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月亮墜落
混亂、模糊、單調。
李奧如此評價阿斯皮德的記憶世界。
作為一個只有一千五百多歲的龍小伙，在他看來，自己花了一千多年的時間來睡覺已經很不可思議了。
這還是錦鯉時期比較卷，經常廢寢忘食的基礎上。
沒想到這老東西更離譜！
千年王八萬年龜，阿斯皮德活了多少年連他自己也記不清。
但他的記憶碎片中八成以上都是在睡覺或者躺著發呆……
還有一個令李奧很抓狂的點。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歲數太大。
這傢伙似乎完全沒有整理和歸納記憶的習慣。
以至於龍王大人花了很大一番功夫才東拼西湊出一條完整的主線……
根據阿斯皮德的記憶，他剛誕生那會，這個世界還很「簡單」。
特別是在種族構成上。
這並不是在說它很少，相反，多到數不過來。
大伙兒遵行著最原始的本能，每天都能霍霍出許多新品種，其中不乏一些極端抽象的玩意。
那為什麼說簡單呢？
因為除了巨龍，其他所有種族都共用一個名字：
食物。
大家或許生得與眾不同，但只要從巨龍胃裡走上一遭，就都是排行老八的好兄弟。
阿斯皮德屬於食物序列中比較幸運的那一撥：
他有一位巨龍母親。
除開父親被母親吃掉這件事，他的童年還算順利。
直至月亮墜落……
因為沒挖到具體的畫面，李奧不知道這裡是字面意思，還是某種隱喻。
但這一事件之後，這個簡單的世界開始了劇變。
最直觀的變化有兩個。
第一，人類越來越聰明了。
他們迅速繁殖，在互相殘殺中演化，再繁殖，然後繼續互相殘殺……
雖然壽命短得可憐，但這些小東西似乎永不疲倦，幾乎開枝散葉到世界每個角落。
巨龍並不討厭這種變化。
人類成功地在「食物」之外，又加上了一個「玩具」標籤。
第二，世界被砸出來一個大窟窿。
與其他種族不同的是，人類很喜歡取名字。
他們管這個世界叫恩佐拉，被砸出來的窟窿則叫神怒之海。
接下來，重頭戲登場了。
某個神秘巨龍宣告了一則預言：
利維坦自深淵甦醒，王座崩塌，晨曦永寂，萬物將在飛升之中迎來終焉。
他認為，神怒之海的最深處，也就是那些大大小小的海溝，是世界尚未癒合的創傷。
這些創傷，就是所謂的「深淵」。
只可惜，相信預言並自願成為獄卒的巨龍寥寥無幾，而深淵又太多太多。
於是他們討論出一個法子。
找一些壽命比較長的傢伙來打工……
「所以，這就是你在這睡了幾千年的原因？」
李奧不知道用什麼表情來面對這位老夥計。
「主銀，巨農稱之為『償還債務』，他門很稀飯人內創造的這些翅匯……詞彙。」
阿斯皮德的腦子，或者說靈魂的某個部分，被李奧又戳又攪折騰個夠嗆，以至於說話都還不利索。
「什麼債務？」
李奧朝爪子哈了口仙氣，拍了拍龜殼。
「『睡服我母親不吃掉我』的債務……啊，感謝主人！我感覺好多了。」
「不要用主人這個詞……你現在是龜丞相了，注意身份。」
「是，陛下。」
「話又說回來，你離開後，這條『深淵』該怎麼辦？」
「陛下，這條深淵已經基本癒合了。」
李奧瞥了一眼，就在阿斯皮德之前躺著的位置，除了亂石與凝固的岩漿，看不到任何異常。
「你最後發動的那一擊，也和深淵有關吧？」
李奧在阿斯皮德的記憶中，看到巨龍對他的龜殼動了些手腳。
由於畫面過於模糊，沒法進行逆向解析，但他能猜出大致的作用。
