒來得及整理,三人便再次上車,目標明確一求是村舅舅家。

  對於廚房殺手屬性點滿的劉藝菲和顧臨川而言,回杭城第一頓去舅舅家蹭飯,幾乎是雷打不動的慣例,遠比面對自家冷灶台要來得溫暖直截。

  接近十二點半,車子在舅舅家樓下停穩。

  推開那扇熟悉的門,一股家常飯菜的暖香立刻包裹了全身。

  玄關處,小胖正埋頭在貓食盆邊,吭哧吭哧地對付著凍干,胖乎乎的尾巴尖悠閒地晃動著。

  餐廳里,舅舅、舅媽和陳思思正圍坐吃飯。聽到動靜,三人齊刷刷地轉頭望向玄關。

  作為過來人,舅舅和舅媽的目光在劉藝菲和顧臨川身上停留片刻,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口舅媽尤其敏銳,她注意到劉藝菲眉眼間那股被精心滋養過的柔潤光澤,肌膚透亮,眼神清澈如水,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光彩。

  這絕非單純旅行放鬆能帶來的狀態。她心下已然明了八九分。

  而神經大條的陳思思顯然沒捕捉到這些微妙細節。

  她嘴裡還嚼著飯,就迫不及待地揮舞著筷子,含混不清地熱情招呼:「茜茜姐!哥!小橙子!

  你們回來得正好!快過來吃飯!今天有茜茜姐你最愛吃的龍井蝦仁!」

  舅舅也笑著站起身,順手拿起空碗就往廚房走:「都沒吃呢吧?我去給你們盛飯。」

  「舅舅、舅媽、思思,我們回來啦。」劉藝菲笑著打招呼,聲音帶著旅途的疲憊,卻掩不住那份回到熟悉地方的鬆弛。

  顧臨川也低聲跟著打了聲招呼:「舅舅,舅媽。」


  他的招呼依舊簡短,但神色比往常柔和許多。

  小橙子則活潑地補充:「舅舅、舅媽好,思思,我們又來蹭飯啦!」

  三人洗了手,加入餐桌。舅舅已經把三碗熱氣騰騰的米飯放到了他們面前。

  「哇,龍井蝦仁!」劉藝菲眼睛一亮,夾起一筷,茶葉的清香混合著蝦仁的鮮甜在口中化開。

  她滿足地眯起眼,「還是舅媽做的味道最正宗,在外面就想這一口。」

  陳思思一邊扒飯一邊好奇地問:「茜茜姐,你們在霞慕尼好玩嗎?滑雪是不是超刺激?我看新聞說那邊雪超大!」

  顧臨川聞言,夾菜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默默低頭吃飯。

  劉藝菲面不改色,笑著含糊過去:「是挺大的,風景很美,滑雪————嗯,體驗很獨特。」

  她巧妙地將話題引開,「對了,舅舅舅媽,你們看到臨川在香奈兒大秀上的照片了嗎?」

  「看到了看到了!」舅媽陳靜雯立刻接話,臉上是藏不住的驕傲和笑意,「哎喲,當時我們系裡好幾個老師都轉發給我了,說沒想到小川還有這氣場!穿著卡爾親自設計的高定走T台,可真給我們老陳家長臉!」

  她說著,給顧臨川夾了一筷子菜,「就是看著好像又瘦了點,在外面是不是沒吃好?」

  顧臨川耳根微熱,低聲道:「還好。」

  舅舅也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學術圈的嚴謹評價:「那張《剎那永恆》確實拍得好,光影和意境都抓得很準,聽說在業內反響很大。」

  陳思思更是興奮地放下碗筷,雙手合十,眼睛冒光:「哥!你簡直帥炸了!現在學校里好多學妹都在打聽你呢!我們川茜CP後援會」的素材庫又更新了!」

  顧臨川被表妹這直白的誇讚弄得有些窘迫,只能埋頭苦吃,假裝沒聽見。

  劉藝菲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把臉埋進碗裡的樣子,嘴角彎起,在桌下輕輕碰了碰他的腿,換來他一個略帶警告的眼神。

