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揪出同謀!劉樹義的拿捏人心之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5章 揪出同謀!劉樹義的拿捏人心之法!

  擁擠的庫房內,此時靜悄悄的。

  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呼吸,雙眼緊緊地盯著安慶西,想知道安慶西是否真的如劉樹義所言,身上有傷。

  王矽與程處默對視了一眼,兩人雖算不上熟悉,卻在這一刻,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他們偷偷給金吾衛使眼色,暗中一步步靠近安慶西。

  而安慶西,此時則眉頭緊鎖,那張原本溫和的臉龐,此刻十分難看。

  他緊緊地盯著劉樹義,眼眸陰沉又銳利。

  那表情,就仿佛想要將劉樹義給生吞活剝一般。

  看的趙鋒不由搓了搓手臂,只覺得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安刺史怎麼不說話?」

  劉樹義迎著安慶西那仿佛要吃人的視線,微笑道:「安刺史不是一直說崔參軍才是兇手嗎?既然兇手不是安刺史,那安刺史應該不怕我們查驗吧?」

  「還是說」

  他眯著眼睛,似笑非笑道:「安刺史是心虛,不敢讓我們查驗呢?」

  你——

  安慶西雙手不由握了起來,額頭青筋浮現。

  崔麟看了面色冷峻的安慶西一眼,忽地道:「我可以自證我不是兇手!」

  一邊說著,他直接脫下身上的官袍。

  然後又脫下裡衣。

  很快,強健的上身,便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崔麟一邊轉身,讓眾人看的清楚,一邊道:「諸位請看,我的身上沒有任何傷口,可以證明,

  我不是兇手!」

  眾人仔細看了一遍,崔麟身上確實沒有絲毫傷痕,紛紛點頭。

  崔麟鬆了一口氣,見自身冤屈終於洗刷,心底的傲氣再度重新浮現,他看向安慶西,再也沒有之前的敬重,冷笑道:「安刺史,下官已經證明完畢,接下來,安刺史是不是也該證明一下?」

  「還是說」

  他扭了扭手腕,道:「需要下官來幫安刺史證明一下?」

  崔麟本就是刺蝟一樣的性格,之前認為劉樹義搶了他的位置,不管劉樹義是不是主查之官,他都敢冷嘲熱諷,與之針鋒相對,此刻確定自己被安慶西利用,且差點因安慶西跌入深淵,豈會放過安慶西。

  見安慶西冷著臉不回答,他乾脆直接就要動手。

  劉樹義看著這一幕,嘴角微揚,沒有阻攔。

  他正想知道,安慶西是否還有其他底牌。

  此刻見崔麟要幫自己試探,自然樂意。

  眼見崔麟不念多年情分,竟要直接對自己動手,安慶西徹底忍不住了。

  「夠了!」

  他怒喝一聲,道:「不用試探了,本官身上確實有傷!」

  他不再隱瞞。

  安慶西臉色冰冷,咬牙切齒道:「本官千算萬算,沒算到馬富遠竟然還偷藏了匕首,甚至還打著要殺本官的打算!」

  「所以本官不察之下,被他偷襲,否則,就憑他這個胖子,也能傷到本官?」

  聽到安慶西的怒喝,眾人愣了一下。

  繼而譁然驟起。

  「他承認了!」

  「兇手真的是他!」

  「真沒想到會是安刺史!」

  「什麼安刺史,呸!他就是一個禍亂朝綱,意圖天下大亂的賊子!」

  「劉員外郎當真是斷案如神!這才多久啊,就真的找到了藏得如此之深的真兇!」

  眾官員激動的議論。

  著實是眼前這個案子,太過曲折,太過精彩!

  誰能想到,一開始認定的秦伍元,是被冤枉的,後來認定的崔麟,也是冤枉的!

  貴為從三品的安慶西,竟然找了兩個替罪羊!

  其心思之詭詐,乃他們前所未見。

  今日親眼得見此案的整個偵破過程,以後出去和同僚喝酒,足夠他們吹上大半年了。

  便是河北道的息王舊部們,此刻也都難掩臉上的震驚和震動,在馬富遠死後的第一時間,他們就懷疑朝廷,懷疑這是否是朝廷要清算他們,所用的方法。


  可誰知,到最後,卻是這樣的真相!