「陛下英明，這是一種強大的魔法，巨龍稱之為『封印之眼』。一方面，它可以吸收深淵逸散出來的邪惡力量，另一方面，當某些愚蠢之人試圖染指深淵……噢！這當然不包括我們偉大的陛下……封印之眼就會發動毀滅一擊！」
看著阿斯皮德一副欠揍的笑容，李奧也冷笑一聲。
「毀滅一擊？我看是自爆一擊吧。若不是因為捆仙鎖，第一個消失的人就是你了，愛卿。」
被當面扯下遮羞布的阿斯皮德沉默了幾秒，嘆氣道：
「沒錯，多虧了您的強大與仁慈，我才逃過一劫，並重獲自由……」
說到這，阿斯皮德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禮。
「陛下，即使沒有契約，阿斯皮德也會用生命與靈魂報答您的恩情。」
李奧敷衍地點點頭，相比「恩情」，他還是更相信生死契。
阿斯皮德完全不在意李奧的冷淡回應。
他在海水中一抓，手心出現一枚形似卵蛋的詭異肉球。
這枚泛著幽綠色螢光的肉球就像是擁有心臟一般，有節奏地搏動著。
「封印之眼的吸收能力有限……多餘的深淵之力要麼由海怪瓜分，要麼逸散到其他小型裂縫，凝結成這種結晶。」
這就是星卵嗎……
李奧從對方手中拈過肉球，沒能看出什麼門道，隨手扔進乾坤袋中。
阿斯皮德從未見過如此「隨意」的空間魔法，愣了愣接著說道：
「有些大傢伙實力還不錯，但最近都沒來深處晃悠了。有可能是覺得剩餘的深淵之力太稀薄，也有可能是被什麼強大的外來者嚇跑……」
說到這，阿斯皮德瞥了眼隱隱散發出龍威的李奧，心裡咯噔一下有了答案。
「說到海怪，阿斯皮德，我有任務交給你。」
……
回到幽冥領域，李奧伸了個懶腰，癱成一塊蚊香。
他對事情的進展還算滿意。
阿斯皮德雖然被巨龍奴役過，但和「祂」應該沒有什麼直接聯繫。
這至少說明，自己還有喘息的時間。
在完全恢復真仙境之前，李奧可不想再被那位拎著暴揍一頓。
另一方面。
如果甲計劃推進順利，自己就能把情報網絡一點點鋪到永夜谷之外。
總不能一直躲在海溝里當宅龍吧。
想到這，李奧打起精神，重新召喚出冰鏡。
雖說這次收穫了不少情報，但缺失的關鍵信息也不少，還遠遠沒到鬆懈的時候。
比如那頭做出預言的神秘巨龍。
說來慚愧，《天衍觀星術》是李奧成績最差的一門課。
他向來不喜歡「天命難違」「天機不可泄露」這些論調，就沒怎麼上心，堪堪及格線飄過。
但目前看來，這極有可能是敵人擅長的領域。
要想擺脫被動局面，恐怕還得從這個所謂的「預言」下手。
可是去哪找這位巨龍神棍呢？
他和「祂」會有聯繫嗎？
李奧一時也沒有頭緒……
其次，是關於深淵族。
當他看到預言中「深淵」這個詞時。
第一反應就是那些八爪魚精。
按理說，深淵族作為神怒之海最強大勢力之一，已經不能算什麼地下邪教組織了。
但為什麼阿斯皮德的記憶中沒有任何關於深淵族的情報？
這些八爪魚精甚至都在他眼前晃悠過了！
如果說阿斯皮德睡糊塗了，那巨龍呢？
為什麼他們也沒有採取行動？
是不知情？還是默許？
無論哪種情況都很詭異。
深淵族、海族、月亮墜落、深淵之主、利維坦……
李奧不相信巧合，他們之間一定存在某種隱秘的關聯！
對了，還有星卵。
也不知道人魚小姑娘那邊順不順利？
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李奧感應著龍魄，準備打開蘿爾的直播間。
奇怪……怎麼掉線了？
他又嘗試著接入附近小海藻的視野，依舊沒有成功。
