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讓李世民意外的表現,劉樹義第一次參與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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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讓李世民意外的表現,劉樹義第一次參與朝議!

  厚重的殿門緩緩打開。

  劉樹義如之前一般,進入兩儀殿。

  而剛進入,他就察覺到了異常之處。

  因為他發現殿內幾人,都在緊緊地看著自己。

  長孫無忌面帶說異,杜如嗨一臉欣慰。

  高坐龍椅之上的李世民,那張深不可測的臉上,此刻也有滿意之色浮現。

  劉樹義快步來到殿前,向李世民行禮:「見過陛下。」

  「愛卿平身。」

  李世民聲音比早晨見到時,要更加的溫和。

  「謝陛下。」

  劉樹義直起身來,他知道幾人這般異常的原因,沒有耽擱,直接道:「臣不負陛下厚愛,已查明易州刺史馬富遠之死,乃柳元明同謀、并州刺史安慶西所為!」

  「現已將安慶西及其同夥都亭驛卒王希押入刑部大牢,待日後審判定罪。」

  聽到劉樹義的話,長孫無忌和杜如晦,都露出意外之色。

  「兇手是并州刺史安慶西?」

  安慶西身為從三品地方重臣,放在朝廷里,也是六部、五監、九寺最高官員的級別,整個大唐這等品級的高官,也不過幾十個罷了。

  他們沒想到,這樣的重臣,竟會是柳元明的同謀。

  李世民目光深邃,道:「詳細講述。」

  劉樹義沒有隱瞞,直接將自己抵達都亭驛後,是如何確定的案發時間,如何找到的第一案發現場,又是如何從安慶西與崔麟那裡得到的秦伍元的重要證詞—

  之後又是如何識破安慶西的詭計,確定死者有兩個,並且根據馬富遠所進行的反擊,最終出安慶西,以及他如何安撫河北道官員,讓他們相信朝廷-每一個環節,所有的陰謀與破解之法,

  他都十分詳細的說了一遍。

  空曠的大殿,隨著他話音的結束,半響無聲。

  過了好一會兒,杜如晦才感慨道:「真是沒想到,安慶西為了陷害朝廷,竟是設計出了這般複雜的陰謀。」

  他看向劉樹義,滿是欣慰道:「你能在不到三個時辰的時間裡,破解他的陰謀,查明真相,當真是不容易。」

  長孫無忌看向劉樹義的眼眸,也比早晨時,更多了一分重視,他點頭道:「劉員外郎果真斷案如神,陛下沒有信錯人。」

  「哈哈哈哈,朕就知道,劉愛卿絕不會讓朕失望!」

  聽得兩人的話,李世民直接爽朗一笑。

  他看著年輕俊朗的劉樹義,眼中有著藏不住的欣賞:「能破案,說明你有查案的天賦,本領高超。」

  「能當機立斷,趁機講述柳元明與安慶西的陰謀,直接斷絕他們以後再殺人陷害的可能,是深謀。」

  「能替朕安撫息王舊部,讓他們相信朝廷,穩住局勢,是遠見。」

  「劉愛卿,你今日所做一切,都稱得上一個好字!」

  聽著李世民這毫不掩飾的欣賞與稱讚,劉樹義心中鬆了口氣。

  得李世民看重,便不枉他為了查明此案,耗費的那些心力。

  他說道:「陛下以國士待臣,臣自當國士報之,此皆臣應做之事,不敢居功。」

  見劉樹義立功而不驕,仍舊謙遜得體,李世民更加滿意的點頭。

  連長孫無忌,都不由多看了劉樹義幾眼,向杜如晦低聲道:「怪不得你這般欣賞他,他確實在年輕一輩里,無論能力還是心性,都首屈一指。」

  聽著長孫無忌稱讚自己看重的人,杜如晦剛笑著點了點頭,可忽然間,他心中就警鈴大作。

  長孫無忌這個城府極深之人,很少這般稱讚他人。

  他該不會也看上劉樹義了吧?

