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鴿子市
現在這個時候的奉天照此後世的規模差很多，但就算這樣也比別的城市規模大。
作為東北重工業城市，以奉天、長春、哈爾濱為首，各種大型鋼廠、汽車廠、飛機廠等等數不勝數。
就連工人數量也是遙遙領先於別的城市，不少外地人爭先恐後的湧入這些城市，用恐怖如斯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而這也是東北這些個重工業地區最後的輝煌。
用東北人的話形容就是我本出生在羅馬，奈何羅馬搬了家。
主路和一些重要地段都鋪設有水泥路，乾淨整潔的路面不時有人打掃，就連牲口拉的糞便都被趕車的人用手撿起，周圍的人沒有嫌棄，甚至有的人還很羨慕。
要說最吸引人眼球的還是路上一個個挺直腰板騎自行車的人，這個年代擁有一輛自行車可比後世的奔馳寶馬拉風！
現在的人文化水平不算太高，但熱情程度比後世強了不少，不少不認識的人聚在一堆侃大山，甚至有不少穿著棉衣的老頭圍著火爐下象棋，火爐上放了幾個冒著熱氣的茶缸，周圍不少看熱鬧的人在一邊指手畫腳。
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順著主路走了將近一個小時，七拐八拐走過一排排老舊的平房，才回到記憶中的胡同口。
破舊的街道上來來往往不少人，老舊平房的煙囪都是炊煙裊裊。
這年代，這種舊房子大多數都不屬於個人，屬於廠里分配給工人的住房，房子的歸屬屬於街道辦，私人想要蓋房得去街道辦開證明。
「王家小子回來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王不二順著聲音看去，發現了坐在廢品收購站門口的駝背老人。
王不二想了想說：「趙爺爺早！」
這個老頭是王不二家隔壁的鄰居，在街道的廢品站上班，脾氣有點怪，起初還好，前些年老伴沒了之後話就越來越少。
趙老頭指著巷子裡邊說：「早點回去吧，估計還能看到熱鬧。」
王不二剛才還在好奇，本來冷清的胡同為啥人來人往的，原來是有熱鬧看。
…
巷子最深處，緊挨著圍牆的三間平房被圍的水泄不通。
「我不用你管，你個瘟大災的，你趕緊滾回你老家去，孩子也不用你照顧，我一個人全管了，你趕緊滾！」
一個披頭散髮拄著拐杖的老太太，在家門口對著一個滿身補丁，正蹲在地上洗衣服的中年婦女破口大罵。
罵人的老太太姓李，被罵的女人叫張紅梅，是李老太太的兒媳婦，正是王不二家左邊的鄰居。
李老太太腿腳不太好，平時跟左鄰右舍關係都挺好，對兒媳婦也稀罕的緊。
一年前李老太太的兒子死了，李老太太起初還沒什麼變化，結果就這半年開始，李老太太對兒媳婦的態度急劇下降，輕則辱罵，重則動手，死活就非得把這個人見人夸的兒媳婦趕走。
李老太太身邊有三個孩子，兩個八九歲的男孩和一個七歲的小丫頭，小女孩顫抖著拉著李老太太的手：「奶奶，你不要罵媽媽了，我害怕…」
張紅梅拿起洗衣盆說：「小丫不怕，去洗手跟奶奶們準備吃飯。」
見到張紅梅這麼與世無爭的性子，看熱鬧的人群不幹了，一個個指著老太太罵罵咧咧。
一個女人走出人群，指著老太太的鼻子大罵：「你這老太太咋這麼不知好歹，有這兒媳婦你還不知足，人家不缺吃不缺喝的斥候你這麼多年，又給你生了兩個孫子和一個孫女，你就這麼對人家？」
老太太拄著拐杖沒吭聲，像是只會窩裡橫的，對於女人的辱罵沒吱聲，反而是張紅梅站出來說話了：「娟姐我們家今天做的飯少，今天就不留大家了。」
女人明顯一愣，是個人都能聽出劉紅梅說的話，這明顯就是送客的意思。
「呵…看來我真是閒出屁了，我…我他媽就不該多管閒事！」女人甩手走了。
從女人出場的時候王不二就懵了，這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他母親張娟！