出事了……
李奧如此評價阿斯皮德的記憶世界。
作為一個只有一千五百多歲的龍小伙，在他看來，自己花了一千多年的時間來睡覺已經很不可思議了。
這還是錦鯉時期比較卷，經常廢寢忘食的基礎上。
沒想到這老東西更離譜！
千年王八萬年龜，阿斯皮德活了多少年連他自己也記不清。
但他的記憶碎片中八成以上都是在睡覺或者躺著發呆……
還有一個令李奧很抓狂的點。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歲數太大。
這傢伙似乎完全沒有整理和歸納記憶的習慣。
以至於龍王大人花了很大一番功夫才東拼西湊出一條完整的主線……
根據阿斯皮德的記憶，他剛誕生那會，這個世界還很「簡單」。
特別是在種族構成上。
這並不是在說它很少，相反，多到數不過來。
大伙兒遵行著最原始的本能，每天都能霍霍出許多新品種，其中不乏一些極端抽象的玩意。
那為什麼說簡單呢？
因為除了巨龍，其他所有種族都共用一個名字：
食物。
大家或許生得與眾不同，但只要從巨龍胃裡走上一遭，就都是排行老八的好兄弟。
阿斯皮德屬於食物序列中比較幸運的那一撥：
他有一位巨龍母親。
除開父親被母親吃掉這件事，他的童年還算順利。
直至月亮墜落……
因為沒挖到具體的畫面，李奧不知道這裡是字面意思，還是某種隱喻。
但這一事件之後，這個簡單的世界開始了劇變。
最直觀的變化有兩個。
第一，人類越來越聰明了。
他們迅速繁殖，在互相殘殺中演化，再繁殖，然後繼續互相殘殺……
雖然壽命短得可憐，但這些小東西似乎永不疲倦，幾乎開枝散葉到世界每個角落。
巨龍並不討厭這種變化。
人類成功地在「食物」之外，又加上了一個「玩具」標籤。
第二，世界被砸出來一個大窟窿。
與其他種族不同的是，人類很喜歡取名字。
他們管這個世界叫恩佐拉，被砸出來的窟窿則叫神怒之海。
接下來，重頭戲登場了。
某個神秘巨龍宣告了一則預言：
利維坦自深淵甦醒，王座崩塌，晨曦永寂，萬物將在飛升之中迎來終焉。
他認為，神怒之海的最深處，也就是那些大大小小的海溝，是世界尚未癒合的創傷。
這些創傷，就是所謂的「深淵」。
只可惜，相信預言並自願成為獄卒的巨龍寥寥無幾，而深淵又太多太多。
於是他們討論出一個法子。
找一些壽命比較長的傢伙來打工……
「所以，這就是你在這睡了幾千年的原因？」
李奧不知道用什麼表情來面對這位老夥計。
「主銀，巨農稱之為『償還債務』，他門很稀飯人內創造的這些翅匯……詞彙。」
阿斯皮德的腦子，或者說靈魂的某個部分，被李奧又戳又攪折騰個夠嗆，以至於說話都還不利索。
「什麼債務？」
李奧朝爪子哈了口仙氣，拍了拍龜殼。
「『睡服我母親不吃掉我』的債務……啊，感謝主人！我感覺好多了。」
「不要用主人這個詞……你現在是龜丞相了，注意身份。」
「是，陛下。」
「話又說回來，你離開後，這條『深淵』該怎麼辦？」
「陛下，這條深淵已經基本癒合了。」
李奧瞥了一眼，就在阿斯皮德之前躺著的位置，除了亂石與凝固的岩漿，看不到任何異常。
「你最後發動的那一擊，也和深淵有關吧？」
李奧在阿斯皮德的記憶中，看到巨龍對他的龜殼動了些手腳。
由於畫面過於模糊，沒法進行逆向解析，但他能猜出大致的作用。
「陛下英明，這是一種強大的魔法，巨龍稱之為『封印之眼』。一方面，它可以吸收深淵逸散出來的邪惡力量，另一方面，當某些愚蠢之人試圖染指深淵……噢！這當然不包括我們偉大的陛下……封印之眼就會發動毀滅一擊！」
