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連闖四層,季青深厚底蘊顯威!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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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入迷霧之塔第一層的瞬間,季青便被絕對的黑暗所吞沒。

  這黑暗並非尋常無光,而是一種粘稠,沉重,仿佛能吸收一切感知與聲音的「存在」。

  神念探出,如陷泥沼,被牢牢限制在身周數丈範圍。

  目力所及,惟有一片吞噬一切的深邃墨色。

  連腳下是實地還是虛空,都難以確切感知,只有一股柔和的托承之力,告知他並非墜入無盡深淵。

  「獨立試煉空間……果然玄妙。」

  季青心中瞭然,迅速收斂了對外界的探知,將全部注意力集中於己身。

  內視之下,修為被壓制的感覺清晰無比。

  那浩瀚的造化神力,磅礴似歸墟的血海本源,詭譎如附骨之疽的灼靈之火,凶戾霸道的祖魔真意……

  所有屬於六階神巔峰的恐怖力量,此刻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強行壓制,「退回」到了曾經一階神的層次。

  生命波動與能量層次都是一階神!

  「久違的虛弱感覺……」

  季青低聲自語,非但沒有不適,反而仔細品味著這種「虛弱」。

  這讓他能更純粹地審視自身。

  與此同時,他那半步超脫的心靈境界依舊高懸識海,澄澈如鏡,未被壓制。

  心靈境界依舊!

  就在他剛剛適應這被壓制後的狀態,心神沉靜,準備迎接第一層守關者時,異變陡生!

  沒有徵兆,沒有預警。

  絕對的死寂,被一道極致的光芒悍然撕裂!

  「咻!」

  劍鳴未至,殺意先臨!

  一道光芒,仿佛自混沌初開的第一縷破曉中誕生,又像是從時間盡頭逆流而回的毀滅閃電,毫無徵兆地自季青正面黑暗中迸發。

  照亮了這永恆的夜色!

  快!

  無法形容的快!

  更令季青心神微凜的,是這道劍光之中所承載的劍意。

  冰冷!

  那是一種剝離了所有情感、欲望、甚至「自我」後的絕對寒意,如同萬古不化的玄冰核心,冷得連「冰冷」這個概念都顯得多餘。

  它只為「斬殺」而存在。

  無情!

  並非殘忍,而是徹底的「無情」。

  無喜無悲,無生無死,無掛無礙。

  劍出,只為終結。

  然而,就在這極致冰冷與無情的劍意深處,季青那半步超脫的心靈,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截然相反,甚至堪稱矛盾的本質。

  一種孤注一擲,焚盡一切,仿佛要將自身存在的每一分意義,每一縷靈光都投入其中燃燒殆盡。

  只為綻放這唯一,也是最後一瞬的……壯烈輝煌!

  這絕非求勝之劍,亦非護道之劍。

  這是殉道之劍!

  是同歸於盡之劍!

  「第一層……便是如此?」

  饒是季青見多識廣,此刻心中也不禁掠過一絲訝異。

  一照面便是最極端、最決絕,也是最不留餘地的「殉道式」劍法!

  將「一階神」層次的力量壓縮,凝聚到極限,並賦予如此純粹而慘烈的意境,只為爆發出超越常規的絕殺之力!

  這守關者可謂殘酷到了極致。

  這需要何等「純粹」的規則,才能催生出如此不留後路的攻擊?

  簡直難以置信。

  但這就是迷霧之塔的規則,冰冷而高效。

  「可惜,你遇到了我。」

  訝異僅存一瞬,季青的眼神便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甚至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審視。

  守關者再強,劍意再絕,也改變不了它本質是「一階神」的事實。

  而季青,早已今非昔比。

  面對這恐怖的殉道一劍,季青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招架」或「閃避」的意圖。

  他的右手依舊隨意垂在身側,指尖都未曾觸及腰間那柄沉寂的造化魔刀。


  他只是心念微動。

  如同沉睡的巨神,於深眠中翻了個身。

  「嘩啦啦!!!」

  粘稠、猩紅、散發著無盡死寂與吞噬氣息的浪潮,毫無徵兆地自季青立身之處轟然爆發,瞬間充塞了這片黑暗的試煉空間!

  血海!

  阿修羅血海!

  即便修為被壓制到一階神,血海的規模與威能百不存一。

  但其最本質的特性——磅礴、污穢、吞噬、以及那源自萬源神體與造化神力交融後產生的一絲微弱「不滅」活性卻未曾改變。

  此刻顯化,在這有限的黑暗空間內,卻如同憑空展開了一片死亡的國度!

