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夜半驚魂!狀紙不翼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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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閣樓里,孟三叔的鼾聲如同沉悶的鼓點,敲打著夜的寂靜。角落裡,孟子藝蜷在周向陽身邊,暖洋洋的腳丫被牢牢護在他溫熱的腿間,呼吸均勻,睡得正沉。她微涼的指尖還無意識地搭在周向陽的手背上,像一根柔軟的藤蔓,傳遞著毫無保留的依賴。

  周向陽卻毫無睡意。窗外嗚咽的風聲里,那道陰冷的窺探視線如同附骨之蛆,始終盤踞在他【洞察】的感知邊緣,時隱時現。**「還沒走……媽的……凍死老子了……看你們能熬到幾時……」** 那帶著怨毒和急躁的低語斷斷續續傳來,更印證了他的判斷——有人在蹲守!目標,很可能就是剛剛寫就的那份翻案申訴狀!

  他緊繃著神經,如同黑暗中蟄伏的獵豹。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寒意和警惕讓他的四肢都有些僵硬。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周向陽感覺自己的眼皮也開始沉重,那窗外的窺探者似乎也凍得有些熬不住,傳來幾聲壓抑的噴嚏和跺腳聲時,樓下修車鋪靠近後牆的位置,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幾乎被風聲掩蓋的「咔噠」聲!

  像是……撬動老舊窗閂的聲響!

  周向陽全身的汗毛瞬間炸起!睡意一掃而空!他猛地睜開眼,屏住呼吸,【洞察】如同無形的探針,瞬間鎖定了聲音來源——修車鋪後牆那扇破舊的、平時很少開啟的木窗!一股帶著強烈惡意和貪婪的情緒波動,如同冰冷的潮水,正從那扇窗的縫隙里滲透進來!

  有人要撬窗而入!

  目標直指樓上!

  周向陽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將被孟子藝壓著的胳膊抽出來,又輕輕挪開夾著她腳丫的腿。動作輕柔到極致,生怕驚醒了她。好在孟子藝白天也累壞了,只是無意識地嘟囔了一聲,翻了個身,裹緊了被子,並未醒來。

  周向陽像一片羽毛般無聲地滑下門板,赤腳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寒氣瞬間從腳底竄遍全身。他弓著腰,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下弦月的光暈),悄無聲息地挪到閣樓那破舊木梯的入口處,蹲伏下來,如同捕食前的猛獸。他死死盯著下方修車鋪的黑暗,【洞察】全力捕捉著下方入侵者的一舉一動。

  「吱嘎……吱嘎……」

  木窗老舊腐朽的合頁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在寂靜的夜裡,這聲音被刻意放大了無數倍!周向陽的心跳如擂鼓,他能清晰地「聽」到入侵者緊張粗重的呼吸和笨拙的動作。**「媽的……破窗……快點……拿到東西就走……陳爺等著呢……」**

  終於!

  「哐啷!」一聲不算響但異常清晰的悶響!那扇後窗被徹底撬開了!一個矮小精瘦、動作卻帶著一股子猥瑣流氣的身影,像只大耗子般敏捷地從窗戶洞裡鑽了進來,落地時還趔趄了一下。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慘澹月光,周向陽看清了那張臉——尖嘴猴腮,小眼睛滴溜溜亂轉,透著貪婪和賊光,正是白天在街角盯梢過他們的那個小混混!陳癩子手下的狗腿子!

  那混混落地後,警惕地四下張望了一圈。修車鋪里堆滿了破銅爛鐵和工具,一片狼藉。他似乎確認了安全,目標極其明確,躡手躡腳地摸向了通往閣樓的那架破木梯!

  周向陽全身肌肉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他悄無聲息地退後一步,隱在樓梯口旁邊的陰影里,手中已經緊緊攥住了孟三叔修車用的一把沉甸甸的扳手!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頭腦更加清醒。他不能讓他上來!絕對不能驚動孟三叔和孟子藝!更不能讓他碰到那份狀紙!

  那混混的腳試探性地踩上了木梯的第一階。腐朽的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呼嚕……呼……呼嚕嚕……」 角落裡,孟三叔的鼾聲陡然拔高了一個調門,如同拉響的風箱,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突兀響亮!

  那踩在樓梯上的腳猛地一僵!混混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鼾聲嚇了一大跳,動作瞬間停滯!他驚恐地抬頭望向黑黢黢的樓梯口,似乎怕驚醒了樓上的人。

  機會!

  周向陽眼中寒光一閃!就是現在!他不再猶豫,猛地從陰影里探出身,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那把沉重的扳手,朝著修車鋪角落一堆廢棄的鐵皮桶狠狠砸了過去!

  「哐當——!!!!」

  一聲震耳欲聾、如同平地驚雷般的巨響猛然炸開!在寂靜的夜裡,這聲音簡直能掀翻屋頂!廢棄的鐵皮桶被砸得翻滾碰撞,發出連綿不絕的刺耳噪音!