根據原主記憶，他這個母親完整地繼承了東北女人所有的優缺點，做事豪爽敢愛敢恨，喜歡誰就幫誰，討厭誰就罵誰。
「唉，你這人，人家幫你你還整這一出！」
看到張娟走了，人群的風向變了，從罵老太太變成了指責張紅梅，張紅梅沒有管那些人怎麼說，對著張娟家輕輕鞠了一躬。
見到母親回屋了，王不二看了對面幾個人一眼，隨後進了家門。
推開家門就是廚房，左邊房間是王不二和他弟弟的，右邊的房間是他父母和小妹的。
右邊的房間裡傳來張娟的說話聲。
「兒子你記住，等你長大了就把隔壁那倆小子挨個揍一遍！」
「可是我個子太小打不過他們啊。」
「沒事，媽教你，你趁著他們不在一起的時候…」
王不二直呼好傢夥，真是女人報仇十年不晚，自己不出手，把事交給兒子了。
但她應該是在氣頭上，忘了小兒子比對面的兩個男孩還小，等長大了也不一定能打過啊。
要不說這年頭都使勁生孩子呢，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孩子多了打架真占便宜啊。
推開東屋門，王不二走了進去，再聽一會估計就能聽到母親怎麼教兒子套麻袋了。
正教小兒子打完人怎麼逃跑的時候，屋門開了，坐在炕上的張娟先是一愣，隨後反應過來，一掃之前的鬱悶，開心的說：「兒子你身體好了？？」
「好的差不多了」王不二點頭，將身上的棉衣脫下來放在炕上，走到母親身邊好奇道：「剛才是咋了，你咋還上去了？」
「唉，兒子你不知道，我跟你講…」張娟立馬來了精神，手舞足蹈的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事情跟自己見到的差不多，就是老太太想把兒媳婦趕走，不過母親在故事裡邊加了不少私貨。
看母親短時間內沒有結束這個話題的打算，王不二拿起暖壺倒了一陶瓷缸熱水，遞給母親：「媽你喝口水，對了，我還帶回了點野豬肉，就放在廚房。」
「那你在屋待著，媽去看看豬肉！」張娟眼前一亮水，也不喝了，起身就往廚房跑。
王不二這才鬆了口氣。
七歲的王旺筆直地站在炕上說：「大哥！」
看到弟弟局促不安的模樣，王不二想起來了，原主只要干點壞事被小傢伙知道，小傢伙就去找父母告狀，原主沒少被父母揍，原主被揍完就動手揍弟弟，所以弟弟怕自己。
「旺旺…」
剛想叫名字的王不二皺了下眉頭，心想這父母取得都是啥名啊，一個王不二還好點，小弟的名字怎麼叫的這麼彆扭呢？
王不二摸著弟弟的腦袋安慰道：「放心，以後哥不揍你了。」
「大哥，你說的是真的麼？」王旺瞪著眼睛問道。
「當然是真的，大哥除了揍你，有騙過你麼？」
「大哥你真的是太好了！」王旺高興的蹭了起來，險些從炕上掉下來。
「呀…呀…」
王不二順著聲音走到炕頭，低頭看著被子上的小丫頭，頓時心都快化了。
小丫頭身體不，臉蛋紅撲撲的，兩隻小手不老實的上下揮動，嘴裡還像金魚一樣吐出了一個泡泡，泡泡隨著小丫頭的喘氣一會大一會小，那模樣可愛極了。
王不二忍不住用手指輕輕摸了下小丫頭的臉蛋，感覺一下不夠，又摸了好幾下。
「唔哇…」
小丫頭被嚇的癟了癟嘴，最終還是沒忍住哭出了聲。
張娟從廚房跑進屋，看到閨女哭了，狐疑地看著兩個兒子，小兒子一臉無辜，大兒子舉著手不知所措，頓時明白了，白了大兒子一眼：「回來就給我找事，她可不好哄了！」
「媽我先出去了，晚會回來！」王不二害怕挨罵，拿起炕上的棉衣交代一聲就跑了。
先是到西屋柜子底下拿出原主藏了幾年的壓歲錢，又從廚房拿了一條尿素袋，隨後跑到大街上跟路人打聽了鴿子市，在了解了好幾個地方後，奔著官方的鴿子市去了。
去往鴿子市的路上有不少人，有騎自行車后座上帶東西的男人，也有行色匆匆帶著頭巾的女人，這年頭哪有不去鴿子市的？
不讓個人做買賣，再不讓去鴿子市，那是真不給活路了。
這種困難時期，好多人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不少領導也也需要換東西的，票據之類的東西好多都在那幫領導手裡，要是誰敢當出頭鳥，那後果…