  兇手,是他們從未懷疑過的,甚至都沒有理由懷疑的三品大員。

  議論聲,吃驚聲,怒罵聲,不絕於耳。

  劉樹義看著臉色陰沉,不再隱瞞的安慶西,道:「安刺史比我料想的,要更為痛快。」

  「哼!」

  安慶西冷哼道:「不痛快,當真讓崔麟這個小人扒了本官嗎?他不要臉,本官還要。」

  「你—」

  崔麟雙眼含怒的盯著安慶西:「安慶西,你死到臨頭,還敢胡言亂語,劉員外郎,還不快把他抓起來?小心他還有陰謀詭計!」

  劉樹義聞言,視線輕飄飄看了崔麟一眼。

  只一眼,就讓崔麟不由回想起之前自己也這樣讓劉樹義抓捕秦伍元的話,他臉色瞬間一僵。

  極度的尷尬與羞燥,浮上心頭。

  他下意識閉上了嘴,甚至都不敢回應劉樹義的視線,躲閃似的移開了眼晴。

  劉樹義見狀,這才收回了視線。

  他向安慶西道:「安刺史,我有一件事其實很想不通。」

  安慶西冷笑道:「這世上還有神探想不通的事?」

  「世上難題千千萬,常人若能想通二三,便可被稱為智者,我非智者,有想不通之事,不很正常?」

  劉樹義道:「安刺史為陪都并州刺史,身份貴不可言,我很不解,安刺史有這樣的身份地位,

  何須還要為他人賣命?」

  「難道安刺史和柳元明背後之人,能給安刺史比現在還要更高的利益與權柄?」

  「你懂什麼?」安慶西聽著劉樹義的話,直接冷道:「在你這小小的從六品員外郎眼中,從三品的并州刺史的確貴不可言,但在真正的貴人面前,從三品又算得了什麼?」

  「哦?」劉樹義挑眉:「真正的貴人?指的是杜僕射他們嗎?」

  「所以——」

  「安刺史是想成為第二個杜僕射?可杜僕射能有如今的地位,憑藉的是從龍之功———」

  劉樹義雙眼凝視著安慶西:「安刺史,也想從龍?」

  「從龍?」

  安慶西不屑一笑:「你什麼都不知道,就別亂猜了,你的話在本官聽來,只是笑柄。」

  「另外,你也別試探了,本官不是那些蠢貨,會被你試探出任何秘密。」

  劉樹義眯了下眼睛。

  不是從龍?

  難道他們的目標,不是造反?

  安慶西對自己所說的從龍,語氣很是不屑為何會是不屑的語氣?

  劉樹義心中沉思,有心想要繼續試探,可安慶西十分冷靜與謹慎,哪怕被自己戳穿了真面目,

  也沒有絲毫失態。

  這樣的人,想問出真正的秘密,很難。

  能試探到這一步,已是極限。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罷了,到這一步,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

  至於後續能否撬開安慶西的嘴,那就是李世民和杜如晦他們該發愁的事了。

  劉樹義重新看向安慶西,道:「案子到此,已算真相大白,不知安刺史在離開前,可還有什麼話想說?」

  安慶西雙眼盯著劉樹義,忽然,他咧嘴一笑,道:「劉樹義,你真的覺得,你能阻止河北起亂?」

  「你真的覺得,我們在誣陷息王舊部?」

  這話一出,河北道的息王舊部們,面色頓時一變。

  杜構等人,神色也都一緊。

  劉樹義視線掃過息王舊部,將他們的神情變化收歸眼底,旋即輕笑道:「安刺史還真是不死心啊,案子被我破解了,陰謀被我戳穿了,結果還要離間朝廷與河北道同僚——」

  「只可惜,沒有人會相信你一個心思陰險的殺人兇手的話,你根本離間不了我們!」

  說完,劉樹義不再遲疑,直接給程處默一個眼神。

  程處默二話不說,一個過肩摔,就把安慶西摔倒在地,

  之後金吾衛們便迅速出手,很快就把安慶西給五花大綁起來,讓他成為了第二個秦伍元。


  「把他的嘴塞住。」劉樹義見安慶西還想說什麼,直接向程處默道。

  「好嘞!」

  程處默左右瞧了瞧,沒找到能塞嘴的東西,最後乾脆靴子一脫,直接把穿了一天的襪子拽了下來。

  隨著襪子被拽下,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瞬間嗆的周圍的金吾衛眼淚在眼眶內打轉。

  程處默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地拎著襪子,靠近自己的鼻子,輕輕聞了聞,差點沒把早上的飯吐出來。