  「啊——!」樓梯上那混混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腳下一滑,「噗通」一聲直接從梯子上摔了下來,重重砸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誰?!誰在那兒?!」閣樓上,孟三叔的鼾聲戛然而止,隨即是驚恐的喝問!緊接著是孟子藝帶著睡意的驚呼:「向陽?怎麼了?!」

  「有賊!三叔!有賊摸進來了!在樓下!」周向陽立刻朝著樓下大吼,同時抄起手邊一個破舊的搪瓷臉盆,衝到樓梯口,對著下面的黑暗就是一陣狂風暴雨般的猛敲!

  「哐哐哐哐哐——!!!」

  「抓賊啊——!!!」

  刺耳的敲擊聲和周向陽的怒吼瞬間撕裂了夜的寧靜!

  「賊?!哪兒呢?!」孟三叔的聲音帶著震怒和難以置信,緊接著是摸索著下床和拄拐杖的急促聲響。

  「啊!賊!」孟子藝也徹底嚇醒了,尖叫起來。

  樓下那摔得七葷八素的混混徹底慌了神!他聽著樓上炸鍋般的動靜和周向陽那催命符般的敲盆吶喊,哪裡還敢停留?也顧不上身上的疼痛,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掙紮起來,像只受驚的兔子,慌不擇路地撲向那扇被他撬開的窗戶,手腳並用地翻了出去,消失在濃稠的夜色里!

  「跑了!賊跑了!」周向陽衝到窗邊,只看到一個狼狽逃竄的背影消失在巷子轉角。

  「人呢?賊呢?!」孟三叔拄著拐杖,氣喘吁吁地出現在樓梯口,臉色鐵青。孟子藝也披著衣服,臉色煞白地跟在後面,驚恐地抓住周向陽的胳膊。

  「跑了!撬後窗進來的!」周向陽指著那扇洞開的、在夜風中搖晃的後窗,心有餘悸。他快速走到牆邊,摸索著點燃了油燈。昏黃的光暈驅散了部分黑暗,照亮了修車鋪的狼藉——被砸翻的鐵皮桶,地上凌亂的腳印,還有那扇洞開的窗。

  「天殺的!無法無天了!」孟三叔看著被撬壞的窗閂,氣得渾身發抖,拐杖重重頓地,「這……這是衝著咱們來的啊!」

  「向陽,你沒事吧?」孟子藝緊張地上下打量周向陽,見他完好無損才鬆了口氣,隨即又害怕地看向四周,「他們……他們想偷什麼?」

  偷什麼?

  周向陽心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蛇,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他猛地轉身,幾乎是撲向樓梯,三步並作兩步衝上閣樓!

  油燈的光線照亮了閣樓。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射向自己睡覺的那張破門板——枕邊!他睡前明明小心地把那份疊好的申訴狀壓在了枕頭底下!

  此刻,枕頭被掀開了一個角!下面空空如也!

  那份凝聚著孟三叔十幾年血淚、關係著翻案唯一希望的申訴狀——不翼而飛!

  「狀子!狀子沒了!」周向陽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和難以置信!他瘋了一樣掀開枕頭,又掀開被褥,甚至趴在地上查看門板縫隙!沒有!哪裡都沒有!

  「什麼?!」孟三叔剛拄著拐杖艱難地爬上閣樓,聞言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晃了晃,差點栽倒!被孟子藝眼疾手快地扶住。

  「怎麼會……怎麼會沒了?」孟子藝也慌了神,看著周向陽焦急翻找的樣子,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剛才……剛才不是還在嗎?那個賊……他偷走了?」

  周向陽停止了徒勞的翻找,直起身,臉色鐵青。他走到那扇破舊的後窗前(閣樓也有個很小的後窗,糊著破報紙),借著油燈光,仔細檢查窗欞。果然!在靠近窗閂的位置,有一道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劃痕!窗紙被戳破了一個小洞!

  原來如此!

  周向陽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牆壁上!巨大的懊悔和憤怒幾乎將他吞噬!他大意了!只防著樓下的入口和閣樓正面的窗戶,卻忽略了這扇不起眼的後窗!那個混混根本就沒打算冒險爬樓梯上來!他撬開樓下後窗製造動靜吸引注意只是佯攻!真正的殺招,是趁他下樓查看、製造混亂引開注意力的瞬間,用早就準備好的工具(也許是帶鉤的竹竿),從這個閣樓後窗的小洞裡伸進來,精準地勾走了壓在枕頭下的狀紙!

  調虎離山!聲東擊西!好一個陰險狡詐的陳癩子!

  「完了……全完了……」孟三叔癱坐在冰冷的地上,老淚縱橫,眼神絕望得如同死灰,「狀子沒了……唯一的證據……拿什麼去告……拿什麼去告啊……」 十幾年的冤屈,剛剛燃起的希望,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孟子藝扶著搖搖欲墜的三叔,看著周向陽鐵青的臉,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閣樓里,只剩下孟三叔絕望的嗚咽、孟子藝壓抑的啜泣,以及油燈火苗在寒風中無助搖曳的噼啪聲。

  周向陽站在破窗前,望著窗外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胸中翻騰著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殺意。陳癩子!劉麻子!好!很好!你們以為偷走一張紙,就能堵住這悠悠之口?就能讓這血債石沉大海?!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黑暗中,他的眼神卻銳利如刀,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火焰。狀紙沒了,但寫狀紙的人還在!記憶還在!這公道,他周向陽,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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