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蘿爾的任務
出聲的正是斯瓦爾村長。
他看上去很是憔悴，花白的鬍子里甚至纏上了幾條水草。
「蘿……」
斯瓦爾在看清對方面容後，眼神黯淡下來。
「斯瓦爾村長，雖然我不認識『蘿爾』，但我必須告訴你一個噩耗。」
說到這，兩人都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斯瓦村已經不存在了。」
……
蘿爾以洛芙彌婭的身份，向斯瓦爾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他們坐在高高的礁石上，望著城外閃閃爍爍的綠色幽光，各有心事。
老村長的臉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只是偶爾「嗯」一聲。
「感謝您為斯瓦村所做的一切。」
他捧著一塊貝殼瓦片，反覆摩挲上面的人魚圖案。
當對方拿出它的那一刻，絕望就徹底吞沒了他。
這是斯瓦村曾經存在於世的最後證明。
畢竟，讓一整座村莊消失？沒有誰會撒這種謊。
「那麼，神秘的法師閣下，您，或者說那位龍王大人，你們想從我這個老東西身上得到什麼呢？」
面對這個問題，人魚少女腦海中立刻浮現的詞就是「復仇」。
但自己現在不是蘿爾。
「幫助龍王大人，幫助我，幫助你們自己。以及，請協助我說服古德絲。」
洛芙彌婭的聲線清冷而堅定，仿佛冰川融化之水。
「幫助？你想說的是效忠吧……人魚族的命運向來坎坷，昨天是人類，今天是海族，明天換成巨龍，將來或許又會是別的什麼……既然如此，抗爭只會帶來更多的犧牲，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呢？」
斯瓦爾狠狠掐住貝殼，用指甲留下一道淺淺的刮痕。
「沒錯，是效忠。」蘿爾擺擺尾巴，站了起來，「但這一次會不同。」
她直視著斯瓦爾的雙眼。
「龍王大人不需要誰的跪拜，祂的偉力足以主宰一切；龍王大人不需要什麼珍寶，祂已擁有我們所不擁有；龍王大人也不需要皇冠與王座，因為祂本就是王。」
「因此，人魚族不會成為財產或食物，不會成為奴隸或工具，更不會成為沒有意義的祭品……」
「那祂需要什麼？」
斯瓦爾還沒發現，自己的雙眼已經通紅，呼吸也變得急促，靈魂中仿佛有什麼東西正要破殼而出。
「祂需要的是戰士，但並非為祂而戰，因為祂的敵人正是這個世界的命運……而這同樣是我們的敵人，不是嗎？斯瓦爾村長？德絲芬妮城主？」
斯瓦爾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一個紅頭髮的年長人魚。
從她佩戴的骨飾與臉上的戰紋就能猜到，這就是那位備受敬重的人魚薩滿，以及古德絲的城主，德絲芬妮。
「來自遠方的陌生人，你的眼神讓我想起一位故人……」
德絲芬妮嗓音有些嘶啞，帶著一股神秘的韻律。
她沒有正面回應蘿爾的問題，而是看向斯瓦爾。
「老朋友，我來是想通知你，古德絲的勇士們剛剛完成了集結，但……看來已經晚了。」
然而，令德絲芬妮感到驚訝的是，斯瓦爾的表情中似乎看不出失望與悲傷。
反而隱隱有一些其他很危險的東西。
「你說的沒錯，但古德絲還來得及……」斯瓦爾握緊拳頭，「馬上就快到『豐收日』了，在此之前，你或許應該和這位朋友聊聊。」