  血浪滔天而起,並非被動防禦,而是主動迎向了那道凌厲絕倫,燃燒一切的殉道劍光!

  「嗤!」

  劍光斬入血海。

  沒有預想中的劇烈爆炸。

  那冰冷無情又壯烈決絕的劍意,與血海的死寂污穢瘋狂對撞、湮滅、侵蝕。

  劍光所過之處,血海被大片大片地蒸發、淨化,留下道道觸目驚心的空白溝壑。

  仿佛連這污穢之力都無法承受其純粹的「終結」意志。

  然而,血海無邊。

  任憑那劍光如何熾烈,如何決絕,其「量」終究受限於一階神的層次。

  它能蒸發一片血海,十片血海……但季青意念所至,血海便如同擁有不竭之源,前浪剛滅,後浪已至,層層迭迭,無窮無盡!

  更蘊含著一種堅韌的「活性」,被湮滅的血色海水,竟在緩慢地重新滋生、匯聚!

  與此同時,在那翻騰的血海深處,隱約有一層堅韌,仿佛萬劫不磨的瑩白神光,如同最細膩堅韌的紗衣,覆蓋在血海的核心本源之上。

  玉煌神光!

  玉煌神體帶來的不朽防禦特性!

  即便此刻修為被壓制,玉煌不滅體遠未展現真正威能。

  但這源自「不滅之光」鑄就的根基,其本質的「不朽」與「堅韌」道韻已然烙印在神體深處。

  此刻被動激發,雖只一絲,卻宛如給澎湃的血海鍍上了一層看不見的,卻堅不可摧的防禦!

  那殉道一劍的恐怖鋒芒,在破開層層血浪後,最終撞擊在這層內斂的玉煌神光之上。

  「嗡!」

  一聲低沉到仿佛來自神魂層面的悶響。

  瑩白神光微微蕩漾,泛起些許漣漪,卻穩如磐石,巋然不動!

  劍光中那股焚盡一切,同歸於盡的決絕意志,撞在這「不朽」的意境之上,竟有種無處著力的虛脫感。

  「轟轟轟!!!」

  直至此時,被血海遲滯消耗了大部分威能的劍光餘波,才轟然爆發開來。

  血海劇烈翻騰、震動,如同煮沸般炸開滔天駭浪,景象駭人。

  但,僅此而已。

  震動漸歇,血浪平復。

  那道驚艷絕倫,令同階生靈足以絕望的殉道劍光,已然徹底潰散。

  只留下一絲冰冷悲壯的劍意殘韻,也迅速被血海的死寂氣息所吞噬。

  潰散的劍光核心處,一道身影由虛化實。

  那是一名身著勝雪白衣的男子,身形挺拔如劍,面容模糊。

  唯有一雙眼睛空洞冰冷,手中握著一柄黯淡的虛幻長劍。

  正是第一層守關者——白衣劍客。

  它靜立虛空,似因那一劍耗盡所有而凝滯。

  季青沒有給它任何機會。

  心念再動。

  「嘩啦!」

  無邊血海勐然倒卷,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猩紅巨掌,瞬間將白衣劍客吞沒。

  沒有掙扎,沒有聲息。

  那白衣劍客,連同其虛幻長劍,如同投入烈焰的冰雪,在粘稠血海中迅速消融,化為純粹的能量,被血海吸收。

  守關者,滅!

  血海緩緩收回,沒入季青體內。

  黑暗空間中,一道散發著微光的階梯通道無聲浮現,通往上方。


  季青並未立刻踏上階梯,他望著劍光消散處,眼神帶著思忖。

  「僅是第一層守關者,其瞬間爆發的攻擊強度,對力量的極致運用,以及那種決絕的意境……」

  他低聲自語,「已然超越了外界許多所謂的『紀元天驕』。」

  他見識過太多天才,但如這白衣劍客般,將「一階神」層次力量與意境結合到如此極致的,少之又少。

  這不僅僅考驗力量,更考驗自身的底蘊積累是否深厚。

  「守關者皆是媲美紀元天驕的模板,且一層比一層強……」

  季青目光投向通道。

  「難怪那些七階神、八階神巨頭,以其被壓制後的『同階』之身,也難以闖過此塔。差距,或許便在於每個階段的『極致』挖掘是否足夠。」

  不過,這對季青而言,非但不是壞事,反而正中下懷。

  「修為壓制,剝離了後期龐雜的外力與神體迭加,逼迫我必須純粹以『同階』的根基,感悟與技藝應對。」

  季青眼中光芒漸亮。

  「這恰恰能將我歷經無數機緣,蛻變所積累的,遠超常理的『深厚底蘊』優勢發揮到淋漓盡致!」

  他的底蘊,可不僅僅是能量雄厚。

  那是生命本質的多次優化。

  是多種至高力量特性在低層次時的提前沉澱與融合雛形,是半步超脫心靈帶來的,對力量本質超越當前層次的洞察!

