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我來說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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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5章 我來說降

  軍帳之內,氣氛依舊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諸將還沒有從之前的震驚中完全恢復,再看看那空懸的主位,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就在這時,帳簾再次被掀開。

  武田義信率先踏入,面色已經沉靜如水。而在他身後半步,東信義緩步跟隨,神情淡然,仿佛方才那場幾乎兵刃相見的衝突從未發生過。

  「你————你還敢回來?!」山本勘助的咆哮聲瞬間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他無論如何沒想到這麼快就能再見到東信義。

  秋山信友也是渾身一震,看著去而復返的東信義,眼神複雜難明,有惱怒,有屈辱,更有一絲極淡卻無法忽視的忌憚。

  武田義信冰冷的目光掃過山本勘助,並未直接回答他的質問,而是徑直走向主位坐下,淡淡道:「東殿是我武田義信的盟友。方才種種不快,皆為誤會,就此揭過。誰再有異議,便是質疑我的決斷。」

  這話語裡的維護之意已然赤裸裸,不容挑戰。帳內諸將頭垂得更低。

  東信義微微躬身,對武田義信行了一禮,然後坦然走向帳中,正要在末席落座。

  「東殿,請上座。」可武田義信卻喊住了他,指向秋山信友下首的一個空位上一那原本是一名侍大將的位置。那侍大將先是一愣,然後趕緊起身,悄然後退,將位置讓出。

  東信義微微一笑,重新上前,安然落座。

  從方才被排擠在末席的「三河豪族」,一躍坐到了武田軍核心決策圈層之內,位置雖仍在山本與秋山之下,但其象徵意義,卻足以讓帳內所有將領都震驚不已。

  山本勘助更是緊緊握住了肋差,幾乎都要忍不住拔刀了。秋山信友的嘴角也不禁抽搐了一下,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將頭扭向一邊。

  武田義信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竟泛起一絲前所未有的快意,一種掙脫束縛、親自執掌權柄的暢快。

  「諸位,適才的誤會皆已過去。現在,宣布我軍下一步方略。」他清了清嗓子,不再給山本勘助任何發作的機會,開始宣布:「我意,放棄強攻武節城,轉而勸降管沼定氏。一旦武節城降服,我軍主力即刻放棄田峯城方向,全速穿越真弓山隘,直插叛軍核心—日近城!與山田元益大人合流,一舉蕩平奧平氏!」

  話音未落,山本勘助已厲聲反對:「不可!少主!此計荒謬!武節城豈是那般容易勸降?若勸降不成,徒耗時日,豈不坐失戰機!我軍當集中兵力,先破武節,再碾平田峯菅沼本家,方是必勝之道!直插日近?若腹背受敵,我軍危矣!」

  秋山信友沉吟片刻,最終也沉聲附和:「少主,山本大人所言極是。用兵當持重。勸降之說,本就屬於無稽之談。況且,放著近在咫尺的田峯方向不去,反而深入敵後,實在過於弄險,於大局不利。」

  帳內其他將領雖不敢直言,但神情間也多認同山本和秋山的看法。

  武田義信看著他們,心中想起東信義的分析,不由冷笑。他好整以暇地等兩人說完,才緩緩開口,將東信義之言化為己用,從容道:「兩位大人,爾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鵜殿長持大人受命平定菅沼氏叛亂,此乃其職責與本功。若我軍先下武節,再克田峯,奪其頭功,鵜殿大人面上無光,心中豈無怨懟?屆時兩軍于田峯城下相會,彼此猜忌,互相掣肘,豈非延誤戰機,反助叛軍?」

  「至於勸降武節————」

  武田義信目光掃過臉色開始變化的兩人,暗暗得意:「管沼定氏不是蠢人。

  大軍壓境,其城必破。我可以承諾保全其城池軍民,允其引兵退回田峯,並明確不續攻管沼氏。如此,既全其家族義理,又免其城破人亡。如此優厚的條件,他有何理由不降?」

  「而我軍一旦騰出手來,直插日近,與山田元益大人合兵,奧平氏如何能擋?東三河核心一破,其餘宵小自然望風歸順!屆時,平定東三河全局之大功,才真正歸於我手!此乃抓其要害,一擊斃命之道!」

  這一番條理清晰,直指要害,極具格局的話語,讓帳內諸將,都露出深思恍然之色。

  山本勘助和秋山信友徹底懵了。

  他們難以置信地看著武田義信,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位少主。這絕非他們印象中那個易怒又略顯單純的年輕武士能說出的見解!

