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佛像藏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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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卷著沙塵,嗚嗚地吹過城南那片荒涼的地界兒。一座早已斷了香火、破敗不堪的小廟——「普渡寺」,孤零零地矗立在半人高的荒草叢裡。廟牆塌了半邊,殘存的牆壁上還能依稀看到褪了色的、被風雨剝蝕的「破四舊」標語殘跡。廟門早不知去向,只剩下一個黑洞洞的門框,像張開的、無聲吶喊的嘴。

  何雨柱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廟門外。他白天踩過點,知道這座廟的「底細」。亂世之中,泥菩薩自身難保,但絕望的信徒們,往往會把最後一點「虔誠」變成最實在的「硬通貨」,藏在神佛的屁股底下。

  他警惕地掃視四周,確認只有風聲和蟲鳴,這才側身閃進破廟。月光從屋頂巨大的破洞漏下,慘白的光柱照亮了大殿中央幾尊東倒西歪、缺胳膊少腿的神像。灰塵在光柱里飛舞,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霉味、塵土味和香燭燃盡後殘留的淡淡焦糊味。

  他的目標很明確——大殿角落裡那尊還算完整、但金漆剝落、露出裡面灰暗泥胎的彌勒佛像。佛像臉上那標誌性的笑容,在慘澹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空洞的眼睛仿佛在嘲笑著什麼。

  何雨柱沒理會其他,徑直走到彌勒佛背後。佛龕是石砌的,底座厚實沉重,落滿了厚厚的灰塵和蛛網。他蹲下身,伸出大手,在冰冷粗糙的石質底座邊緣仔細摸索著。指尖傳來凹凸不平的觸感,果然有幾道細微的、不同於自然風化的刻痕,像是某種機關卡扣的痕跡。

  他雙手扣住底座邊緣一處凹陷,腰背肌肉瞬間賁張,萬斤巨力沛然發動!

  「嘎吱——咔嚓!」

  令人牙酸的摩擦和碎裂聲在寂靜的破廟裡驟然響起!那沉重厚實的石質底座,在他恐怖的蠻力下,竟被硬生生扳開了一道不規則的裂縫!碎石簌簌落下,露出底座下一個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更加濃烈的、混合著陳年香灰和金屬鏽蝕的怪異氣味撲面而來。

  成了!何雨柱心中一凜,迅速從空間裡摸出那支裹了厚布的手電筒,擰亮。昏黃的光柱刺破黑暗,精準地射入那黑黢黢的洞口。

  光線下,洞口並不深,也就半米見方。裡面沒有想像中的寶箱,只有一堆散亂的、覆蓋著厚厚灰塵和香灰的物件!

  最顯眼的是一小堆銀元!袁大頭、孫小頭,還有幾枚鷹洋,胡亂地堆在一起,在灰塵下閃著黯淡的銀光。散落在銀元旁邊的,是一串串早已發黑髮綠的銅錢,用麻繩穿著,有些繩子都爛了,銅錢散落一地。

  何雨柱的目光銳利地掃過這些,最終定格在幾顆滾落在角落、被厚厚的香灰包裹著、卻依舊掩不住那抹獨特金黃的…小顆粒上!

  金豆子!

  雖然不大,只有黃豆大小,但沉甸甸的,是十足的真金!

  他用手電光仔細照著,又在散亂的銀元堆里撥拉了幾下,果然又發現了幾粒同樣裹著香灰的金豆子,還有幾個小小的、雕工粗糙的金戒指、金耳環,一看就是普通百姓壓箱底的「細軟」,在絕望時偷偷塞進了這「普渡眾生」的佛像底座下,祈求神佛保佑,或是留待將來救命。

  「呵…」何雨柱的嘴角扯起一個冰冷的弧度,發出一聲充滿嘲諷的嗤笑。他用手電光晃了晃那尊依舊咧著嘴、空洞地「笑」著的彌勒佛泥胎,「泥菩薩過江,自身都難保了,這黃白之物倒是藏得嚴實!指望你這泥胎保佑?還不如指望我何雨柱的拳頭和這金豆子實在!」

  他不再耽擱,大手伸進那黑黢黢的洞口,如同秋風掃落葉!不管是大大小小的銀元、發黑髮綠的銅錢串、還是那些裹著香灰的金豆子、小戒指、小耳環…所有帶著金屬光澤的東西,被他一股腦兒地劃拉出來,看也不看,直接收進空間!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留戀。

  最後,他連角落裡幾塊似乎鑲嵌過寶石、但寶石早已被摳走、只剩下空洞金托的殘件也沒放過,一併收走。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轉眼間,那黑黝黝的洞口底部就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一層厚厚的、混雜著碎石和腐朽物的香灰。

  何雨柱縮回手,隨意地甩了甩沾滿灰塵和香灰的手。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被自己暴力破壞、露出黑洞洞嘴巴的佛龕底座,又看看那尊在月光下顯得愈發殘破和詭異的彌勒佛像,眼神里沒有絲毫敬畏,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和收穫的滿足。

  他關掉手電筒,身影重新融入黑暗,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翻過破敗的廟牆,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破廟大殿裡,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慘白的月光,靜靜地照在彌勒佛那張空洞的笑臉上,也照在佛龕底座那個被巨力撕裂、張著黑洞洞大口的窟窿上。一陣冷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浮塵和殘留的香灰,打著旋兒,嗚咽著,仿佛在哀嘆著信仰的崩塌與人心的「實在」。


