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突然的小意外
第335章 突然的小意外
幾乎是同一時間，國內，京城。
凌晨一點，老趙家的書房，電腦屏幕還亮著光。
老趙剛看完一場深夜球賽，揉了揉疲憊的眼睛，習慣性地刷新了一下郵箱。
當看到顧臨川發來的新郵件和裡面附帶的視頻文件時，他懸了許久的心終於重重落下。
「這冰塊，總算靠譜了一回————」
老趙長舒一口氣，一邊熟練地開始下載文件，準備明天一早就安排後續對接，一邊在心裡盤算著，等老闆回來開完年會，自己就能安心回家過年了。
輕鬆之餘，一股惡作劇的念頭湧上心頭。
他拿起手機，點開與顧臨川的微信對話框，手指飛快地打字，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容，發送了過去。
霞慕尼這邊，剛送走明軒一行人，顧臨川、劉藝菲和小橙子正重新窩回沙發，商量著明天去哪裡走走。
顧臨川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微信提示音格外清晰。
他隨手拿起來一看，是老趙發來的消息。點開，內容簡單直接，卻讓他瞬間耳根發熱老趙：「視頻收到，謝了。順便問一句，你和茜茜————那什麼，到哪一步了？準備什麼時候給我們發喜糖啊？」
這過於直白的八卦，讓顧臨川一時語塞。
他沒想到現在身邊的人，一個個都這麼「關心」他的私人生活。
劉藝菲和小橙子注意到他瞬間僵硬的表情和泛紅的耳根，好奇地湊了過來。
當看清屏幕上的內容時，小橙子立刻笑了出來，劉藝菲也是忍俊不禁，用手肘輕輕撞了他一下，眼神裡帶著戲謔。
仿佛在說「看吧，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顧臨川被她們笑得有些窘迫，但輸人不輸陣，他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開始面無表情地打字反擊。
顧臨川：「趙哥，你深夜還在關心我的私人生活，真是盡職盡責。看來年終獎可以考慮加倍。」
老趙：「（發來一個摳鼻表情）別轉移話題，顧同學。老實交代，進展如何？」
顧臨川：「進展就是，你明年能不能拿到加倍的年終獎，取決於你現在能不能立刻、
馬上，去處理那些剛發給你的視頻。」
老趙：「（發來一個驚恐的表情）得嘞！顧老闆！我這就去幹活！您和茜茜女王繼續，繼續！」
兩人這你來我往的調侃，逗得旁邊的劉藝菲和小橙子笑作一團。
小橙子一邊擦著笑出來的眼淚，一邊打著哈欠站起身：「不行了不行了，笑累了————
茜茜姐，顧老師，你們繼續「鬥智鬥勇」，我先撤了，晚安！」
說完，她便笑嘻嘻地溜出了房間，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瞬間，房間裡只剩下顧臨川和劉藝菲兩人。
顧臨川看了一眼腕錶，指針剛好划過晚上8點。
他放下手機，將身上略顯束縛的毛衣外套脫掉，隨意扔在沙發扶手上，然後邁步走向還窩在沙發里，拿著手機刷抖音的劉藝菲。
感受到他的靠近，劉藝菲抬起頭，對上他那雙在暖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神，裡面跳動著熟悉的、不容錯辨的火焰。
她幾乎是瞬間就讀懂了他未言明的意圖—昨晚他醉得不省人事，什么正事都沒幹成，看來這傢伙現在是徹底緩過勁，準備連本帶利地討回來了。
她沒有躲閃，反而在他俯身靠近時，主動伸出雙臂摟住了他的脖頸，任由他一個有力的公主抱，將自己輕鬆地從沙發上撈起。
她將臉頰貼在他溫熱的頸窩，感受著他平穩步伐帶來的輕微晃動，然後貼在他耳邊：「晚上————打算怎麼辦呀？」
顧臨川低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染著紅暈的嬌媚臉頰，和那雙水光瀲灩、帶著挑釁與期待的眼眸，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壞笑一聲，手臂收得更緊，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向臥室方向，聲音低沉而篤定：
，哼哼，一會你就知道了！」
夜深人靜，窗外阿爾卑斯山的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劉藝菲望著天花板上朦朧的光影，渾身像是被拆散重組過一般，連指尖都懶得動彈。
她怔怔地開口：「按法國人那效率————路通怕是還得兩三天。明天————我們去哪兒打發時間？」
