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再入皇宮,李世民的驚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6章 再入皇宮,李世民的驚喜!

  都亭驛內。

  劉樹義離開庫房後,便向秦伍元道:「秦驛使,此案已破,你不必繼續陪著本官奔波,去探望下薛延陀使臣吧。」

  「他們剛剛出使大唐,結果還未來得及拜見陛下,就遭遇此案,想來心境可能會受影響。」

  「你去安撫一下他們,將案子的情況告知他們,讓他們知曉兇手已經捉拿歸案,不必繼續擔心秦伍元想了想,是該好好安撫一下使臣。

  大唐建國十一年,他在都亭驛待了近四年,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若不解釋好此事,一旦傳出去,恐怕會影響諸國對大唐的印象。

  「下官明白。」

  秦伍元剛要轉身,猶豫了一下,道:「劉員外郎,關於此案,下官是該全部告知使臣,還是要有所保留?」

  劉樹義挑了下眉,笑道:「秦驛使覺得,我們自家的私事,有必要讓外人知道?」

  秦伍元頓時明白了。

  他連忙道:「下官只會說兇手是誰,簡述他的作案過程,但作案動機,以及涉及到河北道官員的事,下官會守口如瓶,絕不亂說。」

  劉樹義笑著頜首:「那就辛苦秦驛使了。」

  「都是下官應該做的。」

  秦伍元得到劉樹義的提示,不再耽擱,迅速轉身離去。

  看著秦伍元快步離去的身影,杜構道:「恐怕即便秦驛使不說,薛延陀使臣刻意去打聽,也能知曉朝廷與息王舊部的情況。」

  「無妨。」

  劉樹義淡淡道:「知道便知道,薛延陀目前還要依靠大唐,即便知道大唐內部的問題,也不敢有什麼想法。」

  「我讓秦驛使隱瞞,只是為了讓薛延陀使臣知道我們的態度,讓他們清楚分寸,知道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

  杜構若有所思的點著頭。

  劉樹義一邊向馬富遠房間行去,一邊換了話題,道:「崔麟剛剛的話,你覺得有幾分可信度?」

  杜構聞言,不由看了劉樹義一眼,他可是知道劉樹義剛剛言之鑿鑿的說相信崔麟,把崔麟弄得差點當場感動落淚。

  而現在劉樹義又這樣詢問「崔麟雖然為人孤傲,不討喜歡,但也正因此,他不屑於說謊——」杜構道:「更別說,你剛救了他,無論他之前對你是否有敵意,至少剛剛那一刻,他對你是生不起仇恨的,所以即便為了還你的恩情,也不會說謊。」

  劉樹義微微頜首,道:「我與你的想法一致,所以—」

  他眯起眼眸,道:「薛延陀使臣團里,極大概率,真的有突厥諜探隱藏!」

  王矽等人心中一驚,杜構也是神色一沉。

  劉樹義看向幾人,沉聲道:「此時長安城內,既有妙音兒背後的主子隱藏,也有柳元明同夥伺機圖謀,息王舊部雖然能暫時穩住,但說不得什麼時候會再出意外———」

  「可謂是魚龍混雜,形勢複雜到極點。」

  「這個時候,若真如那密信所言,突厥諜探要趁此機會在長安做些什麼,引起巨大的亂子....」

  「其後果,不堪設想!」

  「萬一妙音兒的主子,柳元明的勢力,都抓住這個機會,也跟著動手——

  劉樹義聲音低沉,有如無形的手,住了幾人的心臟,讓他們心下一緊。

  他視線環顧幾人,道:「那時的長安會變成什麼樣,甚至大唐會變成什麼樣,更不敢想像。」

  王矽幾人只覺如墮冰窟。

  徹骨的寒意,瞬間將他們籠罩。

  根本不需要深思,他們就能知道,那會是怎樣恐怖的場景—

  而杜構身為杜如晦之子,知道的秘事更多,他知道陛下想要趁突厥內亂,梁師都孤立無援的情況下,對梁師都出兵,一勞永逸的解決邊境隱患。

  突厥不會一直內亂,這般絕佳的機會此生可能只有這一次,一旦錯過,下次再想覆滅梁師都,

  說不得要付出幾倍乃至幾十倍的代價。

  故此,大唐需要內部的安穩,長安更不能出現一點亂子.」

  無論內因還是外因,都絕不能讓這件事發生!


