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王府地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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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那番冷血的教育言猶在耳,小石頭連著幾天都蔫蔫的,看人的眼神躲躲閃閃,像是被嚇壞了的小獸。何雨柱對此視若無睹,在他眼裡,兒子早點認清這世道的殘酷,學會自保,比什麼都強。龜縮的日子持續著,連空氣都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鉛塊。

  這天下午,街道治保主任,一個姓王的矮胖中年婦女,胳膊上箍著紅袖標,手裡拿著個硬殼筆記本,帶著兩個同樣戴著袖箍的毛頭小子,哐哐哐地拍響了何雨柱家的院門。

  「何雨柱!何雨柱在家嗎?開門!街道通知!」王主任的嗓門又尖又亮,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官威。

  沈柔正坐在炕沿上給肚子裡的孩子縫小衣服,聽到這拍門聲和喊話,手一抖,針尖差點扎到手指,臉色瞬間白了,緊張地看向何雨柱。兩個孩子也嚇得縮到了炕角。

  何雨柱眼神一凜,示意沈柔別動,自己走到門後,沒有立刻開門,隔著門板,聲音故意帶上了點沙啞和虛弱:「誰啊?咳咳…王主任?什麼事?我…我這病還沒好利索,咳咳…怕傳染…」

  門外的王主任顯然不吃這套,語氣更沖了:「少廢話!何雨柱!上級有重要指示!全民備戰備荒!各家各戶,有力氣的男丁,都要參加義務勞動,挖防空洞!這是政治任務!你家你跟你媳婦都是壯勞力,必須出一個人!趕緊開門!」

  挖防空洞?何雨柱眉頭擰緊。這差事又苦又累不說,關鍵是要跟外面那些人混在一起,人多眼雜,保不齊就惹上什麼麻煩!他腦子飛速轉著,隔著門板,語氣更加「虛弱」:「王主任…咳咳…真不是我不響應號召…我這身子骨…咳咳…您是知道的,前陣子病得厲害,差點沒過去…這…這才剛能下炕…您看我媳婦,懷著身子呢,都快七個月了…讓她去挖洞…這不是要命嘛…咳咳咳…」

  他故意發出一連串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門外的王主任似乎猶豫了一下,跟旁邊的人嘀咕了兩句。何雨柱屏息聽著。

  「…主任,何雨柱那媳婦我見過,肚子是挺大了…」

  「…他前陣子好像確實請了長假,病得不輕…」

  王主任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點不耐煩:「行了行了!知道你困難!但政治任務就是政治任務!你家情況特殊,這樣吧,你媳婦不用去了!但你!何雨柱!必須去!街道照顧你,給你派個輕省點的活兒!去城東那片清理王府廢墟!幫著把碎磚爛瓦歸置歸置!這總行了吧?明天一早,帶著鐵鍬去報到!地址我讓人寫給你塞門縫裡!敢不去,後果自負!」

  腳步聲和議論聲漸漸遠去。

  何雨柱靠在門板上,臉色陰沉得要滴出水來。清理王府廢墟?這活兒聽著比挖洞稍微強點,至少不用跟太多人擠在一起。但終究是出了這個門!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不去?那姓王的潑婦肯定要借題發揮,扣個「對抗運動」的大帽子,到時候更麻煩!這龜縮的日子,終究是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何雨柱揣上兩個硬邦邦的窩頭,扛著一把家裡最破舊的鐵鍬,帽檐壓得低低的,按照塞進來的地址,一路警惕地來到了城東。這裡原本是一片相連的王府宅邸,雕樑畫棟,氣派非凡。如今卻只剩下一片觸目驚心的斷壁殘垣。朱漆大門被砸爛,精美的石雕被推倒砸碎,亭台樓閣只剩下焦黑的框架和滿地的碎瓦礫。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焦糊味和塵土氣。一些同樣被派來「義務勞動」的人,正有氣無力地清理著廢墟,把還能用的整磚挑出來碼放,碎磚爛瓦鏟到一邊堆成小山。氣氛沉悶而壓抑,沒人說話,只有鐵鍬刮擦地面的刺耳聲。

  一個臂戴紅袖箍的年輕人,手裡拿著個破本子,懶洋洋地給何雨柱指了塊區域:「喏,就那片兒!歸你了!動作麻利點!別磨洋工!」說完就走到一邊樹蔭下坐著去了,顯然懶得盯著。

  何雨柱巴不得沒人管。他走到指定的那片廢墟前。這裡以前像是王府的後花園一角,假山坍塌了大半,只剩些奇形怪狀的太湖石歪歪扭扭地堆著,旁邊是一個早已乾涸、積滿淤泥和垃圾的荷花池。廢墟里混雜著燒焦的木頭、破碎的琉璃瓦、還有不少精美的瓷器碎片。

  他沉默地揮起鐵鍬,開始清理。動作不快,但每一鍬下去都帶著一股狠勁,像是在跟這堆破磚爛瓦較勁。萬斤巨力讓他幹這種活輕鬆無比,但他刻意控制著節奏,裝出一副吃力的樣子。他把清理出來的碎磚爛瓦鏟到指定的土坑裡,目光卻在那些瓦礫間銳利地掃視著,尤其是那些巨大的假山石底部和乾涸池塘的淤泥深處——這是他尋寶多年養成的本能。

  幹了大半天,日頭曬得人發昏。紅袖箍早就溜達到別處去了。何雨柱清理到池塘邊一塊半人高的太湖石旁。這塊石頭形狀奇特,一頭深深扎在乾涸的淤泥里。他習慣性地用鐵鍬柄敲了敲石頭底部露在外面的部分。


  「篤…篤…」

  聲音有點空!不像實心石頭!