「那麼，斯瓦村的選擇是？」德絲芬妮語氣平靜。
「已經沒有斯瓦村了……倒是還剩下幾個不錯的戰士，我會召集他們進行一次討論，關於命運與戰鬥。」
「那老人和兒童呢？」德絲芬妮握緊珊瑚法杖。
「相信某位老朋友會幫我這個小忙的。」斯瓦爾笑了笑。
德絲芬妮嘆了口氣，神色舒緩，朝對方點點頭。
接下來，她終於望向蘿爾。
「朋友，你不光救了杜爾克他們，還幫助了老斯瓦爾，沒有什麼言語能表達我的感激與敬意。請你務必與我們共進晚餐，古德絲會用最珍貴的海馬酒招待新朋友。」
緊接著，德絲芬妮用力杵了杵法杖，話鋒一轉。
「但是，也請你不要打破這裡長久以來的平靜……」
斯瓦爾臉色一變，想要開口說什麼，但被德絲芬妮抬手止住。
「恕我直言，作為城主，我不可能隨隨便便接受一個來歷不明的救世主，去背棄我們與海族的古老盟約。」
「德絲芬妮城主，這不是盟約，是奴役。海族不會在乎我們的死活，也保護不了我們，斯瓦村發生的一切只會再次重演。」
蘿爾努力控制著情緒，但一絲絲躁動的靈氣暴露了她的心境。
與之相對，德絲芬妮的珊瑚法杖也開始有微光滲出，她毫不退讓，甚至向前了一步。
「正是斯瓦村發生的一切讓我決定拒絕你！是的，海族不會在意我們，但他們會在意星卵……誰也不知道深淵軍團是不是就在路上，我們需要海族的庇護！」
「城主大人？洛芙彌婭？」
杜爾克抱著一大筐鹽蟲，興沖沖游過來，卻發現氛圍好像不太對勁，傻傻愣在一旁。
德絲芬妮看了他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
「杜爾克，照顧好洛芙彌婭閣下。」她補了一句，「別吃太多鹽蟲，待會還有一場宴會在等著我們。」
「好的，城主大人……」
「德絲芬妮城主。」蘿爾突然喊住對方，「海族和深淵族沒有區別……他們終究會用自己的方式得到他們想要的一切。」
德絲芬妮沒有吭聲，徑直離開了。
「抱歉，德絲芬妮是個好城主，她只是擔子太重了……我明天會帶著討論結果來找你。」斯瓦爾沖蘿爾點點頭，也離開了。
一時間，只剩下兩個年輕人魚，以及靜靜漂浮的螢光水母。
「洛芙……」
「什麼也不必說，真的……」
蘿爾語速飛快，情緒有點沮喪，思考著怎樣才能完成龍王大人的任務。
可當她瞥到表情無辜可憐又帶著一絲關切的杜爾克，還是在心底嘆了口氣。
「我們嘗嘗鹽蟲吧。」
「啊？好的好的！」
……
德絲芬妮沒有回內廳，而是站在外牆的警戒塔上，眺望著整個古德絲。
「城主大人，今年的星卵已經清點完成。」身穿重型骨質護甲的人魚將軍站在她身後，語氣有些猶豫。
「缺多少？」德絲芬妮一點也不意外。
「一萬枚……大裂口近期的異動與採集期剛好撞上，不然我們可以把這個數字降到一半。」
「夠了，不能再犧牲更多戰士與採集者了。」
「可『豐收日』只剩下兩周不到了，我擔心海族那邊沒法交代。」
「明天開始，我會親自帶隊採摘，如果還是來不及……」
就在這時，警戒塔突然晃動起來！
大地變成狂躁的野獸翻滾起來，幽綠的火光從無數裂縫中噴涌而出，照亮整片大裂口丘陵。
「城主大人！我來護送您回內廳！」
「不用管我！外牆很堅固，不會有危險。先組織人手準備救援城寨的平民，然後出動全部巡邏隊，警惕海怪偷襲！」
「是！」
德絲芬妮緊緊握住珊瑚法杖，以免自己的顫抖被他人發現。
這種時刻誰都可以表現出恐懼，唯獨城主不行。
只是，作為薩滿大師的她能感知到，這恐怕不是什麼地震。
有什麼可怕的事正在發生，它將改變永夜谷所有人魚的命運！