  兩人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安然靜坐的東信義,答案昭然若揭。


  山本勘助只覺得一股惡氣堵在胸口,憋悶得幾乎要吐血。秋山信友則是面色變幻,看向東信義的眼神更加複雜,其中甚至隱隱夾雜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佩服能在這短短時間內將少主影響至此,此人智計當真可怕。

  武田義信看著兩人啞口無言、被迫低頭的樣子,心中那份暗爽幾乎要滿溢出來!他第一次在與這些老臣重將的交鋒中,憑藉自己的「智慧」占據了絕對上風!這種感覺,遠比單純的發號施令更令人沉醉。

  但山本勘助終究是老謀深算之輩。短暫的震驚與羞怒之後,他隨即反擊道:「少主明鑑,老臣或有思慮不周。但是,少主此策一切之前提,皆在於武節城能夠順利勸降!若菅沼定氏拒不歸順,又當如何?屆時我軍頓兵堅城之下,進退失據,方才所言種種,皆成畫餅!豈不誤了大事?」

  說著,他猛地轉向東信義,狠笑道:「此策既是東殿所獻,想必東殿必有十足把握?既如此,不如就請東殿親往武節城,說服那管沼定氏開城投降吧!若成,自是大功一件;可若不成————」

  他話未說盡,但其中的惡意已不言而喻。

  武田義信臉色一變,立刻出聲阻攔:「荒謬!東殿乃是客將,豈可輕蹈險地?勸降之事,遣一能言善辯之使即可!」

  他不能讓東信義去冒險,更不願看到東信義被山本勘助如此逼迫。

  然而,東信義卻緩緩站了起來。他對著武田義信微微躬身,語氣平靜卻堅定:「少主不必為難。此策既由在下提出,在下自當負責。這勸降之責,東信義願往。」

  「東殿!」武田義信愕然,眼中露出真切擔憂。武節城此刻仍是敵城,萬一菅沼定氏狂性大發————

  東信義卻朝他微微一笑,示意其放心,隨即轉向山本勘助,淡然道:「山本大人所言甚是。若無擔當,空口白話,豈能服眾?在下願意立下軍令狀,前往武節城勸降菅沼定氏。」

  山本勘助沒想到他真敢應承,獨眼中閃過狂喜:「好!東殿果然快人快語!

  卻不知若勸降不成,又當如何?」他迫不及待地想將東信義徹底釘死。

  東信義毫無畏懼,從容道:「若我未能說降武節城————那麼,我便率我本部,留駐於此,圍攻武節城!直至此城陷落為止!在此期間,請少主依原定方略,親率武田精銳,直插日近城,不必以我為念!」

  此言一出,滿帳皆驚!

  這簡直是將自己逼到了絕路!勸降不成,就要以區區數百三河兵去圍攻一座堅城?這幾乎是自尋死路!

  山本勘助大喜過望,幾乎要抑制不住笑聲:「好!東殿果然豪氣干雲!就依你所言!」他仿佛已經看到東信義兵敗身死,或者困頓城下的悽慘景象。

  而秋山信友,此刻看向東信義的目光更加複雜。在他看來,無論此計成敗,單憑東信義此時的魄力與擔當,就是一個真正的武士!他心中的芥蒂,在此刻竟不知不覺消散了大半,反而生出了幾分英雄相惜之感。

  武田義信也是霍然起身,臉色變幻,他想阻止,但東信義的話已出口,軍帳之內眾目睽睽,已成定局。他只能重重嘆了口氣,「既如此————東殿,萬事小心。

  」

  東信義躬身一禮:「必不辱命。」

  隨即,他不再多看山本勘助一眼,轉身決然地向帳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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