擋人財路者，必被群起而攻之。
走了一個多小時，王不二駐足在一個看著只有一個入口的自建房區前，從空間拿出一塊布料，把布料扣出兩個窟窿帶在頭上，蒙好臉後朝鴿子市走去。
鴿子市入口處，兩個體型魁梧的男人一左一右地對著進去的人挨個詢問。
王不二知道，官方的鴿子市是要收費，賣東西兩分，買東西一分。
手放進棉衣假裝掏錢，其實是從空間裡取，掏出一分錢遞了過去。
兩個人見王不二沒拿什麼東西就揮手放行了。
外面看著不起眼，裡面倒是別有洞天，一排排賣東西的人整齊排列在路的兩邊。
有講究的拿一塊布鋪在地上，沒有布的直接就把要賣的貨物放在地上，買東西的人也沒那麼多事。
賣鞋子的、賣衣服褲子的、賣工具的、還有賣各種票據的，賣糧食的很少。
有一個賣糧種類最多的還是棒子麵和高粱面。
這就讓王不二有些糾結，沒辦法問糧食價格，自己也沒法賣啊，總不能讓買東西的自己出價格吧。
實在不行自己也賣棒子麵，又不是沒有玉米棒！
賣糧食的攤位前圍著不少人，王不二指著裝有棒子麵的袋子，刻意壓低嗓音問：「棒子麵多少錢？」
賣糧老闆蒙著頭看不清表情：「九毛一斤。」
王不二點頭，感覺還算合理，這要是再過一年估計能翻一倍。
賣糧老闆拿起秤：「要多少斤？」
「買不起。」
「嗯？」
賣糧老闆瞪著眼：「啥意思？逗我玩？」
王不二感覺逗人挺有意思，裝作無辜的樣子把棉衣兩邊衣兜都翻出來，說：「我陪我爹來的，他去買東西，我就瞎溜達。」
賣糧老闆：…
即便隔著蒙頭布也能感覺到賣糧老闆的無語了，估計也就是在官方的鴿子市，要是民辦的，老闆都能動手打人。
又轉了一圈，發現確實沒有別的賣糧食的人，王不二這才走出鴿子市，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將大衣收進空間。
用意念將玉米和玉米棒磨成面摻在一起，裝進準備好的尿素袋，一手拎著袋子交完錢又重新進了鴿子市。
……
作為東北重工業城市，以奉天、長春、哈爾濱為首，各種大型鋼廠、汽車廠、飛機廠等等數不勝數。
就連工人數量也是遙遙領先於別的城市，不少外地人爭先恐後的湧入這些城市，用恐怖如斯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而這也是東北這些個重工業地區最後的輝煌。
用東北人的話形容就是我本出生在羅馬，奈何羅馬搬了家。
主路和一些重要地段都鋪設有水泥路，乾淨整潔的路面不時有人打掃，就連牲口拉的糞便都被趕車的人用手撿起，周圍的人沒有嫌棄，甚至有的人還很羨慕。
要說最吸引人眼球的還是路上一個個挺直腰板騎自行車的人，這個年代擁有一輛自行車可比後世的奔馳寶馬拉風！
現在的人文化水平不算太高，但熱情程度比後世強了不少，不少不認識的人聚在一堆侃大山，甚至有不少穿著棉衣的老頭圍著火爐下象棋，火爐上放了幾個冒著熱氣的茶缸，周圍不少看熱鬧的人在一邊指手畫腳。
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順著主路走了將近一個小時，七拐八拐走過一排排老舊的平房，才回到記憶中的胡同口。
破舊的街道上來來往往不少人，老舊平房的煙囪都是炊煙裊裊。
這年代，這種舊房子大多數都不屬於個人，屬於廠里分配給工人的住房，房子的歸屬屬於街道辦，私人想要蓋房得去街道辦開證明。
「王家小子回來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王不二順著聲音看去，發現了坐在廢品收購站門口的駝背老人。
王不二想了想說：「趙爺爺早！」
這個老頭是王不二家隔壁的鄰居，在街道的廢品站上班，脾氣有點怪，起初還好，前些年老伴沒了之後話就越來越少。
趙老頭指著巷子裡邊說：「早點回去吧，估計還能看到熱鬧。」
