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西南之旅
神怒之海的西南方。
海浪不知疲倦地撞向岸邊，卻被延綿不絕的懸崖擋在腳下。
來自西邊與南邊兩條不同走勢的海岸山脈在這裡交匯，形成一個鋒銳的巨型犄角。
就像是一枚巨型箭頭，筆直地刺向海洋。
然而，神怒之海不會無視這種來自陸地的挑釁。
它就像統治大海的娜迦王族，耐心、隱忍、狠辣，而且記仇。
經過漫長的歲月，海水一點點侵蝕著山體，製造出一個又一個巨大的海底岩洞。
海族在這片岩洞之下，建立了一座巨大的城市。
名為，龍角岩。
--------
「美味的博魯鼻涕蟲！二環魔法保鮮！堅持不賣隔夜貨！保證吃了還想吃！」
「海石花！海石花！新鮮的海石花！清涼解暑的海石花！」
「快來看吶！產自白骨盆地的稀有鑽石！噢，美麗的小姐，它戴在您腮前一定會非常合適！」
「這把珊瑚長劍出自塞穆爾大師之手，請湊近點看……對，這裡還有他的專屬鰭印，假一賠十！」
「巴巴羅獅魚驅蟲護理！價格合理！童叟無欺！」
……
龍角岩的貿易市場位於三號岩洞，整個西南海域的商隊都會在這裡進行交易。
錯落有致的礁石平台與珊瑚叢之間，是數不清的華麗店鋪與小攤小販。
燈魚群在恆定魔法的牽引下，在岩洞中四處遊動，散發出明亮的光芒。
色彩斑斕的螢光海葵被商人們精心養護，打造成足夠吸睛的霓虹招牌。
五光十色之中，生活用品與探險物資一應俱全，只有想不到的，沒有找不到的。
令人眼花繚亂的奇珍異寶陳列在大小蛤蜊與空心水晶中，由警戒魔法保護。
各類海底美食也是琳琅滿目，烹飪方式也更加豐富，不再是單一的鹽漬與生食。
雖然整個市場是立體分布的，但來來往往的海族實在數量太多，竟有一種摩肩擦踵的擁擠感。
這之中，有一個人魚青年從容地游來游去，不疾不徐，姿態悠閒。
奇妙的是，他總能與其他路人微妙地保持著一段距離，但又沒有絲毫的刻意感。
人魚青年面容俊朗但骨相柔和，尾巴上是某種似綠似藍的青色魚鱗，一頭罕見的純黑色短髮顯得十分神秘。
他身穿樸素的黑鯊皮甲，背著編織袋與珊瑚長劍，脖子上掛著一塊黑色吊墜，看上去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人魚流浪者。
雖然這個人魚流浪者似乎只對美食攤位感興趣。
「閣下！請留步！對，就是您！」
人魚青年轉過身，嘴裡嚼著布魯蟲肉條，一臉疑惑地盯著眼前這個……鰕虎魚精？
「閣下……」
鰕虎魚精挽住人魚青年的手，把他拉到角落的一個簡陋攤位。
他左顧右盼了一會，壓低了聲說道：
「閣下，別裝了……我都看出來了。」
人魚青年眼睛一眯，緊了緊懷裡的簍子，以免裡面的各種美食漂出來。
「您肯定是位實力非凡的探險家，對吧？」
對方繼續開始嚼肉條，點了點頭。
鰕虎魚精猥瑣地笑了笑，從背後拿出一個沾滿淡黃色黏液的鯨皮捲軸，語氣十分神秘：
「這副藏寶圖是『黑珍珠』的尖貨，你無法想像我承擔了多大的風險……」
然而，人魚青年沒有表現出預想的驚愕，依舊默默嚼著他的肉條。
鰕虎魚精身子一僵，急忙補了一句：
「這上面記載的寶藏，價值在八千萬金納沙之上！」
金納沙是怒海王國的通用貨幣，類似一種金銅色小貝殼，上面刻有代表娜迦王族的圖案——四柄交叉的黃金權杖。
「你自己怎麼不去？」人魚青年終於把肉條咽了下去。
