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沈父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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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府廢墟里挖出的那點東西,沉甸甸地壓在他那個誰也看不見的百畝空間最底下的角落裡,像顆剛埋進土裡的種子,暫時還發不出芽,但何雨柱心裡踏實。這操蛋的年月,多往自己碗裡扒拉一點硬貨,就是多一分活命的底氣。

  外頭的風聲似乎更緊了點,街面上戴紅箍的人影好像又多了幾個。何雨柱越發像個成了精的老龜,縮在自家那個鬧中取靜的小院裡,輕易不露頭。能指使沈柔出去跑腿的,絕不自己動彈,連院門都開得格外小心,生怕帶進一絲外頭的邪風。

  這天傍晚,天陰沉得厲害,鉛灰色的雲塊沉甸甸地壓在四合院的屋檐上,壓得人喘不過氣。院門被拍得山響,不是街道幹部那種帶著官威的砸門,而是帶著一種六神無主的慌亂和絕望。

  「柱子!柱子!快開門啊柱子!」

  是沈柔她媽,沈母的聲音,帶著哭腔,尖利得能劃破凝固的空氣。

  何雨柱剛端起來的粥碗頓在半空,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麻煩!他心頭警鈴大作,第一反應就是煩。沈柔已經挺著沉重的肚子,腳步踉蹌地奔去開門了。

  門一開,沈母幾乎是跌撞進來的,頭髮散亂,臉上糊滿了眼淚鼻涕,一把抓住沈柔的胳膊,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柔兒!柔兒啊!你爸…你爸他…不行了!醫院…醫院讓…讓抬回來…準備…準備後事…」 她語無倫次,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葉,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絕望的嘶聲。

  沈柔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身子晃了晃,差點栽倒。何雨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沉甸甸的身子,眉頭鎖得更緊。他看見沈柔媽身後跟著兩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人,推著一副簡陋的擔架床,上面躺著的沈父,蓋著一床洗得發白的薄被,露出的臉蠟黃蠟黃,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起皮,只有出氣沒有進氣,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一股濃重的藥味混合著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抬進來!放裡屋炕上!」何雨柱的聲音異常冷硬,像塊冰疙瘩砸在地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他此刻顧不上什麼避諱不避諱了,指揮著那兩個明顯是醫院臨時工的護工,把只剩一口氣的沈父抬進了小東屋。沈柔被她媽攙著,跌跌撞撞地跟進去,壓抑不住的悲泣聲立刻從門縫裡鑽出來,嗚嗚咽咽,聽得人心頭髮緊。

  何雨柱站在堂屋中央,聽著裡屋傳來的混亂和悲聲,臉色陰沉得能滴下水。麻煩!天大的麻煩!這節骨眼上死人,還是沈柔她爸!他煩躁地在不大的堂屋裡踱了兩步,皮鞋底踩在青磚地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柱子…」沈母踉蹌著從裡屋衝出來,臉上是老淚縱橫的絕望,她撲到何雨柱面前,像是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枯瘦的手死死攥住何雨柱的胳膊,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里,「柱子!求求你…再想想辦法!醫院…醫院說不行了…可…可那老中醫…胡同口的張老大夫…他說…他說要是有年份夠足、夠好的老阿膠…興許…興許還能吊住一口氣…撐些日子…讓…讓你爸少遭點罪…走得…走得體面點…」

  沈母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神里全是哀求和孤注一擲的瘋狂:「柱子…你路子廣…你想想辦法…家裡…家裡連塊像樣的木頭…給…給你爸打副薄皮棺材的錢…都…都湊不齊啊柱子…」 她說到最後,整個人順著何雨柱的胳膊滑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那哭聲撕心裂肺,充滿了走投無路的絕望。

  裡屋,沈柔的哭聲也陡然拔高,充滿了恐懼和悲痛。

  何雨柱的手臂被沈母死命地抓著,那力道帶著一種瀕死的瘋狂。他低頭看著跪在自己腳邊、哭得快要背過氣去的丈母娘,再看看裡屋炕上那個只剩一口氣的老丈杆子,還有那扇門後挺著大肚子、哭得撕心裂肺的沈柔。

  煩躁像滾燙的油一樣在他心底咕嘟咕嘟冒泡。麻煩!真是甩都甩不脫的麻煩!老丈人這眼看就要咽氣,醫院都判了死刑,還折騰什麼?老阿膠?那玩意兒是金疙瘩!這兵荒馬亂的年頭,上哪去淘換真正的老阿膠?還年份足?這不是扯淡麼!可看著沈母那絕望的眼神,聽著沈柔那肝腸寸斷的哭聲,何雨柱知道,他要是不掏點東西出來,這娘倆能當場哭死在他面前,後續的麻煩更大。

  「行了!別嚎了!」何雨柱猛地一甩胳膊,力道不小,把哭得癱軟的沈母帶得一個趔趄。他聲音又冷又硬,像塊生鐵,「嚎能把人嚎活過來?等著!」

  他撂下這句話,轉身就大步流星地衝進了他和沈柔住的正屋,「砰」地一聲關上了門,還從裡面插上了插銷。

  留下沈母癱坐在冰冷的青磚地上,哭音效卡在喉嚨里,只剩下絕望的抽噎,茫然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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