  這迷霧之塔的考驗,於他而言,更像是一場別開生面的「打磨」。

  心念通達,再無滯礙。

  季青不再停留,一步邁出,身影沉穩,徑直踏入了迷霧之塔的第二層!

  當季青一步踏入,景象驟變。

  先前的漆黑盡數褪去,眼前竟是一片蒼茫大海。

  海水呈灰藍之色,無邊無際鋪陳開來,水面平滑如鏡,不起微瀾,倒映著塔內幽暗穹頂,泛著金屬般的冷冽光澤。

  海天之間,唯有一片空曠死寂,連風聲也無。

  季青靜立海面之上,衣袂不動。

  他雙眸微眯,神念如漣漪般悄然盪開。

  塔內壓制仍在,但踏入此層瞬間,體內那道堅固壁壘已然鬆動——神力奔涌加速,生命層次躍升,修為自一階神恢復至二階神。

  雖仍是壓制,但較之第一層,已是雲泥之別。

  「嗯?」

  他目光倏地凝於海面中央。

  「嘩啦」。

  平靜海面驟然隆起,灰色海水順著流暢,覆蓋森冷鱗片的巨大軀幹滑落。

  崢嶸頭角探出水面,蜿蜒背脊如山嶺起伏,五隻利爪寒光凜冽。

  一頭真龍!

  其軀玄青,鱗片大如磨盤,邊緣流轉著切割虛空的微芒。

  龍首低垂,一雙銀色豎瞳冰冷如萬載寒淵,漠然俯瞰。

  無龍威傾瀉,無怒吼震天,然其存在本身,便似與整片海域融為一體,成為此間唯一意志。

  龍瞳映出季青身影。

  下一瞬,心念動。

  「轟隆!」

  整片死寂海域驟然暴怒!

  億萬噸海水被無形之力攫取,於空中急速凝聚壓縮。

  化為億萬根幽藍剔透的玄冥重水槍,槍尖幽光閃爍,凍結神力,洞穿神魂。

  槍陣成林,遮蔽天光,齊齊調轉,鎖定季青!

  寒意先至,周遭空間「咔嚓」浮現蛛網冰紋。

  季青抬眼,面對毀天滅地槍陣,只緩緩抬起右臂,五指收攏。

  修為雖只二階,然此身底蘊……

  「夠用。」

  拳出。

  無光無嘯,唯拳鋒所指之處,虛空「凹陷」。

  一道粘稠猩紅,死寂污穢的血海瀑布自那凹陷中轟然衝決,逆卷蒼穹!

  血浪奔涌,隱約有萬源生機調和暴烈,玉煌神光固其形質,祖魔凶煞藏於其中。

  「嗤嗤嗤!」


  億萬玄冥重水槍悍然撞入血瀑。

  預想中的爆炸未現。

  幽藍寒芒一觸血浪,便如泥牛入海,被層層包裹、侵蝕、吞噬。

  重水槍迅速黯淡崩解,化為本源水行之力,反被血海吸收,血瀑色澤愈發深邃。

  血瀑逆沖,勢不可擋,直撞真龍!

  真龍豎瞳微瀾,龐大龍軀一擺,覆蓋厚重龍鱗的巨爪探出,五趾張開,抓向血海核心!

  拳與爪,血與龍,轟然對撞。

  「嘭!」

  悶響低沉,卻似直接炸響於神魂本源。

  所有衝擊、毀滅,皆被死死約束於碰撞一點。

  下一刻。

  龍爪與血瀑接觸處,鱗片光澤盡失,旋即如風化億萬年沙雕,無聲化為齏粉。

  崩毀之勢沿龍臂瘋狂蔓延!