「唉，那也得有命去取啊……這玩意害我幾天沒睡安穩。」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閣下，如果您願意支付我一千金納沙……欸！你別走啊！六百個！六百個金納沙就行……不不不，一百個！」
人魚青年轉過身，開始掏錢。
鰕虎魚精趕緊把鯨皮捲軸塞進對方簍子裡，然後將黃燦燦的金納沙一口吞進肚子。
「願海洋聖靈祝福您！」
他捲起鋪蓋，消失在一條狹窄黑暗的街道。
「吁……還好沒追上來。」
這時，拐角游出一個黑影，攔住了鰕虎魚精的去路。
「葛朗羅，這麼匆忙是要去哪？」
說話的是一個男性人魚，一頭紅色的長髮和絡腮鬍，臉上還有一道長疤。
見來者是熟人，葛朗羅鬆了口氣。
「剛剛掙了一筆……還以為是他追了上來。」
「噢？哪來的蠢貨，連你那些鬼話都信？」
「某個幻想成為探險家的人魚少爺吧，他胸前的吊墜一看就價值不菲……可惜了。」
「你把捲軸賣給他了？可憐的孩子，但願他能活過今晚。」
「我看夠嗆，那可是黑珍珠……對了，正好把上次的酒錢還你。」
葛朗羅身子一顫，魚皮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小凸起。
噗的一聲，沾滿淡黃色黏液的錢袋從他尾鰭內側噴出。
「兩百三十一金納沙，一個不多一個不少，你數數。」
紅髮人魚退了兩步，尷尬地笑了笑。
「我看不必了……這裡面至少一半都是沙子。」
葛朗羅打開錢袋，瞪大了自己那雙凸眼，一臉震驚。
「這不可能！他給我的明明是……」
「好了，說正經事吧，我想和你再談一筆生意……」
--------
另一邊，黑髮青年依舊在逛吃逛吃。
「龍王閣下，您為何要把時間浪費在這種劣等種族身上？」
瑟拉琪妮絲雖然拂去了「塵世凡俗」，但那種刻在靈魂里的高傲卻沒有消失。
當然，面對龍王大人時除外。
她百思不得其解，難道大人物都會有一些奇怪的癖好？
「劣等種族？他不也是你們海族的嗎？」
幾個月前，李奧化形人魚，與小青踏上了尋找身體的旅途——
雖然在後者看來，前者一路上都在遊山玩水、吃吃喝喝，完全沒幹正經事。
「海族不是種族，而是身份。這種身份代表著光榮與團結，但無法掩蓋他們血統的低劣。」
「如果將來某一天，有個海藻成為了神怒之海的王，這是否意味著娜迦一族也會成為你口中的劣等種族？」
「或許吧……」
瑟拉琪妮絲並不是很在乎這些假設與猜想，因為自己已經死了。
李奧咬下一口果凍狀的淡黃色固體，據那位鯉魚精攤主說，這是用鯉魚卵製作的甜品。
在這個略顯荒謬的敘事中，普通鯉魚是大自然的饋贈。
因某種變異而進化出人形與智慧的鯉魚精則上升為種族，通常稱為鯉魚人。
同理，鰕虎魚人、小丑魚人、比目魚人、帶魚人等，只要是臣服于娜迦的海洋種族，都可以被稱作海族。
甚至包括一部分人魚族。
至於海怪？大概屬於進化失敗的野獸吧，它們以自己的智慧為代價獲得了力量。
深淵族、昆卡蘇蟲族、阿斯皮德則算是外來移民……
所以，這一切混亂的起源是什麼？
月亮墜落？
可它到底代表著什麼？
和「祂」是否有聯繫……
瑟拉琪妮絲見李奧眼神深邃，有些好奇對方在思考什麼，但又不好意思問出口，只能隨便找了個話題。
「您還要留著那個鯨皮捲軸嗎？這種贗品沒有任何收藏價值。」
「贗品？」
李奧面無表情地將捲軸拋了拋。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藏寶圖。」
海浪不知疲倦地撞向岸邊，卻被延綿不絕的懸崖擋在腳下。
來自西邊與南邊兩條不同走勢的海岸山脈在這裡交匯，形成一個鋒銳的巨型犄角。