  而且長孫無忌家裡,也有個適齡女兒待嫁·

  杜如晦心神立即警惕起來,程咬金和他搶人他不怕,程咬金雖然比較混帳,但行事光明正大,

  直來直去,他只要小心一些,總能防得住。

  可長孫無忌手段詭,萬一用陰的杜如晦覺得自己得催催女兒和劉樹義的進度了,萬不能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人,中途被別人摘了桃子。


  「長孫愛卿」

  李世民看向長孫無忌,道:「案子的來龍去脈你都清楚了吧?」

  長孫無忌明白李世民的意思,當即道:「臣已全部明了。」

  「那給河北道去信一事,就交給你了,務必以最快速度將案子真相送到河北道!」

  「臣明白,臣這就去做!」

  說完,長孫無忌向杜如晦點了點頭,又深深看了劉樹義一眼,便直接轉身,快步離去。

  很快,寬的兩儀殿,就只剩下劉樹義三人。

  「陛下.—」

  劉樹義看向李世民,道:「除此之外,還有兩件事,臣要稟報。」

  還有?

  李世民眉毛一挑,道:「說。」

  劉樹義道:「第一件事,是薛延陀使臣團內可能潛藏著突厥諜探—」

  劉樹義將他與崔麟的交談,以及和杜構的猜測,詳細說了一遍。

  李世民聽後,目光陡然冷冽了幾分。

  「頡利!」

  「他還真是夠謹慎的,知道突厥內亂,朕可能會抓住機會,就利用起了朕扶持的薛延陀!」

  李世民對突厥的不喜與恨意,是實打實的。

  回想起武德九年的事,至今他都無法釋懷,

  武德九年八月初九,他登基為帝。

  結果僅僅過了半個月,八月二十四日,突厥就進犯高陵,最後更是直逼長安城!

  而那時,長安城兵力極少,根本不是二十萬突厥鐵騎的對手。

  所以李世民被迫與頜利見面,簽訂盟約。

  他剛剛登基,頜利就打上皇都,這對新君來說,與騎在腦袋上欺辱有何區別?

  故此,在那之後,李世民就發誓,此生必滅突厥!必報此仇。

  這也是為何,眼見突內亂,他這般迫切的想要抓住機會,出兵由突扶持的梁師都的主要原因。

  杜如晦知道李世民對突厥的不喜,也明白薛延陀在大唐謀算突厥計劃里的戰略地位,他想了想,道:「此事不能聲張,在不確定突厥諜探是誰之前,絕不能讓薛延陀使臣知曉此事。」

  「我們不能給突厥散播謠言,離間我們與薛延陀的機會。」

  李世民頜首:「朕會安排禁衛緊盯薛延陀使臣,但凡那個諜探敢露頭,朕會第一時間將其捉拿!」

  他看向劉樹義,道:「你的提醒很及時,若能捉拿突厥諜探,粉碎突厥陰謀,功勞有你一份。

  +

  劉樹義沒想到躺著都能分到功勞,連忙道:「謝陛下。」

  李世民道:「該是你的,不必謝朕—說說吧,還有一件事是什麼?」

  「臣在馬刺史房間尋找線索時,發現了一件事—

  接著,劉樹義將他是如何通過文房四寶察覺到馬富遠藏了信件,又是如何根據靴子上的壓痕,

  找到信件的事,詳細說了一遍。

  「」..—·臣打開信件,最終知曉,馬刺史前來長安,還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要做。」

  「什麼事?」李世民和杜如晦都緊盯著劉樹義,馬富遠將信藏得如此隱秘,讓他們意識到,這很可能與河北道那些不安分的息王舊部的陰謀有關。

  劉樹義看向李世民,深吸一口氣,道:「他們要找——傳國玉璽!」

  傳國玉璽!?

  杜如晦先是一證,繼而似乎明白了他們的意圖,臉色不由微變。

  他忙看向李世民。

  只見李世民的目光,已經冰寒無比。

  「好啊!」

  「不僅偷偷聚攏兵力,現在更是連傳國玉璽都開始找了—」」

  「他們是想證明,他們才是天命所歸嗎?

