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別忘記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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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羨昭從紀宴清的手裡逃脫,她膽子大了起來,摟住紀宴清的脖子,眼圈紅紅的。

  「至於嗎?還哭了?」紀宴清很喜歡江羨昭親昵他,他把人攬到腿上。

  「王爺,奴在江城看到了陸韶……」

  「嗯對,你做得很好,本王新得了一匹浮光錦,一會兒給你送來。」

  也不知道紀宴清是沒聽到,還是刻意打斷她。

  「奴說的不是這些……」

  「誒誒誒,這是昭昭姑娘的院子,你是哪家的奴婢,怎麼能亂闖!」

  門外傳來嘈雜的喧鬧聲,打斷了江羨昭的話。

  「王爺,青鸞姑娘問,您今晚過去用晚膳嗎?」

  紀宴清鬆開江羨昭,他大步離開。

  「王爺——」

  江羨昭伸手去拉紀宴清的衣袖,但沒拽住他。

  寬大的衣袍從她掌心滑落。

  江羨昭知道,有什麼東西從她心中滑走回不來了。

  青鸞的侍女能大張旗鼓的闖到她院子裡要人,何嘗不是紀宴清默許的?

  自從那日紀宴清從她的院子裡離開,江羨昭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

  「昭昭姑娘,王爺送來消息請您去主院用早膳。」

  聽到下人來報,江羨昭心裡是高興的,但卻不如從前那般高興。

  總感覺心裡酸酸的。

  「好啊,我換身衣服就過去。」

  去主院用晚膳就是家宴,沒有太多的講究。

  但江羨昭突然想起那日紀晏清派人送來的浮光錦,她吩咐汀蘭:「把那條裙子給我拿來。」

  浮光錦難得,宮中的貴人一年才得一兩匹,穿去家宴實在是浪費。

  但,女為悅己者容。

  江羨昭梳妝打扮後,漂亮的不似凡物,靈動的眸子裡閃爍著光芒,清瘦白淨的小臉仿若芙蓉花般嬌艷。

  汀蘭讚嘆道:「昭昭姑娘不愧是長安有名的美人兒。」

  江羨昭輕輕一笑,美人垂眸,美不勝收,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裡的酸澀。

  遍地金子的長安城最不缺美人兒。外人肯稱讚她,看的還是晉王的面子。

  ……

  走到主院門口,江羨昭停下了腳步。

  紀晏清摟著青鸞坐在主院的石凳上,動作親昵,表情享受。

  而青鸞穿的裙子和她身上這條一模一樣。

  江羨昭垂下眸子,強撐著沒掉下眼淚。

  為了幫助紀宴清奪嫡,為了殺死淮王,她險些死在江城。

  拿性命換來的是一條不走心的裙子。

  心就像被撕碎了一樣。

  江羨昭沒進去打擾二人,她紅著眼跑回院子。

  汀蘭站在門口,看江羨昭這副模樣有些不解:「昭昭姑娘怎麼了?你不該在主院嗎?」

  江羨昭沒搭理她。

  中午,紀晏清來了。

  江羨昭聽到汀蘭和他行禮問安,聽到紀晏清詢問她的下落。

  「昭昭姑娘從主院哭著回來的。」汀蘭不敢隱瞞紀晏清,乖巧的回話。

  紀晏清冷笑一聲,渾身都是煞氣,他沒叫汀蘭起身,也不掩飾自己的暴怒,一腳踹開房門。

  「江羨昭,本王太慣著你了。」

  江羨昭趴在桌子上埋頭痛哭,聽到動靜,她抬起頭,漂亮的眼睛哭腫了,哭得像核桃。

  紀晏清一步步朝她走過來,如閻羅王索命般,渾身縈繞著攝人的威壓。

  江羨昭的心肝顫了一下,她站起來,跪下地上朝紀晏清行禮。

  紀晏清毫無憐香惜玉的自覺,大手鉗子一樣掐住江羨昭的下巴,逼迫她抬頭看著自己。

  「本王讓你去主院,為什麼不去?」

  「奴去了。」

  江羨昭乖順的回答。

  她垂著眸子,依然不敢看紀晏清。

  「看著本王說話。」


  江羨昭抬了抬眼皮,但目光依然避開紀晏清。

  「你真是皮癢欠收拾了。」

  紀晏清冷眼看著她,「明日去戒律堂領罰!一會兒陪本王去赴宴。」

  聽到戒律堂二字,江羨昭的眸子閃爍,白皙俊美的小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恐懼。

  戒律堂,是晉王府專門為犯錯的暗衛所設,裡面的刑罰慘無人道,耗子進去都得扒層皮,更不用說他們這些犯錯的暗衛,豎著進去,橫著出來的多。

  「主子,奴知錯了。」江羨昭哆哆嗦嗦地朝紀晏清磕頭,反思自己,「奴膽大妄為了。」

  紀晏清冷哼一聲,掐住江羨昭的脖子:「現在知道害怕了?早幹什麼去了?」

  呼吸被扼制,江羨昭甚至不敢露出猙獰的表情。

  是她恃寵而驕得意忘形,忘記了紀晏清是多麼的可怕。

  胸腔中的空氣越來越少,江羨昭憋得臉色青紫,看她如此乖覺,紀晏清終於滿意。

  他一根一根的鬆開手指,少女白皙的脖頸上是可怖的紫痕。

  江羨昭捂著脖子,輕咳一聲,感受到紀晏清如寒冰般的目光,硬生生將咳嗽聲咽了回去。

  沒有紀晏清的命令,她不能咳嗽。

  江羨昭只能小口小口的喘著氣。

  紀晏清終於滿意,他一把將江羨昭摟住,捧起她的手指,含住她的指尖。

  指尖處酥麻溫熱,江羨昭呆愣愣的看著紀晏清,聽紀晏清誇獎她:「這才是本王的乖昭昭,本王給你一個時辰更衣梳妝,一會兒去陸府,別失了體面。」

  江羨昭早有耳聞,今日是陸太傅的生辰宴,但宴會為何要設在傍晚?

  她雖然好奇,但再也沒有膽子詢問。

  她輕聲應是。

  知道紀晏清離開,門口的丫鬟關上門,江羨昭才敢捂著脖子小聲咳嗽。

  紀晏清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的身份呢。

  她就是個卑微的奴婢。

  ……

  江羨昭換了一身水清色襦裙,白玉簪束髮,眉心畫了一枚花鈿,整個人清麗又溫潤。

  「王爺在門口等您。」

  江羨昭出了院子,聽丫鬟道。

  「好。」

  門口,紀晏清果真靠在馬車旁,神色慵懶,他懷中還粘著青鸞。

  看到江羨昭,紀晏清挑了挑眉,神色愉悅:「不愧是晉王府嬌生慣養的昭昭姑娘。」

  他一把推開青鸞,朝江羨昭招手,「過來,到本王懷裡來。」

  青鸞怨懟的看了眼江羨昭,識趣的離開,一言不發。

  江羨昭想,青鸞其實比她識相有眼色。

  這些年她過得太順遂了,順遂到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她乖覺的走過去,摟住紀晏清的手臂,小聲喚道:「主子,奴來了。」

  「你啊,就是欠收拾。」

  紀晏清說著,唇又湊近了江羨昭耳邊,「別忘了自己的身份,小奴婢。」

  「奴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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