就像是一枚巨型箭頭，筆直地刺向海洋。
然而，神怒之海不會無視這種來自陸地的挑釁。
它就像統治大海的娜迦王族，耐心、隱忍、狠辣，而且記仇。
經過漫長的歲月，海水一點點侵蝕著山體，製造出一個又一個巨大的海底岩洞。
海族在這片岩洞之下，建立了一座巨大的城市。
名為，龍角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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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味的博魯鼻涕蟲！二環魔法保鮮！堅持不賣隔夜貨！保證吃了還想吃！」
「海石花！海石花！新鮮的海石花！清涼解暑的海石花！」
「快來看吶！產自白骨盆地的稀有鑽石！噢，美麗的小姐，它戴在您腮前一定會非常合適！」
「這把珊瑚長劍出自塞穆爾大師之手，請湊近點看……對，這裡還有他的專屬鰭印，假一賠十！」
「巴巴羅獅魚驅蟲護理！價格合理！童叟無欺！」
……
龍角岩的貿易市場位於三號岩洞，整個西南海域的商隊都會在這裡進行交易。
錯落有致的礁石平台與珊瑚叢之間，是數不清的華麗店鋪與小攤小販。
燈魚群在恆定魔法的牽引下，在岩洞中四處遊動，散發出明亮的光芒。
色彩斑斕的螢光海葵被商人們精心養護，打造成足夠吸睛的霓虹招牌。
五光十色之中，生活用品與探險物資一應俱全，只有想不到的，沒有找不到的。
令人眼花繚亂的奇珍異寶陳列在大小蛤蜊與空心水晶中，由警戒魔法保護。
各類海底美食也是琳琅滿目，烹飪方式也更加豐富，不再是單一的鹽漬與生食。
雖然整個市場是立體分布的，但來來往往的海族實在數量太多，竟有一種摩肩擦踵的擁擠感。
這之中，有一個人魚青年從容地游來游去，不疾不徐，姿態悠閒。
奇妙的是，他總能與其他路人微妙地保持著一段距離，但又沒有絲毫的刻意感。
人魚青年面容俊朗但骨相柔和，尾巴上是某種似綠似藍的青色魚鱗，一頭罕見的純黑色短髮顯得十分神秘。
他身穿樸素的黑鯊皮甲，背著編織袋與珊瑚長劍，脖子上掛著一塊黑色吊墜，看上去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人魚流浪者。
雖然這個人魚流浪者似乎只對美食攤位感興趣。
「閣下！請留步！對，就是您！」
人魚青年轉過身，嘴裡嚼著布魯蟲肉條，一臉疑惑地盯著眼前這個……鰕虎魚精？
「閣下……」
鰕虎魚精挽住人魚青年的手，把他拉到角落的一個簡陋攤位。
他左顧右盼了一會，壓低了聲說道：
「閣下，別裝了……我都看出來了。」
人魚青年眼睛一眯，緊了緊懷裡的簍子，以免裡面的各種美食漂出來。
「您肯定是位實力非凡的探險家，對吧？」
對方繼續開始嚼肉條，點了點頭。
鰕虎魚精猥瑣地笑了笑，從背後拿出一個沾滿淡黃色黏液的鯨皮捲軸，語氣十分神秘：
「這副藏寶圖是『黑珍珠』的尖貨，你無法想像我承擔了多大的風險……」
然而，人魚青年沒有表現出預想的驚愕，依舊默默嚼著他的肉條。
鰕虎魚精身子一僵，急忙補了一句：
「這上面記載的寶藏，價值在八千萬金納沙之上！」
金納沙是怒海王國的通用貨幣，類似一種金銅色小貝殼，上面刻有代表娜迦王族的圖案——四柄交叉的黃金權杖。
「你自己怎麼不去？」人魚青年終於把肉條咽了下去。
