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阿膠神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接下來的日子,何雨柱的小院成了沈家的臨時病房。張老大夫被請來看了幾次,每次都是對著那剩下的半塊阿膠嘖嘖稱奇,小心翼翼地指導用法。沈父的情況奇蹟般地穩定了下來。雖然依舊下不了炕,吃喝拉撒全靠人伺候,神志時清醒時糊塗,但那條懸在鬼門關的命,硬是被那點帶著王府泥土的「黑疙瘩」給拽住了。

  何雨柱的日子卻更不好過了。多一張嘴吃飯,多一個病號要伺候,更關鍵的是,多了無數雙眼睛盯著!沈母幾乎是住在了這裡,沈柔挺著大肚子忙前忙後,他那個便宜小舅子沈康也三天兩頭跑過來。原本還算清淨的小院,變得擁擠不堪,人聲不斷。

  沈柔還好,心裡只有感激,看何雨柱的眼神都帶著光。可沈母和沈康,尤其是沈康,那小子年輕不懂事,好幾次看到何雨柱拿出精白米、細掛麵,甚至還有肉和雞蛋,眼睛都直了,那眼神里赤裸裸的驚訝和羨慕,看得何雨柱心頭火起。

  「姐!你看姐夫家這伙食!白米飯!還有肉!」一次晚飯時,沈康看著桌上那盤炒雞蛋,忍不住小聲對沈柔驚呼。

  何雨柱「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冷颼颼的寒氣。飯桌上瞬間安靜下來,連沈父微弱的呻吟都似乎停了。

  「沈康,」何雨柱眼皮都沒抬,聲音平平的,卻像冰碴子,「飯堵不住你的嘴?你姐夫家有什麼,那是你姐夫的本事。管好你自己那張嘴,該吃吃,不該看的別看,不該說的別說。」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沈母有些尷尬的臉,語氣更冷,「這年頭,吃進肚子裡的東西,才是自己的。嚷嚷出去,招了災禍,別說肉,米湯都沒得喝。」

  沈康被他看得一哆嗦,趕緊低下頭扒飯,再不敢吭聲。沈母也訕訕地,不敢接話。沈柔輕輕拉了拉何雨柱的衣角,眼神帶著懇求。

  何雨柱哼了一聲,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雞蛋放進沈柔碗裡:「你多吃點,肚子裡那個要緊。」至於其他人?他沒再看一眼。

  日子就在這種壓抑的、小心翼翼的「吊命」中,一天天過去。沈父如同風中殘燭,靠著那點御品阿膠的奇效,硬是又撐過了兩個來月。他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偶爾清醒時,渾濁的目光掃過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屋子,掃過沈柔挺起的大肚子,掃過何雨柱那張沒什麼表情卻讓他感到莫名安心的臉,會極其微弱地扯動一下嘴角,像是在笑。

  直到一個秋風蕭瑟的清晨。沈母照例端著一小碗溫熱的阿膠黃酒水,想餵沈父喝一點時,發現老人異常平靜地躺在那裡,神態安詳,呼吸早已停止。他枯瘦的手裡,還緊緊攥著沈柔昨天給他擦臉留下的一塊乾淨手帕。

  這一次,是真的走了。走得無聲無息,卻帶著一種熬過病痛折磨後、心滿意足的平靜。

  小院裡瞬間爆發出沈母和沈柔撕心裂肺的痛哭。何雨柱站在堂屋門口,看著東屋裡的混亂和悲聲,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麻煩,終於熬到頭了。接下來,是另一個麻煩——得把這老丈人,體面地送走。他答應過的事,得辦妥。

  ---

  哭聲在小院裡盤旋了許久,才漸漸低落下去,變成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何雨柱背著手,在堂屋裡踱了兩個來回,皮鞋底敲在青磚地上,篤、篤、篤,像在給外頭的哭聲打拍子。終於,那哭聲小到幾乎聽不見了,他才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眼睛紅腫得像桃子、整個人都脫了形的沈母,還有靠在他身上、身體沉重、哭得幾乎虛脫的沈柔,開了口。聲音不高,沒什麼起伏,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調調。

