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季青身份暴露,永恆秘境七階神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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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穹尊者站在原地,望著兩人消失的方向,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雙目之中寒光閃爍。

  宇珩尊者那輕描淡寫,視他如無物的態度,比直接的辱罵更讓他感到惱怒與難堪。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怒意,轉而看向身旁一直靜默不語的玄冰尊者。

  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玄冰,方才那人你也看到了。記住,此番進入迷霧之塔,無論最終能否闖過,你在塔中的表現,尤其是在同階關卡的表現,必須給我徹底壓過宇珩帶來的那個六階神!」

  「絕不能有半分遜色,更不允許你……輸給他!」

  最後三個字,他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帶著森然的寒意。

  玄冰尊者心頭一凜,她能清晰感受到天穹尊者話語中蘊含的怒火與不容失敗的意志。

  她雖在六階神中縱橫無敵,心高氣傲。

  但面對天穹尊者這等七階神無敵巨頭的威勢與要求,也只能躬身應命:「是,尊者。玄冰定當竭盡全力,絕不負尊者所託。」

  她腦海中迅速回憶著剛才驚鴻一瞥的那道青袍身影。

  像貌平平,氣息沉靜,並無太多特殊之處,在宇珩尊者身旁也顯得頗為低調。

  但能被宇珩尊者帶來此地,必然有其過人之處,絕非凡俗。

  看來,此番迷霧之塔之行,除了應對塔中守關者,恐怕還要多一分「較量」了。

  「我們走!」

  天穹尊者不再耽擱,大袖一揮,捲起玄冰尊者,同樣化作一道璀璨的遁光,朝著秘境深處激射而去。

  速度比之宇珩尊者二人,竟似還要快上三分,顯露出內心的急迫與爭勝之心。

  原地,只留下一眾面面相覷、神色各異的七階神巨頭們。

  短暫的寂靜後,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有意思,真有意思!天穹與宇珩這對老冤家,居然碰巧撞到了一起!」

  「何止是撞到一起?看這架勢,分明是槓上了!兩人都帶了六階神來闖塔,這是要借六階神之手,再分一次高下啊!」

  「嘿嘿,這下可有好戲看了。迷霧之塔闖關本就難得一見,如今再加上這兩位之間的明爭暗鬥……今日這永恆秘境,怕是難得熱鬧了。」

  「說得是啊。兩人都是心高氣傲、睚眥必報的主,此番相遇,豈能相安無事?即便在塔外不動手,塔內的較量恐怕也少不了。」

  「左右無事,不若……我等也跟去瞧瞧?既能觀摩迷霧之塔闖關盛況,又能親眼見證這兩位之間的龍爭虎鬥,豈不兩全其美?」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對於這些常年苦修,尋求突破卻屢屢受挫的七階神巨頭而言,能有如此「熱鬧」可看,無疑是枯燥修煉生涯中不錯的調劑。

  更能從中窺探兩位無敵強者的些許底細與那兩位神秘六階神的成色。

  「同去同去!」

  「正該如此!」

  一時間,原本在外圍區域交流、參悟的眾多七階神修士,竟有大半動了起來。

  紛紛駕起遁光,或是三五成群,或是獨自前行,浩浩蕩蕩地朝著永恆秘境深處,那傳聞中「迷霧之塔」所在的方向匯聚而去。

  ……

  季青終於踏入了永恆秘境。

  這不是他第一次進入秘境,但卻是第一次,踏入如此特殊,如此……超然的地方。

  剛一進入,一種難以言喻的奇異感覺便瞬間包裹了他。

  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向那流淌著乳白柔光的奇異天穹,神念如同最精細的觸鬚,向著四面八方,向著時空的深處蔓延、感知。

  然後,他「看」到了。

  或者說,他「感覺」到了那原本無處不在,無形無相卻又真實不虛的時空長河的偉力,在此地,竟變得……無比稀薄。

  甚至近乎……隔絕!

  不,不是稀薄。

  是有一層無法理解,無法揣度的「屏障」或「領域」,籠罩著整個永恆秘境。

  將屬於主時空源界的「時空長河」影響,輕柔而堅定地……排斥在外!