  劉樹義和杜如嗨都忙低下頭,不敢多說什麼。

  畢竟他們都很清楚,李世民對傳國玉璽有多大的執念。

  從登基開始,李世民就命人尋找傳國玉璽。

  李世民在漠北扶持薛延陀,也有藉助薛延陀的力量,在漠北搜尋傳國玉璽的打算。


  他為了找到傳國玉璽,已然不知動用了多少人力物力,結果一年多過去,仍是毫無線索。

  而就在這時,他突然得知,李建成的人,竟然也要尋找傳國玉璽,甚至已經有了一些消息,這讓他如何不怒?

  他看向劉樹義,道:「他來長安尋找玉璽,難道玉璽此刻就在長安?」

  杜如晦也忙看向劉樹義。

  卻見劉樹義搖了搖頭:「馬富遠在信里只是說他們得到情報,說長安出現了傳國玉璽下落的消息,但玉璽是否在長安,他沒有說,臣覺得,他們應也不清楚。」

  李世民眉頭起。

  若玉璽就在長安,掘地三尺,他也要將其找到。

  但現在只是消息·

  李世民道:「他們可有說明,消息是在何處聽到的?去何處尋?」

  劉樹義搖頭:「沒有。」

  他沒有把妙音兒告知他的話說出來。

  一方面,他無法確定此消息的真偽,若因此得罪了長孫無忌,得不償失。

  另一方面,在不確定傳國玉璽之事,是否是一個局時,他也不願插手其中。

  他可不會明知這是一盤被人擺開的棋盤,還要主動跳進去。

  見李世民皺眉,劉樹義想了想,道:「陛下,臣已命人暗中盯著那封信,若以後有人來取,臣也會讓人盯著他們的行蹤,如果他們真的有情報,或許能為我們帶路—」

  聽到劉樹義的話,李世民目光瞬間落在他的身上。

  劉樹義只覺得這目光似有千斤重,但他沒有絲毫驚惶,背脊仍舊挺直如松。

  「好!」

  終於,李世民收回視線,道:「讓這些亂臣賊子為我們帶路,你做的很好。」

  「信件的事,就按你說的辦「朕也會安排其他人,在長安搜尋相關消息,我們雙線並進,務必將傳國玉璽的消息找到。」

  「臣遵命!」劉樹義拱手道。

  李世民微微頜首,沉吟片刻,又看向杜如晦,道:「杜愛卿,馬富遠他們公然尋找傳國玉璽,

  還有偷偷聚攏兵力,這些事足以確定,河北道必然已經出現問題,你覺得———」

  他目光幽深:「我們應該怎麼做?」

  杜如晦沒有急著回答,稍作思索後,方才道:「現在有兩個辦法。」

  「說。」

  「第一,趁著河北道息王舊部尚未動手,以為我們不知道他們的秘密之前—」

  杜如晦聲音裡帶著殺機:「我們先行下手!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價,蕩平河北道!」