  「我們絕不能讓突蕨得選!」

  沉穩的杜構,此時嗓音都帶著一絲緊張與急迫,道:「我們得儘快揪出突厥諜探,絕不能讓他真的引起大亂。」

  其他人也都跟著重重點頭。

  程處默看向劉樹義,給出建議:「要不俺現在再派人把薛延陀使臣給圍了?」

  劉樹義默默看著他,不說話。

  眼幽幽的視線,盯得程處默不由尷尬的咳嗽了一聲,意識到自己給出了一個主意。

  「薛延陀是陛下在漠北最重要的安排之一,乃是陛下給突厥紮下的一根釘子,所以大唐與薛延陀的關係,絕不能在此刻受到影響。」

  劉樹義雖然不是什麼政治家軍事家,但他有很強的邏輯感與分析力,所以很多明面上的事梢微進行推演,便能知曉其背後隱藏的重要意義。

  他說道:「之前的案子,可能已經讓薛延陀使臣感到不舒服了,若再圍困他們-他們會怎麼想?我們又要怎麼解釋?」

  「難道告訴薛延陀使臣,說懷疑他們中有突諜探,要對大唐不利?

  「我們有真正能夠證實此話的證據嗎?薛延陀使臣會信嗎?他們會不會認為這是大唐故意為難刁難他們?會不會認為是大唐想要在接下來的談判中占據優勢,所用的卑鄙的打壓他們的手段?」

  程處默聽著劉樹義的話,不由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明白自己的法子,究竟的有多離譜。

