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海上
第177章 海上
而就在北大年城內吳家和法蘭西第一輪談判並未達成共識，雙方不歡而散的同時。
陶公以南的海域上，一支艦隊正悄悄停泊在一處隱蔽的島礁背後。
旗艦「海澄號」上，吳天佑正與從荷蘭東印度公司挖來的海軍教官范·霍森中尉對著攤開的海圖低聲商議著此次行動的具體計劃。
海圖上，一處被圈紅標記的島嶼格外醒目—一蛇牙島。
「霍森先生，情報已經核實了。」吳天佑指著紅圈標註的島嶼，語氣沉穩，「那伙海盜的老巢就在海島北面的海灣之中。
那裡地勢險要，入口狹窄，不過據前去偵察的斥候所說，兩邊並無岸防火炮的存在，甚至連像樣的工事都不存在。」
范·霍森中尉面露笑意：「沒有火炮————吳將軍，這意味著他們沒有任何能與我們正面對抗的資本。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一點地利帶來的優勢極為有限，或許這會是一場極為輕鬆的戰事。」
他並沒有將這伙海盜太放在眼中，別說這次來了三艘護衛艦，就算只有一艘荷蘭護衛艦，他都有信心輕鬆消滅這群海盜。
吳天佑點點頭，手指敲了敲桌面：「話是這麼說，但我們也不能大意。志傑把新練的水師和這新船交給我，可不能出任何差錯。
而且，也得儘量減少損失，弟兄們每一個都是寶貝疙瘩，可不是那伙海盜能比的。其次，」
他看向霍森，「這裡雖然只有三條船，比不上你們那些西洋大國的艦隊，但也正可借這個機會，演練一下你們那海軍戰術，讓底下的兄弟們見見真章，光在海上擺架勢可不成。」
霍森中尉稍微嚴肅了一些，點頭表示同意：「這是自然。」
隨後，他拿起繪圖尺，在海圖上比划起來：「您的目標非常清晰。首先，我們可以派出船上攜帶的所有小艇，秘密監視島嶼所有可能進出的水道，確保在我們動手時，沒有船只能夠進出，也不能讓他們提前得到風聲逃竄。
其次便是利用我們的火炮優勢。我建議選擇在拂曉時分動手，天色將明未明之際，艦隊占據上風位，對岸上的所有工事、瞭望塔、以及灣內停泊的船隻進行首輪炮擊。
一輪炮擊就能摧毀他們所有的反抗能力，並且，失去了船隻之後，他們也沒有了逃生的手段，只能困守在島上等死。
而在最後，我們可以安心的在島嶼上靜靜等待著他們的滅亡。
當然，如果您趕時間，也可以派遣船上士兵上島與他們正面作戰，相信這時他們已經失去了勇氣，或許一次齊射就能讓他們放下武器投降。」
吳天佑凝神聽完霍森中尉的計劃，臉上露出了笑容：「好！步步為營，練兵殲敵兩不誤，是個好辦法。不過，我們可還得趕時間回去過年呢，沒那麼多時間陪他們在海上浪費。
炮擊結束後，立即派出裝備燧發槍和腰刀的陸戰隊員，乘小艇在火力的掩護下登陸。
清剿殘敵，甄別俘虜，重點搜捕頭目。如果敵方士氣已經崩潰，便試著招降，我們要以最小的代價結束這場戰鬥。」
「如你所願。」霍森中尉挺直上身，「吳將軍，這將是我們海軍一次完美的實戰檢驗。」
當兩位指揮官在「海澄號」上敲定最終方案時，蛇牙島上的海盜們還對即將到來的劫難一無所知。
與此同時，蛇牙島上的堡壘里。
不過說是堡壘，實則不過是用砍伐的樹木和破爛船帆勉強圍起來的一片營地，就連遮風擋雨都顯得有些勉強。
營地中央的篝火啪作響，映照著幾個圍坐在一起的海盜頭目。
「他媽的，這鬼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獨眼巴哈魯狠狠灌了一口搶來的朗姆酒，黝黑的臉上那道猙獰的傷疤在火光下的映射下顯得更加兇悍。
「想當年在北大年，美酒任我喝，女人隨我挑！現在呢？」他啐了一口，把酒囊重重摔在地上，「只能在這鳥不拉屎的破島上啃這些發臭的魚乾！」
說來也巧，這群海盜與吳天佑竟有些淵源。
他們正是當年在宋卡外海被吳天佑擊敗後倉皇逃竄的北大年水師殘部。
那場慘敗後，他們本想撤回北大年休整，誰知還沒靠岸，就遇上了從北大年逃出來的船隻，這才得知連王城都已落入那些該死的唐人手中。