顧臨川側躺著，手臂還環在她腰間。他聞言一怔，大腦因為剛才的事情運轉遲緩。
他努力回憶著下午查資料時看到的當地推薦除了滑雪，就是徒步登山、攀冰這類戶外項目，實在不適合他們此刻的狀態。
鎮內活動少得可憐，唯一稱得上休閒的，大概就只有————
「明天————去泡溫泉？」他遲疑地提議，聲音還帶著一絲疲憊的暗啞。
劉藝菲無力地翻了個白眼，慢悠悠地吐槽道：「我要是想泡溫泉，幹嘛大老遠飛來這裡？直接去濟南不好嗎？還能喝碗甜沫，啃個煎餅果子。」
顧臨川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極具煙火氣的對比噎住了。仔細一想，竟無法反駁！
這邏輯————無懈可擊。
可問題是，不去泡溫泉，這冰天雪地、小鎮方寸之地，還能去哪兒？
難道————他的腦海里瞬間浮現出陪她逛街的恐怖回憶，那被各種購物袋支配的恐懼，以及走到幾乎出水泡的腳底板————
他臉上那點細微的表情變化，沒能逃過劉藝菲的眼睛。
她看著他瞬間僵硬的側臉和微微收縮的瞳孔，嘴角忍不住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慢悠悠地宣布，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明天逛街。順便給媽媽、舅媽她們買點紀念品。」
「！！！」
顧臨川臉上的表情瞬間從猶豫直接切換成了「驚恐」。
劉藝菲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仿佛要去赴死的模樣，心裡覺得好笑極了，剛想再「恐嚇」兩句，比如「不樂意？那今晚再加練兩組核心？」之類的話。
然而，求生欲讓顧臨川在她再次開口前，搶先做出了反應。
他非常用力地、幅度極大地點了點頭。
速度快得幾乎帶起一陣微風，眼神里寫滿了「我絕對服從安排」、「逛街是世界上最有趣的活動」、「我已經開始期待了」的真誠（假象）。
這個時候，態度決定一切！掃了劉教練的興致，那這後果是非常嚴重的！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流露出半點不情願，接下來等待他的，就絕不是甜蜜的夢鄉，而是另一場酣暢淋漓的夜間體能特訓。
看到他如此識時務，劉藝菲滿意地哼唧了一聲，像只終於被順毛的貓咪。
她不再多言，只是習慣性地一個翻身，手腳並用地纏了上來，再次化身八爪魚。
顧臨川認命地嘆了口氣，不管怎麼著，逛街是躲不過去了————
接下來的兩天，霞慕尼這座阿爾卑斯小鎮仿佛被他們用腳步丈量了無數遍。
結果發現，除了花樣繁多的餐廳和咖啡館，能逛的地方實在乏善可陳。
正如顧臨川私下對劉藝菲嘀咕的：「這地方最大的特產，好像就是來都來了」的執念和滑雪後的肌肉酸痛。」
顧臨川自然是兌現了承諾，硬著頭皮陪劉藝菲開始了小鎮深度游。
劉藝菲逛得興致勃勃，目標明確給媽媽、舅媽等長輩挑選禮物。
明軒這個「罪魁禍首」也沒能倖免，被劉藝菲一個電話叫來，美其名曰「本地通參謀」，實則是多了個能拎包的「壯勞力」。
於是，霞慕尼略顯單調的街道上，就出現了這樣一幕：
劉藝菲走在最前面，神采奕奕，像只出來放風的雀鳥；她身後，顧臨川、明軒、暴龍、布丁外加小橙子，五人手裡、臂彎里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購物袋，活脫脫一支移動的「人形置物架」。
暴龍苦著臉，用江西話小聲抱怨：「軒哥，早曉得是來當駱駝，還不如在酒店打牌輸錢————」
明軒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自己手裡那個印著精緻雪山圖案的紙袋也沉甸甸地勒手。
買的也多是些應景的保暖衣物或當地特色的羊毛製品。
那些看似阿爾卑斯風情的木雕、水晶擺件，仔細一看標籤，多數都來自中國義烏，瞬間讓眾人的購物熱情冷卻大半。
好不容易熬到2月2號上午，酒店前台終於傳來好消息：通往山外的道路基本搶通了！
一行人如同聽到特赦令，以最快速度收拾好行李，辦理退房，跳上那兩輛路虎攬勝，迫不及待地踏上了返回蘇黎世的旅程。
來時為看風景走了山路，回去時本著熟路的原則，依舊選擇了原路線。
車子剛駛出霞慕尼小鎮沒多久，跟在明軒車後的顧臨川就聽到了微信提示音。
坐在副駕的劉藝菲順手拿過他的手機，點開明軒發來的語音外放：「我靠！這歐洲佬的辦事效率真是絕了！你們看看這路，跟沒清有啥區別？全是冰！
這叫通了？這叫允許通行？！」
明軒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煩躁和後悔。