  「所以劉樹義道:「我們只能繼續使用崔麟他們的法子。」

  杜構眸光一閃:「你是說——監視?」

  劉樹義微微點頭:「突厥諜探沒有按照原計劃的時間行動,那麼接下來他會何時動手,是否會繼續動手,我們沒法預料。」

  「而我們又不能驚動薛延陀使臣,更不能打草驚蛇。」

  「故此,唯有暗中盯梢,一天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的盯著,最為保險。」

  杜構沉思片刻,旋即點頭:「這樣做確實最為穩妥,若薛延陀使臣里,真的有人行為奇怪,我們也能第一時間知曉,從而及時抓捕阻攔對方。」

  說話間,幾人來到了馬富遠的房外。

  隨著案子破解,金吾衛相繼撤退,馬富遠的房間也不再有人看守。

  劉樹義視線掃過其他房門緊閉的房間,這時,他敏銳的發現,左側房間的房門動了一下,右側房間的窗紙,也映出一道不甚清晰的輪廓·

  他眸光閃爍,嘴角微不可查勾了一下。

  旋即朗聲道:「杜姑娘,接下來勞煩你幫本官拓印血跡,撰寫驗屍報告,我需要將其整理,編入案件卷宗·—」

  他的聲音不低,即便是隔著房門,只要認真去聽,也能聽清。

  杜英心中一動,即便與劉樹義沒有事先商量,也瞬間明白劉樹義的意思。

  她一如既往的清冷點頭:「好,交給我。」

  「杜姑娘請—」

  劉樹義與杜英對視了一眼,旋即便推開了房門。

  隨著房門推開,第一個吸引劉樹義視線的,仍是地面上那觸目驚心的血跡。

  對人類而言,似乎沒有任何東西,能比同類的血跡與屍首,更能吸引他們。

  幾人進入房間,趙鋒與王矽對視一眼,自動站在門口,警惕的向四周張望。

  劉樹義與杜構,則徑直來到柜子前。

  低頭看著柜子腿那四四方方的形狀,杜構道:「就是它!」

  「搬吧。」

  劉樹義沒有任何廢話,直接蹲下身,抱住柜子一側。

  杜構見狀,也連忙跟上,抱住另一側。

  柜子是實木打造的,重量不輕,但兩人合力之下,還是很快就將其抬起。

  「阿英,快看看柜子下面,是否有東西。」杜構道。

  杜英點了點頭,直接向柜子下方看去。

  然後,她清冷的眉毛微微燮了一下:「沒有。」

  「沒有?」

  杜構一愣:「怎麼會沒有?難道我們判斷錯了?」

  「可那鞋面上的印子,就是這柜子的腿,絕對不會有錯!」

  劉樹義想了想,道:「杜姑娘,觀察一下地磚,看看是否有哪塊磚的縫隙,與其他磚不同。」


  「地磚?」

  杜英想了想,直接從懷中取出火摺子。

  將火摺子點燃,杜英將火摺子塞進柜子下方。

  視線仔細看去。

  「有!」

  杜英道:「確實有一塊地磚的縫隙十分明顯,看起來好像是近期被挖開過,而其他的磚,看不到明顯縫隙。」

  「就是它!」

  劉樹義看向杜構:「杜寺丞,把柜子挪到別處吧。」

  杜構明白劉樹義的意思,兩人迅速將柜子搬到了另一處,然後十分小心的輕輕將其放下,整個過程,都沒有發出任何大的聲響。

  之後兩人快速來到之前放置柜子的地方,劉樹義低頭看去,果然,有一塊地磚縫隙極大,與其他地磚有著明顯不同。

  將地磚取出,便見一個包起來的布正在下方。

  取出布,將布打開,一張摺疊的整整齊齊的紙張,映入眼帘。

  杜構雙眼亮起,激動道:「找到了!」

  「劉員外郎,果真被你猜對了!馬富遠果真把寫下的東西,藏在了這裡!」

  聽到杜構的話,守門的趙鋒和王矽,這才知道他們來這裡,是因為劉樹義又推理出了新的秘密。

  王矽忍不住道:「劉員外郎真是太厲害了,這世上還有他破解不了的秘密嗎?」

  趙鋒贊同的重重點頭。

  「快看看上面寫著什麼?」饒是沉穩的杜構,這一刻都忍不住催促道。

  劉樹義點了點頭,直接將紙張展開,目光向上看去。

  然後—

  他眼眸忽地一眯。

  眸中神色不斷變幻。

  見到劉樹義這異樣的神情,杜構心中一緊,不由道:「劉員外郎,如何?馬富遠將其藏的如此隱蔽,可是真的有什麼秘密?」

  其他人聞言,也都下意識看向劉樹義。

  就見劉樹義將紙張重新摺疊,視線掃過他們,緩緩道:「這封信,一共說了兩件事。」

  「第一件,馬富遠說有一個神秘人聯繫他,那人說息王屍骸是他們勢力盜走的,他們願意與息王舊部做交易,將息王屍骸送給息王舊部———」

  杜構恍然道:「神秘人就是安慶西吧?這難道就是安慶西引馬富遠主動前往庫房的方法?」

  劉樹義道:「對心懷回測的息王舊部來說,息王屍骸十分重要,這是他們聚攏息王勢力的重要旗幟杜構眉道:「所以,馬富遠確實心懷不軌?哪怕他不知道神秘人是誰,哪怕他不確定神秘人的話是否可信,也還是願意冒險前去?」