不，不止永夜谷，不止人魚……
他看上去很是憔悴，花白的鬍子里甚至纏上了幾條水草。
「蘿……」
斯瓦爾在看清對方面容後，眼神黯淡下來。
「斯瓦爾村長，雖然我不認識『蘿爾』，但我必須告訴你一個噩耗。」
說到這，兩人都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斯瓦村已經不存在了。」
……
蘿爾以洛芙彌婭的身份，向斯瓦爾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他們坐在高高的礁石上，望著城外閃閃爍爍的綠色幽光，各有心事。
老村長的臉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只是偶爾「嗯」一聲。
「感謝您為斯瓦村所做的一切。」
他捧著一塊貝殼瓦片，反覆摩挲上面的人魚圖案。
當對方拿出它的那一刻，絕望就徹底吞沒了他。
這是斯瓦村曾經存在於世的最後證明。
畢竟，讓一整座村莊消失？沒有誰會撒這種謊。
「那麼，神秘的法師閣下，您，或者說那位龍王大人，你們想從我這個老東西身上得到什麼呢？」
面對這個問題，人魚少女腦海中立刻浮現的詞就是「復仇」。
但自己現在不是蘿爾。
「幫助龍王大人，幫助我，幫助你們自己。以及，請協助我說服古德絲。」
洛芙彌婭的聲線清冷而堅定，仿佛冰川融化之水。
「幫助？你想說的是效忠吧……人魚族的命運向來坎坷，昨天是人類，今天是海族，明天換成巨龍，將來或許又會是別的什麼……既然如此，抗爭只會帶來更多的犧牲，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呢？」
斯瓦爾狠狠掐住貝殼，用指甲留下一道淺淺的刮痕。
「沒錯，是效忠。」蘿爾擺擺尾巴，站了起來，「但這一次會不同。」
她直視著斯瓦爾的雙眼。
「龍王大人不需要誰的跪拜，祂的偉力足以主宰一切；龍王大人不需要什麼珍寶，祂已擁有我們所不擁有；龍王大人也不需要皇冠與王座，因為祂本就是王。」
「因此，人魚族不會成為財產或食物，不會成為奴隸或工具，更不會成為沒有意義的祭品……」
「那祂需要什麼？」
斯瓦爾還沒發現，自己的雙眼已經通紅，呼吸也變得急促，靈魂中仿佛有什麼東西正要破殼而出。
「祂需要的是戰士，但並非為祂而戰，因為祂的敵人正是這個世界的命運……而這同樣是我們的敵人，不是嗎？斯瓦爾村長？德絲芬妮城主？」
斯瓦爾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一個紅頭髮的年長人魚。
從她佩戴的骨飾與臉上的戰紋就能猜到，這就是那位備受敬重的人魚薩滿，以及古德絲的城主，德絲芬妮。
「來自遠方的陌生人，你的眼神讓我想起一位故人……」
德絲芬妮嗓音有些嘶啞，帶著一股神秘的韻律。
她沒有正面回應蘿爾的問題，而是看向斯瓦爾。
「老朋友，我來是想通知你，古德絲的勇士們剛剛完成了集結，但……看來已經晚了。」
然而，令德絲芬妮感到驚訝的是，斯瓦爾的表情中似乎看不出失望與悲傷。
反而隱隱有一些其他很危險的東西。
「你說的沒錯，但古德絲還來得及……」斯瓦爾握緊拳頭，「馬上就快到『豐收日』了，在此之前，你或許應該和這位朋友聊聊。」
「那麼，斯瓦村的選擇是？」德絲芬妮語氣平靜。
「已經沒有斯瓦村了……倒是還剩下幾個不錯的戰士，我會召集他們進行一次討論，關於命運與戰鬥。」
