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釜底抽薪
就在此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喲，錢耗子，幾天不見，嗓門大了不少啊？」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鹽場旁一個臨時搭起的瞭望台上，葉雲不知何時站在那裡，手裡把玩著一個黑乎乎、裹著濕泥的鐵罐子，罐口嗤嗤冒著白煙。
錢三看見葉雲，尤其是看到他手裡那冒煙的東西，眼皮猛地一跳，想起北牆那恐怖的爆炸，氣勢頓時弱了三分：「葉雲！你…你想幹什麼？抗旨嗎？」
葉雲掂了掂手裡的鐵罐雷，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抗旨？老子打韃子保鹽場的時候，旨意在哪兒？老子兄弟死了一地的時候，旨意在哪兒？」
他眼神陡然轉厲：「錢三！帶著你的人，給老子滾！回去告訴周扒皮，這鹽場是老子的命！他敢伸手，老子就敢剁！今天，老子心情好，請你聽個響兒！」
話音未落，葉雲猛地一揚手！
那嗤嗤冒煙的鐵罐雷，划過一道令人心悸的弧線，越過錢三等人的頭頂，精準地砸在官道旁幾十步外一個廢棄的土窯上！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土窯如同紙糊般被撕碎！火光夾雜著濃煙和碎石沖天而起！狂暴的氣浪席捲而來，吹得錢三等人帽子飛起，坐騎驚嘶，人仰馬翻！
煙塵瀰漫。
待塵埃稍落，錢三等人灰頭土臉地爬起來，個個面無人色，胯下戰馬驚恐地打著響鼻。
葉雲站在瞭望台上，聲音冷得像冰：「滾！」
錢三看著那堆還在冒煙的土窯廢墟，又看看葉雲手中不知何時又摸出來的另一個鐵罐雷，魂飛魄散，哪還敢放半個屁，連滾爬爬地爬上馬背，帶著手下狼狽不堪地絕塵而去。
鹽場門口，死寂一片。所有人都被那驚天一炸震住了。
葉雲跳下瞭望台，走到驚魂未定的鹽工隊伍前，舉起手中的鐵罐雷：
「都看見了？這就是咱鹽場的規矩！跟著老子，有鹽吃，有錢拿！敢來搗亂的，不管是韃子、土匪，還是什麼狗屁稅吏，老子都拿這個招呼他！」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驚愕的臉：「現在，還有誰想走？工錢照發！留下的，登記！開工！」
短暫的沉默後，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吼聲：
「跟著葉將軍！」
「留下！開工！」
人群爭先恐後地湧向登記處。徐山和胡大勇看著葉雲，眼中充滿了敬畏。葉雲掂了掂手中冰冷的鐵罐，望向府城方向，眼神幽深。他知道，周扒皮的報復，這才真正開始。
府衙，後堂書房。
周文煥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錢三跪在地上，渾身篩糠般發抖，添油加醋地描述著葉雲的「囂張跋扈」和那恐怖的「妖器」。
「…府尊大人！那葉雲根本不把戶部公文放在眼裡，當眾辱罵您…還…還用那妖器炸了官道！小的…小的差點就回不來見您了啊！」錢三哭嚎著。
「夠了！」周文煥猛地一拍桌子，茶盞跳起老高。「廢物！一群廢物！」
他胸膛劇烈起伏。鹽引專營權這張牌打出去，非但沒按死葉雲，反而被對方用最粗暴的方式頂了回來，還損失了官府的威嚴。更讓他心驚的是，葉雲手裡的火器似乎越來越可怕了。
「王明德那個蠢貨留下的爛攤子！」周文煥恨恨道。王戶部被鎖拿進京，他斷了一臂，許多事變得束手束腳。
「大人，葉雲如此猖狂，藐視朝廷法度，必須嚴懲啊！」旁邊一個師爺模樣的中年人陰惻惻地道，「鹽引只是其一。他土堡養兵、制器、開鹽場，耗費巨大，糧秣何來？軍械何來？只要斷了他的糧道、商路…」
周文煥眼睛一亮：「你是說…」
「大人明鑑。」師爺捻著鬍鬚，「我已查明，葉雲所需糧秣，除少量屯田自產，大半依賴從府城『豐裕號』商行採買。軍械耗材，則多走『利通』車馬行的路子。這兩家商行，與府衙…頗有淵源。」