驚慌失措之下，他們只能繼續向南逃竄。
不過之後的去向問題上，隊伍產生了分歧。
大部分水手選擇南下投靠吉蘭丹蘇丹，畢竟他們這些經驗豐富的水手在哪都吃得開。
但巴哈魯一—這位前北大年水師中的一名中層將領，卻選擇了不同的路，他帶著一幫親信在這蛇牙島落草為寇，如今正是這群海盜的首領。
「老大，光抱怨有什麼用？」卡瑪魯撕扯著手中的烤魚，陰惻惻地說，「能從那次海戰中撿回條命就不錯了。誰能想到，偌大的北大年說沒就沒了————」
「不過，」篝火另一側，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慢悠悠地開口，「這幾天從北邊回來的唐人商隊肯定不少，都是滿載貨物的肥羊。前些日子咱們不是遠遠看到好幾隊唐人的大船經過嗎？
可惜沒追上。接下來可不能放過這樣的機會。這麼做，也算是對得起蘇丹陛下當年的恩情了。」
「說得對，」卡瑪魯連忙附和，但隨即又皺起眉頭，「不過————前幾天有兄弟說，在西邊遠處好像看到過幾艘大船的影子，沒掛旗，看著怪模怪樣的，不像商船，一晃又不見了。」
老者緩緩點頭：「這事我也聽說了。如今海上不太平，咱們還是謹慎些為好。專心找那些落單的商船下手才是正理。」
巴哈魯聽了眾人的說辭，不屑地哼了一聲：「怕什麼！老子在這片海上混了十幾年，什麼船沒見過？就算是過路的紅毛鬼又怎樣？難道會專門來找我們這些人的麻煩？」
他站起身，對著周圍的海盜們吼道：「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從明天開始，把眼睛給我放亮點，多搶幾條唐人的船，把咱們的倉庫都塞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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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北大年城內吳家和法蘭西第一輪談判並未達成共識，雙方不歡而散的同時。
陶公以南的海域上，一支艦隊正悄悄停泊在一處隱蔽的島礁背後。
旗艦「海澄號」上，吳天佑正與從荷蘭東印度公司挖來的海軍教官范·霍森中尉對著攤開的海圖低聲商議著此次行動的具體計劃。
海圖上，一處被圈紅標記的島嶼格外醒目—一蛇牙島。
「霍森先生，情報已經核實了。」吳天佑指著紅圈標註的島嶼，語氣沉穩，「那伙海盜的老巢就在海島北面的海灣之中。
那裡地勢險要，入口狹窄，不過據前去偵察的斥候所說，兩邊並無岸防火炮的存在，甚至連像樣的工事都不存在。」
范·霍森中尉面露笑意：「沒有火炮————吳將軍，這意味著他們沒有任何能與我們正面對抗的資本。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一點地利帶來的優勢極為有限，或許這會是一場極為輕鬆的戰事。」
他並沒有將這伙海盜太放在眼中，別說這次來了三艘護衛艦，就算只有一艘荷蘭護衛艦，他都有信心輕鬆消滅這群海盜。
吳天佑點點頭，手指敲了敲桌面：「話是這麼說，但我們也不能大意。志傑把新練的水師和這新船交給我，可不能出任何差錯。
而且，也得儘量減少損失，弟兄們每一個都是寶貝疙瘩，可不是那伙海盜能比的。其次，」
他看向霍森，「這裡雖然只有三條船，比不上你們那些西洋大國的艦隊，但也正可借這個機會，演練一下你們那海軍戰術，讓底下的兄弟們見見真章，光在海上擺架勢可不成。」
霍森中尉稍微嚴肅了一些，點頭表示同意：「這是自然。」
隨後，他拿起繪圖尺，在海圖上比划起來：「您的目標非常清晰。首先，我們可以派出船上攜帶的所有小艇，秘密監視島嶼所有可能進出的水道，確保在我們動手時，沒有船只能夠進出，也不能讓他們提前得到風聲逃竄。