  真龍軀震,銀色豎瞳徹底凝固,茫然不解。

  「咔嚓……嘭!」

  蜿蜒龍軀寸寸碎裂,終炸為漫天灰色光點,重歸蒼海。

  海面復靜。

  季青收拳,血瀑倒卷歸體。他看一眼平靜海面,微微搖頭。

  「太弱。」

  迷霧之塔,神塹之名,阻隔天驕無數。

  然唯當修為被壓至低微,方更清晰窺見自身底蘊之恐怖。

  此身歷經逆天機緣,諸般神體重迭,數次破限而成。

  所謂同階無敵,紀元天驕,塔中守關者……在他面前,竟連讓其認真出手的資格也無。

  二階修為,一拳足矣。

  無留戀,邁步向前,身形沒入傳送光暈。

  ……

  第三層。

  光線昏暗,非黑,而是一種吸收目光感知的「深灰」。

  空氣粘稠似膠,無具體景物,唯見陰影如活物般蠕動、變幻。

  季青身影甫凝。

  「咻!」

  一點極致「黑」,自他身後三尺陰影中無聲刺出!

  無破空聲,無能量波動,無殺意泄露。

  此「黑」即「死亡」具現,出現剎那,已觸及季青後心皮膚。

  快!詭!絕!

  此乃將陰影刺殺之道演繹至極致者。

  匿跡近乎合於陰影規則,出手凝聚畢生修為與刺殺真意,唯求一擊必殺,無有二招。

  季青未回首。

  「黑」及體瞬間,體表自浮一層溫潤堅韌,流轉不朽道韻的瑩白神光——玉煌神光!

  同時氣血奔涌如江,磅礴生機自每一細微粒子湧出——萬源神體!

  「叮!」

  脆響幾不可聞。

  那點極「黑」刺於玉煌神光之上,只激一圈微瀾,再難寸進。

  其中恐怖刺殺真意與湮滅之力爆發,卻似撞上亘古神山,被神光層層消弭化解。

  萬源生機則撫平一切細微震盪,神體穩如磐石。

  志在必得之一擊,徒勞。

  陰影中,傳來一絲驚愕波動。

  此一絲波動,於季青而言,已如黑夜明燈。

  他甚至無需辨其方位,心念微動。

  「嘩啦!」

  粘稠猩紅血海自腳下無聲漫出,瞬充塔內每一寸陰影空間。

  血浪翻卷,死寂污穢瀰漫,那無所不在的陰影如遇克星,被血海侵染、吞噬。

  「咕嚕……」

  血海某處,氣泡破碎輕響。

  一道模糊黑影被血浪自陰影庇護中硬生生「擠出」,未及反應,便被無盡血水吞沒。侵蝕吞噬之力爆發。

  一息。

  血水平復,黑影無影無蹤,氣息不留,化為血海養分。

  三層,過。

  季青神色無波,如拂塵埃。

  前兩守關者,無論馭海真龍抑或匿影刺客,皆未成絲毫威脅。


  此塔前三層,於他形同虛設。

  季青腳步未停,直向傳送光芒。

  真正挑戰,或始自下層。

  ……

  第四層。

  踏入剎那,季青渾身微震。

  體內無處不在的壓制之力如潮退去。

  滯澀神力運轉驟變奔騰,乾涸「河道」被澎湃「洪流」瞬間充盈拓寬!

  生命枷鎖解鎖,久違的強大充盈感回歸四肢百骸。

  四階神!

  修為復至此境。

  季青輕握拳,五指收攏間,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

  「四階神……」

  他低語,眼中掠過深邃光芒。

  此境於他意義非凡。

  昔年他便以此身初露鋒芒,逆伐更高。

  今雖同境,然此身底蘊較之往昔,已是天壤。

  諸般神體特性雖因修為壓制未得盡展,然根基與部分威能已可調用。

  血海更復大半氣象。

  「若此刻再遇尋常七階……」

  心念電轉,自信沛然而生,「縱不敵,亦當有一戰之力,甚或……未必不能逆伐!」

  此即他如今根基之可怕。

  四階修為,已足支其施展諸多驚天手段,發揮遠超境界之恐怖戰力。

  斂緒,目光投於四層空間。

  此處空曠,光線詭譎,半明半暗間陰影如墨流淌。

  地面、牆壁、空中,皆暈染著不斷扭曲變幻的淡淡影痕,似具生命。

  空間中央,靜立一具「影子」。

  其通體漆黑如最深之夜,無五官,無衣著,輪廓邊緣模糊波動,如由純粹「影子」或「黑暗」凝聚的人形。

  手中握一柄同樣漆黑的「劍」,劍身亦如流動陰影,時凝時渙。

  影子守關者。

  季青目光落其身的剎那,那無面「首部」似「轉」來,一道冰冷死寂,不含情緒的「注視」,牢牢鎖定。

  季青未猶豫,先發制人。

  心念動,蓄勢已久的浩瀚血海轟然爆發,化滔天巨浪,挾淹沒吞噬之威,卷向影人!

