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新的喚潮者
宮殿內陷入了沉寂。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王座上緩緩溢出，像一雙巨手掐住塔爾戈洛斯的腮部，令他無法呼吸。
「王庭之威？」
雖然對方語氣依舊慵懶而嫵媚，甚至還輕笑了兩聲。
但塔爾戈洛斯仍在恐懼中止不住地顫抖。
「瞧瞧四周吧，你有找見半點『王庭之威』嗎？我親愛的將軍。」
「您的美麗與威嚴依舊是海洋最耀眼的鑽石……」
「不，我只是個漂亮玩偶，和這裡堆起來的其他『寶貝』沒什麼區別。」
「陛下！」
「數千年的歲月對於巨龍來說不過是一場小憩……正如你看到的，祂回來了，來找娜迦討債了。」
見塔爾戈洛斯遲遲不敢回話，王座上打了個哈欠。
「不提這些掃興的事了……既然深淵已經枯竭，剩下的那點星卵也派不上什麼用場。」
「陛下，如果我們無視永夜谷的叛亂，光復者可能會將其視為一種軟弱。」
塔爾戈洛斯鬆了一口氣，已然忘記自家這位也是個不消停的主。
「那不是更好嗎？」
娜迦將軍張了張嘴，組織了一下措辭。
「陛下……我們與深淵軍團的戰爭正處於關鍵節點，那些光復者可能會……」
「我們擁有的是整片神怒之海，塔爾戈洛斯。」王座上的聲音將他打斷，「你無法抓住每一隻小丑魚，但可以讓它們來找我們。」
「陛下，您的智慧比大海還要深邃。」塔爾戈洛斯只是稍稍一想，便明白了其用意，「我會讓其他星卵採集區的征服『溫柔』一些。」
王座上意味不明地輕哼了一聲。
「退下吧。讓門口的侍女進來見我。」
「是。」
……
芙娜面無血色地進入宮殿。
自己貴為王庭侍女，服侍女王陛下是天經地義之事。
但由將軍大人親自傳喚？
對於她，對於那些被「抹除」的同伴，對於有幸進入王庭主殿的人魚族。
這種「覲見」絕不是什麼幸運的事。
「陛下……」
「看著我，親愛的。」
芙娜硬著頭皮抬起頭。
不得不說，無論多少次仰視王座上的這位，芙娜都有種神魂顛倒的迷幻感。
每在這時，她都會在內心感慨自己言語的貧瘠。
因為她找不到任何一種詞來形容這位娜迦女王的「美麗」——
這種美麗是有腐蝕性的，是致命的，是令人恐懼的，卻無時不刻牽引著神魂沉溺其中。
即便她和其他娜迦女士的形象並不會差別太大，但就是有種連魅惑魔法也不能復現的吸引力。
「你叫什麼名字？小人魚。」
娜迦女王將芙娜從痴醉中喚醒。
「陛下……我是芙娜，十二年前進入王庭的。」
她用盡渾身力氣，才讓自己的身子沒那麼顫抖。
女王……在問我的名字？
除了娜迦王族，還從來沒有其他海族能夠獲此殊榮。
「小芙娜，你明白為何只有你活下來了嗎？」
「因為……回陛下，我不明白。我只知道，陛下正在休息，不能讓任何人打擾，任何人。」
娜迦女王笑得很開心，細腰與長尾在王座上蜿蜒扭動。
「我很喜歡你，小芙娜。」
她的那對豎瞳散發出幽綠色的微光。
「你將成為王庭之下第一位人魚喚潮者。」
--------
此時此刻，被李奧賜名「小青」的瑟拉琪妮絲還不知道，自己的喚潮者之名即將過繼給她口中的劣等種族，一個人魚族少女。
她百無聊賴地在那塊漆黑冰晶中打著哈欠。
自從死後，瑟拉琪妮絲就發現自己有些變了。
權力？財富？力量？
真無趣……
一想到生前為了那該死的星卵在戰場上拼死拼活，她就覺得自己很幼稚。
就連思考這些問題本身也變得很無趣。
對王庭的忠誠，身為娜迦喚潮者的榮耀，對女王的迷戀……
這些曾讓她比生命更重視的東西，都在一點點菸消雲散。
曾經，她以為自己擁有一個充實飽滿的靈魂，但現在看來，留下來的只有空虛。
當時之所以冠冕堂皇地拒絕李奧，真正的原因很簡單。
如果無法解脫，至少也要給自己找點樂子，而不是成為某個被利用完的戰利品，泡在黑暗中遭受永恆的折磨。
話又說回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算是個什麼……