劉藝菲聽了，嗤笑一聲，對著手機話筒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你挑的嘛，偶像！」
語音發送過去，對面瞬間安靜如雞，再沒回復。
顯然，這句精準的吐槽直接把明軒懟得沒了脾氣——路是他選的，風景也是他吹噓的，如今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劉藝菲降下車窗，一股凜冽的寒氣灌入車內。她探頭往外看了一眼，眉頭微蹙。
確實如明軒所說，路面的積雪雖被推到了兩側，但壓實了的冰層依舊覆蓋在路面上，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反射著危險的光澤。
再加上明軒當初為了風景獨好選了這條偏僻山路。
此刻前後望去，竟只有他們這兩輛車孤零零地行駛著，其他車輛顯然都選擇了更穩妥的高速。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租車公司給這兩輛路虎配備了雪地胎，抓地力比普通輪胎強上不少，讓顧臨川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絲。
但即便如此，他雙手緊握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全程高度集中，不敢有絲毫懈怠。
這可是他第一次在近乎結冰的山路上開車，心裡早已把那個始作俑者明軒罵了無數遍。
這一趟旅程，先是被暴雪困在酒店兩天，後又因清路效率問題在小鎮乾等了幾天，滿打滿算真正滑雪就一天，其餘時間幾乎都在「無所事事」和「被迫逛街」中度過。
顧臨川想想就覺得虧得慌。
車廂內氣氛沉默，只聽得見輪胎壓過冰面發出的細微「沙沙」聲和劉藝菲手機里傳出的短視頻背景音。
兩輛車都開得異常緩慢，如同在冰面上謹慎爬行的甲蟲。
然而，意外總在不經意間降臨。
就在經過一個視野受限的急彎時，顧臨川感覺方向盤猛地傳來一股不受控制的扭力！
車子瞬間打滑，車尾不受控制地向外側甩去！
「啊——！」小橙子的驚叫聲短促而尖銳。
劉藝菲也瞬間屏住了呼吸，右手下意識地抓住了頭頂的扶手，左手則緊緊握住了顧臨川的手臂。
她的眼睛瞪大，視線透過車窗，能清晰地看到路邊那道陡峭的、覆蓋著積雪和亂石的山坡，或者說，是小懸崖！
顧臨川的心臟幾平跳到嗓子眼，腎上腺素飆升。
他幾乎是憑藉本能，雙腳精準配合，輕點剎車的同時，反向微調方向盤，試圖找回抓地力。
他死死握住方向盤，手臂肌肉繃緊，額角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
降低車速，穩住！他在心裡瘋狂吶喊。
車子在冰面上扭動著，像喝醉了酒的壯漢。
儘管顧臨川反應迅捷，處理得當，但失控的慣性依然讓車輛內側不可避免地貼近了山體。
「嘭——！」
一聲沉悶又刺耳的巨響在山谷間迴蕩，左前輪的側壁狠狠蹭上了粗糙的岩石牆面，瞬間被劃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子，爆胎了！
車子猛地一沉，方向再次失控般偏向一側！
顧臨川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對抗著方向盤傳來的猛烈反饋，手背青筋暴起。
輪胎與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車子劇烈顛簸著，險之又險地擦著路邊停了下來，距離那道陡坡邊緣，不過一兩米的距離。
車內一片死寂。
顧臨川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驚魂未定地趴在方向盤上，感覺剛才那幾秒鐘耗盡了他所有力氣。
劉藝菲和小橙子臉色煞白，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後怕。
小橙子捂著胸口，嘴唇還有些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劉藝菲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鬆開抓住顧臨川的手，發現自己的掌心也全是汗。
前面，明軒的車早已停下。
他和暴龍、布丁幾乎是跳下車，快步跑了過來。剛才從後視鏡里目睹了全程的他們，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
明軒用力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臉上是前所未有的緊張和擔憂。