  「息王舊部目前群龍無首,或者說即便有領頭者,也未必能完全壓得住其他人,能讓其他人信服—這種情況下,誰若是能得到息王屍骸,那就相當於握有聖旨—」

  劉樹義看向他:「這樣的收益,完全值得冒上一次險。」

  「並且,他也不是毫無準備,他還攜帶了武器只可惜,他運氣不好,安慶西準備的比他還要充分。」

  杜構點了點頭,卻又有新的不解:「既然他知道會有危險,為什麼不叫上其他人跟著他呢?」

  劉樹義推測道:「可能他想獨吞這個消息,不希望其他人知曉,以免有人泄露消息,或者知道消息後,搶先一步找到息王屍骸,這樣的話,他就相當於給其他人做嫁衣了。」

  「也可能其他官員,並非他的心腹,他們中可能有人替別人賣命,可能有人仍忠誠朝廷,故此他信不過這些人,時間又緊迫,來不及調動人手,只能自己動手。」

  杜構沉思片刻,旋即點頭,這兩種可能性確實最高。

  「第二件事呢?」

  第一件事,對已經掌握一定線索的他們來說,並不算什麼隱秘。

  所以杜構覺得,能讓劉樹義變色的事,應該是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

  劉樹義迎著杜構好奇的視線,深吸一口氣,道:「他們要找傳國玉璽!」

  「什麼!?」

  「找傳國玉璽!?」

  杜構愣了一下。

  杜英和趙鋒等人,也都十分意外。


  傳國玉璽是什麼,他們當然知道。

  可他們怎麼想,都沒想到,馬富遠藏得如此之深的目的,竟然會是找它!

  劉樹義很理解杜構等人的意外,事實上,當他剛看到紙張上的「傳國玉璽」四字時,他要比杜構等人更為震驚。

  甚至心中更是感到莫名一寒。

  因為不久之前,妙音兒才剛在大牢里,向自己說出讓自己去找傳國玉璽的建議—

  結果現在,在這裡,他就在馬富遠藏的極其隱蔽的信里,也看到了傳國玉璽的字樣!

  是巧合?

  還是必然?

  如果是巧合倒還罷了。

  如果是必然—

  劉樹義瞳孔劇烈跳動,那就說明很可能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在推動著這一切。

  劉樹義罕見的,再度感受到,自己仿佛一枚棋子,置身於棋盤之上的感覺。

  「他們找傳國玉璽幹什麼?」程處默忍不住道。

  杜構眉頭緊鎖:「傳國玉璽,被歷代帝王視為正統的象徵。」

  「陛下登基後,便一直在尋找傳國玉璽,但傳國玉璽被蕭後帶到了漠北,之後蹤跡全無,陛下一直未曾找到「所以,如果息王舊部能得到傳國玉璽,如果他們中有人心懷回測,想打著息王的名義謀逆那麼,他們持著傳國玉璽,就可以說息王是天命正統,說陛下是竊國杜構頓了一下,沒敢說完這句話,道:「總之,傳國玉璽一旦落入息王舊部手中,大亂必起!

  業程處默臉色一變,道:「可是傳國玉璽不是在什麼漠北嗎?他們來長安找什麼?」

  杜構也不解的看向劉樹義。

  劉樹義沉聲道:「馬富遠說,他們得到情報,說長安有傳國玉璽下落的消息出現,他攜帶這些貴重珠寶,也是為了交給隱藏在長安的同夥,給其行動資金,讓其不惜一切代價,找到傳國玉璽的下落。」

  「長安有傳國玉璽下落的消息?」杜構面色一變:「難道玉璽現在就在長安?」

  劉樹義搖著頭。

  馬富遠沒有寫這方面的內容。

  而他心裡,則想起了妙音兒對他說過的話。

  妙音兒說—長孫無忌府里有一本書,那本書里藏有傳國玉璽下落的秘密現在,息王舊部也得到情報,傳國玉璽下落的消息在長安出現—

  二者在這一刻,完全重合!

  妙音兒說的是真是假?

  息王舊部的情報,又是從何而來?

  為何妙音兒知道的,會如此詳細?

  長孫無忌究竟是否知道此事?如果知道,他為何知情不報?

  如果不知道,那妙音兒又是怎麼知道秘密就在長孫府邸?

  紛雜的思緒,無數的猜測,不斷在腦海中浮現。

  如果真的有這麼一雙無形的手,在推動這一切,這雙手的主人會是誰?

  妙音兒背後的主子?

  還是有其他更為恐怖的人,隱藏在背後?

  目的又是什麼?