  秋風一起,天就涼得刺骨。街面上那點殘存的綠色仿佛一夜之間就被刮沒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樹枝在灰濛濛的天空下張牙舞爪。糧店門口那條長龍,從清晨天沒亮就開始排,一直蜿蜒到胡同口,還在不斷加長。一張張菜色的臉上刻滿了焦慮,手裡緊緊攥著空癟癟的布口袋,眼巴巴地盯著那扇還沒開的、窄小的糧店窗口,仿佛那後面藏著救命的稻草。

  隊伍里不時爆發出幾聲壓抑的爭吵,為誰插了隊,為誰多占了一點地方。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絕望的、混雜著汗臭和飢餓的氣息。

  何雨柱推著他那輛空蕩蕩的二八大槓,從這條長龍旁邊經過。他車把上只掛著個空網兜,車輪碾過飄落的枯葉,發出「沙沙」的輕響。長隊裡有人認出他,是軋鋼廠那個廚子,眼神里不由得帶上點異樣——這年頭,廚子可是肥差!可何雨柱目不斜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路邊排隊的不是一群為口糧掙扎的人,而是一排沒有生命的木樁子。他蹬車的速度甚至都沒慢下半分,徑直穿過人群,拐進了通往自家小院的胡同。

  「呸!神氣什麼!廚子怎麼了?還不是得排隊買糧!」有人在他背後啐了一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濃濃的嫉妒和怨氣。

  「小聲點!那傻柱現在可不好惹!拳頭硬著呢!」旁邊人趕緊拉了他一把,眼神裡帶著忌憚。

  何雨柱充耳不聞。回到小院,他利落地支好車,反手關上院門,落下門閂。動作一氣呵成,隔絕了外面那令人窒息的飢餓喧囂。

  屋裡生著小小的蜂窩煤爐子,暖意融融。沈柔正坐在窗邊的小馬紮上,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天光,小心翼翼地縫補著何雨柱一件磨破了袖口的舊工裝。聽見門響,她抬起頭,看到何雨柱進來,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習慣性地問了一句:「回來了?外頭…人還多嗎?」

  「嗯,排到胡同口了。」何雨柱隨口應道,脫下沾了寒氣的外套掛好。他走到桌邊倒了杯熱水,咕咚咕咚灌了幾口,驅散身上的寒意。然後,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坐下,而是走到靠牆放著的一口大躺櫃前,背對著沈柔,像是要拿什麼東西,但實際上,他的意識已經沉入了那個只有他自己知曉的、廣袤而靜止的空間。

  100畝的空間裡,沒有風,沒有聲音,只有永恆的靜止。

  意識掃過,如同君王巡視自己的領地。

  最醒目的是堆成幾座小山的麻袋!鼓鼓囊囊,碼放得整整齊齊。裡面是黃澄澄的玉米粒、紅褐色的高粱米,還有成袋的糙米和少量珍貴的白面。這些糧食,足夠他們兩家吃上幾年!

  旁邊是碼放得如同磚牆般的木箱子。撬開一箱,裡面是沉甸甸、油汪汪的午餐肉罐頭、壓縮餅乾,甚至還有幾箱密封完好的水果罐頭!在食物匱乏的年月,這些都是能救命的寶貝!

  另一邊,懸掛著成串成串風乾得恰到好處的臘肉、臘腸,散發著濃郁的肉香。幾個半人高的粗陶罈子里,凝固著雪白的豬油,像一座座油脂的小山。角落裡,還有幾桶清澈的菜籽油和豆油。

  目光移向更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幾個印著外文的厚紙箱靜靜矗立。意識「看」進去,裡面是一支支玻璃小瓶,瓶身上貼著標籤——盤尼西林!在缺醫少藥的年代,這玩意兒就是閻王爺手裡搶人的硬通貨!旁邊還有幾箱其他常用消炎藥、退燒藥和止疼片。

  看著這琳琅滿目、堆積如山的物資,何雨柱的意識體無聲地咧開嘴,一種冰冷的、掌控一切的滿足感油然而生。這就是他的底氣,是他能在亂世里護住自己碗裡那口肉的本錢!

  他滿意地「退出」空間,轉過身,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他走到沈柔身邊,看著她在昏暗光線下專注地縫補,纖細的手指被頂針硌得有些發紅。沈柔感覺到他的靠近,抬起頭。

  何雨柱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甭省著糧票了。該吃吃,該喝喝。外頭再亂,天塌下來,」他頓了頓,下巴朝屋裡那點有限的空間揚了揚,「咱家這口鍋里,餓不著。」

  沈柔捏著針線的手指微微一頓。她看著何雨柱那張稜角分明、寫滿了「我說了算」的臉,又下意識地透過糊著新窗紙的窗戶,看向外面灰濛濛的、仿佛被飢餓籠罩的天空。糧店門口那條長龍絕望的影像,還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

  她沒問「為什麼」,也沒問「東西哪兒來的」。幾個月的生活,她早已明白,身邊這個男人有著常人無法想像的門路和能力,但他的一切,都只為了護住他圈定的這個小小的「家」。他的承諾,冰冷又霸道,卻有著沉甸甸的分量。

  沈柔低下頭,繼續著手裡的針線活,針腳細密地穿過厚實的勞動布。她輕輕地點了點頭,聲音很低,卻帶著一種認命的、也是安心的順從:

  「嗯,知道了。」

  針線在布料間穿梭,發出細微的「嗤嗤」聲。爐子上坐著的水壺開始發出輕微的「嘶嘶」聲,水快開了。小小的屋子裡,瀰漫著一股溫暖的、混合著煤煙和食物油脂的氣息。這氣息,與牆外那個排隊等候、充滿了絕望和焦慮的世界,形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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