  季青心頭劇震!


  以他如今半步超脫的心靈境界,以及對時空法則的深刻理解。

  他能無比清晰地感知到這種「隔絕」是何等匪夷所思,何等……逆天!

  時空長河是什麼?

  那是構成諸天萬界,無盡維度的最基礎法則框架之一!

  是一切存在得以延續、變化得以發生的根源!

  萬事萬物,皆在時空長河之中。

  即便是強如九階神至尊,屹立於已知修行路的頂點,擁有改天換地的無上偉力,他們也依舊身處時空長河之中,受其影響。

  他們或許能短暫扭曲局部時空,加速或延緩時光流逝。

  甚至進行有限度的時空穿梭,但絕無可能,將自身徹底地從時空長河的影響中「剝離」出來。

  更遑論營造出如此龐大,如此穩定的一片「隔絕之地」!

  只要還是「生靈」,只要其存在形式尚未發生本質的,超越認知的升華,就必然與時空長河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而能做到這一點的偉大存在,那必定是超脫者!

  「原來如此……『疑似』超脫者遺留……」

  季青心中恍然,之前關於秘境來歷的些許疑惑,此刻豁然開朗。

  偉大的超脫者,那是真正凌駕於九階神之上,跳出了時空長河的束縛,達到了不可知、不可測維度的至高存在。

  對於他們而言,時空長河或許就像凡人眼中的一條溪流,可以輕易跨越,甚至……將其「截斷」,「屏蔽」。

  他們本身已是「永恆」,不再受時光侵蝕,因果難沾,故而也被尊為「永恆者」。

  也唯有此等存在遺留的力量或道場,方能造就出這般完全隔絕時空長河影響的「永恆淨土」!

  永恆秘境,名副其實!