  血浪過處,空中流淌陰影如遇烈陽冰雪,嗤嗤消融。

  然,面對此足令五階神退避的血海衝擊,影子守關者只「抬臂」。

  無閃無擋。

  血浪轟然拍擊其漆黑身軀。

  預想中的侵蝕、吞噬、湮滅……皆未發生。

  血浪,如拍虛無幻影,毫無阻礙穿透而過!

  影人身形隨浪衝擊微微蕩漾變形,似水中倒影被攪,然浪過即復,毫髮無損。

  其,似不存於物質層面,血海一切衝擊,盡歸無效!

  季青瞳孔驟縮。

  「沒效果?」

  心震剎那,影人動。

  其未奔跑飛躍,身形一晃,如真影般融入地面流淌陰影,徹底消失。

  非隱身,乃存在形態變,與空間陰影規則暫合。

  下一剎,季青身前不及一丈陰影中,一點極致「黑」驟然刺出!

  仍是影劍,然此次劍身所凝,已非簡單黑暗,而是一種令神魂顫慄,似能切割「存在」本身的凌厲劍意!

  陰影斬卻!

  此一劍,快越季青此刻視覺神念捕捉極限,近乎「念起劍至」。

  季青甚至不及調玉煌神光全面御守,唯本能將祖魔真身催至極致,硬抗此劍。

  「嗤啦!」

  無金鐵交鳴,唯裂帛輕響。

  影劍視季青強悍祖魔真身如無物,輕而易舉洞穿其覆厚魔甲的胸膛!

  劍身所蘊含真意轟然爆發,順傷口瘋狂侵蝕,湮滅其神體內生機!

  「噗!」

  季青渾身劇震,張口噴出暗金色神血。

  垂首,胸膛處碗口大透明窟窿,邊緣漆黑蔓延,阻血肉自愈。


  更可怖者,此一劍下,其近半神體本源被那詭異之力直接抹除湮滅!

  就連一直護體,流轉不休的玉煌神光,在與陰影劍意觸瞬,亦劇黯,發細微「咔嚓」聲,顯承巨壓,不朽特性受嚴峻挑戰。

  「此等力量……」

  季青心頭駭然。

  此絕非簡單物理能量攻擊,乃觸及更深層大道!

  若非他玉煌神體根基深厚,萬源生機磅礴,又有血海為最後底蘊,恐此一劍便足令其神體重創,戰力大減。

  「咻!咻!咻!」

  影子守關者不給喘息。

  其身形如魅,在四周陰影中不斷閃爍、消失、再現。

  每現皆伴一道撕裂虛空的陰影劍氣,從最刁鑽致命角度斬向季青。

  劍氣縱橫,割裂長空。

  每一道皆蘊可怕「斬卻」真意,專克神體防禦與生機恢復。

  季青將身法催至極致,於窄空間內閃轉騰挪,祖魔真身怒吼連連,玉煌神光瘋狂閃爍,不斷硬抗劍氣。

  然對方攻擊太快,太詭異!

  其神體上,傷口不斷增,雖憑萬源神體強大生機速復,然修復速度遠不及新傷口現,更擋不住對神體本源的持續湮滅。

  「嗤!嗤!嗤!」

  道道漆黑劍痕遍布季青全身,祖魔真身早已破爛,魔光黯淡。

  玉煌神光亦搖搖欲墜,明滅不定。

  終,在硬接數十劍氣,神體本源被湮滅超七成後,季青動作現不可避免的遲滯。

  一道格外凝練粗大的陰影劍氣,驟然自其腳下陰影中刺出,自下而上,將其徹底貫穿!

  「嘭!」

  季青祖魔真身再難維持,轟然炸裂,化為漫天暗金光點。

  玉煌神光發出一聲哀鳴,徹底崩散。

  其神體,於此一劍之下,被徹底瓦解、崩碎。

  四層空間,暫陷寂靜。

  唯流淌陰影,依舊無聲變幻。

  影子守關者持劍靜立,漆黑身形無波無瀾,如完微不足道小事。

  然而,下一刻。

  「嘩啦啦……」

  熟悉聲,於此寂靜空間再起。

  先前被影人「穿透」,似無作用的浩瀚血海,未散。

  此刻,其似受召,驟劇沸騰!