顧臨川緩了好幾秒，才顫抖著手降下車窗。
「冰塊！沒事吧？你們怎麼樣？」明軒的聲音帶著急切，探頭進來仔細打量著三人。
顧臨川搖了搖頭，聲音還有些發飄：「沒、沒事————就是爆胎了。」
暴龍和布丁已經繞到車左前側蹲下檢查。暴龍摸了摸那道猙獰的裂口，又看了看輪轂，鬆了口氣，抬頭道：「萬幸！只是胎爆了，輪轂有點刮花，懸掛和轉向看著沒問題。」
聽到這個結果，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明軒這才感覺自己的腿有點軟，心裡一陣後怕—一—要是顧臨川剛才沒控住車，後果不堪設想！他明天可真沒法跟國內的幾位長輩交代了！
劉藝菲這時也推門下車，山谷里的冷風一吹，讓她打了個激靈，也徹底吹散了些許驚懼。
她走到明軒面前，雙手叉腰，眼睛裡燃著顯而易見的怒火。
「明！軒！」她連名帶姓，聲音不高，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看看你挑的好路！要不是臨川反應快，我們現在指不定在哪個山溝里躺著了！你說你，選什麼地方不好，偏選這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路況還這麼差的！暴雪困酒店，現在差點連人帶車翻下山！你這趟安排的驚喜」可真是一個接一個啊！」
明軒自知理虧，耷拉著腦袋，像只被雨淋濕的鵪鶉，全程不敢反駁一句，只是小聲嘟囔：「我————我也不知道這路清成這樣嘛————下次，下次一定選高速————」
劉藝菲看他這副認慫的模樣，心裡的火氣發出去大半，又瞥了一眼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顧臨川和小橙子，最終還是把更重的話咽了回去。
她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算了，人沒事就好。趕緊換備胎吧，這地方不能久待「」
。
四個男人立刻行動起來，從後備箱拿出工具和全尺寸備胎。在冰雪路面上換胎並不輕鬆，寒風刺骨，但沒人抱怨。
劉藝菲和小橙子則站在相對安全的路邊，警惕地看著偶爾可能駛來的車輛。
在幾人的通力合作下，爆掉的左前輪很快被換下，備胎穩穩裝上。
所有人重新上車，這一次，車隊行駛得更加緩慢和謹慎。
車窗外，阿爾卑斯山的雪景依舊壯麗，但車內的人卻再無欣賞的心情。
歸途尚遠，方才的驚魂一刻，如同一個冰冷的註腳，為這次充滿意外和折騰的霞慕尼之行，畫上了一個令人心有餘悸的頓號。
車輪滾滾，載著一車人的疲憊與後怕，終於在下午兩點多駛入了蘇黎世市區。
與阿爾卑斯山間的險象環生相比，這座瑞士名城秩序井然，冬日陽光灑在利馬特河畔，透著一種冷靜的奢華。
明軒自知理虧，一下車就堆起十二分的誠懇，直接將眾人拉到了蘇黎世湖畔一家隱於老建築內的米其林三星餐廳。
水晶吊燈折射著柔和的光，餐具銀光熠熠，侍者步履無聲。
明軒大手一揮，點了餐廳最負盛名的的招牌菜，佐餐酒也從香檳到紅酒配得一絲不苟。
「這頓算我賠罪，給大家壓壓驚。」明軒舉起酒杯，語氣是少有的正經，「今天這事兒，確實是我考慮不周，差點————」
「行了，」劉藝菲打斷他，拿起水杯抿了一口，眼波橫了他一眼，那意思很清楚→—
現在知道後怕了？
她沒再多說，但這一眼足以讓明軒脖頸一涼，趕緊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美食當前，氣氛總算緩和了些。
顧臨川默默切著盤中的小牛肉，肉質鮮嫩，醬汁層次豐富，但他吃得有些心不在焉，腦子裡還不時閃過車輪蹭過岩石那刺耳的摩擦聲和失控的瞬間。
他下意識地捏緊了餐刀，指節微微泛白。
劉藝菲將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在桌下輕輕用膝蓋碰了碰他的腿。
顧臨川回過神，對上她帶著安撫和提醒的眼神，微微頷首，深吸一口氣，努力將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精緻的餐點上。
飯後，明軒帶著暴龍、布丁匆匆趕往機場返回巴黎，他得回去親自盯著新年祝福視頻的後期，順便在安托萬面前再好好「表現」一番。
在機場邊上的租車行還車的時候，明軒自然也沒少賠錢，但是人沒事，總歸是好的結果。
分別時，他拍了拍顧臨川的肩膀，低聲道：「兄弟，對不住，回頭國內補償你。」
顧臨川沒說什麼，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劉藝菲、顧臨川和小橙子則入住了蘇黎世機場附近的一家五星級酒店套房，準備次日再飛回國。