  這個認知讓季青心潮微微起伏。

  超脫者,那是所有修行者夢寐以求的終極境界。

  即便強如現在的他,距離那個層次也依舊遙不可及。

  能親身踏入疑似超脫者遺留之地,感受這份超脫時空的「永恆」意韻,本身就是一場難得的機緣與洗禮。

  「季道友,感覺如何?」

  身旁傳來宇珩尊者的聲音,他顯然不是第一次來此,對季青此刻的感受似有所料。

  「匪夷所思,不愧『永恆』之名。」

  季青收斂心緒,誠聲讚嘆,「時空長河竟在此地被隔絕,此等手段,聞所未聞。」

  宇珩尊者微微頷首,眼中也閃過一絲對那至高存在的敬畏:「初來者皆會震撼。此地玄妙遠不止於此,我們先去迷霧之塔,路上道友可慢慢體會。」

  兩人不再多言,駕起遁光,朝著宇珩尊者所指引的秘境深處方向飛去。

  永恆秘境內空間結構異常穩固,且似乎蘊含著某種獨特的「規則」,飛行速度受到一定限制,遠不如在外界那般瞬息億萬里。

  但沿途景象,卻讓季青大開眼界。

  霞光並非簡單地橫亘天際,而是凝聚成真實的,緩緩流淌的液態長河,在虛空中蜿蜒穿梭。

  內里仿佛有無數大道符文沉浮閃爍,靠近時能聽到潺潺的道音流淌,令人心神寧靜,似有所悟。

  遠處山巒並非土石構成,通體呈現溫潤的玉質光澤,山體表面天然生成玄奧的紋路,隱隱與某種至高法則呼應。

  山間有仙禽異獸虛影飛舞,傳出古老而飄渺的誦經聲,聲音入耳,竟能滌盪神魂雜念,令道心愈發清明。

  一些區域被七彩光暈徹底籠罩,如同獨立的泡泡世界,看不清內部景象,卻散發出或沁人心脾的奇異藥香。

  或凌厲無匹的劍意刀光,或浩瀚如海的知識波動……顯然,那是秘境中隱藏的各種考驗與機緣入口。

  更有些地方,空間仿佛化作了畫卷,直接顯化出種種震撼人心的宏大景象。

  有時是一片璀璨星河在無聲中驟然向內坍縮、化為虛無。

  有時是混沌初開,清濁分離,地水火風奔涌激盪。

  有時是文明鼎盛到極致後驟然崩塌,留下無盡悲涼與殘骸。

  有時則是難以名狀的恐怖存在於位面中投下陰影……


  這些景象並非幻術,而是某種更高層次「道理」或「歷史片段」的具現化,蘊含著難以言喻的大道真意。

  許多氣息強大的身影,便散落在這些奇異景象附近,或盤膝靜坐,神念深入其中感悟。

  或三兩聚首,低聲交換著彼此的領悟與困惑。

  或嘗試以特定法門引動景象變化,觸發更深層的考驗。

  這些身影,最弱者也是七階神層次!

  而且大多並非初入七階,氣機沉凝浩瀚,生命本源澎湃如海,顯然在七階神中浸淫已久。

  在這裡,平日裡在外界足以稱霸一方,令億萬生靈俯首的七階神巨頭,似乎成了「尋常」。

  季青目光平靜地掃過沿途景象與修士,心中對這永恆秘境的層次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此地,確實是時空源界真正頂尖力量匯聚與交流的核心區域之一。

  約莫飛遁了半個時辰,前方景象豁然開朗。

  一片無比空曠、平坦,仿佛被無形力量特意整理過的巨大平原中央,一座高聳入雲的巨塔,赫然矗立!

  塔身不知以何種材質鑄就,非金非玉。

  呈現一種黯淡的,仿佛能吞噬光線的灰黑色,表面布滿歲月侵蝕留下的斑駁痕跡與深淺不一的裂紋。

  更有無數模糊不清,仿佛來自不同紀元的古老符文與殘缺圖案。

  共同散發著一種蒼茫、厚重,仿佛曆經了無窮紀元沖刷而依舊屹立的不朽氣息。

  而整座巨塔,終年籠罩在一層朦朧的,不斷流動翻騰的灰白色霧氣之中。

  霧氣並非死寂,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與意志般,緩緩流轉升騰。

  使得巨塔的身影在其中若隱若現,難以窺其全貌,平添了無數神秘莫測與肅殺之感。

  僅僅是遠遠望去,一股無形的,直抵心靈深處的肅穆感與沉重壓力便撲面而來。

  那霧氣仿佛能扭曲感知,讓人本能地感到敬畏與警惕。

  迷霧之塔!

  僅僅是其存在本身,便仿佛一道無聲的宣言,宣告著挑戰的難度與機緣的珍貴。

  此刻,在這座巍峨古塔那如同太古凶獸蟄伏時張開的巨口般的塔門之外,一片相對開闊的地面上,已然聚集了數十道身影。

  粗略看去,竟有接近五十位之多!

  而且,幾乎每一位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都浩瀚如淵,磅礴似海,生命層次波動清晰無誤地表明——皆是七階神!

  其中不乏一些氣息格外沉凝強悍,呼吸間隱隱與周遭秘境天地產生微妙共鳴,周身道韻自然流轉者,顯然是七階神中的佼佼者。

  甚至可能觸摸到了「無敵」的邊緣。

  然而,這些平日在外界足以稱霸一方,令萬族生靈敬畏膜拜的巨頭們。

  此刻卻大多面色凝重,眉頭微蹙,眼神複雜地緊盯著那被霧氣籠罩的塔身。

  有人低聲與同伴交談,語氣中帶著不甘與無奈。

  有人獨自負手而立,望著塔門深處那片深邃的黑暗怔怔出神。

  還有人閉目調息,仿佛在復盤過往失敗的教訓。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壓抑與渴望交織的複雜氛圍。

