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暗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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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門房那布滿皺紋的手,如同被烙鐵燙到般猛地一縮!紙條上那行工整的楷書——四九城95號院——仿佛帶著無形的電流,瞬間擊穿了他渾濁眼底的平靜,激盪起驚濤駭浪般的驚駭!他握著紙條的手指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幾乎要捏不住那輕飄飄的紙片!

  他猛地抬頭,渾濁的老眼死死盯住唐龍那張年輕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拘謹懇切的臉。夕陽的餘暉落在唐龍身上,將那身乾淨的靛藍色學生裝染上一層暖色,更襯得他眉目清朗,人畜無害。可這看似無害的外表下,老門房卻感受到一股冰錐般刺骨的寒意,這張臉他見過,就在昨夜!在那如同地獄降臨般的警燈強光掃過槐樹胡同口的瞬間,那個被警察推搡著、卻異常平靜的少年!

  「易師傅?」老門房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他不住這兒…」 他下意識地想關門,將那不祥的紙條和更不祥的少年拒之門外!

  就在小角門即將合攏的瞬間!

  一隻骨節分明、異常穩定的手,如同鐵鉗般,無聲無息地、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卡在了門縫裡,是老門房的手腕!

  唐龍臉上那絲拘謹懇切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潭般的平靜,眼神銳利如刀鋒,直刺老門房渾濁的眼底深處!

  「老伯,」唐龍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和冰冷的壓迫感,清晰地鑽進老門房的耳朵,「易師傅住不住這兒,您比我清楚。這紙條上的地址,您也認得。」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老門房只覺得手腕像是被冰冷的鐵箍鎖住,一股難以抗拒的力道傳來,竟讓他無法將門關上!

  「我,我…」老門房額頭上瞬間滲出豆大的冷汗,嘴唇哆嗦著,眼神慌亂地左右掃視,仿佛想尋求幫助,又像是在恐懼著什麼。

  「別怕。」唐龍的聲音忽然放低,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平靜,「我不是警察,也不是『夜梟』的人。我只是來送個口信。」 他銳利的目光緊緊鎖住老門房驚恐的眼睛,一字一頓,清晰地吐出幾個字:「『驚雷』要動,『鑰匙』已備。『夜梟』…亂了方寸。」

  「驚雷」!「鑰匙」!「夜梟」亂了方寸!

  這幾個詞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老門房的心坎上!他那雙渾濁的眼睛驟然瞪大,瞳孔因為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而劇烈收縮!仿佛聽到了這世間最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握著紙條的手抖得更厲害了,那張紙條幾乎要被他揉碎!

  唐龍清晰地捕捉到了老門房眼中那瞬間的劇震和動搖!他知道,自己賭對了!掌柜李二留下的信息,這半張照片背後的隱秘聯繫,以及昨夜「夜梟」那失控的反應,都指向一個事實——槐樹胡同十七號院,這個看似普通的院落,與「夜梟」及其背後的「文物南遷」計劃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而「驚雷動」三個字,對這個老門房而言,絕不是陌生的詞彙!

  「口信!」老門房的聲音如同破風箱般嘶啞,帶著巨大的恐懼和一絲茫然,「給誰?」

  「給能做主的人。」唐龍鬆開了鉗制老門房手腕的手,身體微微後退半步,重新恢復了那副略帶拘謹的學生模樣,仿佛剛才那瞬間的鋒芒畢露只是錯覺。他指了指老門房手中緊攥的紙條,意有所指:「紙條上的地址,是『家』。『家』里總有人等信兒。」

  老門房握著紙條,如同握著一塊燒紅的烙鐵。他渾濁的目光死死盯著紙條上那個地址,又猛地抬眼看向唐龍,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恐懼,有驚疑,有難以置信,還有一絲極其隱蔽的、如同溺水者抓住稻草般的希冀?他喉嚨劇烈地滾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極其艱難地點了點頭,喉嚨里發出一聲模糊不清的嗚咽,如同被扼住了脖子的老狗。

  「吱呀…」

  小角門在老門房失魂落魄的注視下,被唐龍輕輕拉上了,隔絕了內外。

  唐龍轉身,拎起藤條箱,步履平穩地離開了槐樹胡同口。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他看似平靜,但全身的感官卻提升到了極致,靈泉的暖流在體內奔涌,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跟蹤或窺視。

  直到徹底走出槐樹胡同的範圍,匯入西直門附近歸家的人群中,唐龍才稍稍放緩腳步。他看似隨意地走進路邊一家賣炸醬麵的小攤,要了一碗最便宜的光面,找了個角落坐下,慢慢地吃著。目光卻如同無形的雷達,透過麵攤油膩的窗戶和來往的人流,掃視著槐樹胡同的方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色徹底暗了下來,街邊的路燈次第亮起,散發出昏黃的光暈。

  就在唐龍碗裡的面快要見底的時候,一個穿著灰色短褂、戴著破氈帽、身形佝僂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從槐樹胡同的方向快步走了出來。那人低著頭,步履匆匆,混入街面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毫不起眼。

  但唐龍銳利的目光瞬間就鎖定了他,正是那個槐樹胡同十七號院的老門房!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東西,似乎是一個小小的、方正的油紙包!

  老門房沒有停留,也沒有四處張望,徑直朝著城北的方向快步走去。他穿街過巷,動作帶著一種熟稔和急切,顯然對路線極其熟悉。

  唐龍立刻放下筷子,丟下幾枚銅板,拎起藤條箱,如同最老練的獵手,遠遠地跟了上去。他巧妙地利用著街邊店鋪的陰影、停靠的黃包車、甚至扛著大件行李的行人作為掩護,五行拳的「木行」身法讓他如同融入環境的變色龍,始終與目標保持著一段安全而清晰的距離。

  老門房完全沒有察覺。他似乎心事重重,腳步越來越快,甚至帶著一種逃離般的倉惶。他穿過前門大街的喧囂,拐進王府井附近的支巷,又七繞八繞,最終,在一個相對安靜、青石板鋪路、兩旁多是高牆大院的地段停了下來。

  唐龍隱在巷口一個賣糖炒栗子的攤子後面,目光穿過瀰漫著焦糖甜香的熱氣,銳利地望向前方。

  老門房停在了一處院門前。那院門比槐樹胡同十七號院的氣派許多,朱漆大門,擦得鋥亮,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在巷口昏暗的路燈下,清晰地映出三個遒勁的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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