幾乎是同一時間，國內，京城。
凌晨一點，老趙家的書房，電腦屏幕還亮著光。
老趙剛看完一場深夜球賽，揉了揉疲憊的眼睛，習慣性地刷新了一下郵箱。
當看到顧臨川發來的新郵件和裡面附帶的視頻文件時，他懸了許久的心終於重重落下。
「這冰塊，總算靠譜了一回————」
老趙長舒一口氣，一邊熟練地開始下載文件，準備明天一早就安排後續對接，一邊在心裡盤算著，等老闆回來開完年會，自己就能安心回家過年了。
輕鬆之餘，一股惡作劇的念頭湧上心頭。
他拿起手機，點開與顧臨川的微信對話框，手指飛快地打字，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容，發送了過去。
霞慕尼這邊，剛送走明軒一行人，顧臨川、劉藝菲和小橙子正重新窩回沙發，商量著明天去哪裡走走。
顧臨川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微信提示音格外清晰。
他隨手拿起來一看，是老趙發來的消息。點開，內容簡單直接，卻讓他瞬間耳根發熱老趙：「視頻收到，謝了。順便問一句，你和茜茜————那什麼，到哪一步了？準備什麼時候給我們發喜糖啊？」
這過於直白的八卦，讓顧臨川一時語塞。
他沒想到現在身邊的人，一個個都這麼「關心」他的私人生活。
劉藝菲和小橙子注意到他瞬間僵硬的表情和泛紅的耳根，好奇地湊了過來。
當看清屏幕上的內容時，小橙子立刻笑了出來，劉藝菲也是忍俊不禁，用手肘輕輕撞了他一下，眼神裡帶著戲謔。
仿佛在說「看吧，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顧臨川被她們笑得有些窘迫，但輸人不輸陣，他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開始面無表情地打字反擊。
顧臨川：「趙哥，你深夜還在關心我的私人生活，真是盡職盡責。看來年終獎可以考慮加倍。」
老趙：「（發來一個摳鼻表情）別轉移話題，顧同學。老實交代，進展如何？」
顧臨川：「進展就是，你明年能不能拿到加倍的年終獎，取決於你現在能不能立刻、
馬上，去處理那些剛發給你的視頻。」
老趙：「（發來一個驚恐的表情）得嘞！顧老闆！我這就去幹活！您和茜茜女王繼續，繼續！」
兩人這你來我往的調侃，逗得旁邊的劉藝菲和小橙子笑作一團。
小橙子一邊擦著笑出來的眼淚，一邊打著哈欠站起身：「不行了不行了，笑累了————
茜茜姐，顧老師，你們繼續「鬥智鬥勇」，我先撤了，晚安！」
說完，她便笑嘻嘻地溜出了房間，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瞬間，房間裡只剩下顧臨川和劉藝菲兩人。
顧臨川看了一眼腕錶，指針剛好划過晚上8點。
他放下手機，將身上略顯束縛的毛衣外套脫掉，隨意扔在沙發扶手上，然後邁步走向還窩在沙發里，拿著手機刷抖音的劉藝菲。
感受到他的靠近，劉藝菲抬起頭，對上他那雙在暖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神，裡面跳動著熟悉的、不容錯辨的火焰。
她幾乎是瞬間就讀懂了他未言明的意圖—昨晚他醉得不省人事，什么正事都沒幹成，看來這傢伙現在是徹底緩過勁，準備連本帶利地討回來了。
她沒有躲閃，反而在他俯身靠近時，主動伸出雙臂摟住了他的脖頸，任由他一個有力的公主抱，將自己輕鬆地從沙發上撈起。
她將臉頰貼在他溫熱的頸窩，感受著他平穩步伐帶來的輕微晃動，然後貼在他耳邊：「晚上————打算怎麼辦呀？」
顧臨川低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染著紅暈的嬌媚臉頰，和那雙水光瀲灩、帶著挑釁與期待的眼眸，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壞笑一聲，手臂收得更緊，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向臥室方向，聲音低沉而篤定：
，哼哼，一會你就知道了！」
夜深人靜，窗外阿爾卑斯山的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劉藝菲望著天花板上朦朧的光影，渾身像是被拆散重組過一般，連指尖都懶得動彈。
她怔怔地開口：「按法國人那效率————路通怕是還得兩三天。明天————我們去哪兒打發時間？」
顧臨川側躺著，手臂還環在她腰間。他聞言一怔，大腦因為剛才的事情運轉遲緩。
他努力回憶著下午查資料時看到的當地推薦除了滑雪，就是徒步登山、攀冰這類戶外項目，實在不適合他們此刻的狀態。