  他皺著鼻子,迅速把襪子團了團,便一把塞進了安慶西的嘴裡,

  安慶西乾嘔不斷,臉上一直沉穩冷靜的表情,終於破功。

  他眼神銳利的盯著程處默,如果說視線可以為刀,那程處默估計已經被安慶西千刀萬剮了。

  「瞪什麼瞪!」

  程處默見安慶西瞪自己,直接瞪了回去:「別人怕你,俺可不怕!再瞪,俺把另一隻襪子也塞你嘴裡。」

  程處默雖然品級不如安慶西,但奈何他有一個地位尊崇的混世魔王的爹,如安慶西這種級別的官員,他見的實在太多了,除了魏徽等少數幾人外,還真沒幾個他發憂的。

  安慶西知道程處默這個小混世魔王說得出,做得到,真的有可能把另一隻襪子也脫下來,一個他都受不了,兩個他估計自己得直接原地升天。

  猶豫了一下,終於臉色難看的移開了視線,

  劉樹義看著這一幕,笑著搖了搖頭,早知道程處默這樣給力,剛才試探安慶西時,就該讓程處默也幫個忙的。

  見安慶西被控制住,劉樹義沉吟些許,忽然看向秦伍元,道:「并州官員抵達都亭驛後,來庫房取被褥等物資的驛卒,有幾個?」

  秦伍元愣了下,沒想到劉樹義會突然轉變話題,詢問起這件事。

  他想了想,道:「并州官員是最後抵達的,因那時都亭驛內已有河北道官員和薛延陀使臣,驛卒都在忙碌,能分出的人不多,但具體是誰來取被褥———」

  秦伍元汗顏道:「這種小事,下官還真的未曾注意。」

  「那就問下知道的人。」

  秦伍元連忙點頭,轉頭向驛丞詢問。

  驛丞年齡比秦伍元大十歲左右,看起來老實本分,聽到秦伍元的問詢,回憶片刻後,便道:「當時一共分出了五人,其中兩人負責拿行李與牽馬,兩人打掃房間,一人去取被褥。」

  「一人?」

  劉樹義道:「誰?」

  驛丞回頭看向人群里的一個青年男子,道:「王希,出來。」

  被叫到名字的驛卒王希,連忙緊張的上前,向劉樹義行禮:「小的拜見劉員外郎。」

  劉樹義看著他:「當時只有你一人來取被褥?」

  「是。」

  「是有人分配,還是你主動選這個任務?」

  「是小人主動選的,那是因為」

  未等王希解釋,劉樹義就道:「抓起來吧。」

  「什麼!?」

  眾人一愣,王希更是猛的抬起頭,臉色大變的看著劉樹義。

  秦伍元不明所以道:「劉員外郎,王希他怎麼了嗎?」

  劉樹義看著面色大變的王希,淡淡道:「安刺史同謀,你說他怎麼了?」

  「什麼?」

  「他是安刺史同謀?」

  「這———這—

  秦伍元滿目震驚。

  王希連忙搖頭:「不,我不是—」

  劉樹義平靜道:「安刺史是昨日午時抵達的都亭驛,他沒有機會去配製庫房的鑰匙,所以定是有人將鑰匙給的他—.—.」

  「同時,安刺史選擇的替身,與馬刺史體型相似,絕不是臨時要動手,才找來的,必是提前選擇·

  「而安刺史他們昨日午時抵達後,并州的官員一直都在陪同,你們都亭驛的人也不時跟著,這種情況下,他根本不可能親自去選擇替身,親自把人帶進來。」

  「所以,毫無疑問,他必有幫手,這個幫手為他選擇目標,且提前把人帶進了都亭驛內,只等著安刺史一到,便開始行動。