  季青目光掃過,心中瞭然。

  能來到此地的,多半都是對「迷霧之塔」抱有執著念想,且親自嘗試過不止一次的七階神。

  看他們的神色便知,結果恐怕都不怎麼美妙,甚至可能屢戰屢敗,卻依舊不甘放棄。

  據宇珩尊者之前介紹,迷霧之塔僅七層,需從第一層開始,層層闖關,擊敗每一層的守關者,方能進入下一層。

  唯有通過第七層,方能獲得塔中最核心的獎勵,取走諸如「彼岸神水」,頂尖神體功法等足以讓七階神都為之瘋狂的至寶。

  規則簡單直接,卻殘酷至極,沒有任何取巧餘地。

  而從古至今,能真正闖過七層者,寥寥無幾,皆成為傳說中的神話人物。

  最近千年,甚至更久遠的歲月里,都未聽聞有誰成功登頂。

  這迷霧之塔,仿佛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橫亘在所有有志於更高境界的七階神面前。


  考驗著他們在每一個生命階段的絕對底蘊與極限戰力。

  「嗖!」

  「嗖!」

  就在這時,又是兩道破空之聲從側面傳來。

  一道璀璨的遁光速度極快,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張揚氣息,瞬息間便落在塔前空地靠近中央的位置。

  光華斂去,露出了天穹尊者與玄冰尊者的身影。

  他們果然也緊隨而至。

  天穹尊者落地,目光如電,第一時間便精準地鎖定了剛剛抵達不久的宇珩尊者與季青。

  嘴角泛起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冷笑,朗聲開口。

  聲音在雄渾神力的加持下清晰地傳遍塔前區域,瞬間吸引了幾乎所有修士的注意:

  「宇珩尊者來得倒是不慢。如何,此番是你帶來的這位六階小友先請,還是讓老夫請來的玄冰尊者先行一步,給諸位道友打個樣?」

  這話語中的挑釁,比較與隱隱的居高臨下之意,毫不掩飾,火藥味十足。

  「唰!」

  一瞬間,塔前幾乎所有七階神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宇珩尊者與季青所在的方向。

  許多原本沉浸在自身情緒中的巨頭,也暫時拋開了煩悶,臉上露出饒有興致,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神色。

  兩位七階神無敵強者之間的交鋒,哪怕只是口舌之爭,在這枯燥的等待與屢屢失敗的壓抑氛圍中,也不失為一種調劑。

  「是天穹與宇珩!這兩位冤家對頭竟然同時到了?」

  「嘿,他們之間的恩怨糾纏可不是一天兩天了,據說當年為了爭奪一處上古『神殞之地』的歸屬,大打出手,結果兩敗俱傷,誰也沒討到好處,梁子就此結下。每次碰面都少不了針鋒相對。」

  「兩人都不止一次闖過這迷霧之塔,結果嘛……嘿嘿,都一樣,鎩羽而歸。看這架勢,今日是打算捲土重來?還都帶了六階神來……這是自知七階神身闖關無望,轉而想另闢蹊徑?」

  「天穹身邊的是『玄冰尊者』,此女在六階神中名頭不小,出身『北冥寒域』,據說曾以一招『冰封紀元』,將一座位面都徹底凍結,沉寂萬載方逐漸消融,戰力驚世,同階罕逢敵手。宇珩身邊那位青袍修士……倒是面生得很,氣息沉靜,看不出太多虛實。」

  「能被宇珩那老傢伙看中並帶來此地,想必也非泛泛之輩。不過,靠六階神闖塔……唉,前人試過多次了,難啊!塔中守關者乃是秘境規則衍化,會根據闖關者情況調整,六階神面對的,同樣是『六階神』層次的極致鏡像,甚至可能更強。那些所謂的『六階無敵』,在此塔前,大多原形畢露。」

  低聲的議論在人群中迅速傳播。

  在場不少人都認得天穹尊者與玄冰尊者,但對季青卻感到陌生。

  這也很正常,季青雖在時空城及周邊區域凶名赫赫,創下逆伐七階神的亘古奇蹟,但崛起時間終究太短。

  其名聲尚未完全傳入這更高層次的,主要由七階神構成且相對封閉隱秘的核心圈子。

  且在場來自時空城的修士屈指可數,自然少有人能一眼認出這位近來震動四方的「歸墟殺神」。

  面對天穹尊者毫不客氣的挑釁,宇珩尊者神色依舊平淡如水,仿佛沒聽出對方話中的機鋒與惡意。

  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波瀾不驚,卻帶著一種四兩撥千斤的淡然:

  「天穹,急什麼?迷霧之塔非是擂台,無須爭個先後。此塔自有規則,內部空間玄妙,可容多人同時進入不同的『獨立試煉空間』,互不干擾,亦不影響塔身運轉。」

  「誰先誰後,有何意義?最終看的,不過是各自能闖到第幾層,拿到何物罷了。」

  他這番話說得在情在理,也符合迷霧之塔眾所周知的實際情況。

  頓時讓天穹尊者那番爭鋒相對,急於比較的挑釁顯得有幾分急切。

  天穹尊者面色微微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惱意,隨即冷哼一聲:「哼,說得倒是在理。闖塔終究靠的是硬實力,而非口舌之利!那就讓事實說話吧!」

  他不再與宇珩尊者做口舌之爭,轉而看向身旁一直靜默如冰,氣質清冷的玄冰尊者,聲音轉為肅然,帶著明顯的命令與期待:「玄冰,你去吧。記住,全力以赴,不可有絲毫保留!」

  「目標至少是……闖過第六層!讓某些坐井觀天之人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六階極致!什麼才是真正的天驕!」


  「是,尊者!玄冰定當竭盡全力,不負所托!」

  玄冰尊者躬身領命,清冷絕麗的面容上閃過一絲堅毅與傲然。

  她深吸一口氣,周身溫度驟降,虛空中凝結出細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她目光銳利如冰刃,特意看了一眼不遠處季青的方向,眼中戰意升騰。

  隨即,她不再猶豫,身形化作一道迅疾而優美的冰藍色流光,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那被灰白霧氣籠罩,深邃不知幾許的塔門疾射而去!

  塔前眾人的目光,也隨之投向了那道冰藍身影,看著她迅速接近塔門,即將沒入那翻滾的霧氣之中。

  許多人都暗自搖頭,並不抱太大希望。

  但同時也有一絲好奇,想看看這位名聲在外的「玄冰尊者」,此番能走到哪一步,能否打破「六階神難闖高層」的魔咒。

  然而,就在玄冰尊者身影即將觸及塔門霧氣的剎那,就在眾人注意力聚焦於她身上的這一瞬間。

  塔前人群中,靠近外圍的一個角落,一位原本正在與同伴低語,氣息儒雅隨和的中年修士,無意間瞥見了宇珩尊者身旁季青的側臉。

  他先是微微一怔,覺得有些眼熟,隨即似想起了什麼,眼睛猛地瞪大,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之色。

  他下意識地抬手指向季青,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脫口驚呼:

  「等等!那人……那位青袍道友……他難道是……時空城,歸墟尊者季青?!」

  這聲驚呼,在相對安靜聚焦於玄冰的塔前,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

  「什麼?!」

  「歸墟尊者季青?哪個季青?難道是……那個以五階神之身,逆伐七階神,締造亘古神話的歸墟尊者季青?!」

  「不可能吧?季青不是一直在時空城嗎?怎麼會來永恆秘境?宇珩尊者帶來的……真是他?!」

  「道友你沒看錯?真是那位一戰滅殺四尊七階神巨頭的凶神?」

  「錯不了!貧道曾在時空城有幸遠遠見過歸墟尊者一面,雖只是側影,但那份獨特的氣度與隱約的壓迫感,記憶猶新!就是他,歸墟尊者季青!」

  確認的聲音立刻從另一處響起,帶著激動與肯定。

  剎那之間,如同星火燎原!

  「轟!!!」

  整個塔前區域,徹底炸開了鍋!

  巨大的喧譁與騷動轟然爆發,淹沒了之前所有的低語與議論!

  所有修士,無論之前是否在關注玄冰,此刻全都齊刷刷地將目光轉向了宇珩尊者身旁,那道之前並未被他們過多在意的青袍身影之上!

  目光之中,充滿了極致的震撼、難以置信、探究、好奇,乃至一絲深深的敬畏!

  逆伐七階神!

  而且不是一次,是多次!