  劉樹義心頭一跳。

  杜如晦夠果斷,也夠狠。

  一旦出手,少說要有數千乃至數萬條命,會因此消失。

  「不過.」

  他話音又一轉,道:「河北道官員明顯已經對我們懷有警惕之心,恐怕也在時刻監視我們的動向,我們想要真正的出其不意,未必容易。」

  「一旦被他們反應過來,藉助城池堅守壁壘,拖住時間,戰爭什麼時候會結束,就未必了。」

  「我們可能會錯失出兵梁師都的最佳時機,而且此事也正是柳元明他們勢力所期望的—」

  「我們如他們所願動手,恐怕接下來,他們就會有其他行動,到那時,說不得會發生什麼我們完全意想不到的變故———」

  「所以,臣認為,此計是最後托底之法,能不用,就不用。」

  李世民沉默片刻,道:「第二個方法呢?」

  「分化離間,逐個擊破!」

  杜如晦深邃的眼眸里,閃爍著凜冽寒芒他說道:「息王已死,誰來領導息王舊部這支勢力?恐怕很多人都有這個心思。」

  「所以,他們未必真的上下一心。」

  「我們若能詳細了解他們的情況,知曉都有哪些人,是堅定的謀逆派,哪些人中立搖擺,又有哪些人仍舊忠誠陛下—」

  「那我們就可以逐個應對。」

  「先離間那些堅定的謀逆派,讓他們為了利益彼此爭鬥,然後以利益誘導中立搖擺的那些人,


  讓他們為我們所用。」

  「只要他們無法擰成一股繩,各自為戰,一盤散沙——那我們再對付他們,就不是難事。」

  李世民目露沉思。

  劉樹義想了想,出聲道:「從馬富遠的信可以看出,他知道去見神秘人,有極大的危險,但他仍是選擇自己前去,而沒有叫任何其他息王舊部同行「我想,這足以證明,這些息王舊部就如杜僕射所言,不是一條心。」

  李世民目光一閃,杜如晦也看了劉樹義一眼,臉上露出一絲意外之喜,道:「有劉員外郎這個線索,那此計可行性就更大了。」

  「不過,此計雖代價不算大,也能避免如柳元明他們的意,但實施起來,難度卻也不小。」

  杜如晦看向李世民:「如何知曉他們的具體情況,這是一個問題。」

  李世民指尖敲了敲扶手,視線掃過劉樹義,見劉樹義面露沉思,回想起劉樹義在此案中堪稱驚艷的表現,心中微動,道:「劉愛卿,你可有什麼想法?」

  劉樹義愣了一下,沒想到這般重要的國家大事,李世民竟會詢問自己一個小小的從六品刑部員外郎。

  杜如晦也有些異,不過很快他就笑了起來,這代表劉樹義在陛下心中,地位已經與之前截然不同。

  他鼓勵道:「劉員外郎若有想法,可暢所欲言,現在我們是商議階段,不用怕說錯。」

  得到杜如晦的暗示,劉樹義心中一定。

  知道這是在李世民心中鞏固地位的絕佳機會。

  他沉思了一下,道:「杜僕射的問題,說難也難,但說簡單,其實也簡單。」

  「哦?」

  李世民眸中有了一絲好奇,道:「說說看。」

  「河北道遠離長安,我們很難及時清楚的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麼,息王舊部這麼多年的經營,也早已將那裡打造成鐵桶一片,想要短時間內知道他們的具體情況,從外部挖掘,很難!」

  「但如果從內部了解—.」

  劉樹義話音一轉,道:「那就不同了。」

  「內部?」

  杜如晦眸光一閃,迅速明白劉樹義的意思,道:「你難道知道誰可以為我們所用?」

  李世民也緊盯著劉樹義。

  劉樹義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腦海中回憶著都亭驛內,那九名官員的表現。

  他們最初剛到庫房時的神態,得知秦伍元是兇手時的反應,自己戳穿安慶西陰謀,說出安慶西詭計的變化,以及最後自己替李世民安撫他們時的神情·

  每個人的變化,每個人看向自己的神色,都在這一刻,如電影慢放般,不斷在自己腦海中閃過。

  片刻後,劉樹義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說道:「臣確實有一個人選。」

  「誰?」

  李世民身體下意識前傾,杜如晦也看著劉樹義。

  「恆州長史苗顯!」

  「苗顯?」

  李世民和杜如晦都了下眉,很明顯對此人的印象不深。

  劉樹義道:「臣在查案過程中,其實一直在暗中關注著河北道的這些官員「臣發現,在秦伍元被誣陷,直指是朝廷在對付息王舊部時,恆州刺史苗顯的表情,有著明顯驚慌的變化—.—.」

  「之後臣還秦伍元公道,指出這一切都是安慶西他們的陰謀時,苗顯又明顯的鬆了口氣,神色變回正常。」

  「後來,臣以陛下口吻,安撫他們時,苗顯神色又有些糾結——」

  杜如晦聽著劉樹義的話,智慧通達的他,迅速就明白劉樹義的意思,道:「如果他是堅定的謀逆派,那在得知秦伍元是被冤枉,不是朝廷要對付他們時,他不應該鬆口氣—因為這樣,他們就沒法得到合理的謀逆理由。」

  「可如果他是忠誠陛下的人,在劉員外郎以陛下口吻安撫他們時,也不該糾結,而應該高興..