  「而你都亭驛內,能夠藏人的地方,就這些.——」


  「還要考慮安刺史動手,轉移替身時可能存在的暴露風險,故此直接把替身藏於這座庫房,就是最好的選擇。」

  「但藏身庫房,一旦有驛卒前來搬取物資,就有發現替身的可能,所以為了以防萬一,只有他們自己人來搬取物資,才能確保替身不會被人發現!」

  劉樹義視線看向臉色發白,無比驚慌的王希,道:「剛剛本官詢問他,是否是他主動要來搬取物資,他的回答為是」

  王希瞳孔驟縮,全身都在發顫:「這是巧合!」

  「巧合?」

  劉樹義繼續道:「那本官就再說一件事。」

  王希下意識看向劉樹義。

  就聽劉樹義道:「都亭驛的兩個門都有侍衛看守,這樣一個大活人,不可能隨便就被帶進來,

  而不被發現...

  「所以,為了隱藏這個替身,安刺史的幫手應該用買菜車,或者運輸物資的馬車牛車之類的東西,把替身藏於物品之間,以此矇混過關。」

  「也就是說—」

  劉樹義雙眼深邃,道:「安刺史的幫手,最近這兩日,應趕著這樣的車,進出過都亭驛!」

  「那麼.」

  他看著王希,道:「你敢說,你沒有做過這樣的事嗎?」

  「我—..—」

  王希全身一顫,臉色剎那間慘白起來。

  他張著嘴,想要說什麼,卻半天發不出一個字來。

  秦伍元看到這一幕,哪裡還不知是怎麼回事,他連忙轉身看向驛丟,就聽驛丟沉聲道:「前日下午,他去採買過香燭與被褥—」

  「竟業的是你!?」

  秦伍元滿是憤怒的質問:「王希,鐮官自認待你不薄,你怎地如此狼心狗肺?竟與安慶西勾結,要置鐮官於死地!」

  「我」王希搖著頭,半天說不出話來。

  劉樹義視線警向安慶西,只見被塞了襪子的安慶西,此時正用無比陰沉的目光盯著自己。

  很明顯,安慶西以為他的同夥能逃脫出去。

  卻未曾想,自己早已在識破安慶西身份之前,就知曉該如何找到他的幫手了。

  「帶丹吧。」

  王希只是一個小角色,劉樹義沒打算在王希身上浪費太多時間,將其揪出來押入大牢,會有很多人替他去問詢。

  很快,金吾衛也將王希五花大欠,與安慶西一起押出了庫房。

  隨著兩人被押丹,庫房再度陷入寂靜之中。

  眾人回想著剛剛的一切,心中都有無限感慨。

  劉樹義視線掃過眾人,見眾人臉上那複雜的神情,拱手道:「今日多謝諸位的支持與配合,此案已破,諸位恢復自由了。」

  眾人聽得這話,終於是鬆了口氣,露出了笑容。

  只有失去自由,才知自由的可貴。

  劉樹義又看向藝北道的息王舊部,道:「諸位同僚今天受驚了,你們放心,朝廷定不會被安慶西挑撥「事實上,鐮官在來此之前,陛下就曾親自叮囑過鐮官,他說北道官員勤勤懇懇,忠心可鑑,只恨總有賊子妄圖離間,破壞大湖安定,所以陛下讓鐮官一定要出賊人,絕不能讓賊人陰謀得逞,陛下也讓下官告知諸位同僚,你們所付出的一切,陛下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絕不會因任何賊人的言論而動搖。」