周文煥臉上露出陰冷的笑容：「好！釜底抽薪！你立刻去辦！告訴『豐裕號』的孫胖子，『利通』的老馬，從今日起，一粒米、一根鐵釘，都不准賣往土堡方向！
誰敢違令，別怪本官翻臉無情！」
「是！」師爺躬身領命。
「還有，」周文煥眼中寒光一閃，「青羊山那個袁老大…聯繫上了嗎？王明德倒了，他這條線，本官親自接手！
告訴袁老大，只要他敢去動葉雲的鹽隊、糧隊，搶到的鹽糧，本官按市價七成收！搶到的財物，全歸他！本官只要葉雲…死！」
「大人高明！驅虎吞狼！」師爺奉承道，「小人這就去辦！」
錢三看著周文煥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嚇得一哆嗦，把頭埋得更低了。
土堡，氣氛同樣凝重。
「豐裕號」和「利通」同時斷供的消息傳回，如同雪上加霜。
「大人！府城那邊回話了，說…說上頭嚴令，一粒糧食、一塊生鐵都不能賣給我們了！」負責採買的管事哭喪著臉，「庫里的存糧，只夠…只夠半月了。鐵料、硫磺…也快見底。」
「周扒皮！這是要活活困死我們！」龐大彪一拳砸在桌子上，木屑紛飛。
葉雲看著地圖，手指在府城和幾條商路上划過，面色沉靜：「意料之中。鹽引卡不住，就來斷糧斷鐵。老一套。」
「大人，怎麼辦？」胡大勇憂心忡忡，「沒糧，軍心不穩。沒鐵沒硫磺，作坊就得停工，咱們的『雷』…」
「糧，暫時餓不死。」葉雲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傳令下去，軍中口糧，減兩成。鹽場所有鹽工，口糧減一成。告訴他們，難關共渡！熬過去，老子加倍補上！敢有怨言、敢鬧事者，軍法從事！」
「喏！」胡大勇心頭一凜。
「至於鐵料、硫磺…」葉雲看向龐大彪，「龐大哥，你親自去一趟黑石堡。」
「黑石堡？」龐大彪一愣，「找黑石衛？他們肯賣？」
「黑石衛的刀盾陣厲害，但缺好弓弩，更缺錢。」葉雲冷笑，「周扒皮能卡府城商路，還能卡到邊軍衛所之間？告訴黑石衛的劉統領，我們用『三棱破甲箭』的箭頭圖紙，換他的生鐵和硫磺！有多少要多少！」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鹽場旁一個臨時搭起的瞭望台上，葉雲不知何時站在那裡，手裡把玩著一個黑乎乎、裹著濕泥的鐵罐子，罐口嗤嗤冒著白煙。
錢三看見葉雲，尤其是看到他手裡那冒煙的東西，眼皮猛地一跳，想起北牆那恐怖的爆炸，氣勢頓時弱了三分：「葉雲！你…你想幹什麼？抗旨嗎？」
葉雲掂了掂手裡的鐵罐雷，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抗旨？老子打韃子保鹽場的時候，旨意在哪兒？老子兄弟死了一地的時候，旨意在哪兒？」
他眼神陡然轉厲：「錢三！帶著你的人，給老子滾！回去告訴周扒皮，這鹽場是老子的命！他敢伸手，老子就敢剁！今天，老子心情好，請你聽個響兒！」
話音未落，葉雲猛地一揚手！
那嗤嗤冒煙的鐵罐雷，划過一道令人心悸的弧線，越過錢三等人的頭頂，精準地砸在官道旁幾十步外一個廢棄的土窯上！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土窯如同紙糊般被撕碎！火光夾雜著濃煙和碎石沖天而起！狂暴的氣浪席捲而來，吹得錢三等人帽子飛起，坐騎驚嘶，人仰馬翻！
煙塵瀰漫。
待塵埃稍落，錢三等人灰頭土臉地爬起來，個個面無人色，胯下戰馬驚恐地打著響鼻。
葉雲站在瞭望台上，聲音冷得像冰：「滾！」
錢三看著那堆還在冒煙的土窯廢墟，又看看葉雲手中不知何時又摸出來的另一個鐵罐雷，魂飛魄散，哪還敢放半個屁，連滾爬爬地爬上馬背，帶著手下狼狽不堪地絕塵而去。
鹽場門口，死寂一片。所有人都被那驚天一炸震住了。
葉雲跳下瞭望台，走到驚魂未定的鹽工隊伍前，舉起手中的鐵罐雷：
