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黑雲壓城!絕境覓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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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窗灌進來的寒風帶著刺骨的惡意,吹得油燈火苗瘋狂搖曳,在孟三叔絕望灰敗的臉上投下鬼魅般的陰影。他癱坐在冰冷的木地板上,雙手死死揪著花白的頭髮,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嗚咽,那聲音嘶啞破碎,仿佛靈魂正被一寸寸凌遲。狀紙沒了!十幾年的冤屈,剛剛燃起的微末希望,被那隻骯髒的手輕易碾碎,連帶著他僅剩的脊梁骨也一同折斷。

  「三叔!三叔您別這樣!一定還有辦法的!向陽……向陽你說句話啊!」孟子藝死死抱著渾身顫抖的老人,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無助地看向窗邊那個沉默如山的背影。

  周向陽站在破窗前,背對著屋內絕望的哭聲。窗外是濃稠得化不開的黑暗,如同陳癩子那張獰笑的醜臉。冰冷的手指深深摳進粗糙的窗欞木料里,留下幾道清晰的指痕。憤怒像滾燙的岩漿在胸腔里奔涌,幾乎要將他灼穿!大意了!太大意了!只防著明槍,卻忘了暗處還有這等下作的偷雞摸狗!那申訴狀凝聚著孟三叔的血淚和他絞盡腦汁寫下的關鍵,是他計劃里撬動鐵板的第一塊基石!如今基石被抽走,翻案之路瞬間崩塌!

  懊悔啃噬著他的神經,但更強烈的,是一種被徹底激怒的冰冷殺意。陳癩子!劉麻子!你們以為偷走一張紙,就能堵住這悠悠之口?就能讓這血債石沉大海?!

  他猛地轉過身,臉上沒有淚痕,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森寒,眼神銳利如出鞘的刀,瞬間刺破了閣樓里瀰漫的絕望氣息。那目光掃過哭成淚人的孟子藝和崩潰的孟三叔,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靜力量。

  「哭沒用!」他的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像重錘砸在混亂的鼓面上,瞬間讓孟三叔的嗚咽卡在了喉嚨里,也讓孟子藝的眼淚暫時停住,驚愕地看著他。

  「狀紙是沒了,」周向陽走到孟三叔面前,蹲下身,目光平視著老人渾濁絕望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但寫狀紙的人還在!三叔,您經歷過什麼,您心裡清清楚楚!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屈辱,都刻在您骨子裡!忘了嗎?」

  孟三叔茫然地看著他,嘴唇哆嗦著:「可……可光憑嘴說……誰信?誰會信一個瘸子的話?那……那是證據啊!」

  「證據是人寫的!人能寫第一份,就能寫第二份!第三份!」周向陽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而且,比第一份更好!更詳細!更無懈可擊!」

  他站起身,目光灼灼:「那混混偷走的,只是一張紙!他偷不走您的記憶!偷不走我的腦子!更偷不走我們翻案的決心!他們越是這樣下作,越是證明他們怕了!怕我們手裡的公道!」

  這話像一道微弱卻熾熱的火種,瞬間點燃了孟子藝眼中的光。她猛地抹掉眼淚,用力點頭:「對!向陽說得對!三叔!他們怕我們!我們偏要告!告到底!」

  孟三叔看著眼前兩個年輕人眼中燃燒的不屈火焰,那被絕望凍結的血液似乎開始重新流動。他渾濁的眼睛裡,死灰之下,一點點微弱的光亮掙扎著重新燃起。是啊……怕了……那些畜生……怕了……

  「可是……」孟子藝的興奮只持續了一瞬,擔憂又浮上心頭,「他們……他們會不會再來?陳癩子知道我們寫了狀子,現在狀子又被他偷走了,他會不會……狗急跳牆?」 她下意識地看向那扇被撬壞的後窗,恐懼再次攫住了心臟。

  「會!」周向陽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眼神冷冽如冰,「而且很快!偷狀紙只是第一步!陳癩子那種人,要麼不做,要麼做絕!他絕不可能留我們繼續告狀的活口!接下來,要麼是栽贓陷害,要麼是直接下黑手!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離開?」孟三叔和孟子藝同時驚呼。

  「對!立刻!馬上!」周向陽語速飛快,思路清晰得可怕,「這裡已經暴露!太危險!三叔,您在保定城,除了這裡,還有沒有絕對信得過、能暫時落腳的地方?哪怕只能藏一兩天?」