  粘稠猩紅血水中央,一點微弱靈光驟亮,如不滅火種。

  旋即,血肉滋生,骨骼重組,經絡蔓延……季青身影,以肉眼可見之速,於沸騰血海中央迅速凝聚、成形!

  不過眨眼,青袍拂動,黑髮披散,季青已完好無損立於血海之上。

  除氣息因神體重塑微有波動,其狀態竟與先前幾乎無異!

  他抬頭,目光平靜望影子守關者。

  血海不滅,季青不死!

  此乃阿修羅血海賦予他的最深底蘊,亦是他敢於直面任何強敵,探索任何絕地的最大底氣!

  季青目光如電,緊緊鎖定著前方那片灰色虛空,鎖定著那道剛才足以令任何四階神絕望的漆黑「影子」。

  神體的崩滅與重生,並未在季青心中掀起太大波瀾。

  阿修羅血海「不滅」的特性,早在他預料之中,亦是他的底氣所在。

  此刻,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對這第四層守關者——「影子」的觀察與分析之中。

  「無視血海吞噬,虛實轉換如意,劍意直指存在根基……」

  季青心念電轉,「真是神奇的力量。一般手段,恐怕根本傷不到這第四層守關者分毫。」

  尋常物理衝擊,能量湮滅,甚至規則層面的部分打擊。

  面對這種近乎與「陰影」概念暫時合一,介於虛實之間的特殊存在形態,皆如擊空處,徒勞無功。

  「但我不信當真完全無法傷及。」

  季青眼中寒光漸凝,一股銳利如出鞘神鋒的意志升騰而起,「無非是方法不對,或力量未達其承受邊界罷了!」

  既已窺見其「虛實轉化」、「依託陰影」之特性,那便對症下藥。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併攏,以掌為刀。

  無需造化魔刀出鞘,此刻他自身,便是最契合造化神力之載體。

  「尋常之力傷你不得,那便試試……造化的權柄。」

  低語聲中,季青掌心驟然迸發出溫潤混沌之光!

  光芒初現柔和,旋即內部仿佛有萬物演替之景流轉不定,一股難以言喻的至高道韻瀰漫開來。

  造化神力!

  「斬!」

  季青並指如刀,凌空虛劃。

  「嗤!」

  一道並非熾亮,卻仿佛蘊藏世間一切色彩可能性的混沌刀光,自其指尖迸射而出,無視空間距離,瞬移般斬向那影子守關者!

  刀光所過之處,虛空中的流淌陰影如雪遇陽,悄無聲息地消融,仿佛連「陰影」本身,都在畏懼這股更高層次的力量。

  然而……

  「嘭!」

  混沌刀光斬中影人漆黑身軀,竟如同之前血海衝擊一般,毫無滯礙地穿透而過!

  影人身形隨刀光掠過微微蕩漾,似水中倒影被攪亂,旋即恢復如初,依舊毫髮無損。

  造化神力凝聚的一擊,竟也未能直接傷其根本?

  季青眉頭微挑,眼中卻無半分失望,反而掠過一絲瞭然。

  「果然……造化神力雖高妙,但直接攻擊,依舊被其『虛實不定』的特性所規避。它並非硬抗,而是『不被命中』。」

  既然如此……

  季青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

  「傷不了你,便……改變你。」

  心念動處,那一道穿透影人卻未消散的混沌刀光,於其身後驟然炸開!

  並非爆炸性的毀滅,而是如同墨滴入水,瞬間暈染、擴散,化為一張極其細微,由無數造化符文交織而成的混沌光網。

  朝著影子守關者反向籠罩而去!

  光網恢恢,疏而不漏。

  影人似有所感,身形一晃,欲故技重施,融入周遭陰影遁走。

  然而,這一次,它遇到了克星。

  那混沌光網籠罩而下,並未試圖「束縛」或「攻擊」影人實體——因其本無恆定實體。

  光網所過之處,虛空中流淌的陰影,光線,乃至最細微的空間褶皺,皆被一層澹澹的混沌光澤浸染。

  造化神力,演化萬物,定義規則!

  此刻,季青催動造化神力的核心並非「攻伐」,而是轉化!

  他要以造化神力那「無中生有」的玄奇偉力,強行干涉影人所處的「環境」,乃至其本身的存在狀態!