其次便是利用我們的火炮優勢。我建議選擇在拂曉時分動手，天色將明未明之際，艦隊占據上風位，對岸上的所有工事、瞭望塔、以及灣內停泊的船隻進行首輪炮擊。
一輪炮擊就能摧毀他們所有的反抗能力，並且，失去了船隻之後，他們也沒有了逃生的手段，只能困守在島上等死。
而在最後，我們可以安心的在島嶼上靜靜等待著他們的滅亡。
當然，如果您趕時間，也可以派遣船上士兵上島與他們正面作戰，相信這時他們已經失去了勇氣，或許一次齊射就能讓他們放下武器投降。」
吳天佑凝神聽完霍森中尉的計劃，臉上露出了笑容：「好！步步為營，練兵殲敵兩不誤，是個好辦法。不過，我們可還得趕時間回去過年呢，沒那麼多時間陪他們在海上浪費。
炮擊結束後，立即派出裝備燧發槍和腰刀的陸戰隊員，乘小艇在火力的掩護下登陸。
清剿殘敵，甄別俘虜，重點搜捕頭目。如果敵方士氣已經崩潰，便試著招降，我們要以最小的代價結束這場戰鬥。」
「如你所願。」霍森中尉挺直上身，「吳將軍，這將是我們海軍一次完美的實戰檢驗。」
當兩位指揮官在「海澄號」上敲定最終方案時，蛇牙島上的海盜們還對即將到來的劫難一無所知。
與此同時，蛇牙島上的堡壘里。
不過說是堡壘，實則不過是用砍伐的樹木和破爛船帆勉強圍起來的一片營地，就連遮風擋雨都顯得有些勉強。
營地中央的篝火啪作響，映照著幾個圍坐在一起的海盜頭目。
「他媽的，這鬼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獨眼巴哈魯狠狠灌了一口搶來的朗姆酒，黝黑的臉上那道猙獰的傷疤在火光下的映射下顯得更加兇悍。
「想當年在北大年，美酒任我喝，女人隨我挑！現在呢？」他啐了一口，把酒囊重重摔在地上，「只能在這鳥不拉屎的破島上啃這些發臭的魚乾！」
說來也巧，這群海盜與吳天佑竟有些淵源。
他們正是當年在宋卡外海被吳天佑擊敗後倉皇逃竄的北大年水師殘部。
那場慘敗後，他們本想撤回北大年休整，誰知還沒靠岸，就遇上了從北大年逃出來的船隻，這才得知連王城都已落入那些該死的唐人手中。
驚慌失措之下，他們只能繼續向南逃竄。
不過之後的去向問題上，隊伍產生了分歧。
大部分水手選擇南下投靠吉蘭丹蘇丹，畢竟他們這些經驗豐富的水手在哪都吃得開。
但巴哈魯一—這位前北大年水師中的一名中層將領，卻選擇了不同的路，他帶著一幫親信在這蛇牙島落草為寇，如今正是這群海盜的首領。
「老大，光抱怨有什麼用？」卡瑪魯撕扯著手中的烤魚，陰惻惻地說，「能從那次海戰中撿回條命就不錯了。誰能想到，偌大的北大年說沒就沒了————」
「不過，」篝火另一側，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慢悠悠地開口，「這幾天從北邊回來的唐人商隊肯定不少，都是滿載貨物的肥羊。前些日子咱們不是遠遠看到好幾隊唐人的大船經過嗎？
可惜沒追上。接下來可不能放過這樣的機會。這麼做，也算是對得起蘇丹陛下當年的恩情了。」
「說得對，」卡瑪魯連忙附和，但隨即又皺起眉頭，「不過————前幾天有兄弟說，在西邊遠處好像看到過幾艘大船的影子，沒掛旗，看著怪模怪樣的，不像商船，一晃又不見了。」
老者緩緩點頭：「這事我也聽說了。如今海上不太平，咱們還是謹慎些為好。專心找那些落單的商船下手才是正理。」
巴哈魯聽了眾人的說辭，不屑地哼了一聲：「怕什麼！老子在這片海上混了十幾年，什麼船沒見過？就算是過路的紅毛鬼又怎樣？難道會專門來找我們這些人的麻煩？」
他站起身，對著周圍的海盜們吼道：「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從明天開始，把眼睛給我放亮點，多搶幾條唐人的船，把咱們的倉庫都塞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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