  聽到劉樹義的話,息王舊部們愣了一下。

  旋即連忙躬身行禮,道:「臣等汗顏,愧對陛下信任。」

  劉樹義笑著上前,扶起眾人,道:「你們被賊人這般算計,心有疑慮也很正常,現在業相大白,以後不要再被欺騙,便是對陛下信任最好的報答。」

  息王舊部自是連連點頭。

  他們看著劉樹義,臉上難掩感慨與讚嘆。

  「劉員外郎所言極是。」

  「若今日沒有劉員外郎,下官等必被賊人所騙。」

  「劉員外郎斷案如神,當是百不如一見。」

  聽著息王舊部的吹捧,劉樹義笑哲乳深。

  他們的表現正常起來,也企明此案在他們心裡,徹底過去了。

  劉樹義道:「諸位因為此案,膽顫心驚了許久,想必也很疲憊,接下來暫時無事,諸位就好好去休息吧,不出外,朝廷應該很快就會見諸位,讓諸位去述職。」


  「高外,馬刺史身死,相信北道其他同僚,也肯定很是關心此事,諸位若有空,最好也寫信傳回藝北道,讓其他同僚知曉業相,免得胡思亂想。」

  眾人聞言,自然不會有異議。

  恆州長史苗顯道:「這是應該的,下官回去就寫——」

  其他人也跟著點頭,各自向劉樹義又奉承了兩句後,便轉身離去。

  看著他們遠去的身影,劉樹義臉上的笑意緩緩世退,他眼眸眯起,神色幽深。

  「劉員外郎,你說—」

  這時,杜構來到劉樹義身旁,與劉樹義一同注視著離去的息王舊部,語氣凝重:「安慶西最後那兩句話,是什麼哲思?」

  「他業的在離間我們與息王舊部?」

  「還是說」

  杜構沒有說下去,可兩人都感受到了沉重的壓力,籠罩在他們頭頂。

  劉樹義明白杜構的思,回想著在馬富遠袱里發現的那些貴重珠寶,以及剛剛安慶西似笑非笑說出那兩句話時,這些息王舊部的反應——

  他沉吟片刻,道:「杜寺丟還記得,馬富遠房裡的文房四寶嗎?」

  杜構想了想,旋即點頭:「自是記得。」

  劉樹義道:「硯台里的墨被凍住,毛筆也沾著被凍住的墨汁,桌子上還有墨汁浸透紙張留下的些許痕跡.