「唉，那也得有命去取啊……這玩意害我幾天沒睡安穩。」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閣下，如果您願意支付我一千金納沙……欸！你別走啊！六百個！六百個金納沙就行……不不不，一百個！」
人魚青年轉過身，開始掏錢。
鰕虎魚精趕緊把鯨皮捲軸塞進對方簍子裡，然後將黃燦燦的金納沙一口吞進肚子。
「願海洋聖靈祝福您！」
他捲起鋪蓋，消失在一條狹窄黑暗的街道。
「吁……還好沒追上來。」
這時，拐角游出一個黑影，攔住了鰕虎魚精的去路。
「葛朗羅，這麼匆忙是要去哪？」
說話的是一個男性人魚，一頭紅色的長髮和絡腮鬍，臉上還有一道長疤。
見來者是熟人，葛朗羅鬆了口氣。
「剛剛掙了一筆……還以為是他追了上來。」
「噢？哪來的蠢貨，連你那些鬼話都信？」
「某個幻想成為探險家的人魚少爺吧，他胸前的吊墜一看就價值不菲……可惜了。」
「你把捲軸賣給他了？可憐的孩子，但願他能活過今晚。」
「我看夠嗆，那可是黑珍珠……對了，正好把上次的酒錢還你。」
葛朗羅身子一顫，魚皮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小凸起。
噗的一聲，沾滿淡黃色黏液的錢袋從他尾鰭內側噴出。
「兩百三十一金納沙，一個不多一個不少，你數數。」
紅髮人魚退了兩步，尷尬地笑了笑。
「我看不必了……這裡面至少一半都是沙子。」
葛朗羅打開錢袋，瞪大了自己那雙凸眼，一臉震驚。
「這不可能！他給我的明明是……」
「好了，說正經事吧，我想和你再談一筆生意……」
--------
另一邊，黑髮青年依舊在逛吃逛吃。
「龍王閣下，您為何要把時間浪費在這種劣等種族身上？」
瑟拉琪妮絲雖然拂去了「塵世凡俗」，但那種刻在靈魂里的高傲卻沒有消失。
當然，面對龍王大人時除外。
她百思不得其解，難道大人物都會有一些奇怪的癖好？
「劣等種族？他不也是你們海族的嗎？」
幾個月前，李奧化形人魚，與小青踏上了尋找身體的旅途——
雖然在後者看來，前者一路上都在遊山玩水、吃吃喝喝，完全沒幹正經事。
「海族不是種族，而是身份。這種身份代表著光榮與團結，但無法掩蓋他們血統的低劣。」
「如果將來某一天，有個海藻成為了神怒之海的王，這是否意味著娜迦一族也會成為你口中的劣等種族？」
「或許吧……」
瑟拉琪妮絲並不是很在乎這些假設與猜想，因為自己已經死了。
李奧咬下一口果凍狀的淡黃色固體，據那位鯉魚精攤主說，這是用鯉魚卵製作的甜品。
在這個略顯荒謬的敘事中，普通鯉魚是大自然的饋贈。
因某種變異而進化出人形與智慧的鯉魚精則上升為種族，通常稱為鯉魚人。
同理，鰕虎魚人、小丑魚人、比目魚人、帶魚人等，只要是臣服于娜迦的海洋種族，都可以被稱作海族。
甚至包括一部分人魚族。
至於海怪？大概屬於進化失敗的野獸吧，它們以自己的智慧為代價獲得了力量。
深淵族、昆卡蘇蟲族、阿斯皮德則算是外來移民……
所以，這一切混亂的起源是什麼？
月亮墜落？
可它到底代表著什麼？
和「祂」是否有聯繫……
瑟拉琪妮絲見李奧眼神深邃，有些好奇對方在思考什麼，但又不好意思問出口，只能隨便找了個話題。
「您還要留著那個鯨皮捲軸嗎？這種贗品沒有任何收藏價值。」
「贗品？」
李奧面無表情地將捲軸拋了拋。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藏寶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