鎮內活動少得可憐，唯一稱得上休閒的，大概就只有————
「明天————去泡溫泉？」他遲疑地提議，聲音還帶著一絲疲憊的暗啞。
劉藝菲無力地翻了個白眼，慢悠悠地吐槽道：「我要是想泡溫泉，幹嘛大老遠飛來這裡？直接去濟南不好嗎？還能喝碗甜沫，啃個煎餅果子。」
顧臨川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極具煙火氣的對比噎住了。仔細一想，竟無法反駁！
這邏輯————無懈可擊。
可問題是，不去泡溫泉，這冰天雪地、小鎮方寸之地，還能去哪兒？
難道————他的腦海里瞬間浮現出陪她逛街的恐怖回憶，那被各種購物袋支配的恐懼，以及走到幾乎出水泡的腳底板————
他臉上那點細微的表情變化，沒能逃過劉藝菲的眼睛。
她看著他瞬間僵硬的側臉和微微收縮的瞳孔，嘴角忍不住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慢悠悠地宣布，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明天逛街。順便給媽媽、舅媽她們買點紀念品。」
「！！！」
顧臨川臉上的表情瞬間從猶豫直接切換成了「驚恐」。
劉藝菲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仿佛要去赴死的模樣，心裡覺得好笑極了，剛想再「恐嚇」兩句，比如「不樂意？那今晚再加練兩組核心？」之類的話。
然而，求生欲讓顧臨川在她再次開口前，搶先做出了反應。
他非常用力地、幅度極大地點了點頭。
速度快得幾乎帶起一陣微風，眼神里寫滿了「我絕對服從安排」、「逛街是世界上最有趣的活動」、「我已經開始期待了」的真誠（假象）。
這個時候，態度決定一切！掃了劉教練的興致，那這後果是非常嚴重的！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流露出半點不情願，接下來等待他的，就絕不是甜蜜的夢鄉，而是另一場酣暢淋漓的夜間體能特訓。
看到他如此識時務，劉藝菲滿意地哼唧了一聲，像只終於被順毛的貓咪。
她不再多言，只是習慣性地一個翻身，手腳並用地纏了上來，再次化身八爪魚。
顧臨川認命地嘆了口氣，不管怎麼著，逛街是躲不過去了————
接下來的兩天，霞慕尼這座阿爾卑斯小鎮仿佛被他們用腳步丈量了無數遍。
結果發現，除了花樣繁多的餐廳和咖啡館，能逛的地方實在乏善可陳。
正如顧臨川私下對劉藝菲嘀咕的：「這地方最大的特產，好像就是來都來了」的執念和滑雪後的肌肉酸痛。」
顧臨川自然是兌現了承諾，硬著頭皮陪劉藝菲開始了小鎮深度游。
劉藝菲逛得興致勃勃，目標明確給媽媽、舅媽等長輩挑選禮物。
明軒這個「罪魁禍首」也沒能倖免，被劉藝菲一個電話叫來，美其名曰「本地通參謀」，實則是多了個能拎包的「壯勞力」。
於是，霞慕尼略顯單調的街道上，就出現了這樣一幕：
劉藝菲走在最前面，神采奕奕，像只出來放風的雀鳥；她身後，顧臨川、明軒、暴龍、布丁外加小橙子，五人手裡、臂彎里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購物袋，活脫脫一支移動的「人形置物架」。
暴龍苦著臉，用江西話小聲抱怨：「軒哥，早曉得是來當駱駝，還不如在酒店打牌輸錢————」
明軒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自己手裡那個印著精緻雪山圖案的紙袋也沉甸甸地勒手。
買的也多是些應景的保暖衣物或當地特色的羊毛製品。
那些看似阿爾卑斯風情的木雕、水晶擺件，仔細一看標籤，多數都來自中國義烏，瞬間讓眾人的購物熱情冷卻大半。
好不容易熬到2月2號上午，酒店前台終於傳來好消息：通往山外的道路基本搶通了！
一行人如同聽到特赦令，以最快速度收拾好行李，辦理退房，跳上那兩輛路虎攬勝，迫不及待地踏上了返回蘇黎世的旅程。
來時為看風景走了山路，回去時本著熟路的原則，依舊選擇了原路線。
車子剛駛出霞慕尼小鎮沒多久，跟在明軒車後的顧臨川就聽到了微信提示音。
坐在副駕的劉藝菲順手拿過他的手機，點開明軒發來的語音外放：「我靠！這歐洲佬的辦事效率真是絕了！你們看看這路，跟沒清有啥區別？全是冰！
這叫通了？這叫允許通行？！」
明軒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煩躁和後悔。
劉藝菲聽了，嗤笑一聲，對著手機話筒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你挑的嘛，偶像！」