在恩佐拉，靈魂是依附血肉存在的神秘學概念。
即便是那些玩弄屍體的死靈法師，也一致將靈魂視作「生命之殼」中的某種特殊器官。
像自己這種獨立於肉體之外的存在，恐怕是獨一份了……
「幽靈」？
那位龍王大人用這個詞描述自己現在的狀態。
瑟拉琪妮絲游離在生與死的縫隙之間，無法體驗到李奧的神威如岳。
但是光從對方的神秘知識與強大魔法，就可以判斷出其實力絕不在娜迦女王之下。
甚至堪比巨龍！
某種生活在海洋的異形龍？
似乎有些像，畢竟沒有用來飛翔的巨大翅膀，在水中的動作也靈活得多，完全是真正的海洋種族……
感受到小青打量的目光，李奧瞥了漆黑冰晶一眼。
對方迅速隱入幽水深處，繼續開啟「裝死」模式。
嘖，口嫌體直的女人……
當初，李奧邀請她加入「靈魂之源與肉體再塑」課題小組，瑟拉琪妮絲嘴上拒絕，卻用實際行動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因為她的存在與否本身就是實驗環節的一部分：
幽水僅僅阻擋了靈魂與神秘「牽引力」之間的聯繫，卻不能逆轉她作為一種靈質可以自我消解的特性。
也就是說，如果她「一心求死」，李奧也沒法子，最後只能收穫一枚包含有靈質能量的幽水冰晶。
類似於晃散的壞雞蛋，蛋白質還在裡面，胚胎卻永遠無法成型了。
然而，只要瑟拉琪妮絲不喪失意志，不在虛無中自我毀滅，有繼續「活」下去的意願。
這團幽水凝結的冰晶，就能成為最堅不可摧的雞蛋殼。
直到課題出現重大進展，研究出什麼辦法，讓她順利「投胎」……
看到小青「精神飽滿」的樣子，李奧也懶得搭理她，心想應該是不會有什麼大礙了。
實習生嘛，進入工作狀態總需要一些日子。
倒是另外幾個正式員工已經扛起了大梁，正在為新事業添磚加瓦。
為了夯實築基境，蘿爾正在暗穴中刷題備考，順便驗證一下自己前不久的科研成果。
阿斯皮德也在往東邊趕，帶著友善與和平，執行一項使節任務。
克拉克茲則在召集舊部，負責甲計劃最後的收尾工作。
至於李奧……
他正在為「出門」做最後的準備。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王座上緩緩溢出，像一雙巨手掐住塔爾戈洛斯的腮部，令他無法呼吸。
「王庭之威？」
雖然對方語氣依舊慵懶而嫵媚，甚至還輕笑了兩聲。
但塔爾戈洛斯仍在恐懼中止不住地顫抖。
「瞧瞧四周吧，你有找見半點『王庭之威』嗎？我親愛的將軍。」
「您的美麗與威嚴依舊是海洋最耀眼的鑽石……」
「不，我只是個漂亮玩偶，和這裡堆起來的其他『寶貝』沒什麼區別。」
「陛下！」
「數千年的歲月對於巨龍來說不過是一場小憩……正如你看到的，祂回來了，來找娜迦討債了。」
見塔爾戈洛斯遲遲不敢回話，王座上打了個哈欠。
「不提這些掃興的事了……既然深淵已經枯竭，剩下的那點星卵也派不上什麼用場。」
「陛下，如果我們無視永夜谷的叛亂，光復者可能會將其視為一種軟弱。」
塔爾戈洛斯鬆了一口氣，已然忘記自家這位也是個不消停的主。
「那不是更好嗎？」
娜迦將軍張了張嘴，組織了一下措辭。
「陛下……我們與深淵軍團的戰爭正處於關鍵節點，那些光復者可能會……」
「我們擁有的是整片神怒之海，塔爾戈洛斯。」王座上的聲音將他打斷，「你無法抓住每一隻小丑魚，但可以讓它們來找我們。」
「陛下，您的智慧比大海還要深邃。」塔爾戈洛斯只是稍稍一想，便明白了其用意，「我會讓其他星卵採集區的征服『溫柔』一些。」
王座上意味不明地輕哼了一聲。
「退下吧。讓門口的侍女進來見我。」
「是。」
……
芙娜面無血色地進入宮殿。
自己貴為王庭侍女，服侍女王陛下是天經地義之事。
但由將軍大人親自傳喚？
對於她，對於那些被「抹除」的同伴，對於有幸進入王庭主殿的人魚族。
這種「覲見」絕不是什麼幸運的事。
「陛下……」
「看著我，親愛的。」
芙娜硬著頭皮抬起頭。
不得不說，無論多少次仰視王座上的這位，芙娜都有種神魂顛倒的迷幻感。
每在這時，她都會在內心感慨自己言語的貧瘠。