  劉樹義神色閃爍,只覺得大腦都要被這些疑問衝擊的快要岩機。

  他揉了揉額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既然知道了他們的目的,我們就不能不管—

  劉樹義看向杜構等人,道:「我現在立即入宮,將今日所得到的消息,稟告陛下,你們今天為我奔波,辛苦了,待得空,我親自設宴感謝諸位。」

  杜構搖頭道:「劉員外郎無需多禮,這本就是我等應該做的。」

  「沒錯。」王矽和趙鋒也紛紛點頭。

  杜英自不必多說,劉樹義昨晚剛說過以身相許來報答她的話。

  聽著眾人的話,劉樹義重重點頭:「好,客套的話我不再多說,他日諸位若有需要我的地方,

  儘管開口,只要我能做到,絕不推辭。」

  「事不宜遲。」

  說完,劉樹義便道:「我這就進宮,至於這封信—」

  他想了想,交給杜構,道:「杜寺丞,你將其放回原地,柜子也搬回原處。」


  杜構心中一動:「你是要?」

  劉樹義眯著眼晴,道:「馬富遠在出發去見神秘人之前,想過自己可能會出現意外,所以這是他專門留給他的同夥的。」

  「如果他出現意外,他的同夥到時候自會來取—

  「我們這麼善良」

  他意味深長道:「怎麼能讓他的同夥白跑一趟呢?你說是吧?」

  杜構眼瞳跳了跳,頓時明白劉樹義的意思。

  他心神微動,重重點頭:「劉員外郎放心,我一定將其還原的一模一樣,不會讓任何人發現破綻。」

  皇宮,兩儀殿。

  侍奉在一旁的宦官偷偷看了李世民一眼,心中不由嘆息一聲。

  只見李世民正端坐在書案之後,案上是打開的奏疏,手中拿著的是批閱的硃砂筆,他雙眼深沉的看著奏疏,似乎在認真的處理國家大事·

  可宦官知道,陛下早已走神。

  李世民維持這個動作,已有足足一刻鐘。

  若是往常,一刻鐘的時間,李世民足以處理完十餘個奏疏,可現在,一個奏疏都沒有批閱完畢更別說,一動不動,仿若石雕了。

  「陛下.」

  宦官輕聲道:「今日天氣暖和了些許,不若我們出去走走,透透氣?」

  聽到宦官的聲音,李世民似乎這才回過神來。

  他看了一眼眼前乾乾淨淨的奏疏,直接落筆,寫了一個「閱」字,便將其合攏,置於一旁。

  「朕走神了多久?」李世民揉了揉額頭,開口道。

  「沒多久,也就一刻鐘。」

  「一刻鐘?」

  李世民搖了搖頭:「很久了。」

  「朕身為帝王,走神一刻鐘,也就意味著十幾件國家大事沒有及時處理,涉及到的,便可能是數萬乃至數十萬百姓安身立命之事。」

  「朕不該如此的。」

  「哪怕還是秦王時,朕處境那般險峻,朕也未曾如此—.」

  他嘆息道:「當真是坐上了這個位子,就難免多思多想。」

  宦官忙道:「陛下會如此,也是心繫江山社稷,不忍黎民百姓再遭禍亂,若要怪,也該怪那些亂臣賊子,只顧自己利益,商顧家國安危。」

  李世民笑道:「你倒是會說話。」

  「奴婢句句發自肺腑,不敢胡言。」

  李世民身體向後仰去,雙眼微微閉合,沉聲道:「朕何嘗不知這些道理,但現實不會跟朕講道理。」

  「朕自登基之後,一直在尋找徹底一統天下的機會,眼看機會就在眼前「只要我們抓住時機,便可一舉覆滅梁師都,甚至能藉此為跳板,劍指突厥,以報頜利昔日之仇!」

  「可偏偏!偏偏就在此時,一個個藏的極深的賊子浮現,河北之地也要起亂「朕若分心對付他們,對河北道出兵,勢必就會錯過這次的最佳機會可若是不對付他們朕又無法安心出兵」

  李世民縱橫天下,戰無敵手,何曾遇到過這種進退兩難之境?

  他有著極高的戰略眼光,所以他太清楚,眼下對付梁師都與突厥的機會,是何等的難得!

  一旦錯過,他自己都可能會後悔終生,

  可是,偏就在此時,發生這般多的意外,使得沉穩如他,都難以冷靜的處理公務。

  總是不由自主的多思多想。

  宦官沒想到李世民會與他說這些心裡話,他連忙道:「陛下已經安排劉員外郎前去查案,劉員外郎斷案如神,本事高絕,相信一定能為陛下找出真兇,以解河北道之危。」

  聽著宦官寬慰的話,李世民只是搖頭。

  他雖不會破案,卻也能知道此案究竟有多難。

  杜如晦和長孫無忌專門向他講述過案發現場的情況·

  頭顱砍下,點香詛咒李建成.