「都看見了？這就是咱鹽場的規矩！跟著老子，有鹽吃，有錢拿！敢來搗亂的，不管是韃子、土匪，還是什麼狗屁稅吏，老子都拿這個招呼他！」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驚愕的臉：「現在，還有誰想走？工錢照發！留下的，登記！開工！」
短暫的沉默後，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吼聲：
「跟著葉將軍！」
「留下！開工！」
人群爭先恐後地湧向登記處。徐山和胡大勇看著葉雲，眼中充滿了敬畏。葉雲掂了掂手中冰冷的鐵罐，望向府城方向，眼神幽深。他知道，周扒皮的報復，這才真正開始。
府衙，後堂書房。
周文煥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錢三跪在地上，渾身篩糠般發抖，添油加醋地描述著葉雲的「囂張跋扈」和那恐怖的「妖器」。
「…府尊大人！那葉雲根本不把戶部公文放在眼裡，當眾辱罵您…還…還用那妖器炸了官道！小的…小的差點就回不來見您了啊！」錢三哭嚎著。
「夠了！」周文煥猛地一拍桌子，茶盞跳起老高。「廢物！一群廢物！」
他胸膛劇烈起伏。鹽引專營權這張牌打出去，非但沒按死葉雲，反而被對方用最粗暴的方式頂了回來，還損失了官府的威嚴。更讓他心驚的是，葉雲手裡的火器似乎越來越可怕了。
「王明德那個蠢貨留下的爛攤子！」周文煥恨恨道。王戶部被鎖拿進京，他斷了一臂，許多事變得束手束腳。
「大人，葉雲如此猖狂，藐視朝廷法度，必須嚴懲啊！」旁邊一個師爺模樣的中年人陰惻惻地道，「鹽引只是其一。他土堡養兵、制器、開鹽場，耗費巨大，糧秣何來？軍械何來？只要斷了他的糧道、商路…」
周文煥眼睛一亮：「你是說…」
「大人明鑑。」師爺捻著鬍鬚，「我已查明，葉雲所需糧秣，除少量屯田自產，大半依賴從府城『豐裕號』商行採買。軍械耗材，則多走『利通』車馬行的路子。這兩家商行，與府衙…頗有淵源。」
周文煥臉上露出陰冷的笑容：「好！釜底抽薪！你立刻去辦！告訴『豐裕號』的孫胖子，『利通』的老馬，從今日起，一粒米、一根鐵釘，都不准賣往土堡方向！
誰敢違令，別怪本官翻臉無情！」
「是！」師爺躬身領命。
「還有，」周文煥眼中寒光一閃，「青羊山那個袁老大…聯繫上了嗎？王明德倒了，他這條線，本官親自接手！
告訴袁老大，只要他敢去動葉雲的鹽隊、糧隊，搶到的鹽糧，本官按市價七成收！搶到的財物，全歸他！本官只要葉雲…死！」
「大人高明！驅虎吞狼！」師爺奉承道，「小人這就去辦！」
錢三看著周文煥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嚇得一哆嗦，把頭埋得更低了。
土堡，氣氛同樣凝重。
「豐裕號」和「利通」同時斷供的消息傳回，如同雪上加霜。
「大人！府城那邊回話了，說…說上頭嚴令，一粒糧食、一塊生鐵都不能賣給我們了！」負責採買的管事哭喪著臉，「庫里的存糧，只夠…只夠半月了。鐵料、硫磺…也快見底。」
「周扒皮！這是要活活困死我們！」龐大彪一拳砸在桌子上，木屑紛飛。
葉雲看著地圖，手指在府城和幾條商路上划過，面色沉靜：「意料之中。鹽引卡不住，就來斷糧斷鐵。老一套。」
「大人，怎麼辦？」胡大勇憂心忡忡，「沒糧，軍心不穩。沒鐵沒硫磺，作坊就得停工，咱們的『雷』…」
「糧，暫時餓不死。」葉雲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傳令下去，軍中口糧，減兩成。鹽場所有鹽工，口糧減一成。告訴他們，難關共渡！熬過去，老子加倍補上！敢有怨言、敢鬧事者，軍法從事！」
「喏！」胡大勇心頭一凜。
「至於鐵料、硫磺…」葉雲看向龐大彪，「龐大哥，你親自去一趟黑石堡。」
「黑石堡？」龐大彪一愣，「找黑石衛？他們肯賣？」
「黑石衛的刀盾陣厲害，但缺好弓弩，更缺錢。」葉雲冷笑，「周扒皮能卡府城商路，還能卡到邊軍衛所之間？告訴黑石衛的劉統領，我們用『三棱破甲箭』的箭頭圖紙，換他的生鐵和硫磺！有多少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