  一頓飯就在這樣熱鬧又家常的氛圍中進行著。大家聊著巴黎的見聞,聊著霞慕尼的大雪,聊著接下來的安排。

  舅媽偶爾看向劉藝菲和顧臨川,眼神里充滿了慈愛和瞭然,但始終忍著沒在飯桌上多問。

  吃完飯,陳思思立刻活力四射地拉起小橙子:「橙子,走!陪我逛街去!我知道新開了一家超好吃的甜品店!」

  小橙子正好也想活動活動,便笑著跟她出了門。

  舅舅陳曉楓則習慣性地站起身,扶了扶眼鏡:「你們聊,我書房還有點資料要查。」

  說著便踱步回了書房。

  顧臨川剛放下筷子,舅媽就非常自然地指揮道:「小川,今天你和小橙子可是蹭飯的主力,不能白吃,碗就交給你了。」

  顧臨川對此毫無異議,認命地站起身,開始沉默又熟練地收拾碗筷,端進廚房。

  水流聲很快嘩嘩地響了起來。

  客廳里,頓時只剩下舅媽陳靜雯和劉藝菲兩人。電視裡播放著午間新聞,聲音調得很低,成了背景音。

  舅媽往劉藝菲身邊挪了挪,臉上帶著溫和又帶著點八卦的笑容,壓低聲音,終於問出了憋了半天的那個問題:「茜茜啊————」

  她頓了頓,觀察著劉藝菲的神色,聲音更輕了,「你跟舅媽說實話,你們這次出去————是不是————該發生的全發生了?」

  「!!!」

  劉藝菲正拿起水杯的手瞬間僵在半空,臉頰「轟」地一下爆紅,連脖頸都染上了緋色。

  她沒想到舅媽眼睛這麼毒,問得這麼直接!

  她大腦卡殼了幾秒,眼神飄忽,不敢看舅媽,最終只是極其輕微、幾乎不可見地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

  舅媽陳靜雯看到她這反應,心裡最後一絲猜測落了地,瞬間湧上一股「自家豬終於會拱白菜了」的驚喜和欣慰。

  她拉住劉藝菲的手,輕輕拍了拍,語氣變得格外認真和關切:「茜茜,舅媽是過來人。在這方面,你可別什麼都由著他,知道嗎?」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長輩的殷切叮囑:「你現在還是事業上升期,最關鍵的時候。今年馬上就要進組拍《花木蘭》,那是要實打實吃苦、高強度訓練的。萬一————我是說萬一,不小心搞出個動靜出來,那影響可就太大了,對你,對劇組,都不好。」


  劉藝菲聽著舅媽這番話,原本的羞澀漸漸被一股溫暖的情緒取代,她愣愣地看著舅媽,心裡滿是感動。

  她原以為長輩會催生,或者會說些別的,卻沒想到舅媽首先考慮的是她的事業和身體。

  她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哽咽:「舅媽,我知道的————謝謝您。」

  「傻孩子,跟舅媽客氣什麼。」陳靜雯慈愛地摸摸她的頭髮,「你們好好的,互相扶持,共同進步,這才是最重要的。小川那孩子,心思重,但認準了你就是一輩子。你們以後的路還長,不急於這一時。」

  劉藝菲依偎在舅媽身邊,感受著這份毫無保留的關愛,心裡軟成一片。

  她低聲和舅媽說著體己話,分享著旅途中的一些趣事,也認真聽著舅媽的囑咐。

  而廚房裡,嘩嘩的水流聲依舊持續著。

  顧臨川正專注地與沾著油漬的碗盤「搏鬥」,完全沒注意到客廳里正在進行著一場關於他和劉藝菲「未來發展大計」的重要談話。

  十來分鐘後,顧臨川洗好碗,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慢悠悠地踱回客廳。

  只見自家老婆大人和舅媽陳靜雯頭碰著頭,正低聲說著什麼,嘴角都噙著心照不宣的笑意。

  他識趣地沒有湊過去,女人間的私房話,他這個大冰塊還是少摻和為妙。

  他徑直走到角落的單人沙發旁,把自己塞了進去,然後目光放空地盯著電視屏幕。

  裡面正播著都市肥皂劇,男女主因為一個誤會哭得撕心裂肺。

  顧臨川看得眉頭微蹙,實在無法理解這種「轟轟烈烈」的情感表達方式,有這吵架的功夫,不如多修幾張圖或者研究下鏡頭參數。

  這時,書房門「咔噠」一聲輕響,舅舅端著茶杯走了出來,顯然是忙裡偷閒,出來放風。

  他瞧見外甥百無聊賴地盯著電視,便笑著走過來,在旁邊的長沙發上坐下。

  「臨川啊,」舅舅抿了口茶,隨口問道,「這趟回來,再過十來天就過年了,你們接下來沒什麼要緊事了吧?正好在家好好休息休息。」

  這話也引起了那邊正在說悄悄話的劉藝菲的注意,她側過頭,笑盈盈地望過來。

  顧臨川聞言,仔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行程,下意識地就想匯報工作:「我們打算明天就出發,去黃茶的幾個主要產地看看,霍山、蒙頂山那邊————」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劉藝菲帶著笑意的聲音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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