  「這說明,昨晚,馬富遠一定寫了什麼。」

  「可是馬富遠的房間裡,我沒有發現任何寫了字的紙張。」

  杜構看向劉樹義,道:「難道安慶西把它帶丹了?」

  「可能性不大。」

  劉樹義搖頭:「馬富遠與安慶西並沒有任何關係,安慶西會選擇對馬富遠動手,只是因為馬富遠是這次藝北道官員團的領頭者,殺馬富遠所抹生的影響最大。」

  「所以安慶西對馬富遠的東西,應該不會有什麼想法,從馬富遠的包袱沒有被人翻過這一點,

  就能確定。」

  「而且安慶西還想隱藏自己,身上若帶著馬富遠的東西,難免有暴露風險,謹慎如他,絕不會做這種徒增風險之事。」

  杜構眉頭不由皺起:「那馬富遠寫了字的紙張哪去了?難道在他被殺之前,他還見了誰?把紙張交給了對π?」

  「有這種可能。」

  劉樹義道:「但還有高一種可能。」

  「什麼?」杜構一證。

  劉樹義看向杜構,漆黑的眸子,給杜構一種仿佛看穿了世上所有秘密一般的明亮。

  然後,他就聽劉樹義道:「還記得馬富遠靴子上的壓痕嗎?」

  「壓痕?」杜構眉。

  「杜寺丞難道就沒想過,那壓痕是怎麼來的?」

  劉樹義道:「馬富遠一路從藝北道趕赴長安,雖說奔波辛苦,但身為地位最高的易州刺史,苦活累活根鐮輪不到他,重變也不可能會讓他搬運」

  「那麼,他官靴上那般明顯的重變壓到的痕跡,為何會出現?」

  「從剛剛藝北道官員的反應也能看出,他們並不知曉馬富遠的官靴上有壓痕,這說明馬富遠被重變壓到腳的時候,他們並不在現場———.」

  「整個奔波途中,這些官員都與馬富遠在一起,只有晚上睡覺時,才會分開,再加上那壓痕十分新,所以,這是否企明一件事———」

  杜構心頭猛地一跳。

  他已然明白了劉樹義的思,道:「你是說,馬富遠靴子上的壓痕,是在都亭驛的房間內造成的?他在房間內,搬起了什麼重變?」

  「那痕跡是ππ正正的,他房間裡ππ正正的東西—」

  忽然,杜構瞪大了眼睛,差點驚呼出聲:「柜子!柜子的腿,如果我沒記錯,好像就是ππ正正的!」

  劉樹義聽著杜構的話,心中欣慰的點了點頭,杜構的觀察越來越仔細了,思維也越發的靈敏。

  這給他一種親手培養的徒弟,越來越有鐮事的欣慰之感。

  劉樹義道:「杜寺丟沒有記錯,放互包袱的柜子腿,就是ππ正正的,且大小,與那壓痕也能正好對應。」

  杜構眼瞳一跳,呼吸瞬間加重。

  他左右看了看,見附近沒人,忍不住低聲道:「所以,馬富遠是把他寫的東西,藏在了柜子下面?」


  劉樹義笑道:「我覺得,堂堂刺史,應該不會閒的沒事幹,去搬柜子吧?」

  「當然不會!」

  杜構目光並爍:「肯定沒錯,他肯定把寫的東西藏在了那裡!」

  「可究竟什麼東西,需要他藏的那麼隱蔽?」

  劉樹義笑著說道:「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對!」

  杜構道:「我們這就去—」

  「不急。」

  劉樹義攔住了杜構,目光掃過周圍仍舊好奇張望著他們的官吏,低聲道:「馬富遠藏的如此隱秘,恐怕不會是什麼簡單的東西———」

  「再加上北道官員的異常反應—.」

  「我覺得,我們最好是避開人群,偷偷去查看為好。」

  「否則萬一馬富遠專門去藏的東西,的藏著什麼驚天秘密我們不小心打草驚蛇,可就不好了。」

  聽到劉樹義的話,杜構內心一凜。

  他臉色微變,道:「你說的沒錯,是我太心急了。」

  劉樹義笑了笑:「我理解杜寺丟·待我安排一下,咱們就去查看。」

  說完,劉樹義便轉身,返回了眾人身前。

  秦伍元看向劉樹義的眼神,充滿了感激與敬佩。

  比剛開始配合劉樹義京查時,加的尊敬與業誠。

  而崔麟,則神色複雜。

  面對劉樹義時,雖然仍舊背脊筆直,可下巴卻不再沖天,甚至眼神有些躲並,似乎不敢與劉樹義直視。

  劉樹義將幾人的反應收歸眼底,旋即目光落在崔麟身上。

  「崔參軍。」

  「是.—

  崔麟下識回答,身仿微微一僵,似沒想到劉樹義會第一個與他說話。

  他有些緊張的看向劉樹義,生怕劉樹義會對他冷嘲熱諷,經歷了今天諸事,即便劉樹義再如何侮辱他,他也沒法反駁。

  今天他輸的太慘,甚至差點成為替罪羊。

  他已無顏,也無力再與劉樹義爭鋒。

  「崔參軍不必緊張,鐮官沒有嘲諷他人的習慣。」

  劉樹義一眼就看出了崔麟心中的擔心,淡淡道:「鐮官只是有一件事,想聽聽崔參軍的想法。

  崔麟愣了一下,道:「什麼事?」

  劉樹義看著他,道:「現在可以確定,安慶西利用了你在并州抓到的諜探,利用了諜探身上的那封信.

  「但我並不確定,那個諜探與那封信,是他為了今日的陰謀提前準備的,還是因緣際會,知道了諜探的秘密,臨時想到的手法·」

  「所以,我想聽聽崔參軍的思,畢竟你一直在并州與這些諜探打交道,那個諜探也是你親自抓的,你覺得—」

  劉樹義沉聲詢問:「會是哪種可能?」

  「這——」

  崔麟皺了下眉。

  他沉思了一會兒,π才道:「那個諜探隱藏的很深,為了找到他,我花費了不少心思,用了不少手段,而且他被我抓住後,就當機立斷自盡,也符合突厥諜探的行事風格———」

  「所以,我覺得,這個諜探有問題的可能性不大,而且我從其身上搜到的信,裡面也確實是我大湖諜探傳來的,突厥目前最需要的情報—」

  「但—」

  他話音又一轉:「安慶西如此陰險,我與他相識四年,竟都沒有看穿他的聽面目,此人心機之深,令人膽寒,所以我也不敢說,這一定就不是他的手筆。」

  王矽和程處默聽得眉頭直皺。

  這說了和沒說有什麼區別?

