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夠錢買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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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墓地?

  我心頭猛地一沉。

  是啊,火化之後,媽媽和外公外婆的骨灰,總得要有塊安穩地方安葬。

  我看向張兵,問:「我三位至親的身後事,就依你安排的流程來辦。你幫我打電話問問,一塊墓地大概需要多少錢?我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行,我現在就打電話去問問。」張兵爽快地答應下來,他掏出手機,不知道跟哪位通了一個電話。

  掛斷電話,張兵對我說:「劉先生,墓地的價格受位置、大小還有朝向的影響,差別挺大的。最低的是一萬二,在墓園的邊緣位置,面積也小些,朝向也不是南邊,基本上曬不到太陽。中位數大概是三萬五,位置和面積都適中,朝向都是對著太陽的,不少人家會選這種。」

  我聽了,眉頭緊緊皺起,心裡也在暗暗咋舌。

  這么小的一塊墓地,居然要一萬多起步,關鍵位置和朝向都還是最次的。

  而且我需要的還是三塊墓地啊!

  除掉要給張兵的尾款,我身上大概就只剩下五萬左右了。

  這點錢,要是選上三個最次的墓地,再加上其他零碎開銷,怕是勉強剛夠吧。

  三位至親走得那樣慘,死後還要被安葬在不見天日的角落,被潮濕和霉味裹著,一想到這些,我的眼眶就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滑落。

  我真是個沒用的!連連給媽、外公、外婆各買塊安身的地方都做不到。

  張兵見我哭得這麼傷心難過,他有些慌了神:「劉先生,你這是幹嘛了?」

  我說:「我身上的錢……不夠買三塊中等價位的墓地。」

  張兵聽了,頓時沉默下來,過了一會兒後,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事,眼睛突然變得一亮。「我知道個法子,或許能解決這個麻煩,就是……」

  「是什麼法子?快說來聽聽!」我急問。

  張兵左右扭了扭頭,見四下無人之後,才對我說:「我跟守墓園的一位大爺比較熟,他偷偷跟我說過,有些人家條件緊,會把至親安排在同一塊墓地。按規矩是不允許的,但只要沒人投訴的話,他們也就睜隻眼閉隻眼,就當作是什麼都不知情了。」

  我的眼淚又涌了出來,糊了滿臉,不過這次是喜極而泣。

  真是天無絕人之路,讓我遇見了張兵。

  剛才還覺得胸口堵得喘不上氣,現在像有股暖流暢暢快快地淌了下去。

  「要是這樣的話,那我的錢就足夠選塊中等價位的墓地。而且三位至親葬在一處,也能做個伴。」

  「張大哥,這事就拜託你幫忙安排?我給你加五百……不,一千塊錢酬勞,你看行嗎?」

  張兵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了一抹憨笑。

  「安排這事沒問題,但酬勞不能收。因為你照顧我生意,我已經賺上了一筆提成,順手幫個忙是應該的。」

  聽著這話,我覺得心裡暖烘烘的。

  張兵真是太有人情味,也太過實在了。

  要是換作別的人,怕是一千塊酬勞都嫌棄太少,還得再敲點竹竿。

  張兵又打了一通電話出去,聊了許久,給我預訂了一個朝南的墓地,價格是三萬二,加上選位費、刻字費、石雕擺件和頭十年的管理費,合共是四萬零八百。

  我在心裡默算了一遍,扣掉給張兵的尾款,再刨去這四萬零八百,還能剩下大幾千塊錢。

  忙完了之後,張兵交代了一聲,說明兒七點鐘在殯儀館門口集合,我應了一聲好,他就回家休息去了。

  我根本沒動,就這麼坐在這裡,我已經沒家了,根本無地可去,只能是留在這裡將就一晚。

  至於明天辦完三位至親的身後事後,又該去哪裡落腳,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伸手摸出手機,想調個明早六點半的鬧鐘,屏幕卻暗沉沉的毫無反應。

  早就沒電自動關機了。

  我害怕這要是睡過頭,張兵找不著我的人可怎麼好?

  我拿上背包走到殯儀館大門口,揀了側邊台階坐下,我還把背包壓在屁股底下,還用包帶饒了手腕兩圈,如此就不怕被人摸了去。

  夜風吹得人發冷,我縮了縮脖子,眼皮越來越沉,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

  直到聽見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猛地驚醒,一睜眼就被晃得眯起了眼,原來天已經亮透了。

  喊醒我的人,正是張兵。

  「你沒回家嗎?怎麼睡這了?」張兵問。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懶得趕來趕去的了,所以就在這裡睡了一晚。現在就開始吧,免得耽擱了時間。」

  張兵沒再多問,領著我往停屍間走。

  入殮完成後,屍體就被裝入了水晶棺里。

  告別廳也布置妥當,門口擺放著兩排白菊,正中掛著三位亡人的遺像,黑框外繞著白綢,兩邊輓聯上寫著「一生辛勞音容宛在,半世慈懷福壽全」。

  鼓樂班的人也到齊了。

  我跪在蒲團上,哭得是一談糊塗,拿著紙錢一沓沓往火盆里送。

  我沒通知任何人,所以這場告別,就只有我一個人送他們最後一程

  可牆上的掛鍾剛敲過九點,廳外突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一群人走了進來,他們人人手裡都捧著白花,神色哀傷。

  我抬頭一看,發現這些人都似曾相識。

  這不是黃詩詩以前的同事嗎?還有舊同學。

  還有一些是外公外婆那邊的親朋好友

  我整個人都懵了。怎麼會?

  因為時間倉促,加上我手機早沒電了,黃詩詩那部手機也不知道掉哪裡去了,所以我才會沒通知任何人。

  直到我看見了劉賢博,才知道這都是他搞的鬼。

  我媽的同事,就是他的同事,他也有我外公外婆那邊親朋好友的聯繫方式。

  「劉賢博,你還敢過來?看我不打死你!」

  劉賢博絕對不安好心,他就是要借著這場喪事,裝成盡心操辦的樣子,好讓旁人覺得他是多麼好的一個男人。

  我昨天就差點被這個畜生給害得送進了精神病院裡,他現在連最後這點清淨都不肯給我家人留,試問能忍住不動手打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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