語音發送過去，對面瞬間安靜如雞，再沒回復。
顯然，這句精準的吐槽直接把明軒懟得沒了脾氣——路是他選的，風景也是他吹噓的，如今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劉藝菲降下車窗，一股凜冽的寒氣灌入車內。她探頭往外看了一眼，眉頭微蹙。
確實如明軒所說，路面的積雪雖被推到了兩側，但壓實了的冰層依舊覆蓋在路面上，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反射著危險的光澤。
再加上明軒當初為了風景獨好選了這條偏僻山路。
此刻前後望去，竟只有他們這兩輛車孤零零地行駛著，其他車輛顯然都選擇了更穩妥的高速。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租車公司給這兩輛路虎配備了雪地胎，抓地力比普通輪胎強上不少，讓顧臨川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絲。
但即便如此，他雙手緊握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全程高度集中，不敢有絲毫懈怠。
這可是他第一次在近乎結冰的山路上開車，心裡早已把那個始作俑者明軒罵了無數遍。
這一趟旅程，先是被暴雪困在酒店兩天，後又因清路效率問題在小鎮乾等了幾天，滿打滿算真正滑雪就一天，其餘時間幾乎都在「無所事事」和「被迫逛街」中度過。
顧臨川想想就覺得虧得慌。
車廂內氣氛沉默，只聽得見輪胎壓過冰面發出的細微「沙沙」聲和劉藝菲手機里傳出的短視頻背景音。
兩輛車都開得異常緩慢，如同在冰面上謹慎爬行的甲蟲。
然而，意外總在不經意間降臨。
就在經過一個視野受限的急彎時，顧臨川感覺方向盤猛地傳來一股不受控制的扭力！
車子瞬間打滑，車尾不受控制地向外側甩去！
「啊——！」小橙子的驚叫聲短促而尖銳。
劉藝菲也瞬間屏住了呼吸，右手下意識地抓住了頭頂的扶手，左手則緊緊握住了顧臨川的手臂。
她的眼睛瞪大，視線透過車窗，能清晰地看到路邊那道陡峭的、覆蓋著積雪和亂石的山坡，或者說，是小懸崖！
顧臨川的心臟幾平跳到嗓子眼，腎上腺素飆升。
他幾乎是憑藉本能，雙腳精準配合，輕點剎車的同時，反向微調方向盤，試圖找回抓地力。
他死死握住方向盤，手臂肌肉繃緊，額角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
降低車速，穩住！他在心裡瘋狂吶喊。
車子在冰面上扭動著，像喝醉了酒的壯漢。
儘管顧臨川反應迅捷，處理得當，但失控的慣性依然讓車輛內側不可避免地貼近了山體。
「嘭——！」
一聲沉悶又刺耳的巨響在山谷間迴蕩，左前輪的側壁狠狠蹭上了粗糙的岩石牆面，瞬間被劃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子，爆胎了！
車子猛地一沉，方向再次失控般偏向一側！
顧臨川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對抗著方向盤傳來的猛烈反饋，手背青筋暴起。
輪胎與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車子劇烈顛簸著，險之又險地擦著路邊停了下來，距離那道陡坡邊緣，不過一兩米的距離。
車內一片死寂。
顧臨川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驚魂未定地趴在方向盤上，感覺剛才那幾秒鐘耗盡了他所有力氣。
劉藝菲和小橙子臉色煞白，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後怕。
小橙子捂著胸口，嘴唇還有些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劉藝菲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鬆開抓住顧臨川的手，發現自己的掌心也全是汗。
前面，明軒的車早已停下。
他和暴龍、布丁幾乎是跳下車，快步跑了過來。剛才從後視鏡里目睹了全程的他們，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
明軒用力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臉上是前所未有的緊張和擔憂。
顧臨川緩了好幾秒，才顫抖著手降下車窗。
「冰塊！沒事吧？你們怎麼樣？」明軒的聲音帶著急切，探頭進來仔細打量著三人。