「那老人和兒童呢？」德絲芬妮握緊珊瑚法杖。
「相信某位老朋友會幫我這個小忙的。」斯瓦爾笑了笑。
德絲芬妮嘆了口氣，神色舒緩，朝對方點點頭。
接下來，她終於望向蘿爾。
「朋友，你不光救了杜爾克他們，還幫助了老斯瓦爾，沒有什麼言語能表達我的感激與敬意。請你務必與我們共進晚餐，古德絲會用最珍貴的海馬酒招待新朋友。」
緊接著，德絲芬妮用力杵了杵法杖，話鋒一轉。
「但是，也請你不要打破這裡長久以來的平靜……」
斯瓦爾臉色一變，想要開口說什麼，但被德絲芬妮抬手止住。
「恕我直言，作為城主，我不可能隨隨便便接受一個來歷不明的救世主，去背棄我們與海族的古老盟約。」
「德絲芬妮城主，這不是盟約，是奴役。海族不會在乎我們的死活，也保護不了我們，斯瓦村發生的一切只會再次重演。」
蘿爾努力控制著情緒，但一絲絲躁動的靈氣暴露了她的心境。
與之相對，德絲芬妮的珊瑚法杖也開始有微光滲出，她毫不退讓，甚至向前了一步。
「正是斯瓦村發生的一切讓我決定拒絕你！是的，海族不會在意我們，但他們會在意星卵……誰也不知道深淵軍團是不是就在路上，我們需要海族的庇護！」
「城主大人？洛芙彌婭？」
杜爾克抱著一大筐鹽蟲，興沖沖游過來，卻發現氛圍好像不太對勁，傻傻愣在一旁。
德絲芬妮看了他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
「杜爾克，照顧好洛芙彌婭閣下。」她補了一句，「別吃太多鹽蟲，待會還有一場宴會在等著我們。」
「好的，城主大人……」
「德絲芬妮城主。」蘿爾突然喊住對方，「海族和深淵族沒有區別……他們終究會用自己的方式得到他們想要的一切。」
德絲芬妮沒有吭聲，徑直離開了。
「抱歉，德絲芬妮是個好城主，她只是擔子太重了……我明天會帶著討論結果來找你。」斯瓦爾沖蘿爾點點頭，也離開了。
一時間，只剩下兩個年輕人魚，以及靜靜漂浮的螢光水母。
「洛芙……」
「什麼也不必說，真的……」
蘿爾語速飛快，情緒有點沮喪，思考著怎樣才能完成龍王大人的任務。
可當她瞥到表情無辜可憐又帶著一絲關切的杜爾克，還是在心底嘆了口氣。
「我們嘗嘗鹽蟲吧。」
「啊？好的好的！」
……
德絲芬妮沒有回內廳，而是站在外牆的警戒塔上，眺望著整個古德絲。
「城主大人，今年的星卵已經清點完成。」身穿重型骨質護甲的人魚將軍站在她身後，語氣有些猶豫。
「缺多少？」德絲芬妮一點也不意外。
「一萬枚……大裂口近期的異動與採集期剛好撞上，不然我們可以把這個數字降到一半。」
「夠了，不能再犧牲更多戰士與採集者了。」
「可『豐收日』只剩下兩周不到了，我擔心海族那邊沒法交代。」
「明天開始，我會親自帶隊採摘，如果還是來不及……」
就在這時，警戒塔突然晃動起來！
大地變成狂躁的野獸翻滾起來，幽綠的火光從無數裂縫中噴涌而出，照亮整片大裂口丘陵。
「城主大人！我來護送您回內廳！」
「不用管我！外牆很堅固，不會有危險。先組織人手準備救援城寨的平民，然後出動全部巡邏隊，警惕海怪偷襲！」
「是！」
德絲芬妮緊緊握住珊瑚法杖，以免自己的顫抖被他人發現。
這種時刻誰都可以表現出恐懼，唯獨城主不行。
只是，作為薩滿大師的她能感知到，這恐怕不是什麼地震。
有什麼可怕的事正在發生，它將改變永夜谷所有人魚的命運！
不，不止永夜谷，不止人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