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此心安處是吾鄉
第362章 此心安處是吾鄉
新一期的《灰沼周刊》發售時，幾乎是一朝售罄。
「白塔伯爵」這四個大字被印在頭版最醒目的位置，字體加粗，旁邊是一副用木刻版畫印出的維林·克萊因的肖像。畫上的年輕人手持權杖，背景是巍峨的米那斯提力斯城。
遠離米港的其他村鎮，在商人還未擴散開消息前，就通過周刊得知了這一振奮人心的好事！
沒有強制的慶典，沒有攤派的禮金。但當夜幕降臨，整個領地的每一處聚居地，都自發地陷入了一場比任何節日都更熱烈的狂歡。
新生鎮。
「兄弟與野豬與酒」酒館內，人聲鼎沸。數十盞新式的玻璃風燈將酒館照得亮如白晝，燈壁潔淨，光芒穩定，幾乎沒有惱人的油煙味。
酒館裡擠得水泄不通，一個木匠正得意地向周圍人展示他的傑作。
他從牆邊拿起一個木箱大小的物件，幾下利落的操作，便展開成一張能穩穩坐下兩個成年人的摺疊椅，引來一片驚嘆。「嘿！又騰出地方了！」他把椅子塞進兩個酒桌間的空隙，立刻就有人坐了上去。這小小的發明，已經為他換來了三十個績點。
「老闆！再來一紮！從那隻不酸」桶里打！」一個老主顧高喊。
「好嘞！」圖莫敞著懷，黝黑的臉上泛著紅光。
他站在吧檯後，熟練地操作著一套新裝置一幾個巨大的新式橡木桶並聯在一起，通過銅管連接到一個龍頭分酒器上。他輕輕一扳：琥珀色的麥酒就帶著豐富的泡沫注入了木扎之中。
這種新式釀酒桶內壁經過特殊處理，能讓麥酒的賞味期延長一倍。
他親自端著酒扎在擁擠的人群里穿行，重重頓在桌上。
「今天！所有的酒！我圖莫請了！」
周圍爆發出震天歡呼。
一個剛從舊領地跑來不久的新人端著陶碗，湊到圖莫身邊，看著周圍那些新奇的物件，不解地問：「圖莫老闆，領主大人晉升，咱們是該高興，可————可也不用這麼破費吧？」
圖莫灌了一大口酒，用手背抹了抹嘴，哈哈大笑。他一把摟住那人肩膀，酒氣噴了他一臉。
「兄弟，你是新來的，不懂！」圖莫指了指巴克的摺疊椅，又拍了拍自己吧檯後的新酒桶，「你以為咱們是為領主大人高興？」
新工人愣住了。
「咱們是為自己高興！」圖莫的聲音蓋過了喧鬧，「你懂個屁！領主大人是男爵的時候，咱們一個績點能換一磅黑麵包。現在領主大人是伯爵了，他的話在王都就更管用，咱們的績點就更值錢！以後說不定能換一磅半！巴克的椅子，我這套釀酒設備，都是績點換來的！領主大人越強，這績點就越硬氣！懂了嗎？咱們這是在慶祝咱們自個兒的身價又漲了！」
他用力拍著新工人的胸口，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在這兒，你乾的每一分活，流的每一滴汗，甚至是一個好點子，都會變成寫在你身份牌上的績點！」
新工人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看著周圍人臉上那種發自內心的、為自己的創造和勞動成果而自豪的喜悅，他捏緊了手裡的陶碗，也跟著大吼了一聲，將碗裡麥酒一飲而盡。
歡呼聲此起彼伏，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對未來的憧憬。他們的故事各不相同，但核心卻驚人的一致績點，以及由績點所代表的，被承認的價值，正在徹底改變他們的人生。
米那斯提力斯大門處，特里斯坦·洛倫佐站在一處看台，俯瞰著下方燈火璀璨的城市。
歡呼的人群匯成一條條光河，在筆直寬闊的街道上涌動。鍊金焰火不時升空，在夜空中炸開絢爛花火，將整座白色巨城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一向平靜無波的臉上，此刻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這種場景，他見過。在王都，在那些王室慶典上。
但那裡的歡呼是空洞的，是禮節性的，是領主用麵包和劣酒換來的短暫喧鬧。
而這裡的歡呼，是真實的，是滾燙的。
特里斯坦能分辨出其中的區別。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在為自己的利益而歡呼。維林的榮耀，與他們的錢包、他們的地位、他們的未來，牢牢地捆綁在了一起。
這不是源於恐懼的忠誠，而是基於希望的契約。
一個比血脈和誓言更堅不可摧的紐帶。
「大人。」埃爾文法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咱們等的人好像來了。」