  「所以——」

  他深深地看著劉樹義,道:「他是中立搖擺派?尚未做出決定,要傾向誰?」

  劉樹義點頭道:「杜僕射果真耆德淵覽,智周萬物—」

  他看向李世民:「臣的想法,與杜僕射一致。」

  「而且臣還發現,苗顯一直站在其他八人的最後方,與其他八人略微有些距離。」

  「這證明,他的地位,在這些人里,應是最低的,且其他八人可能排擠他,或者他在防備著這八人—.

  杜如晦目光閃爍:「所以,他與其他八人絕非一條心,被我們收買的可能性最大?」

  「是!」劉樹義重重點頭:「並且有兩次,此人都最先開口,附和下官——」

  「陛下!」杜如晦當即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幽深的眼眸,閃過異彩。

  他沒想到,劉樹義不過是去查一個案子罷了,竟能接連給自己這般多的驚喜。

  「就按照劉愛卿所言,秘密與苗顯接觸,看看能否將其收買,若能從內部攻克他們—」

  他雙眼凝視著劉樹義,道:「你,當為首功!」

  返回刑部的路上。

  騎在駿馬上的劉樹義,復盤著自己剛剛的表現,確定自己表現得體,且李世民對自己的滿意是發自內心後,輕輕吐出一口氣。

  自己今日給李世民的第一印象,應該比原本料想的還要好。

  一個案子,多個功勞。

  劉樹義竟忽然有一種,柳元明和安慶西是自己福星的錯覺。

  畢竟若沒有他們的作亂,自己也不可能以小小從六品的身份,一日內兩次見到李世民,且獲得李世民這般稱讚。

  這下,自己在李世民心中留了好印象,以後再有大案奇案到李世民那裡,李世民第一個想到的人,或許就不再是三司中的其他人,而是自己。

  立功的機會更多,裴寂再想如之前一樣,隨手捏死自己這個小人物,也不會再容易。

  畢竟,在皇帝心中留了印象的人,與沒有印象的人,一旦出現意外,結果是完全不同的。

  至於季世民答應自己的縣子爵位過幾日應該也會降下聖旨,昭告天下。

  屆時,自己便是擁有正五品爵位的人了。

  地位與待遇,都將再度提升一個台階。

  而有了爵位,就有了晉升爵位的機會—

  說不定以後,自己真的能有機會,達到父親以前的國公一級。

  若是那樣·.

  劉樹義抬眸望向遼闊的蒼穹,或許自己真的就能如兄長所希望的那般,重現劉家輝煌。

  若是兄長還活著,知道自己有了爵位,估計會很高興吧?

  劉樹義嘴角輕輕上揚幾分。

  提起兄長,劉樹義又想起正躺在刑部的宣節副尉陸陽元。

  杜英為了幫助自己查案,沒法時刻照顧陸陽元,也不知道陸陽元中的毒怎麼樣了。

  陸陽元目前是他唯一能夠有機會知曉妙音兒背後之主線索的機會,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出事。

  想到這裡,劉樹義加快了速度,沒過多久,就抵達了刑部。

  之後他翻身下馬,將馬匹隨手交給吏員,便快步來到了陸陽元的房間。

  剛進房門,就見一襲白衣的冷艷郎中,正在為陸陽元施針。

  劉樹義下意識停下腳步,怕打擾到認真施針的杜英。

  杜英似乎沒有察覺到劉樹義的到來,她白皙的手指捏著細長的銀針,漂亮的瞳眸認真的看著陸陽元,旋即手起針落,快若閃電,動作乾淨利落又無比精準。

  整個施針的過程,行雲流水,竟給劉樹義一種美輪美奐的感覺長長的睫毛微微扇動,絕美的側顏在夕陽的照耀下,淡去了清冷之感,增添了一絲溫婉。

  劉樹義知道杜英很美,卻沒有任何一刻,意識到杜英竟是這般的美。

  以至於他看的都有些入神,被回過頭的杜英,直接抓了個現行。

  「劉員外郎何故這般盯著我看?

