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陳阿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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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插上門,立刻閃身進了空間。百畝靜止的空間裡,空氣都帶著一股死寂的味道。他直奔最深處那個不起眼的角落,意念一動,那個沾滿乾涸淤泥的油布包出現在他手裡。他飛快地解開油布,扒拉開那堆作廢的地契銀票,手指直接摳向那幾塊用油紙仔細包裹著的黑乎乎的東西。

  他挑了一塊最小、看起來最不起眼的,掂量了一下,又掰下來更小的一塊,估摸著也就二兩多。看著剩下的大塊,他猶豫了零點一秒,還是果斷地重新用油紙包好,小心翼翼地塞回油布里,重新藏回空間最深的角落。這才拿著那掰下來的小塊阿膠,閃身出了空間。

  整個過程快得像一陣風。

  他拉開屋門走出來,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手裡捏著那塊比小孩拳頭大不了多少、黑乎乎、邊緣還沾著干硬泥土塊的東西,直接遞到還癱在地上的沈母面前。

  「喏,」何雨柱的聲音平板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就找到這麼點兒,拿去試試。」

  沈母像被燙了一下,猛地抬起頭,渾濁的淚眼死死盯住何雨柱手裡那塊黑疙瘩。那東西看著其貌不揚,甚至有點髒,還帶著土腥味,跟她想像中的、裝在精緻盒子裡的名貴阿膠完全不沾邊。她臉上瞬間爬滿了難以置信和巨大的失望,嘴唇哆嗦著:「這…這…柱子…這…這能行嗎?這…這看著…」

  「要不要?」何雨柱不耐煩地打斷她,作勢就要把手收回來,「不要我收著了,這玩意兒金貴著呢。」

  「要!要!」沈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地上彈起來,幾乎是撲過去,一把將那小塊黑疙瘩死死攥在手心,生怕何雨柱反悔。入手沉甸甸的,帶著一種奇特的、難以言喻的溫潤感,和她以前在藥鋪見過的那些輕飄飄的阿膠完全不一樣。那點微不足道的分量,此刻卻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我…我這就去找張大夫!這就去!」她語無倫次地說著,攥著那塊阿膠,跌跌撞撞地就往外沖,連鞋都差點跑掉了。

  何雨柱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又瞥了一眼哭聲小了些、但依舊悲悲切切的東屋,煩躁地「嘖」了一聲。他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邊,舀起一瓢涼水,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卻澆不滅心頭的火氣。

  麻煩,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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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母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了胡同深處那間不起眼的小門臉。昏暗的屋子裡瀰漫著濃郁的藥草味,一個鬚髮皆白、穿著洗得發灰的中山裝的乾瘦老頭,正戴著老花鏡,就著窗戶透進來的最後一點天光,慢條斯理地整理著簸箕里的草藥。

  「張大夫!張大夫救命啊!」沈母帶著哭腔,撲到那老舊的木櫃檯前,把手心裡緊緊攥著的那塊沾著泥的黑疙瘩往前一遞,「您…您快給看看…這個…這個成不成?我家老頭子…就指著它吊命了!」

  張老大夫被她這陣勢嚇了一跳,手裡的草藥都撒了幾根。他皺著眉,推了推滑到鼻樑上的老花鏡,渾濁但依舊銳利的目光落在那塊其貌不揚、甚至還帶著點泥土的東西上。起初有些不耐煩,但當他的目光真正聚焦在上面時,那點不耐煩瞬間凝固,隨即變成了極度的震驚!

  他一把抓過沈母手裡的東西,動作快得不像個老人。那黑疙瘩入手沉甸甸,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潤感。他先是湊到鼻子底下,深深地、貪婪地嗅了一口。一股極其濃郁、純正、甚至帶著點隱隱甜腥氣的膠香,霸道地衝散了滿屋的藥草味,直衝腦門!這香氣醇厚得如同窖藏百年的老酒,完全不是市面那些新膠能有的寡淡。

  張老大夫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他慌忙從櫃檯下摸出一個放大鏡,顫巍巍地湊到眼前,對著那塊阿膠,一寸一寸地仔細查看。表面那層深沉的、近乎墨黑的色澤,在放大鏡下呈現出一種溫潤如玉的寶光,質地緊密得看不到絲毫氣孔。邊緣斷裂的地方,紋理細膩得像最上等的絲綢,透著一股子內斂的光澤。那上面沾著的干硬泥塊,仔細看,竟帶著一種奇特的硃砂紅色,隱隱透出點皇家宮苑御用庫房特有的防潮藥土味道!

  「這…這…」張老大夫猛地抬起頭,老眼圓睜,裡面全是難以置信的狂喜和激動,連聲音都變了調,尖利得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老天爺!這…這是前清王府里的御品陳阿膠!至少…至少是光緒年以前的老東西了!這質地…這膠香…錯不了!錯不了啊!」他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枯瘦的手指死死捏著那塊阿膠,仿佛捧著稀世珍寶,對著沈母語無倫次地喊,「有救了!你男人有救了!快!快拿回去!取刀!用最鋒利的刀,刮下薄薄一層粉末!用上好黃酒化開!隔水溫熱!快!趁他還有一口氣!快啊!」

  沈母被老大夫這突如其來的激動和篤定弄得懵了,但「有救了」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劈進她混沌的腦海。她什麼也顧不上了,一把搶回那塊此刻在她眼裡比金疙瘩還金貴的黑疙瘩,轉身就瘋了似的往家跑,連聲道謝都忘了。

  當那碗用上好黃酒化開的、呈現出琥珀色光澤的阿膠湯,被沈母顫巍巍地、用細瓷勺子一點點撬開沈父緊閉的牙關,艱難地餵下去小半碗後,奇蹟發生了。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沈父原本微弱到幾乎消失的呼吸,竟然變得明顯起來!雖然依舊緩慢無力,胸膛的起伏卻清晰可見!他那張蠟黃死灰的臉上,竟也奇蹟般地透出了一點點極其微弱的、近乎錯覺的活氣!原本渙散無神的眼睛,費力地睜開了一條細縫,渾濁的眼珠茫然地轉動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模糊不清的咕嚕聲。

  「活了!活了!老頭子!老頭子你聽見我說話了嗎?」沈母喜極而泣,撲在炕沿邊,緊緊抓住沈父枯瘦的手。

  沈柔挺著大肚子,也激動得淚流滿面,緊緊依偎在何雨柱身邊。何雨柱站在炕沿不遠處,雙手抱胸,冷眼看著這一切。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眉頭似乎比剛才舒展了一點點。他心裡琢磨著:老東西命還挺硬,看來那點帶泥巴的玩意兒是真管點用。不過,也就這樣了。吊命而已,該走還得走,多活一天,就多耗他何雨柱一天的米糧和心力。他琢磨的是另一件事:這玩意兒看來真值錢,回頭得好好想想,剩下那大半塊,得用在最刀刃的地方,絕不能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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