因為她找不到任何一種詞來形容這位娜迦女王的「美麗」——
這種美麗是有腐蝕性的，是致命的，是令人恐懼的，卻無時不刻牽引著神魂沉溺其中。
即便她和其他娜迦女士的形象並不會差別太大，但就是有種連魅惑魔法也不能復現的吸引力。
「你叫什麼名字？小人魚。」
娜迦女王將芙娜從痴醉中喚醒。
「陛下……我是芙娜，十二年前進入王庭的。」
她用盡渾身力氣，才讓自己的身子沒那麼顫抖。
女王……在問我的名字？
除了娜迦王族，還從來沒有其他海族能夠獲此殊榮。
「小芙娜，你明白為何只有你活下來了嗎？」
「因為……回陛下，我不明白。我只知道，陛下正在休息，不能讓任何人打擾，任何人。」
娜迦女王笑得很開心，細腰與長尾在王座上蜿蜒扭動。
「我很喜歡你，小芙娜。」
她的那對豎瞳散發出幽綠色的微光。
「你將成為王庭之下第一位人魚喚潮者。」
--------
此時此刻，被李奧賜名「小青」的瑟拉琪妮絲還不知道，自己的喚潮者之名即將過繼給她口中的劣等種族，一個人魚族少女。
她百無聊賴地在那塊漆黑冰晶中打著哈欠。
自從死後，瑟拉琪妮絲就發現自己有些變了。
權力？財富？力量？
真無趣……
一想到生前為了那該死的星卵在戰場上拼死拼活，她就覺得自己很幼稚。
就連思考這些問題本身也變得很無趣。
對王庭的忠誠，身為娜迦喚潮者的榮耀，對女王的迷戀……
這些曾讓她比生命更重視的東西，都在一點點菸消雲散。
曾經，她以為自己擁有一個充實飽滿的靈魂，但現在看來，留下來的只有空虛。
當時之所以冠冕堂皇地拒絕李奧，真正的原因很簡單。
如果無法解脫，至少也要給自己找點樂子，而不是成為某個被利用完的戰利品，泡在黑暗中遭受永恆的折磨。
話又說回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算是個什麼……
在恩佐拉，靈魂是依附血肉存在的神秘學概念。
即便是那些玩弄屍體的死靈法師，也一致將靈魂視作「生命之殼」中的某種特殊器官。
像自己這種獨立於肉體之外的存在，恐怕是獨一份了……
「幽靈」？
那位龍王大人用這個詞描述自己現在的狀態。
瑟拉琪妮絲游離在生與死的縫隙之間，無法體驗到李奧的神威如岳。
但是光從對方的神秘知識與強大魔法，就可以判斷出其實力絕不在娜迦女王之下。
甚至堪比巨龍！
某種生活在海洋的異形龍？
似乎有些像，畢竟沒有用來飛翔的巨大翅膀，在水中的動作也靈活得多，完全是真正的海洋種族……
感受到小青打量的目光，李奧瞥了漆黑冰晶一眼。
對方迅速隱入幽水深處，繼續開啟「裝死」模式。
嘖，口嫌體直的女人……
當初，李奧邀請她加入「靈魂之源與肉體再塑」課題小組，瑟拉琪妮絲嘴上拒絕，卻用實際行動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因為她的存在與否本身就是實驗環節的一部分：
幽水僅僅阻擋了靈魂與神秘「牽引力」之間的聯繫，卻不能逆轉她作為一種靈質可以自我消解的特性。
也就是說，如果她「一心求死」，李奧也沒法子，最後只能收穫一枚包含有靈質能量的幽水冰晶。
類似於晃散的壞雞蛋，蛋白質還在裡面，胚胎卻永遠無法成型了。
然而，只要瑟拉琪妮絲不喪失意志，不在虛無中自我毀滅，有繼續「活」下去的意願。
這團幽水凝結的冰晶，就能成為最堅不可摧的雞蛋殼。
直到課題出現重大進展，研究出什麼辦法，讓她順利「投胎」……
看到小青「精神飽滿」的樣子，李奧也懶得搭理她，心想應該是不會有什麼大礙了。
實習生嘛，進入工作狀態總需要一些日子。
倒是另外幾個正式員工已經扛起了大梁，正在為新事業添磚加瓦。
為了夯實築基境，蘿爾正在暗穴中刷題備考，順便驗證一下自己前不久的科研成果。
阿斯皮德也在往東邊趕，帶著友善與和平，執行一項使節任務。
克拉克茲則在召集舊部，負責甲計劃最後的收尾工作。
至於李奧……
他正在為「出門」做最後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