  「人走了,哭也沒用。後事,得辦。」他目光掃過兩人,「答應過你們,讓爸走得體面。這話,算數。」

  沈母抬起淚眼,裡面除了悲傷,更多的是茫然和一種深不見底的惶恐。「柱子…這…這得多少錢啊…家裡…家裡實在是…」她聲音抖得厲害,後面的話噎在喉嚨里。這年頭,別說風光大葬,就是買副最薄最便宜的楊木棺材,對他們家來說都是天文數字。

  何雨柱沒接她錢的話茬,直接吩咐:「媽,你帶沈康,去街道開的那個『新風壽衣鋪』,挑一身現成的,要藏藍色的,料子看著厚實點的。跟老闆說,要印著『忠』字的。」他頓了頓,補充道,「別讓人宰了,就說是何雨柱要的。」

  沈母一愣,印著「忠」字的壽衣?這年頭最時興這個,可也最貴。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何雨柱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沈柔,」何雨柱轉向妻子,聲音放低了些,但依舊沒什麼溫度,「你在家歇著,別動了胎氣。我出去一趟,找幾個人。」

  沈柔抬起婆娑的淚眼,看著丈夫那張沒什麼表情卻莫名讓人感到心定的臉,哽咽著點了點頭。


  何雨柱沒再多說,轉身出了門,沒騎他那輛寶貝自行車,直接步行。他熟門熟路地穿街過巷,七拐八繞,最後鑽進一條窄得只能容一人通過的背陰胡同,在一扇不起眼、油漆剝落得厲害的黑漆小門前停下。他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才抬手,用一種特定的節奏,輕輕敲了三下門板。

  等了片刻,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露出一張帶著警惕的刀條臉。

  「柱子哥?」刀條臉看清是何雨柱,臉上的警惕瞬間變成了幾分恭敬,趕緊把門拉開些,「您怎麼來了?快請進!」

  何雨柱閃身進去。裡面是個狹小雜亂的小院,堆滿了各種破銅爛鐵和看不出用途的木料。一個膀大腰圓、剃著光頭的漢子正蹲在地上,就著一個小煤爐子烤窩頭片,見何雨柱進來,趕緊站起身,抹了把嘴:「喲,柱子哥!稀客啊!有事兒?」

  這光頭漢子叫李彪,以前在槓房當過力工,現在明面上收廢品,暗地裡也接點「白事」上的活兒。何雨柱以前找他處理過一些「來路不明」的廢銅爛鐵,彼此算是有點心照不宣的交情。

  何雨柱沒廢話,開門見山:「李彪,我家老丈人走了。要辦後事。缺一副好點的棺材,缺八個抬重的,缺一班子吹鼓手,還要扎點紙人紙馬、洋樓電視啥的像樣點兒的燒活。」

  李彪一聽是生意,眼睛亮了亮,但隨即又露出為難的神色:「柱子哥,您是老主顧,按理說沒二話。可這年頭…您也知道風聲緊,這全套下來…可不少費勁,價錢也…」

  何雨柱直接打斷他:「價錢好說。東西要快,要好。棺材不要楊木的,至少得松木的,要厚實,漆要亮堂。抬重的,找熟手,穩當。吹鼓手班子,找那些老的,吹得響亮的,別找那些半吊子糊弄人。紙紮活兒,扎得像樣點,別風一吹就散架。明白?」

  他語氣平淡,但話里的分量沉甸甸的。李彪被他看得心裡有點發毛,趕緊拍胸脯:「柱子哥您放心!包在我李彪身上!保證給老爺子辦得風風光光,體體面面!就是這錢…」

  何雨柱從懷裡摸出一個厚厚的、用舊報紙裹了好幾層的紙包,直接拍在李彪旁邊的破桌子上。那紙包沉甸甸的,發出悶響。「這是定金。東西弄好,人找齊,送到我家門口。剩下的,事成之後一分不少。」

  李彪掂量了一下那紙包的份量,又捏了捏厚度,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得嘞!柱子哥您瞧好吧!我這就去辦!保準兒誤不了事!」 他掂著那包錢,心裡飛快地盤算著,這趟活兒油水大了去了。

  何雨柱沒再多留,轉身就走。他還要去趟胡同口的小雜貨鋪,得買點劣質的白酒和菸捲。這年頭,辦白事,沒點菸酒打點,那些來幫忙的街坊鄰居,嘴上不說,心裡指不定怎麼嘀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