  柳元明的同夥,當真是做的夠絕的,一旦無法破案,消息一旦傳到河北道恐怕他不想對河北道出兵也不行了。

  而劉樹義最多只有一日時間,一天之內破解柳元明同夥精心準備的殺局,只是想想,李世民就知道難度有多高。

  所以他對劉樹義雖寄以厚望,心底卻並沒有多大的把握。


  甚至這把握,都不到五成。

  正因此,眼睜睜看著機會離去,他才會如此心煩。

  「陛下.

  就在這時,有侍衛稟報:「杜僕射與長孫尚書求見。「

  杜如晦和長孫無忌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難道劉樹義那邊有什麼消息?

  李世民當即坐直身體,道:「讓他們進來。」

  很快,杜如晦與長孫無忌便進入大殿之內。

  「拜見陛下。」兩人紛紛行禮。

  「愛卿不必多禮,快平身。」

  李世民看向兩人,忍不住道:「兩位愛卿去而復返,可是劉樹義有什麼好消息?」

  好消息?

  杜如晦知道李世民有多期待劉樹義能破案,但可惜,他並未收到劉樹義的傳信。

  他向李世民道:「陛下,劉員外郎接到查案任務,到現在,滿打滿算都不到三個時辰,這麼點時間,還是賊人精心謀劃的陰謀,恐怕即便是劉員外郎,也難以破解。」

  李世民聞言,不由有些失望他揉了揉太陽穴,苦笑道:「你們瞧,朕真是關心則亂,竟然都忘記劉樹義才查了不到三個時辰的案子而已,這麼點時間,怎麼可能會查出真相?」

  杜如晦道:「臣理解陛下,只是查案之事,不同其他,不是說著急就可以的,我們還是應耐心等待。」

  李世民嘆息道:「朕自然知道要等待,只怕賊人不會給我們等待的時間。」

  他搖了搖頭,壓下這些紛亂的思緒,看向兩人,道:「兩位愛卿不是因為此案所來,那是為何事去而復返?」

  杜如晦與長孫無忌對視了一眼,便見長孫無忌邁步走出,俊朗儒雅的臉龐上,是罕見的凝重。

  「臣奉陛下之命,去尋李尚書,讓其秘密調集兵力,隨時應對河北之地可能出現的動亂—」

  「而這時,李尚書告訴了臣一件事。」

  李世民知道長孫無忌的性子,能讓長孫無忌神情如此凝重,恐怕不會是什么小事。

  他正襟危坐,道:「什麼事?」

  長孫無忌看向李世民,道:「李尚書說,陛下命兵部剿匪,減少大唐境內的匪患,以保百姓之安危..」

  李世民點了點頭,這是他去年就下達的命令,只是大唐幅員遼闊,動盪的那些年,落草為寇者眾多,且他們有山林掩護,能打能逃,所以過去了半年,也還沒有全部剿滅。

  「結果,他們在尋找河北道境內的匪患時,卻發現長孫無忌沉聲道:「河北道內,竟沒有一支匪寇!」

  「讓當地官府上報,官府也說河北道內沒有匪患。」

  「可是,在陛下登基之前,我們明明時常接到河北道村落被山匪劫掠的消息——」

  李世民何其智慧,聽到這裡,當即明白了長孫無忌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說—」

  他緊盯著長孫無忌:「河北道的山匪,被收編了?」

  長孫無忌深吸一口氣,點頭道:「要麼已被剿滅,要麼被全部收編,秘密組成了一支力量。」

  「若是剿滅,當地官府不可能不藉此邀功。」

  「所以,臣與杜僕射的猜想,都是被收編的可能性更大。」

  李世民心裡一沉。

  誰能收編山匪?