  最近更是一戰驚天,於荒蕪之淵外,以一己之力,連斬大混沌、太乾、妙上、昆雲四尊威名赫赫的七階神巨頭。

  血海葬敵,凶威震懾寰宇!

  此等戰績,早已超越了一般意義上的「越階而戰」,這是真正的前無古人!

  打破了時空源界亘古流傳的力量鐵律!

  是活生生的傳奇,是行走的神話!

  在場這些七階神巨頭,或許個體實力有強有弱,背景勢力各不相同。

  但無一例外,他們都清晰地知道「逆伐七階神」是何等不可思議的壯舉。

  更明白「以一敵四並盡數斬殺」是何等恐怖駭人的戰力!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六階神,甚至對部分七階神的認知範疇!

  「早該想到了!宇珩尊者是時空城的定海神針之一,而歸墟尊者亦是出自時空城,且風頭正勁,戰力逆天!若論六階神中誰最有希望闖這考驗同境底蘊的迷霧之塔,除了他,還能有誰?!」

  「是啊!玄冰尊者雖也闖下了赫赫威名,是六階神中公認的頂尖強者,但……但在歸墟尊者面前,恐怕還是……不夠看啊。」

  「何止是不夠看?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玄冰尊者再強,也強不過七階神吧?可歸墟尊者,是能殺七階神,而且一殺就是四個的恐怖存在!這迷霧之塔考驗同階戰力,試問天下六階神,誰人能是歸墟尊者一合之敵?」


  議論聲如同海嘯般席捲,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打在正準備踏入塔門的玄冰尊者心上,也敲打在天穹尊者驟然僵硬的臉上。

  玄冰尊者那疾射向塔門的身影,硬生生在距離霧氣僅有三尺之遙的空中停滯了下來!

  她霍然轉身,清冷如萬載玄冰的絕麗面容上,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情緒波動。

  那雙原本平靜無波的眼眸中,此刻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震驚、愕然,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恍惚。

  她聽到了什麼?

  歸墟尊者……季青?

  那個名字,她當然聽說過!

  甚至可以說如雷貫耳!

  作為同樣屹立於六階神巔峰,心高氣傲,自認不弱於人的絕世天驕,玄冰尊者自然關注著時空源界所有頂尖六階神的信息。

  而「歸墟尊者季青」,無疑是近年來最耀眼,也最令人感到窒息與無力的一座巍峨豐碑!

  逆伐七階神!

  而且不是依靠陰謀詭計或特殊環境,是正面搏殺,是刀刀見血,是生死擂上斬巨頭,是荒淵之外滅四尊!

  此等戰績,已經超越了「天驕」的範疇,達到了「傳說」甚至「神話」的境地!

  她玄冰,雖也自負不凡,在北冥寒域殺出赫赫威名,同階之中難覓抗手,甚至敢與一些較弱的七階神周旋、抗衡。

  但「逆伐」二字,她從未想過,也深知其中宛如天塹的差距。

  那不僅僅是戰力,更是生命層次,大道領悟,底蘊積累等多方面形成的絕對鴻溝!

  若說這浩瀚時空源界,無盡六階神修士中,還有哪一位能讓她心服口服,讓她甘拜下風,讓她感到望塵莫及……

  那就只有一個名字——歸墟尊者季青!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與這位傳說中的存在相遇!

  而且,自己竟然在無知無覺中,被天穹尊者推到了與他對立「較量」的位置上?

  一種荒誕,苦澀,以及前所未有的壓力,瞬間淹沒了玄冰尊者的心神。

  她之前那份因天穹尊者命令而升起的戰意與傲然,此刻在「季青」這個名字面前,顯得如此可笑與蒼白。

  而另一邊,天穹尊者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志得意滿,挑釁譏誚,徹底凝固、僵硬,最終化為一片難看的鐵青!

  他雙眼死死地盯著被眾人目光聚焦,神色依舊平靜如古井的季青。

  瞳孔深處是翻江倒海般的震驚、不甘、惱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駭然!