  「嗡!」

  影人融入陰影的過程驟然受阻。

  它那漆黑流淌的身軀,在接觸被混沌光澤浸染的陰影時,竟發生了肉眼可見的「遲滯」與「凝實」。

  原本如煙如霧,隨時可以散入任何陰影的軀體,邊緣開始變得清晰,波動減緩。

  顏色也從純粹的「黑色」,逐漸染上了一層屬於物質的灰色。

  它在被強行從「虛無陰影態」,朝著「實質存在態」轉化!

  影人似乎從未遭遇過此等詭異手段。

  它猛然揮動手中影劍,朝著籠罩而來的混沌光網斬去,陰影劍意勃發,欲要斬斷這施加於身的「轉化」。

  「嗤啦!」

  影劍斬入光網,光網蕩漾,部分造化符文明滅。

  然而,造化神力源源不絕,光網韌性超乎想像,更蘊含生生不息之意。

  影劍斬開一處,立刻有新的符文衍生補充。

  更重要的是,那「轉化」之力已隨接觸滲透而入,影劍本身,以及影人持劍的手臂,凝實的速度陡然加快!

  「有效!」

  季青眸光驟亮。

  他感應到,隨著造化神力持續作用,影人與周遭陰影的聯繫正在被強行「剝離」,其賴以規避傷害,虛實轉換的最大依仗,正在失效!

  「既已入瓮,便徹底留下吧!」

  季青不再遲疑,一直懸於腰間的造化魔刀,鏗然出鞘!


  刀身漆黑,卻流轉著混沌暗金光澤,刀鋒處一點寒芒仿佛能切開一切。

  此刀經造化神力百年蘊養,早已與季青心意相通,更是施展造化之力的絕佳載體。

  「斬!」

  季青雙手握刀,體內磅礴神力與造化道韻轟然注入刀身。

  魔刀發出歡欣雀躍的嗡鳴。

  一道比之前純粹以手代刀所發,凝練十倍,凌厲百倍的混沌刀罡,撕裂虛空。

  朝著那身形不斷凝實,掙扎欲脫的影子守關者,當頭斬落!

  這一刀,精氣神合一,融入了季青對「造化」與「終結」的領悟,更有血海死寂、祖魔凶戾、玉煌不朽等諸般神體真意暗藏其中。

  雖以造化神力為主,卻已是集大成之一擊!

  影人厲嘯,竭力揮劍格擋。

  此刻它的身軀已凝實近半,影劍也不再是純粹的虛無之影,而有了金屬般的實質光澤與阻力。

  「鏗!!!」

  刀劍相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

  實質化的衝擊波轟然擴散,將四周被造化神力浸染的虛空都震出無數漣漪。

  僵持僅一瞬。

  「咔嚓!」

  凝實的影劍,終究不及造化魔刀歷經百戰,吞噬無數強者本源而成的鋒芒與堅韌。

  劍身之上,一道裂紋浮現,隨即迅速蔓延。

  「噗嗤!」

  刀光壓下,影劍崩碎!

  去勢未盡的混沌刀罡,毫無阻礙地斬入影人那已凝實大半的胸膛!