王不二剛才還在好奇，本來冷清的胡同為啥人來人往的，原來是有熱鬧看。
…
巷子最深處，緊挨著圍牆的三間平房被圍的水泄不通。
「我不用你管，你個瘟大災的，你趕緊滾回你老家去，孩子也不用你照顧，我一個人全管了，你趕緊滾！」
一個披頭散髮拄著拐杖的老太太，在家門口對著一個滿身補丁，正蹲在地上洗衣服的中年婦女破口大罵。
罵人的老太太姓李，被罵的女人叫張紅梅，是李老太太的兒媳婦，正是王不二家左邊的鄰居。
李老太太腿腳不太好，平時跟左鄰右舍關係都挺好，對兒媳婦也稀罕的緊。
一年前李老太太的兒子死了，李老太太起初還沒什麼變化，結果就這半年開始，李老太太對兒媳婦的態度急劇下降，輕則辱罵，重則動手，死活就非得把這個人見人夸的兒媳婦趕走。
李老太太身邊有三個孩子，兩個八九歲的男孩和一個七歲的小丫頭，小女孩顫抖著拉著李老太太的手：「奶奶，你不要罵媽媽了，我害怕…」
張紅梅拿起洗衣盆說：「小丫不怕，去洗手跟奶奶們準備吃飯。」
見到張紅梅這麼與世無爭的性子，看熱鬧的人群不幹了，一個個指著老太太罵罵咧咧。
一個女人走出人群，指著老太太的鼻子大罵：「你這老太太咋這麼不知好歹，有這兒媳婦你還不知足，人家不缺吃不缺喝的斥候你這麼多年，又給你生了兩個孫子和一個孫女，你就這麼對人家？」
老太太拄著拐杖沒吭聲，像是只會窩裡橫的，對於女人的辱罵沒吱聲，反而是張紅梅站出來說話了：「娟姐我們家今天做的飯少，今天就不留大家了。」
女人明顯一愣，是個人都能聽出劉紅梅說的話，這明顯就是送客的意思。
「呵…看來我真是閒出屁了，我…我他媽就不該多管閒事！」女人甩手走了。
從女人出場的時候王不二就懵了，這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他母親張娟！
根據原主記憶，他這個母親完整地繼承了東北女人所有的優缺點，做事豪爽敢愛敢恨，喜歡誰就幫誰，討厭誰就罵誰。
「唉，你這人，人家幫你你還整這一出！」
看到張娟走了，人群的風向變了，從罵老太太變成了指責張紅梅，張紅梅沒有管那些人怎麼說，對著張娟家輕輕鞠了一躬。
見到母親回屋了，王不二看了對面幾個人一眼，隨後進了家門。
推開家門就是廚房，左邊房間是王不二和他弟弟的，右邊的房間是他父母和小妹的。
右邊的房間裡傳來張娟的說話聲。
「兒子你記住，等你長大了就把隔壁那倆小子挨個揍一遍！」
「可是我個子太小打不過他們啊。」
「沒事，媽教你，你趁著他們不在一起的時候…」
王不二直呼好傢夥，真是女人報仇十年不晚，自己不出手，把事交給兒子了。
但她應該是在氣頭上，忘了小兒子比對面的兩個男孩還小，等長大了也不一定能打過啊。
要不說這年頭都使勁生孩子呢，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孩子多了打架真占便宜啊。
推開東屋門，王不二走了進去，再聽一會估計就能聽到母親怎麼教兒子套麻袋了。
正教小兒子打完人怎麼逃跑的時候，屋門開了，坐在炕上的張娟先是一愣，隨後反應過來，一掃之前的鬱悶，開心的說：「兒子你身體好了？？」
「好的差不多了」王不二點頭，將身上的棉衣脫下來放在炕上，走到母親身邊好奇道：「剛才是咋了，你咋還上去了？」
「唉，兒子你不知道，我跟你講…」張娟立馬來了精神，手舞足蹈的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事情跟自己見到的差不多，就是老太太想把兒媳婦趕走，不過母親在故事裡邊加了不少私貨。
看母親短時間內沒有結束這個話題的打算，王不二拿起暖壺倒了一陶瓷缸熱水，遞給母親：「媽你喝口水，對了，我還帶回了點野豬肉，就放在廚房。」
「那你在屋待著，媽去看看豬肉！」張娟眼前一亮水，也不喝了，起身就往廚房跑。
王不二這才鬆了口氣。
七歲的王旺筆直地站在炕上說：「大哥！」