  如果是山匪之間互相吞併,河北道的官員,根本沒必要隱瞞,畢竟形成勢力的山匪,直接威脅的就是他們的安全,他們需要朝廷幫他們剿滅。

  可這些官員卻都說沒有匪患.那就很大概率,是他們收編的。

  是他們把這些山匪給藏了起來,

  而這些山匪,各個窮凶極惡,隨時都可上場殺敵河北道的某些官員,把這些山匪聚攏隱藏起來,其目的,不言自明!

  李世民目光冰寒:「虧朕還曾考慮,朕是否冤枉了他們,是否懷疑錯了人,現在一切都清晰了,果真有些人,還念著他們的舊主!」

  杜如晦和長孫無忌感受到李世民的怒火,都下意識弓腰更深。

  「陣下....—

  長孫無忌說道:「他們已經秘密聚攏了一定的勢力,恐怕現在欠缺的,就是一個合理的謀逆理由。」


  「而此時,馬富遠又死在了我們朝廷安排的都亭驛內,且死狀如此悽慘—」」

  「若是這個消息傳到河北道,只怕他們根本就不會等我們朝廷給出的案子結果,就會立即動手「而這件事,又是柳元明同夥所為,他們的目的就是挑起朝廷與息王舊部的戰火———

  「所以,臣怕—」

  他看向李世民,沉聲道:「消息已經在送往河北道的路上了,就算劉員外郎真的能一日破案,

  恐怕等一日後,我們把真相往河北道送去,也來不及了。」

  「那時他們已經起兵,什麼真相都沒用了。」

  宦官心裡咯瞪一下。

  臉上不由露出驚恐之色。

  他怎麼都沒想到,形勢竟會在一瞬間,變得如此糟糕。

  李世民更是臉色難看,他本以為機會不到五成,可現在,現實卻告訴他,別說五成了,一成都沒有。

  敵人根本就沒有給他們哪怕一點的機會!

  他必須要對河北道動手了,必須放棄一統天下的絕佳機會。

  李世民雙手緊緊地握著拳頭,咬牙道:「這些亂臣賊子,朕不誅之,天理難容!」

  他雖因喪失一統天下的機會而內心憤怒,但仍維持著冷靜與理智,既然已經沒機會了,那就先把眼前最緊要的事解決。

  「立即傳令李靖,讓其率兵向河北道出發!」

  「同時傳令河北道周圍城池,閉門緊守,等待朝廷支援!」

  「邊境諸城,也緊盯其他諸國,防止其趁機出兵大唐———」

  「最後李世民看向杜如晦,閉上了眼睛:「告訴劉樹義,讓他不要太著急,既然已經來不及了,時間就不重要了,只需把兇手找出來便可。」

  杜如晦內心沉重,卻也知道,這是此刻最好的選擇。

  劉樹義因此得以有更多的時間,但力挽狂瀾之功,便徹底無緣了。

  時也命也,誰也沒辦法。

  「是。」

  杜如晦與長孫無忌紛紛點頭,道:「臣這就去做一一」

  「陛下..

  就在這時,侍衛的聲音,突然從殿外傳來:「刑部司員外郎劉樹義求見,他說已經查明真相,

  已經揪出真兇,河北道的其他官員也都明白一切,願意寫信送回河北道—.」

  刷的一下!

  隨著侍衛聲音的落下,偌大的兩儀殿,剎那間寂靜無聲。

  剛要轉身離去的杜如晦與長孫無忌,腳步猛的一頓。

  他們聽到了什麼?

  破案了?

  不到三個時辰,劉樹義真的破案了?

  而且,還獲得了河北道其他官員的認可。

  若是有他們寫的信送回河北道「陛下!」

  兩人意識到了什麼,猛的抬起頭,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也明白他們的意思,直接道:「來得及嗎?」

  長孫無忌視線閃爍,快速道:「河北道距離長安,至少需走四個日夜,賊人哪怕再早出發,也得等馬富遠他們抵達長安,也就是說,最多比我們早上一日,而我們有最好的馬匹,最快的信使,

  還有沿途驛站,可以確保不間斷的送信..」

  「這一日的時間,足以追回來。」

  「所以..

  「來得及!」

  他看向李世民,道:「正好來得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