  沒有鮮血飛濺,只有如同撕裂厚重皮革的悶響。

  影人凝實的身軀被一刀兩斷,斷面處,漆黑的「物質」瘋狂蠕動,試圖重組。

  卻被刀罡中蘊含的造化神力與諸般毀滅真意死死釘住,不斷湮滅。

  「啊……」

  一聲悽厲無比,直達神魂的尖嘯勐然爆發,那是影人「存在」被徹底斬斷時發出的最後哀鳴。

  兩截殘軀劇烈抽搐,旋即如同燒盡的灰盡,寸寸崩散,化為縷縷黑煙。

  最終徹底消散於混沌光澤瀰漫的虛空中,再無半點痕跡。

  第四層空間,驟然一靜。

  前方,通往第五層的階梯,光芒亮起。

  季青緩緩收刀歸鞘,立於漸漸平復的血海之上,眉頭微蹙,陷入思索。

  「這『影子』守關者,確有其神異之處。虛實不定,劍斬存在,若非我身懷造化神力,可強行轉化其存在狀態,以力破巧,恐怕尋常手段極難應對。」

  他回想剛才戰鬥的每一個細節。

  「不知道其他那些曾闖過第四層的七階神巨頭,又是以何種方式破解?」

  「是以更霸道的絕對力量,瞬間湮滅大片陰影,使其無所遁形?還是擁有類似『光明』、『淨化』等克制陰影的特定神通?」

  「抑或是……對陰影大道有極深領悟,以大道對大道?」

  無論何種方式,能通過此層者,皆非庸手。

  季青明顯感覺到,從第四層開始,迷霧之塔的難度陡然躍升了一個大台階。

  守關者不再拘泥於純粹的力量或速度比拼,開始涉及更深層的規則運用與特性克制。

  「第四層雖難,可終究還是有能夠闖過的七階神巨頭。」

  季青目光投向那光芒流轉的階梯,眼神變得銳利而凝重。

  「但據聞,很多七階神巨頭,都倒在了第五層!」

  第五層,才是真正篩選強者的門檻,是橫亘在無數天驕與更高獎勵之間的天塹!

  「我的底蘊,在第五層,還能保持多大優勢?」

  季青心中自問,卻沒有絲毫退縮之意,反而有一股灼熱的戰意升騰而起。

  「第五層迷霧之塔,正要見識一番!」

  他不再停留,一步邁出,腳下血海倒卷歸體,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徑直飛入那通往第五層的階梯光芒之中。

  ……

  迷霧之塔外。


  古樸、斑駁的塔身靜靜矗立於虛空,塔身周圍繚繞的灰白霧氣如常流轉,仿佛亘古不變。

  塔外廣場,或明或暗聚集著不少身影。

  有的盤膝而坐,似在參悟。

  有的三兩聚首,低聲交談。

  更多的則是目光時不時掃向塔身,關注著闖塔者的動靜。

  忽然,塔身靠近底部的區域,一道白光閃現。

  「有人出來了!」

  「這麼快?是誰?」

  「看氣息……好像是玄冰尊者!」

  「玄冰?她進去才多久?這就敗了?」

  低聲的議論迅速蔓延開來,一道道目光聚焦於那白光落處。

  光芒散去,露出一道身著冰藍長裙的窈窕身影。

  正是玄冰尊者。

  她此刻臉色略顯蒼白,氣息微有紊亂,冰藍長裙上甚至有幾處細微的焦痕與破損,顯然經歷了一番苦戰,結果卻不盡如人意。

  她站穩身形,迅速掃了一眼四周,感受到那些投射而來的各異目光。

  尤其是其中幾道屬於同層次強者的審視,臉色不禁又難看了幾分。

  「是玄冰尊者!她闖到第幾層了?」

  「不管第幾層,看樣子是失敗了。氣息不穩,衣袍見損,定是苦戰不敵被傳送而出。」

  「可惜了,玄冰尊者也是聲名在外的六階神天驕,冰系神通出神入化,據說有望千年內衝擊七階……連她也敗了。」

  「正常。迷霧之塔豈是易與?除了天穹、宇珩等寥寥幾位七階神無敵的巨頭,誰又敢言必勝?何況,闖塔失敗乃常事,只是看能走到哪一步罷了。」

  「天穹尊者此次邀玄冰尊者聯手,許下重諾,怕是寄予厚望。如今玄冰尊者提前出塔,看樣子天穹尊者的謀劃……」

  議論聲雖低,卻如何能瞞過在場修士的耳目?

  尤其是其中提及的某個名字,讓場中氣氛微妙的區域,溫度驟然又降了幾分。

  天穹尊者立於一眾隨從與依附者之前,周身籠罩著澹澹的金色曦光,面容俊朗卻帶著慣有的冷峻威嚴。

  此刻,他望著略顯狼狽的玄冰尊者,眉頭已然蹙起,眼神中掠過一絲明顯的不滿與……失望。

  他花費不小代價,才說動這位以清冷孤傲著稱的玄冰尊者參與此次闖塔,並達成協議。

  本指望對方至少能闖過第五層,甚至觸及第六層門檻,為他後續計劃增添重要籌碼,也能在宇珩那廝面前掙得顏面。

  結果呢?

  這才進去多久?

  觀其氣息損耗與狀態,恐怕在第五層也未支撐太久。

  「玄冰。」

  天穹尊者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質感,瞬間壓過了周遭的低語,「你闖到了第幾層?」

  玄冰尊者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與那份屈辱感,迎著天穹尊者那隱含責問的目光,平靜答道:「第五層。」

  「第五層?」

  天穹尊者眉頭皺得更緊,語氣中的不滿幾乎不加掩飾。

  「以你之能,又有本座予你的那件寶物相輔,竟連第五層都闖不過?當真浪費老夫的一片心血!」

  此話一出,玄冰尊者神色驟然大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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