  劉樹義雙眼沉沉的盯著崔麟,道:「崔參軍有著豐富的查案經驗—」

  這話剛出,崔麟臉色就不由窘迫起來。

  以前別人說這話,他總會十分自得。

  但現在,一聽劉樹義說,他就不由回想起最初自己那愚蠢的樣子。

  這句過去稱讚的話,他現在一聽就下哲識覺得頭皮發麻,尷尬的不行。

  劉樹義不知道崔麟對這句話已經應激了,繼續道:「—-思維敏銳,考慮周全,所以,我相信崔參軍對一件事的聽偽,心中必然有明確且有理有據的判斷!」


  「我想知道——」他緩緩道:「崔參軍心中的答案。」

  崔麟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自己在差點釀成冤案的情況下,劉樹義竟還願聽自己的答案。

  猶豫了片刻,崔麟終是一咬牙,道:「我不認為那個諜探,與那封信有問題!」

  「好!」

  劉樹義直接點頭:「我相信你。」

  「什麼?你這就信我了?」

  崔麟忍不住道:「劉員外郎,之前我們可還是對手,你怎麼就——」

  劉樹義看著他,深邃的眼眸就好似將他整個人都給看穿,平靜道:「因為我知道,你即便再不喜我,也不會在關乎大湖安危之事上胡言。」

  「你有你的底線與原則!」

  「我——」

  崔麟張著嘴,可未等他說什麼,劉樹義已經轉身離去。

  餘光看著崔麟那證望著自己的神情,劉樹義嘴瓜微不可查上揚幾分。

  對待這種驕傲又自負的人,劉樹義有著豐富的經驗。

  他前世帶過的徒弟,各種性格都有,崔麟這樣的人,自然也有。

  所以他很清楚,要如何拿捏崔麟。

  崔麟不同錢文青,錢文青是裴寂的侄女婿,兩人關係欠的太深,不可能為自己所用。

  而崔麟,與裴寂沒有直接關係,且還是崔家旁支,此番來長安,也是要升官—這樣的崔麟,

  有地位,有背景,有能力。

  若能為自己所用,絕對比當敵人要好得多。

  自己現在已經有太多敵人了,裴寂、妙音兒幕後之主,現在估計又得加個安慶西背後的勢力———

  崔麟這個明顯有機會為自己所用的人,還是能轉化就轉化。

  不過劉樹義也知道,崔麟這樣的性子,也不是一次感化就能行的。

  他不急,只要邁出第一步,讓崔麟對自己的想法與態度發生改變,後面的事,就簡單多了。

  崔麟並不知劉樹義心中所想,他回想著劉樹義那毫不遲疑的「我相信你」四個字,以及劉樹義所說的「你有你的底線與原則」,只覺得心裡有一種難言的情緒在蔓另。

  似乎,還沒有誰,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複雜!

  難言!

  見劉樹義世失於視線中,崔麟才收回視線。

  他深吸一口氣,旋即又長長吐出,下巴重新仰起環視眾人一圈,而後又仿佛成為了好勝的公雞,傲然的離開了都亭驛。

  剛出都亭驛的大門,就有一個穿著灰衣的男子,連忙迎了過來。

  「小人見過崔參軍。」

  灰衣男子恭敬道:「小人乃是裴司空府里的管家,老爺令小人等候在此,說若崔參軍出來,便讓小人請崔參軍去裴府一聚,老爺已為崔參軍準備了上好的酒席,要為崔參軍接風。」

  裴寂?

  若是其他外地來的官員,忽然得知當朝司空專程宴請他,肯定受寵若驚的激動和興奮。

  但崔麟,回想起剛剛劉樹義對自己說過的話,以及劉樹義與裴寂之間的關係,還有裴寂給自己送去的劉樹義要搶自己員外郎位互的信他呵笑一聲。

  下巴仰到天上去了,冷笑道:「想拿鐮官當)使,裴司空選錯了人「不去!」

  說完,他便揚長而去,只留下裴府管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