  何雨柱心頭猛地一跳!他立刻警惕地掃視四周。其他人都離得挺遠,各自埋頭幹活,沒人注意他這邊。他立刻蹲下身,假裝清理石頭根部的淤泥和碎瓦,右手卻悄然按在了那塊發出空響的太湖石底部。

  入手冰涼粗糙。他五指運力,萬斤巨力如同無形的鋼爪,瞬間扣緊了石頭的底部!屏住呼吸,腰背肌肉驟然繃緊,一股沛然大力猛地向上爆發!

  「嘎吱…咯啦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石頭摩擦的悶響!這塊沉重的太湖石,竟被他硬生生地從深陷的淤泥中拔起了半尺多高!石頭底部與地面之間,赫然露出了一個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混合著土腥和陳腐氣味的涼風,從洞口裡幽幽地吹了出來!

  密道!或者說,是一個隱秘的地窖入口!

  何雨柱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起來!但他臉上依舊保持著清理淤泥的麻木表情。他飛快地用鐵鍬將洞口周圍的浮土和垃圾扒拉開一些,讓入口顯得更像一個自然形成的塌陷坑洞。同時,他那遠超常人的感官提升到極致,耳朵捕捉著周圍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確認安全!他不再猶豫,身體像泥鰍一樣,貼著被撬起的太湖石邊緣,哧溜一下就滑進了那個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不大,僅容一人勉強鑽入。裡面是一段向下傾斜的狹窄通道,僅有兩三米長。通道盡頭,空間豁然開朗,是一個只有五六平米見方的低矮地窖。空氣污濁,瀰漫著濃重的霉味和塵土氣。

  何雨柱穩住身形,從褲兜里摸出早已準備好的半截蠟燭和一盒火柴。嗤啦一聲,微弱的火苗亮起,驅散了眼前一小片濃稠的黑暗,也照亮了地窖里的景象。

  地窖里空空蕩蕩,角落裡散落著一些朽爛的木頭碎片和破布。但就在地窖中央,一個用厚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形物體,靜靜地躺在厚厚的灰塵里,顯得格外突兀!

  何雨柱的心跳得更快了。他舉著蠟燭,小心翼翼地走過去,蹲下身,拂去油布上厚厚的積塵。油布入手沉甸甸的,保存得意外完好。他屏住呼吸,一層層解開捆綁的麻繩,掀開那堅韌的油布。

  裡面露出的東西,讓他瞳孔驟然收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柄連鞘的短刀!刀鞘是鯊魚皮的,鑲著幾塊暗沉的銅飾,雖然蒙塵,但依舊能看出工藝不凡。刀柄是黑色的硬木,纏著金絲。何雨柱沒有拔刀,輕輕放到一邊。

  接著,是幾個捲軸!捲軸的軸頭是溫潤的玉石,絹帛的材質在燭光下泛著幽光,一看就不是凡品。何雨柱知道這玩意兒太扎眼,也沒敢展開細看。

  最下面,壓著一個扁平的、用紫檀木做成的匣子!匣子沒有鎖,但扣得嚴絲合縫。何雨柱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撬開卡扣,掀開匣蓋。

  燭光下,匣子裡的東西靜靜地躺著。

  最上面是幾張摺疊得整整齊齊、顏色泛黃髮脆的厚紙。何雨柱拿起最上面一張,展開一角。上面是工整的毛筆字,蓋著朱紅的大印,赫然寫著「地契」二字!下面似乎還有「某某王府」、「某某貝勒府」的字樣!雖然早已作廢,但這東西本身,就是沉甸甸的歷史!

  地契下面,壓著的是一層用金線綑紮好的、成卷的…銀票?!何雨柱拿起一卷,湊近燭光。票面早已模糊不清,印著「大清」、「某某官銀號」的字樣,面額大得嚇人,但也早已是一堆廢紙。

  銀票下面,竟然還有幾塊用油紙仔細包好的…黑乎乎的塊狀物?何雨柱拿起一塊,入手沉甸甸,剝開油紙一角,一股淡淡的、奇異的藥香混合著土腥味飄散出來——是陳年的阿膠?還是某種名貴的藥材?

  何雨柱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他強壓下心頭的狂跳,動作快如閃電!他迅速將地契、銀票、藥材原樣包好放回紫檀木匣,蓋上蓋子。捲軸和短刀也用油布重新卷好。然後,他意念一動!

  唰!

  手中沉重的包裹瞬間消失不見,被穩妥地收進了他那靜止的100畝空間最深處!做完這一切,他立刻吹滅蠟燭,將蠟燭頭和火柴盒揣回兜里。地窖里瞬間重歸黑暗和死寂。

  他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滑出洞口,小心地將那塊沉重的太湖石挪回原位,嚴絲合縫地蓋住洞口。又用鐵鍬將周圍的浮土和垃圾扒拉回去,掩蓋掉所有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才直起腰,扛起鐵鍬,臉上恢復了那種麻木和疲憊的表情,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他看了一眼遠處樹蔭下打盹的紅袖箍,又看了看天色,扛著鐵鍬,朝著集合點的方向慢吞吞地走去。沒人知道,這個沉默寡言、看似老實巴交的壯勞力心裡,正翻騰著怎樣的波瀾。

  那紫檀木匣里的地契銀票是廢紙?藥材也未必值大錢?但何雨柱不在乎。他只知道,這王府廢墟底下挖出來的、藏得如此隱秘的東西,就算當破爛收著,那也是他何雨柱的!是他在這操蛋的世道里,又給自己碗裡扒拉進來的一點硬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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