  孟三叔臉色變幻,努力在驚惶中搜索記憶:「信得過的……有!有!城西……老城牆根底下,有個……有個修鞋的老皮匠!當年一起扛過活的兄弟!他……他嘴嚴!人仗義!家裡就一個傻兒子……地方偏僻!陳癩子他們……應該想不到!」

  「好!就去那兒!」周向陽當機立斷,「孟姐,你馬上收拾東西!只拿最緊要的!乾糧、水壺、一點錢!其他什麼都不要!三叔,您也準備一下,能走嗎?」

  「能……能走!」孟三叔拄著拐杖,掙扎著站起來,渾濁的眼裡有了求生的狠勁。

  「等等!」孟子藝突然想到什麼,臉色煞白,「向陽!那……那份狀子……陳癩子拿到手了……他會不會……會不會直接毀了?或者……拿去找劉麻子?那……那我們再寫……還有用嗎?」 這是最致命的問題!如果對方拿到了「證據」,完全可以反咬一口,甚至提前布置好陷阱!


  周向陽的動作頓住了。這確實是最棘手的死結!狀紙落到對方手裡,等於把刀柄遞給了敵人!他們再寫一千份,對方也可以說他們是偽造!誣告!

  一股冰冷的窒息感再次襲來。閣樓里剛剛燃起的一點生機,似乎又要被掐滅。

  就在這令人絕望的沉寂中!

  「叮!」

  一聲清脆的系統提示音,如同破開烏雲的驚雷,猛然在周向陽腦海中炸響!

  「檢測到核心物證(申訴狀)落入敵手,宿主陷入『舉證倒置』危機!觸發緊急任務:【鐵證如山】!」

  「任務要求:在敵方利用申訴狀進行反制前,獲取更直接、更無可辯駁的原始證據鏈,徹底鎖定劉麻子(麵粉廠)、陳癩子(街道)偽造文書、剋扣撫恤金罪行!任務獎勵:功德值+50!特殊技能解鎖券x1!失敗懲罰:隨機永久剝奪一項感官能力(視覺/聽覺)!」

  50點!特殊技能解鎖券!但失敗的代價……是變成瞎子或聾子?!

  周向陽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巨大的壓力伴隨著前所未有的機遇!他強迫自己冷靜,目光如電般掃過系統面板上那行冰冷的任務要求——「獲取更直接、更無可辯駁的原始證據鏈」!

  原始證據鏈……什麼才算原始?比那份申訴狀更原始……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他混亂的思緒!他猛地看向孟三叔,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三叔!當年!麵粉廠出事故!您的工傷認定!還有後來撫恤金髮放的所有記錄!廠里……廠里肯定有存檔!原始檔案!那些東西……現在在哪裡?!」

  孟三叔被問得一愣,隨即露出比哭還難看的苦笑:「檔……檔案?那都是廠子裡的機密……鎖在檔案室……有專人管……我……我哪能知道在哪?劉麻子……劉麻子肯定捂得死死的……」

  「檔案室……」周向陽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一個詞如同魔咒般在他舌尖滾動,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檔案室!對!就是檔案室!」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感,卻讓他頭腦異常清醒。

  「孟姐!三叔!我們走!立刻去城西老皮匠那兒!」他不再猶豫,迅速做出決斷,「但在那之前……我們得演場戲!」

  「演戲?」孟子藝和孟三叔都懵了。

  「對!演一場『倉皇逃命』的戲!」周向陽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帶著血腥味的弧度,「讓陳癩子和他的人以為,我們丟了狀紙,已經嚇破了膽,像喪家之犬一樣只想逃出保定城!這樣,他們才會放鬆警惕!才會……給我們留下潛入麵粉廠檔案室的時間窗口!」

  他快速低聲交代了幾句。孟子藝聽得眼睛發亮,連連點頭。孟三叔雖然還不太明白,但看到周向陽眼中那破釜沉舟般的火焰,也咬牙點頭:「好!聽你的!」

  三人不再耽擱。周向陽迅速熄滅油燈,閣樓陷入一片黑暗。他攙扶著孟三叔,孟子藝抱著簡單的包袱,三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溜出閣樓,從修車鋪被撬壞的後窗鑽了出去。臨走前,周向陽故意將一件破衣服慌亂地遺落在窗邊顯眼的位置,又踢翻了牆角一個破油桶,製造出匆忙逃離的假象。

  冰冷的夜風刀子般刮在臉上。周向陽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黑暗中如同怪獸巨口般的修車鋪輪廓,眼中燃燒著冰冷的火焰。

  陳癩子,劉麻子……你們以為偷走了一張紙,就贏定了?

  好戲,才剛剛開場!

  檔案室……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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