  「咳咳——」

  偷看人家姑娘,結果直接被人家抓到,饒是劉樹義臉皮很厚,此時也不免有些尷尬。

  著實是兩人太熟了,越熟這個時候越窘迫他乾咳兩聲,來到床榻前,生硬的轉移話題:「陸陽元的情況如何?」

  杜英雖性子清冷,內心卻十分敏銳與聰慧,見劉樹義不似往常一般回答自己,而是故意轉移話題,清冷的眼眸里閃過一抹若有所思之色。


  似是明白了什麼。

  她深深看了劉樹義一眼,沒有戳穿劉樹義,道:「解藥我已經配製出來,給他服過了。」

  「剛剛我又給他施了一次針,不出意外,明天應該就能醒來。」

  劉樹義看向陸陽元,雖然陸陽元仍舊昏迷不醒,但他的臉色已然不再那般蒼白,緊的眉頭也已舒緩,果真如杜英所言,情況好轉了許多。

  他懸起的心,終是落下。

  「多謝杜姑娘,杜姑娘先是幫我救助陸陽元,後又去往都亭驛為我驗屍,助我破案,我真是不知該怎麼報答杜姑娘——」

  劉樹義知道杜英肯定又要說不必感謝,可杜英幫了自己這麼多忙,若自己真的什麼都不做,不說別人會怎麼看自己,自己心裡這關都過不去。

  他想了想,道:「快傍晚了,正是用晚膳之時——若杜姑娘有時間,還請杜姑娘給我一個與杜姑娘共用晚膳的機會。」

  「晚膳?」

  杜英原本想要拒絕,她什麼都不缺,與恩師在山上修行多年,也沒有太多的物質需求,但一聽劉樹義說的是晚膳,而不是送她其他的東西頓了頓,便直接點頭:「好。」

  劉樹義眼眸一亮,沒想到杜英會答應的這般利落。

  「走吧。」

  杜英直接挎起自己的黑色木箱,來到劉樹義身旁:「去哪吃?」

  劉樹義愣了一下,沒想到杜英比自己都要積極。

  他心中一動,該不會冷艷的杜英,還是一個吃貨吧?

  「兄長沒有失蹤之前,每一年都會帶我去一個酒樓吃上一次飯,那座酒樓的飯菜很有特色,它的主打菜『渾羊歿忽』與『葵羹」十分美味,而且在那裡還有來自波斯的三勒漿,三勒漿不知杜姑娘是否知曉,它是由庵摩勒、毗梨勒、訶梨勒三種西域果子釀製而成,深受長安女子喜愛,雖然那裡的環境和價格比不上東西兩市那些大酒樓,但.」

  「就它了!」

  不等劉樹義說完,清冷郎中便偷偷咽了口吐沫,道:「現在就出發!」

  劉樹義眸光一閃,還真被他給猜對了?

  杜英真的喜愛美食?

  一想到清冷如冰山雪蓮一般的杜英,是個嘴裡塞得和倉鼠一樣鼓鼓的吃貨,他就莫名的覺得有趣。

  冷萌冷萌,是不是指的就是杜英這樣的人?

  若是杜英知道劉樹義的想法,肯定會拿銀針扎他,什麼冷萌?

  若是劉樹義和自己一樣,在山上過著天天吃野果,一年到頭都吃不到兩次肉的清苦日子,而且一過就是十年,劉樹義肯定比自己對美食還要執著。

  見杜英等不及,劉樹義笑了笑,也不耽擱,吩咐趙鋒安排人看好陸陽元,不許任何人靠近陸陽元後,就與杜英離開了刑部。

  半個時辰後。

  「吁—....

