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直球交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寒風卷著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撞在協和醫院冰冷的磚牆上。路燈昏黃的光暈下,沈柔蜷縮在台階角落的身影,單薄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捲走的葉子。壓抑絕望的嗚咽聲,斷斷續續,刀子似的刮著何雨柱的耳膜。

  麻煩!天大的麻煩!

  何雨柱的腦子裡警鈴大作,幾乎要蓋過那嗚咽聲。他應該立刻轉身,像避開瘟神一樣離開這裡,繼續他踩點尋寶的大業。那雙清澈眼睛裡沉重的悲傷,不該是他何雨柱需要承擔的重量!

  可那雙被淚水淹沒、失去光彩的眼睛,卻像生了根似的釘在他腦子裡。還有那張飄落在她腳邊、被淚水打濕的信紙…那上面到底寫了什麼?是什麼能把那個在處置室里專注沉穩、散發著安定力量的女醫生,瞬間擊垮成這副模樣?

  媽的!

  何雨柱在心裡狠狠咒罵了一句,煩躁地抓了抓舊氈帽下的頭髮。他最終還是沒挪窩,身體反而在樹下的陰影里伏得更低,像一頭潛伏在暗夜裡的豹子,銳利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沈柔身上,以及…那張飄落的信紙。

  沈柔哭了很久,直到力氣耗盡,嗚咽聲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她茫然地抬起頭,臉上淚痕交錯,眼神空洞地望著醫院大門上方那盞冰冷的白熾燈。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像是找回一點力氣,顫抖著手,摸索著撿起地上那封濕漉漉的信,緊緊地攥在手心,仿佛那是最後一點支撐。

  她掙扎著站起身,腳步虛浮,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醫院後面家屬區的方向走去。背影在寒風中搖晃,每一步都透著沉重和絕望。

  何雨柱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保持著十幾米的距離,融入街邊行人的陰影里。他的跟蹤技巧得益於強化後的身體和對環境的敏銳感知,無聲無息。

  沈柔沒有回醫院後面的職工宿舍樓,而是拐進了一條更窄、更破舊的小胡同。胡同深處,有一排低矮的、像是過去大雜院後罩房改成的平房,牆壁斑駁,窗戶上糊著厚厚的報紙擋風。

  她走到最靠里的一間房門前,掏出鑰匙,手抖得試了好幾次才插進鎖孔。門開了,一股濃重的中藥味混合著陳舊的霉味撲面而來。何雨柱閃身躲進旁邊一個堆著破筐的牆角陰影里,屏住呼吸。

  門沒有關嚴,虛掩著。裡面傳來一個蒼老、虛弱、帶著劇烈咳嗽的男聲:「小柔…咳咳…回來了?信…信上怎麼說?你弟弟…」

  「爸…」沈柔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強壓著哭腔,但那份絕望卻怎麼也掩飾不住,「信…信上說…小斌他…他在農場那邊…咳血了…很厲害…那邊的衛生所…條件太差…藥…藥也不全…他們…他們讓家裡想辦法…想辦法弄那個…那個『雷米封』…還有…還有營養品…不然…不然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嗚嗚…」 說到最後,壓抑的哭聲還是衝破了防線。

  「咳!咳咳咳咳!」 裡面的咳嗽聲瞬間變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伴隨著一個老婦人帶著哭腔的驚呼和拍背聲,「老沈!老沈!你撐住啊!撐住!小柔…這可怎麼辦啊!那『雷米封』…那是進口藥啊!得要外匯券!還得有門路!咱們…咱們上哪兒弄去啊!還有營養品…那精米白面…肉蛋奶…哪一樣不是要票要錢…咱家…咱家哪還有錢啊!」

  絕望的哭泣、劇烈的咳嗽、無助的哀嘆,像一曲絕望的交響樂,從那扇破舊的木門縫裡飄出來,在寒冷的胡同里瀰漫。

  何雨柱靠在冰冷粗糙的牆角,聽得清清楚楚。沈柔的弟弟沈斌,在偏遠農場,得了嚴重的肺結核(咳血),急需昂貴的進口特效藥「雷米封」和營養品續命。沈家父母,一個重病纏身(聽那咳嗽聲像是肺癆或者嚴重的支氣管炎),一個顯然也無力支撐。家徒四壁,走投無路。

  原來如此。

  何雨柱的眼神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而精明的光芒。需要錢,需要藥,需要營養品。

  錢,他有!空間裡的金條銀元寶就是硬通貨!

  藥?進口藥?外匯券?門路?這有點麻煩,但不是完全沒可能!黑市里,只要肯出高價,總有辦法!

  營養品?精米白面肉蛋奶?他的空間裡就有昨晚掃糧店弄來的雜糧,雖然不多,但立刻就能頂上!而且,只要有錢,有票(可以想辦法弄),這些都不是問題!

  最關鍵的是——沈柔需要!她需要有人能解決這個天大的麻煩!她需要一根救命稻草!

  一個清晰無比、帶著赤裸裸目的性的念頭,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何雨柱的靈魂深處:機會!這是接近沈柔、得到她的絕佳機會!

  什麼利不利己?幫沈家,就是幫他自己!沈柔的困境,就是他何雨柱的機遇!他要的,從來就不是虛無縹緲的感情,而是實實在在的掌控和占有!用他擁有的資源(錢、空間物資、可能的門路),去交換他想要的——沈柔這個人!

  冰冷的算計瞬間壓倒了那點微不足道的憐憫和麻煩感。他不再猶豫,整了整舊氈帽,從陰影里走了出來。臉上刻意收斂起平日那種生人勿近的冷漠,換上了一副…嗯,帶著點不容置疑的「關切」?他大步走到那扇虛掩的、飄出絕望氣息的門前,沒有敲門,直接伸手,「吱呀」一聲,推開了門。

  屋裡光線昏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藥味和貧窮的氣息撲面而來。狹小的空間裡擠著一張破舊的木板床,床上躺著一個頭髮花白、瘦得脫了形的老頭(沈父),正被一個同樣瘦弱、頭髮灰白的老婦人(沈母)扶著,劇烈地咳嗽著,臉憋得通紅。沈柔背對著門口,肩膀微微聳動,顯然還在無聲地哭泣。

  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開門聲驚動了,猛地抬頭看向門口。

  逆著門口微弱的光線,何雨柱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他摘下舊氈帽,露出那張稜角分明、此刻卻帶著一種奇異壓迫感的臉。他的目光,越過驚愕的沈父沈母,直接落在了聞聲轉過身來的沈柔臉上。

  沈柔的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眼睛紅腫,在看到何雨柱的瞬間,充滿了驚愕、茫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你…何雨柱同志?你怎麼…」

  「沈醫生。」何雨柱開口了,聲音不高,卻異常沉穩,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穿透力,瞬間壓下了屋裡的咳嗽和啜泣。他沒有絲毫鋪墊,沒有任何寒暄,目光如同實質般鎖定沈柔那雙帶著水汽的、寫滿無助的眼睛,直截了當,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下:

  「你爸媽的病,你弟弟沈斌的命,還有你們家以後的口糧——」

  他頓了頓,迎著沈柔瞬間瞪大的、充滿難以置信的眼眸,嘴角似乎勾起一個極其微小的、帶著絕對自信的弧度,拋出了那句石破天驚、註定要刻進沈柔靈魂深處的話:

  「——從今天起,我何雨柱包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