  他費盡心機,耗費不小代價,才請動了在北冥寒域潛修,名聲不算太大,但實力絕對頂尖的玄冰尊者。

  自認為找到了一張足以打破迷霧之塔困局的王牌,甚至期待著藉此在宇珩尊者面前好好揚眉吐氣一番。

  可宇珩呢?

  他居然不聲不響,直接把當今時空源界六階神中無可爭議的「第一人」,活生生的傳奇——歸墟尊者季青給帶來了?!

  這還怎麼比?!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的較量!

  玄冰尊者再強,能強過季青嗎?

  季青那是能以六階神之身,正面對抗並斬殺七階神無敵之下任何存在的怪物!

  其底蘊之深,戰力之強,早已不能用常理度之!

  讓他去闖考驗同階戰力的迷霧之塔?

  那簡直就是……

  天穹尊者腦海中甚至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這迷霧之塔第六層的守關者,真的能攔得住這位殺神嗎?

  他之前所有的算計,在「季青」這個名字被喊破的瞬間,都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仿佛能感覺到周圍那些投來的目光中,蘊含的同情、憐憫、嘲諷,以及看好戲的意味。

  一股鬱結之氣堵在胸口,讓天穹尊者幾乎要吐血。

  單純在六階神這個層次……放眼古今,縱橫時空源界,誰能是季青的對手?

  這個問題,如同一記無聲的驚雷,炸響在塔前每一個修士的心頭。

  也讓原本準備踏入塔門的玄冰尊者,身影凝滯在霧氣邊緣,進退維谷。


  「哼,能不能闖過迷霧之塔,尚是未知之數。玄冰,進去吧!」

  天穹尊者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他不再去看宇珩尊者那淡然自若的神情,更不願再面對周遭那無數道蘊含著複雜意味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的驚詫、恍然、同情乃至無聲的嘲諷,刺得他這位老牌七階神無敵強者道心都微微發顫。

  繼續停留,不過是自取其辱。

  玄冰尊者聞言,嬌軀似乎微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她再次深深看了一眼季青——那道始終平靜矗立,仿佛外界滔天波瀾都難侵其心境的青袍身影。

  此刻在她眼中,已然褪去了之前的「對手」標籤,化作了一座高不可攀,只能仰望的巍峨神山。

  那目光中,複雜的情緒最終凝結為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以及……認命般的釋然。

  與這等存在「較量」?

  何其可笑。

  她不再有絲毫猶豫,仿佛要將所有雜念與壓力都拋在身後,周身冰藍神光驟然收斂,凝聚為最純粹的一點寒芒。

  不再有之前的張揚與刻意,反而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嗖」的一聲,便如流星趕月,徹底沒入了迷霧之塔那翻滾不休的灰白霧氣之中,身影瞬間被吞噬,再無半點聲息傳出。

  隨著玄冰尊者的進入,塔前那因「季青」之名而引爆的滔天喧譁,竟也奇異地平息了幾分。

  眾人的注意力,終於從這戲劇性的身份揭曉中,重新拉回到了「闖塔」本身這件更核心,也更具懸念的事件上。

  只是,所有的目光,此刻都無比統一地聚焦在了那尚未動身的青袍身影之上。

  好奇、期待、探究、懷疑……種種情緒,遠比之前看待玄冰尊者時要強烈百倍!

  「那接下來,就有勞季道友了。」

  宇珩尊者適時開口,聲音溫和,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他對著季青微微拱手,姿態放得極低。

  這並非客套,而是基於對季青那逆天戰績與恐怖潛力的絕對認可。

  在他乃至在場許多明眼人心中,此刻的季青,早已不能用簡單的「六階神」來衡量。

  其地位與威脅,已然與真正的七階神無敵強者等同,甚至……猶有過之。

  季青面對宇珩尊者的客氣,也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座籠罩在永恆迷霧中的巍峨古塔,眸底深處,似有混沌般的微光流轉。

  那是歷經無數殺戮與蛻變後,對自身力量絕對掌控的自信,也是對未知挑戰的一絲純粹審視。

  旋即,他一步踏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絢爛奪目的遁光,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步,青袍身影便仿佛融入了周遭空間的律動。

  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快得超越視覺捕捉的奇異速度,朝著那深邃的塔門飄然而去。

  所過之處,連那翻騰的灰白霧氣都似乎安靜了一瞬,自然而然地為他分開了一條無形的通道。

  就在季青身影即將觸及霧氣的剎那。

  「嗡!」

  塔身似乎輕輕一震,並非實質的震動,而是一種源自規則層面的微妙共鳴。

  那亘古流淌的灰白迷霧,驟然間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盪開了一圈圈遠比玄冰尊者進入時更加明顯,也更加深邃的漣漪!