看著阿斯皮德一副欠揍的笑容，李奧也冷笑一聲。
「毀滅一擊？我看是自爆一擊吧。若不是因為捆仙鎖，第一個消失的人就是你了，愛卿。」
被當面扯下遮羞布的阿斯皮德沉默了幾秒，嘆氣道：
「沒錯，多虧了您的強大與仁慈，我才逃過一劫，並重獲自由……」
說到這，阿斯皮德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禮。
「陛下，即使沒有契約，阿斯皮德也會用生命與靈魂報答您的恩情。」
李奧敷衍地點點頭，相比「恩情」，他還是更相信生死契。
阿斯皮德完全不在意李奧的冷淡回應。
他在海水中一抓，手心出現一枚形似卵蛋的詭異肉球。
這枚泛著幽綠色螢光的肉球就像是擁有心臟一般，有節奏地搏動著。
「封印之眼的吸收能力有限……多餘的深淵之力要麼由海怪瓜分，要麼逸散到其他小型裂縫，凝結成這種結晶。」
這就是星卵嗎……
李奧從對方手中拈過肉球，沒能看出什麼門道，隨手扔進乾坤袋中。
阿斯皮德從未見過如此「隨意」的空間魔法，愣了愣接著說道：
「有些大傢伙實力還不錯，但最近都沒來深處晃悠了。有可能是覺得剩餘的深淵之力太稀薄，也有可能是被什麼強大的外來者嚇跑……」
說到這，阿斯皮德瞥了眼隱隱散發出龍威的李奧，心裡咯噔一下有了答案。
「說到海怪，阿斯皮德，我有任務交給你。」
……
回到幽冥領域，李奧伸了個懶腰，癱成一塊蚊香。
他對事情的進展還算滿意。
阿斯皮德雖然被巨龍奴役過，但和「祂」應該沒有什麼直接聯繫。
這至少說明，自己還有喘息的時間。
在完全恢復真仙境之前，李奧可不想再被那位拎著暴揍一頓。
另一方面。
如果甲計劃推進順利，自己就能把情報網絡一點點鋪到永夜谷之外。
總不能一直躲在海溝里當宅龍吧。
想到這，李奧打起精神，重新召喚出冰鏡。
雖說這次收穫了不少情報，但缺失的關鍵信息也不少，還遠遠沒到鬆懈的時候。
比如那頭做出預言的神秘巨龍。
說來慚愧，《天衍觀星術》是李奧成績最差的一門課。
他向來不喜歡「天命難違」「天機不可泄露」這些論調，就沒怎麼上心，堪堪及格線飄過。
但目前看來，這極有可能是敵人擅長的領域。
要想擺脫被動局面，恐怕還得從這個所謂的「預言」下手。
可是去哪找這位巨龍神棍呢？
他和「祂」會有聯繫嗎？
李奧一時也沒有頭緒……
其次，是關於深淵族。
當他看到預言中「深淵」這個詞時。
第一反應就是那些八爪魚精。
按理說，深淵族作為神怒之海最強大勢力之一，已經不能算什麼地下邪教組織了。
但為什麼阿斯皮德的記憶中沒有任何關於深淵族的情報？
這些八爪魚精甚至都在他眼前晃悠過了！
如果說阿斯皮德睡糊塗了，那巨龍呢？
為什麼他們也沒有採取行動？
是不知情？還是默許？
無論哪種情況都很詭異。
深淵族、海族、月亮墜落、深淵之主、利維坦……
李奧不相信巧合，他們之間一定存在某種隱秘的關聯！
對了，還有星卵。
也不知道人魚小姑娘那邊順不順利？
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李奧感應著龍魄，準備打開蘿爾的直播間。
奇怪……怎麼掉線了？
他又嘗試著接入附近小海藻的視野，依舊沒有成功。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