特里斯坦的思緒被打斷，他順著埃爾文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遠方的地平線上，一長串光點正沿著新修的碎石路，向米港緩緩駛來。
那是一個規模龐大的車隊。
車隊最前方，幾名騎士高舉著繪有公國王室紋章的旗幟。中間是數十輛載滿貨物的重型馬車，車輪滾滾，發出轟鳴。隊伍兩側，還有一隊身披鎖子甲的王室衛隊護送。
「王都來的援建團。」特里斯坦平靜說道。
車隊在城門前停下，接受衛兵的檢查。
埃爾文眼尖，他忽然指著隊伍前方一個穿著法師袍的年輕人，驚訝地喊道：「那是————里奧？」
特里斯坦也看了過去。那個在人群中顯得有些局促不安，但脊背挺得筆直的年輕人，正是被維林送去王都法師學院深造的里奧。
埃爾文快步跑下露台，沖向車隊。
「里奧！」
聽到呼喊，里奧抬起頭，看到是埃爾文，臉上立刻露出了驚喜的笑容。他快步迎了上來，給了埃爾文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埃爾文大師！好久不見！」
「你小子，怎麼跟著王都的車隊回來了？」埃爾文用力拍著里奧的後背，隨即，他像是感覺到了什麼，手上的動作一頓，難以置信地拉開距離，上下打量著里奧。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里奧身體周圍環繞的以太波動，比他離開王都時渾厚了不止一個層次。那種精神力的凝練程度，絕不是一個學徒所能擁有的。
「你————你的法師等級————」埃爾文驚異地問道。
里奧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低聲說：「導師給的冥想法效率很高，加上學院的資源————前不久剛通過考核，晉升四級了。
」
四級法師！
埃爾文倒吸一口涼氣。這才一個學期！這個當初還有些自卑怯懦的少年已經成長到了一個需要他仰望的高度。
「導師讓我提前結束這個學期的課程，跟著援建團的老師們一起回來。」里奧解釋道，他的眼神里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
「他說，書本上的知識已經足夠了。接下來，要在實踐中學習如何建造一座真正的以太塔。」
新一期的《灰沼周刊》發售時，幾乎是一朝售罄。
「白塔伯爵」這四個大字被印在頭版最醒目的位置，字體加粗，旁邊是一副用木刻版畫印出的維林·克萊因的肖像。畫上的年輕人手持權杖，背景是巍峨的米那斯提力斯城。
遠離米港的其他村鎮，在商人還未擴散開消息前，就通過周刊得知了這一振奮人心的好事！
沒有強制的慶典，沒有攤派的禮金。但當夜幕降臨，整個領地的每一處聚居地，都自發地陷入了一場比任何節日都更熱烈的狂歡。
新生鎮。
「兄弟與野豬與酒」酒館內，人聲鼎沸。數十盞新式的玻璃風燈將酒館照得亮如白晝，燈壁潔淨，光芒穩定，幾乎沒有惱人的油煙味。
酒館裡擠得水泄不通，一個木匠正得意地向周圍人展示他的傑作。
他從牆邊拿起一個木箱大小的物件，幾下利落的操作，便展開成一張能穩穩坐下兩個成年人的摺疊椅，引來一片驚嘆。「嘿！又騰出地方了！」他把椅子塞進兩個酒桌間的空隙，立刻就有人坐了上去。這小小的發明，已經為他換來了三十個績點。
「老闆！再來一紮！從那隻不酸」桶里打！」一個老主顧高喊。
「好嘞！」圖莫敞著懷，黝黑的臉上泛著紅光。
他站在吧檯後，熟練地操作著一套新裝置一幾個巨大的新式橡木桶並聯在一起，通過銅管連接到一個龍頭分酒器上。他輕輕一扳：琥珀色的麥酒就帶著豐富的泡沫注入了木扎之中。
這種新式釀酒桶內壁經過特殊處理，能讓麥酒的賞味期延長一倍。
他親自端著酒扎在擁擠的人群里穿行，重重頓在桌上。
「今天！所有的酒！我圖莫請了！」
周圍爆發出震天歡呼。
一個剛從舊領地跑來不久的新人端著陶碗，湊到圖莫身邊，看著周圍那些新奇的物件，不解地問：「圖莫老闆，領主大人晉升，咱們是該高興，可————可也不用這麼破費吧？」
圖莫灌了一大口酒，用手背抹了抹嘴，哈哈大笑。他一把摟住那人肩膀，酒氣噴了他一臉。
「兄弟，你是新來的，不懂！」圖莫指了指巴克的摺疊椅，又拍了拍自己吧檯後的新酒桶，「你以為咱們是為領主大人高興？」
新工人愣住了。
「咱們是為自己高興！」圖莫的聲音蓋過了喧鬧，「你懂個屁！領主大人是男爵的時候，咱們一個績點能換一磅黑麵包。現在領主大人是伯爵了，他的話在王都就更管用，咱們的績點就更值錢！以後說不定能換一磅半！巴克的椅子，我這套釀酒設備，都是績點換來的！領主大人越強，這績點就越硬氣！懂了嗎？咱們這是在慶祝咱們自個兒的身價又漲了！」