  漣漪的中心,隱約有無數的古老符文虛影一閃而逝,散發出蒼茫而厚重的道韻。

  這一異象,讓塔外所有修士心神都是一凜!

  「迷霧異動!塔身規則產生了更強烈的反應!」

  「果然!歸墟尊者季青……他的存在本身,恐怕就已經觸及甚至超越了迷霧之塔對於『六階神』考驗的某種預設極限!連塔的規則都『認真』起來了!」

  「前所未見……老夫觀塔近萬載,從未見過有人進入時能引發如此清晰的規則漣漪!此子……當真不能以常理度之!」

  低低的驚呼聲再次響起,所有人的心都被提了起來。

  季青的闖塔之旅,尚未真正開始,便已顯露出不同凡響的徵兆。


  下一刻,季青的身影便徹底沒入了那圈盪開的漣漪中心,消失不見。

  霧氣緩緩合攏,恢復了之前緩慢翻騰的模樣,只是那圈漣漪的餘韻,似乎仍在許多修士的神魂感知中隱隱迴蕩。

  隨著季青的進入,塔前區域陷入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寂靜。

  不再是之前那種壓抑失敗的沉悶,而是一種混合著極致期待與莫名興奮的氣氛之中。

  所有人的神念,都不由自主地縈繞在塔身周圍,試圖捕捉任何一絲可能傳出的波動,儘管他們都知道,這大概率是徒勞。

  「都進去了……這下,真有看頭了。」

  一位身著道袍的老者捋著長須,眼中精光閃爍。

  「玄冰尊者雖也是頂尖六階神,但此刻……怕是無人再關注她能闖到第幾層了。所有人的心思,恐怕都在季青身上。」

  他身旁的同伴低聲嘆道。

  「是啊,歸墟尊者季青……他若闖塔,目標絕不會只是前面幾層。第七層!唯有那傳說中的第七層,才配得上他的身份與實力!」

  「第七層……那可是需要具備七階神本質才能觸及的領域。季青雖能逆伐七階神,但那是憑藉多種逆天神體迭加,造化神力玄奇以及那匪夷所思的心靈刀法。在這塔內,修為被壓制到同階,諸多外力受限,他是否還能展現出那等跨越生命層次的偉力?」

  「這正是最大的懸念所在!考驗的,是他剝離了那些驚天手段後,最根本、最核心的『同階戰力』與『大道底蘊』!若他真能以此闖過第七層……其意義,恐怕比逆伐七階神更為重大!」

  「靜觀吧……此事,急不得。闖塔非一朝一夕之功,尤其是高層,耗時良久亦是常事。」

  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但那股瀰漫在空氣中的期待感,卻愈發濃烈。

  越來越多的修士接到傳訊,從永恆秘境各處乃至秘境之外趕來。

  使得迷霧之塔外圍的虛空,身影越發密集,簡直堪稱萬載難逢的盛會。

  後來者急切地向先到者打聽情況,當聽到「歸墟尊者季青正在闖塔」時,無不露出震驚與興奮的神色,旋即加入等待的行列。

  至於天穹尊者?

  早已無人理會。

  他獨自一人立在稍遠的虛空,面色鐵青。

  周圍仿佛形成了一片無形的領域,連他帶來的幾位隨從都噤若寒蟬,不敢靠近。

  此刻,已沒有任何人再將注意力放在這位方才還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七階神無敵身上。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期待,都已被那座迷霧之塔,以及塔內那位青袍身影所獨占。(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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