  劉樹義拉緊韁繩,停了下來。

  抬起頭看著眼前門頭略舊,裝修也不算豪華的酒樓,眼中不由閃過一抹追憶之色。

  兄長劉樹忠雖然勉強維持著劉家的開銷,可每年過年的時候,也仍會帶著幼小的原身,來這座酒樓改善伙食。

  而他們之所以每次都會來這裡,是因為劉文靜尚未出事之前,每次他與兄長嘴饞的時候,劉文靜便會帶他們來這裡。

  後來劉文靜出事,沒有了父親的遮風避雨,他們雖還來這裡,卻也只能勒緊褲腰帶一整年,才能在過年時來這裡一次。

  再之後,兄長無端失蹤,原身備受打擊,也就再也沒有來過這裡了。

  劉樹義搖了搖頭,不去想這些憂愁的過往,他轉過身,看向撩起車簾向外張望的清冷艷麗的身影,笑道:「杜姑娘,我們到了。」

  說著,他翻身下馬,來到馬車前,抬起手,將手臂置於杜英面前。

  杜英看了劉樹義一眼,沒有猶豫,白皙手指搭在了劉樹義的手臂上,借著力,跳下了馬車。

  兩人走進酒樓內。

  這座酒樓一看便年頭久遠,踩在地板上,地板都有些嘎哎作響。

  但雖看起來老舊,卻十分乾淨,裡面的客人也不算少。

  「兩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小二熱情的迎了過來。


  劉樹義道:「還有雅間嗎?」

  「有,客官樓上請——.」

  兩人跟著小二來到二樓,進入左側第二間雅間內,兩人坐好後,小二道:「需要小的為客官介紹一下我們這裡的特色酒菜嗎?」

  「不必。」

  劉樹義直接道:「渾羊歿忽、葵羹、古樓子、醋芹各一份,三勒漿一壺。」

  「看來客官是我們店裡的常客啊」小二聽著劉樹義報出的菜名,忍不住道。

  劉樹義看向他,笑道:「以前常來,不過你比較面生。」

  「小的是前年才來的。」

  前年?

  那就是兄長失蹤的那一年,之後自己便未曾來過,怪不得會眼生。

  「去做鹿—」

  「是。」

  小二麻利的離去。

  劉樹義看向認真等待酒菜的杜英,不由笑道:「杜姑娘對待食物,一直竭這樣認真嗎?」

  杜英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她收回看向門口期待的視線,淡淡道:「我對所有的事,竭很認真。」

  劉樹義見杜英找補的樣子,笑了笑,剛要說些什麼—」

  咚咚咚。

  可就在這時,雅間的門被敲響。

  「進。」劉樹義道。

  嘎吱一聲,門被打開。

  一個衣著華貴,體態微胖,臉上帶著笑呵呵笑容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他仔兒打量了一眼劉樹義,旋仕眼眸亮起,道:「劉主事?」

  劉樹義認出了丫人的身份,笑著拱手:「趙掌柜,你還記得我?」

  「當然記得。」

  見自己沒有認錯人,酒樓的掌柜趙洪道:「你們每年都來,而且每次來,竭會點一樣的酒菜小人怎麼會忘?」

  「只是這兩年,劉主事再也沒來過。」

  趙洪並不知道自己已經升官的事,還以為自己和兄長以前來時一樣,是刑部主事。

  劉樹義解釋道:「兄長兩年前失蹤,我也遇到了一些事,一直被俗事困擾,所以便沒有———」」

  「失蹤?」

  趙洪愣了一下:「劉評事兩年前失蹤了?怎麼會?」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忍不住道:「小人可否詢問,劉評事是哪一天失蹤的?」

  哪一天?

  劉樹義仞了下眼睛。

  趙洪的反應,有些怪異。

  他想了想,說道:「五月初四。」

  「五月初四——·竟是那一天!」

  趙洪滿瞪大眼晴,一臉異。

  劉樹義看著趙洪奇怪的反應,不由道:「趙掌柜難道知道些什麼?」

  「不瞞劉主事.」

  趙洪看向劉樹義,道:「你兄長曾在我這裡放了一件東西,說哪一日你若來酒樓,就讓我把丫物交給你—..」

  「而他把東西交給我的那一天,正好就是—」」

  「武德九年五月初四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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