他用力拍著新工人的胸口，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在這兒，你乾的每一分活，流的每一滴汗，甚至是一個好點子，都會變成寫在你身份牌上的績點！」
新工人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看著周圍人臉上那種發自內心的、為自己的創造和勞動成果而自豪的喜悅，他捏緊了手裡的陶碗，也跟著大吼了一聲，將碗裡麥酒一飲而盡。
歡呼聲此起彼伏，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對未來的憧憬。他們的故事各不相同，但核心卻驚人的一致績點，以及由績點所代表的，被承認的價值，正在徹底改變他們的人生。
米那斯提力斯大門處，特里斯坦·洛倫佐站在一處看台，俯瞰著下方燈火璀璨的城市。
歡呼的人群匯成一條條光河，在筆直寬闊的街道上涌動。鍊金焰火不時升空，在夜空中炸開絢爛花火，將整座白色巨城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一向平靜無波的臉上，此刻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這種場景，他見過。在王都，在那些王室慶典上。
但那裡的歡呼是空洞的，是禮節性的，是領主用麵包和劣酒換來的短暫喧鬧。
而這裡的歡呼，是真實的，是滾燙的。
特里斯坦能分辨出其中的區別。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在為自己的利益而歡呼。維林的榮耀，與他們的錢包、他們的地位、他們的未來，牢牢地捆綁在了一起。
這不是源於恐懼的忠誠，而是基於希望的契約。
一個比血脈和誓言更堅不可摧的紐帶。
「大人。」埃爾文法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咱們等的人好像來了。」
特里斯坦的思緒被打斷，他順著埃爾文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遠方的地平線上，一長串光點正沿著新修的碎石路，向米港緩緩駛來。
那是一個規模龐大的車隊。
車隊最前方，幾名騎士高舉著繪有公國王室紋章的旗幟。中間是數十輛載滿貨物的重型馬車，車輪滾滾，發出轟鳴。隊伍兩側，還有一隊身披鎖子甲的王室衛隊護送。
「王都來的援建團。」特里斯坦平靜說道。
車隊在城門前停下，接受衛兵的檢查。
埃爾文眼尖，他忽然指著隊伍前方一個穿著法師袍的年輕人，驚訝地喊道：「那是————里奧？」
特里斯坦也看了過去。那個在人群中顯得有些局促不安，但脊背挺得筆直的年輕人，正是被維林送去王都法師學院深造的里奧。
埃爾文快步跑下露台，沖向車隊。
「里奧！」
聽到呼喊，里奧抬起頭，看到是埃爾文，臉上立刻露出了驚喜的笑容。他快步迎了上來，給了埃爾文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埃爾文大師！好久不見！」
「你小子，怎麼跟著王都的車隊回來了？」埃爾文用力拍著里奧的後背，隨即，他像是感覺到了什麼，手上的動作一頓，難以置信地拉開距離，上下打量著里奧。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里奧身體周圍環繞的以太波動，比他離開王都時渾厚了不止一個層次。那種精神力的凝練程度，絕不是一個學徒所能擁有的。
「你————你的法師等級————」埃爾文驚異地問道。
里奧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低聲說：「導師給的冥想法效率很高，加上學院的資源————前不久剛通過考核，晉升四級了。
」
四級法師！
埃爾文倒吸一口涼氣。這才一個學期！這個當初還有些自卑怯懦的少年已經成長到了一個需要他仰望的高度。
「導師讓我提前結束這個學期的課程，跟著援建團的老師們一起回來。」里奧解釋道，他的眼神里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
「他說，書本上的知識已經足夠了。接下來，要在實踐中學習如何建造一座真正的以太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