顧臨川搖了搖頭，聲音還有些發飄：「沒、沒事————就是爆胎了。」
暴龍和布丁已經繞到車左前側蹲下檢查。暴龍摸了摸那道猙獰的裂口，又看了看輪轂，鬆了口氣，抬頭道：「萬幸！只是胎爆了，輪轂有點刮花，懸掛和轉向看著沒問題。」
聽到這個結果，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明軒這才感覺自己的腿有點軟，心裡一陣後怕—一—要是顧臨川剛才沒控住車，後果不堪設想！他明天可真沒法跟國內的幾位長輩交代了！
劉藝菲這時也推門下車，山谷里的冷風一吹，讓她打了個激靈，也徹底吹散了些許驚懼。
她走到明軒面前，雙手叉腰，眼睛裡燃著顯而易見的怒火。
「明！軒！」她連名帶姓，聲音不高，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看看你挑的好路！要不是臨川反應快，我們現在指不定在哪個山溝里躺著了！你說你，選什麼地方不好，偏選這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路況還這麼差的！暴雪困酒店，現在差點連人帶車翻下山！你這趟安排的驚喜」可真是一個接一個啊！」
明軒自知理虧，耷拉著腦袋，像只被雨淋濕的鵪鶉，全程不敢反駁一句，只是小聲嘟囔：「我————我也不知道這路清成這樣嘛————下次，下次一定選高速————」
劉藝菲看他這副認慫的模樣，心裡的火氣發出去大半，又瞥了一眼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顧臨川和小橙子，最終還是把更重的話咽了回去。
她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算了，人沒事就好。趕緊換備胎吧，這地方不能久待「」
。
四個男人立刻行動起來，從後備箱拿出工具和全尺寸備胎。在冰雪路面上換胎並不輕鬆，寒風刺骨，但沒人抱怨。
劉藝菲和小橙子則站在相對安全的路邊，警惕地看著偶爾可能駛來的車輛。
在幾人的通力合作下，爆掉的左前輪很快被換下，備胎穩穩裝上。
所有人重新上車，這一次，車隊行駛得更加緩慢和謹慎。
車窗外，阿爾卑斯山的雪景依舊壯麗，但車內的人卻再無欣賞的心情。
歸途尚遠，方才的驚魂一刻，如同一個冰冷的註腳，為這次充滿意外和折騰的霞慕尼之行，畫上了一個令人心有餘悸的頓號。
車輪滾滾，載著一車人的疲憊與後怕，終於在下午兩點多駛入了蘇黎世市區。
與阿爾卑斯山間的險象環生相比，這座瑞士名城秩序井然，冬日陽光灑在利馬特河畔，透著一種冷靜的奢華。
明軒自知理虧，一下車就堆起十二分的誠懇，直接將眾人拉到了蘇黎世湖畔一家隱於老建築內的米其林三星餐廳。
水晶吊燈折射著柔和的光，餐具銀光熠熠，侍者步履無聲。
明軒大手一揮，點了餐廳最負盛名的的招牌菜，佐餐酒也從香檳到紅酒配得一絲不苟。
「這頓算我賠罪，給大家壓壓驚。」明軒舉起酒杯，語氣是少有的正經，「今天這事兒，確實是我考慮不周，差點————」
「行了，」劉藝菲打斷他，拿起水杯抿了一口，眼波橫了他一眼，那意思很清楚→—
現在知道後怕了？
她沒再多說，但這一眼足以讓明軒脖頸一涼，趕緊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美食當前，氣氛總算緩和了些。
顧臨川默默切著盤中的小牛肉，肉質鮮嫩，醬汁層次豐富，但他吃得有些心不在焉，腦子裡還不時閃過車輪蹭過岩石那刺耳的摩擦聲和失控的瞬間。
他下意識地捏緊了餐刀，指節微微泛白。
劉藝菲將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在桌下輕輕用膝蓋碰了碰他的腿。
顧臨川回過神，對上她帶著安撫和提醒的眼神，微微頷首，深吸一口氣，努力將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精緻的餐點上。
飯後，明軒帶著暴龍、布丁匆匆趕往機場返回巴黎，他得回去親自盯著新年祝福視頻的後期，順便在安托萬面前再好好「表現」一番。
在機場邊上的租車行還車的時候，明軒自然也沒少賠錢，但是人沒事，總歸是好的結果。
分別時，他拍了拍顧臨川的肩膀，低聲道：「兄弟，對不住，回頭國內補償你。」
顧臨川沒說什麼，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劉藝菲、顧臨川和小橙子則入住了蘇黎世機場附近的一家五星級酒店套房，準備次日再飛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