看到弟弟局促不安的模樣，王不二想起來了，原主只要干點壞事被小傢伙知道，小傢伙就去找父母告狀，原主沒少被父母揍，原主被揍完就動手揍弟弟，所以弟弟怕自己。
「旺旺…」
剛想叫名字的王不二皺了下眉頭，心想這父母取得都是啥名啊，一個王不二還好點，小弟的名字怎麼叫的這麼彆扭呢？
王不二摸著弟弟的腦袋安慰道：「放心，以後哥不揍你了。」
「大哥，你說的是真的麼？」王旺瞪著眼睛問道。
「當然是真的，大哥除了揍你，有騙過你麼？」
「大哥你真的是太好了！」王旺高興的蹭了起來，險些從炕上掉下來。
「呀…呀…」
王不二順著聲音走到炕頭，低頭看著被子上的小丫頭，頓時心都快化了。
小丫頭身體不，臉蛋紅撲撲的，兩隻小手不老實的上下揮動，嘴裡還像金魚一樣吐出了一個泡泡，泡泡隨著小丫頭的喘氣一會大一會小，那模樣可愛極了。
王不二忍不住用手指輕輕摸了下小丫頭的臉蛋，感覺一下不夠，又摸了好幾下。
「唔哇…」
小丫頭被嚇的癟了癟嘴，最終還是沒忍住哭出了聲。
張娟從廚房跑進屋，看到閨女哭了，狐疑地看著兩個兒子，小兒子一臉無辜，大兒子舉著手不知所措，頓時明白了，白了大兒子一眼：「回來就給我找事，她可不好哄了！」
「媽我先出去了，晚會回來！」王不二害怕挨罵，拿起炕上的棉衣交代一聲就跑了。
先是到西屋柜子底下拿出原主藏了幾年的壓歲錢，又從廚房拿了一條尿素袋，隨後跑到大街上跟路人打聽了鴿子市，在了解了好幾個地方後，奔著官方的鴿子市去了。
去往鴿子市的路上有不少人，有騎自行車后座上帶東西的男人，也有行色匆匆帶著頭巾的女人，這年頭哪有不去鴿子市的？
不讓個人做買賣，再不讓去鴿子市，那是真不給活路了。
這種困難時期，好多人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不少領導也也需要換東西的，票據之類的東西好多都在那幫領導手裡，要是誰敢當出頭鳥，那後果…
擋人財路者，必被群起而攻之。
走了一個多小時，王不二駐足在一個看著只有一個入口的自建房區前，從空間拿出一塊布料，把布料扣出兩個窟窿帶在頭上，蒙好臉後朝鴿子市走去。
鴿子市入口處，兩個體型魁梧的男人一左一右地對著進去的人挨個詢問。
王不二知道，官方的鴿子市是要收費，賣東西兩分，買東西一分。
手放進棉衣假裝掏錢，其實是從空間裡取，掏出一分錢遞了過去。
兩個人見王不二沒拿什麼東西就揮手放行了。
外面看著不起眼，裡面倒是別有洞天，一排排賣東西的人整齊排列在路的兩邊。
有講究的拿一塊布鋪在地上，沒有布的直接就把要賣的貨物放在地上，買東西的人也沒那麼多事。
賣鞋子的、賣衣服褲子的、賣工具的、還有賣各種票據的，賣糧食的很少。
有一個賣糧種類最多的還是棒子麵和高粱面。
這就讓王不二有些糾結，沒辦法問糧食價格，自己也沒法賣啊，總不能讓買東西的自己出價格吧。
實在不行自己也賣棒子麵，又不是沒有玉米棒！
賣糧食的攤位前圍著不少人，王不二指著裝有棒子麵的袋子，刻意壓低嗓音問：「棒子麵多少錢？」
賣糧老闆蒙著頭看不清表情：「九毛一斤。」
王不二點頭，感覺還算合理，這要是再過一年估計能翻一倍。
賣糧老闆拿起秤：「要多少斤？」
「買不起。」
「嗯？」
賣糧老闆瞪著眼：「啥意思？逗我玩？」
王不二感覺逗人挺有意思，裝作無辜的樣子把棉衣兩邊衣兜都翻出來，說：「我陪我爹來的，他去買東西，我就瞎溜達。」
賣糧老闆：…
即便隔著蒙頭布也能感覺到賣糧老闆的無語了，估計也就是在官方的鴿子市，要是民辦的，老闆都能動手打人。
又轉了一圈，發現確實沒有別的賣糧食的人，王不二這才走出鴿子市，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將大衣收進空間。
用意念將玉米和玉米棒磨成面摻在一起，裝進準備好的尿素袋，一手拎著袋子交完錢又重新進了鴿子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