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沈柔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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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冬的寒意,像一層看不見的薄紗,悄然籠罩了四九城。胡同里的風變得又干又冷,刮在臉上像小刀子。四合院屋檐下掛著的冰溜子,在清晨微弱的陽光下閃著清冷的光。

  何雨柱的生活,在刻意營造的冷漠和持續不斷的尋寶踩點中,保持著一種緊繃的、帶著明確目標的平靜。何雨水頭上的紗布終於拆了,留下了一道粉紅色的、略顯猙獰的疤痕。在街道王大媽(一個熱心腸但嘴有點碎的中年婦女)的「關懷」和何雨柱無聲的催促下,她真的沒再去學校。王大媽跑了幾趟,給她在街道辦的糊紙盒小組找了個臨時工的活兒,計件算錢,一天下來累得腰酸背痛,也就掙個幾分錢,勉強夠買幾個最糙的窩窩頭。

  何雨水變得更加沉默寡言。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天擦黑才回來,把自己那點少得可憐的收入默默交給何雨柱。何雨柱也毫不客氣地收下,象徵性地給她留點口糧錢,兄妹倆的交流僅限於此,比同住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還冷淡。

  這天下午,何雨柱提前從食堂溜了出來——藉口說家裡有事。他換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深灰色舊棉襖,戴著頂遮住半張臉的舊氈帽,像個最普通的閒散人員,再次溜達到了協和醫院附近。

  踩點貝勒府嘗到了甜頭,他像著了魔,滿腦子都是更大的「獵物」。協和醫院這片兒,過去是使館區和教會地盤,那些遺留下來的、帶有明顯西式風格的洋樓別墅,同樣是他重點「關照」的對象。這些地方結構複雜,說不定就有洋人留下的保險柜或者密室。

  他裝作等人的樣子,在醫院斜對面一棵光禿禿的老槐樹下蹲著,目光卻像探照燈一樣,掃視著醫院旁邊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巷子深處,矗立著一棟爬滿枯萎藤蔓的紅磚小洋樓,門窗緊閉,樣式別致,帶著明顯的異域風情。門口沒有封條,但看著也像是久無人居。

  「這地方…有點意思。」何雨柱心裡盤算著。位置夠偏,結構複雜,晚上可以來探探。空間感應悄然開啟,隔著一段距離,隱隱約約能感受到那棟小樓深處似乎有微弱的金屬反應?是廢棄的醫療器械,還是…

  就在他全神貫注地「掃描」那棟小洋樓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協和醫院的大門裡匆匆走了出來。

  是沈柔。

  她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卻整潔異常的白色醫生大褂,脖子上鬆鬆地繫著一條淡藍色的毛線圍巾,襯得她露在外面的小半張臉越發白皙。只是,她今天的狀態明顯不對。

  腳步失去了往日的沉穩從容,顯得有些急促,甚至帶著點踉蹌。那張總是平靜溫和的臉上,此刻布滿了掩飾不住的焦慮和…茫然?眉頭緊緊鎖著,像是壓著千斤重擔。她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疊起來的紙,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色。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走向醫院後面的職工宿舍區,而是站在醫院門口那冰冷的台階上,茫然地四下張望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什麼,又似乎只是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裡去。初冬的寒風吹亂了她額前幾縷碎發,她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白大褂,那單薄的身影在寒風中顯得格外脆弱和無助。

  何雨柱蹲在樹下的陰影里,呼吸瞬間屏住了。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化不開的愁緒和沉重的疲憊,像蒙塵的明珠。這與他記憶中那個專注、溫和、帶著安定力量的女醫生形象判若兩人。

  出事了?家裡出事了?還是工作上的麻煩?

  何雨柱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那股自從穿越以來就根植於靈魂的冷漠和算計,在這一刻,竟然產生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鬆動。他想知道,是什麼能讓那雙清澈的眼睛蒙上如此濃重的陰影。

  就在這時,醫院門口傳達室的門開了,一個穿著灰色棉襖、戴著老花鏡的看門大爺探出頭來,衝著台階上茫然的沈柔喊道:「沈大夫!沈大夫!還沒走呢?正好!有你一封信!剛郵遞員送來的!」

  沈柔像是被驚醒,猛地回過神,快步走下台階,接過看門大爺遞過來的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很普通,落款是外地某個小城市的地址。

  她顫抖著手撕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就站在醫院門口昏黃的路燈下,急切地看了起來。

  路燈的光線不算明亮,但足以讓何雨柱銳利的目光看清沈柔臉上的表情變化。

  只看了一眼信的開頭,沈柔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比身上的白大褂還要白!拿著信紙的手抖得更厲害了,仿佛那張紙有千斤重!她死死咬著下唇,原本清澈的眼眸里瞬間湧上巨大的驚恐和無助,眼淚毫無徵兆地、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砸在冰冷的信紙上!

  她像是承受不住這巨大的打擊,身體晃了晃,背靠著醫院冰冷的磚牆,緩緩滑坐下去,蜷縮在台階的角落。她把頭深深埋進膝蓋里,單薄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壓抑的、絕望的嗚咽聲在寒冷的空氣中瀰漫開來,比寒風更刺骨。


  那封被淚水打濕的信,無力地飄落在她腳邊的地上。

  何雨柱蹲在樹下的陰影里,一動不動。他看著那個蜷縮在牆角、哭得渾身顫抖的白色身影,看著那張飄落的信紙,心裡那點微弱的悸動和好奇,瞬間被一種更強烈的、冰冷的情緒取代。

  是麻煩。

  天大的麻煩。

  能讓沈柔這樣崩潰的麻煩,絕對不是小事。

  而他何雨柱的人生信條,就是遠離一切麻煩!

  他幾乎要立刻起身,像繞過路邊的垃圾堆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但就在他準備挪動腳步的瞬間,沈柔那絕望無助的嗚咽聲,像一根無形的絲線,絆住了他。那雙清澈眼睛被淚水淹沒的畫面,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媽的!

  何雨柱在心裡狠狠地罵了一句。

  他煩躁地抓了抓舊氈帽下的頭髮,最終還是沒動。眼神卻變得更加銳利,像鎖定獵物的鷹隼,死死地盯著那張飄落在沈柔腳邊的信紙。

  他要知道,這麻煩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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